第88章 情绪涌出

第88章 情绪涌出

　　蓝夏市，弘世里华日式建筑小区，听风小筑。

　　面前的日式小院外面挂着一个松木刻成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很雅致的名字——听风小筑。

　　“就是这里了！”池易说着，转脸看了小橘子一眼。

　　小橘子点点头，化成小猫迅速地蹿上了围墙，十几秒后，池易他们面前的木门便随之弹开了。

　　池易和许之廷摸出腰间的G70，迈步走进了听风小筑。

　　听风小筑的庭院种着一种白色的花，细小的花瓣随着夏风飘散，铺了一地。

　　石子小路两边的路灯洒下橘色的灯光，将听风小筑照耀得温暖又和煦。

　　只是，草地上有些被压过的痕迹，看上去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前面的门是开着的。”

　　许之廷顿住脚，看向了前面的日式走廊，后面的木门是朝着两侧划开的，还能看到里面透出的隐隐的浅白色灯光。

　　“我去看看！”

　　池易来不及去管屋里是不是有埋伏，自己进去是不是有危险，运起防御之力便直接冲进了听风小筑的日式木楼阁。

　　他现在必须要见到祁凉！

　　穿过廊道，池易来到了亮着灯的厅堂。

　　厅堂的面积很大，只有中间摆放着日式木桌和软垫，周围空空如也，只有靠墙的两侧摆放着灰白色瓷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翠竹。

　　头顶上的浅白色灯光将整个厅堂照耀得有些惨白，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迹。

　　是祁临。

　　“怎么会……”池易没想到他一进来就看到了祁临的尸体，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就连声音也都嘶哑得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

　　“易哥，你看到了什……”

　　小橘子跟着进来，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池易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从祁临的尸体上一点点上移。

　　在祁临尸体不远处，跪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棉麻材质的白色长裙，黑发梳香一侧，编成麻花辫，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她的皮肤有些苍白。

　　清丽姣好的面容，黑眸像是隐匿了白色的雾，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是祁凉的母亲？”许之廷打量了那女人一番，她的确是和祁凉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看上去是，但我觉得不是。”池易举起手里的G70，对准了这个和祁凉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前这个女人是否具备危险性，谁也不确定。

　　不过，祁凉举起枪对准她后，她也没有反应，她的眼神依旧很空，看上去是在看面前的祁临的尸体，但是又觉得她在看其他的东西。

　　这种感觉，竟然有几分瘆人。

　　“你是什么人？”许之廷走过去，将枪口抵在了女人的眉心。

　　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奇怪……”许之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池易走到祁临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易哥，你要看……祁临叔叔的记忆吗？”小橘子跟着池易走到了祁临尸体的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池易。

　　“祁凉不在这里，祁临死了，我不敢想他们经历了什么事情，但也只有这一个方式才能找到有关祁凉的线索。”

　　池易说着，伸手握住了面前祁临的手。

　　祁临的手已经冷掉了，不过池易手掌的温度也没好多少。

　　晶体的力量从左后背一点点涌出，池易闭上了眼睛。

　　祁凉。

　　祁凉。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又在哪里？

　　“你疯了？”

　　池易刚刚进入祁临过去的记忆，耳边就传出了祁凉清晰的声音。

　　随着祁临视角的抬起，池易看到了站在车窗外的祁凉。

　　外面的夜色隆重，穿着白衬衣的祁凉在幽暗之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祁临摇下车窗，语气里带着惊异：“我才刚给你打了电话，你就到了？你原本就在听风小筑这边？”

　　很明显，祁临并不知道祁凉身上有暗物质，也不知道他有着可以传送的力量，祁凉在接听了他的电话后，就传送到了听风小筑这边。

　　“下车。”祁凉的态度不好，他向来和祁临的关系就是如此。

　　祁临虽然不爽祁凉的态度，但是因为能见到言芝，他没有冲着祁凉发火，而是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是不是疯了，我妈离世已经这么久了，你说什么胡话？”祁凉握着拳头，努力压制着他心里的那些情绪：“你是不是跟那个什么七老板勾结，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祁临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去异变管理局那边上班，现在看来，确实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祁凉轻笑：“看来你是承认了。”

