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天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富贵不能淫(三合一)


第78章 富贵不能淫(三合一)

  四大家族, 基本都是靠近城池。

  义度城不如杜家所在的安武城尚武,但也算钟灵毓秀之地,远处三山环绕。南边的琴宗是距离墨家最近的势力, 相隔数万里。

  这和墨家养剑灵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为掩人耳目, 主家特意迁过一次位置。三山中妖兽居多, 是不少剑修历练首选之地, 他们可以随时抓走几个去给剑灵喂招。

  今日对墨家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依旧是清风明月,内外防备森严。

  不说主家,单是山中靠近出口的区域, 每晚都有三轮巡查。

  头顶叶片发出簌簌的响声, 巡查护卫警觉地握紧刀鞘,发现是一只鸟后,才松了口气。

  最前面的首领笑话道:“别紧张,我们这活计是最安全的。”

  被吓到的护卫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失笑摇头,没错,普通小势力还担心遇到个窃贼恶人,墨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哪里有人敢来冒犯?

  谁都没有注意到, 先前飞走的鸟长着一双奇异的眼睛, 它飞得极快,翅膀却是僵硬的。冥鸟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融入进虚实道则当中, 别说一般护卫, 就算大乘期都发现不了。

  主家, 屋内亮着两盏灯。

  墨苍盯着墙上挂着的重剑,一动不动,谈及剑,世人只会想到杜青光和竹墨,分明他墨家才是千年剑道世家。

  “围攻冥都拿到剑种后,墨家剑法必将扬名立万。”

  喃喃自语间,墨苍神情陡然一厉:“谁?”

  在他话音落下前,墙上的剑自动朝某处划去。

  冥鸟化为一虚弱女子,不住咳嗽,九奴神色淡漠,一句招呼都不打,重剑砍到她的瞬间消失无踪。

  墨苍皱眉,刚刚他分明感觉到剑刺到了女子。来者不善,丝毫不带迟疑,他就要叫人封锁出入口,围攻潜入者。

  正要发声,晃动的烛光下,空气好像是有形的,外侧凝固出半透明的屏障。

  九奴笑道:“若不是为了布置这道结界,凭你也能发现我的存在?”

  屋内斜后方,无可为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更刺目的是一旁淡淡的金色佛光。

  “五蕴。”墨苍一愣,目光瞬间变得沉冷,先前他已经感觉到九奴身上散发的死气,怒道:“你竟然勾结冥都。”

  五蕴和尚手中的佛珠头一次没有转动,面上看不出善恶,也看不出喜怒:“墨家主抓我金禅寺弟子压制剑灵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倘若杜圣兰来信是为了对付天圣学宫或者盘家等势力,五蕴和尚不会插手,唯独墨家例外。当日在青台山为顾全大局,他任由墨苍离开,如今也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墨家是铜墙铁壁,可惜对渡劫期无用,无可为虽不是渡劫,发疯时也有极限一换一的可能。此刻还有一条倒影映照在地面,银龙盘旋在横梁上。

  数位强敌来犯,墨苍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彻底明白了这些人想干什么,墨家和天圣学宫是明确表态要进攻冥都的,而冥都明显不吃那套先攻击合欢宗还是他们的猜猜看游戏,以弱势状态先发制人。

  墨苍眼神一寒,稍后交手时产生的余波足以震碎结界,哪怕今日不止一位渡劫期,所有家族长老客卿齐上,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持剑冲身游走,墨苍疯狂催动体内真气,欲要一举破局。

  几大高手真气碰撞,狂暴的力量透过结界,震得屋顶瓦片嗡嗡作响,正在园中修炼的一位长老感觉到一丝寒意,眼皮猛地一颤:“敌袭。”

  与长老同时飞出的,还有另外几道身影,全部朝着主屋的方向而去。

  墨家族内灯火大明,藏身在山间的杜圣兰看到火光,握了下拳头,如今尚愿意留在仁义堂的修士同时拉弓,在他拳头张开的瞬间,万剑齐发。破弩箭乃是地阶上品的武器,其威力在暗袭状态下,足以秒杀一位金丹修士。

  内外同乱,墨家长老紧急用传讯符联系族内外出弟子赶回支援,同时立刻做好部署,将人员分为三批,一批留在族内,一批与外贼血战,剩下的则是看情况灵活调动。

  两位大乘期客卿率人出来,杜圣兰早已恭候多时,鸿蒙源宝变为久违的银霜弯弓,拉弓,弦动,箭出,微光划过暗夜。升级后的源宝继承了九奴隐匿的能力,悄无声息的诅咒之力加持下,连‘嗖’地破空声都消失不见。

  “随我——”

  领头的客卿没有防备,头颅被电流凝聚的箭矢贯穿碎裂,喉咙里的话化作重重的倒地声。

  一箭,杀大乘。

  这一箭也差不多榨干了杜圣兰的体力,他强咬着牙,厉声道:“杀。”

  先前大乘期的陨落振奋了士气,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杀’,血腥的夜晚彻底拉开帷幕。

  遍地是破碎的尸体,刀剑刺破血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杜圣兰涌出强烈的反胃感,不是因为腥臭的味道,而是那种形容不出的恶心。但他始终没有眨眼,也没有后退,源源不断的墨家子弟加入厮杀,杜圣兰面无表情地战斗着,他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裂开,同样散发着血腥味。

  冥都那位喜欢养着毒蛇的阴柔男子随他一起在外围战斗,似乎看到了夜色下杜圣兰深埋眼底的厌恶,嘴角咧开笑容:“今日不战,主战场就会变成冥都或者合欢宗,那时候还是一地烂碎血肉,只不过更多的换成了我们自己人的血。”

  杜圣兰自然也知道,出其不意下,他们获得了主动权,所以处在有利局面,一旦被动防守,下场将会无比惨烈。

  他一言不发地参与围杀。清楚要等到顾崖木他们取下墨苍首级,这场杀戮才能暂时划上句点。

  不知第几次挥出长剑,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

  “家主!”

  天边的月亮覆盖着一层血色,杜圣兰擦去脸上飞溅到的血迹,重新看到了皎洁的月光。

  顾崖木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他面前:“撤。”

  千年世家,不是一夜之间能彻底瓦解。今日来,是为重创墨家,让他们失去参与接下来围攻冥都的权利,更是敲山震虎,迫使举棋不定的盘家等势力再三思量。

  杜圣兰回过神:“墨苍死了?”

  顾崖木点头:“死了,和尚杀的。”

  几大渡劫期围攻,为了抓剑修特意迁址此处,周围势力一时赶不来支援,不死才是奇迹。

  杜圣兰望着脚下的土地,这里沾染过金禅寺弟子和无数无辜剑修的鲜血,今夜,换成了他们自己的。

  九奴为剑气所伤,出来时咳得更严重了,说是要修养一段时日,五蕴和尚左臂断裂,险些要彻底断开。

  众人朝十万大山内退去,墨家有长老追出,用真气不断震落山石,杜圣兰等人率领队伍有条不紊撤退,途中低声对裴萤道:“回去后清点一下伤亡,先前许诺给他们的条件依旧作数,已故者按照生前指定的名单,送去赔偿。”

  裴萤颔首:“我会安排好。”

  杜圣兰想了想:“仁义堂暂时不要回了,去北域同合欢宗汇合。”

  墨家族中大乱,他们犹有追击的余力,但又不敢全力追凶,唯恐有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存活下来的长老选择优先守住族中宝库。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杜圣兰几乎脱力,今夜一行倒是让他更加清楚了自己真气能做到的极