　　“好了，先别说这些，你跟我进去听风小筑，言芝在等着我们。”祁临说着，就往听风小筑里面走。

　　祁凉虽然有些不相信祁临，但还是跟了上去。

　　听风小筑里亮着微光，快要走到厅堂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种特别的花茶的香味。

　　祁凉嗅到这个味道后，脸色变了变。

　　“这味道……”祁凉顿住脚，眼神中闪过一道惊异的浅光。

　　“是，只有她会煮这样的茶。”祁临微笑道。

　　在祁临此刻的内心世界，池易读到：玫瑰、薄荷叶、莲心。

　　会用这三样东西煮茶的，只有祁凉的母亲。

　　“进去看看。”祁临说着，伸手推了祁凉一把。

　　祁凉不情不愿，被祁临推到了厅堂之中。

　　木桌后面，站着穿白色棉麻长裙的女人，看到祁凉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浅笑。

　　“小凉。”她冲着祁凉招招手，声音温柔恬淡，就像她亲手烹煮的茶。

　　祁凉母亲这样喊祁凉，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久远得让祁凉的回忆模糊氤氲，如同被覆盖了白色雾气的玻璃，划一下，会出现清晰的痕迹，但同时，也会有水珠顺着手指流淌下来。

　　这个瞬间，祁凉的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或许的因为长久的想念，侵蚀了祁凉最后的理性的思想防线，他也不知怎的，迈开步子朝着面前这个女人走去。

　　祁临跟在祁凉的身后，他的情绪也没比祁凉好多少。

　　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祁临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我给你们煮了茶。”她端起木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到了祁凉和祁临的面前。

　　“言芝，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祁临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言芝被祁临拉着手，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她只是看着面前的祁临，保持着刚才温柔的笑意。

　　“小凉。”言芝冲着祁凉伸出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示意祁凉握住她的手。

　　祁凉长久注视着她，许久后，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一点点朝着言芝的手靠近。

　　就在祁凉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指尖的时候，祁凉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你不是我妈妈。”

　　祁临转过脸：“小凉，她是言芝。”

　　“不是，我妈妈已经死了。”祁凉缩回手，攥成拳头。

　　“西雅1星有一种外星生物，只要能将你妈妈的基因提供，那种生物可以完全长成你妈妈的样子，甚至，基因都是相同的……”

　　“所以，眼前的这个言芝，是真的言芝。”

　　祁临伸手抓住了祁凉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

　　祁凉猛地甩开了祁临的手，旋即站了起来：“你就是愧疚！因为你愧疚，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让妈妈回来，可是我清楚得很！妈妈死了！妈妈不会回来了！”

　　“是！我是愧疚！”

　　祁临的情绪也到了临界点，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我总是被那种愧疚感和自责感束缚，但是我更清楚的是，我爱言芝！我想让她回来，我想弥补她！”祁临情绪激动地怒吼着，像是发了疯。

　　“弥补不了的，”祁凉摇了摇头，“不是说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吗？更何况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妈妈，她是外星生物！”

　　祁临往后退了一步，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笑了许久，直到眼泪从祁临的眼中滑落出来。

　　“你要是真的爱她，你当初为什么要出轨，还让他亲眼目睹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所以生病的她才会跑出去，出了车祸，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

　　祁凉用尽力气嘶吼了一句，往后退去，靠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祁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小凉。”一旁的“言芝”看着祁凉，轻声唤他。

　　“别叫我小凉！”祁凉喊道。

　　祁临不知道笑了多久，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他身体软软地跪坐在了地上，湿漉漉的眼睫下，眸子开始变得浑浊。

　　“小凉，爸爸对不起你……”

　　“这个话，你应该对我妈妈说，虽然她永远听不到了……”祁凉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脸看向了“言芝”：“还有这个女人，你真的是疯了，你居然为了制造出一个替代品，去跟七老板合作。”

　　“不，我不是想要制造出一个替代品，我只是想要你……”

　　祁临的话说到这里顿住了，他捂住自己的脸，这些年来一直隐忍在心里的那些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他是大人，他要赚钱，他想成为蓝夏市最厉害的商人，他想给言芝和小凉最好的生活。

　　在祁凉的面前，他要伪装，他要隐忍，他要躲藏，把那些随时会让自己崩溃的情绪和事情上锁。

　　但是，他也深知，自己亏欠祁凉太多了。

　　“我只是……想要你开心啊。”

　　祁临的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哽咽。

　　祁凉握紧的拳头在这一刻一点点松开来，他看着面前这个日渐衰老的男人，好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了，他好像……真的变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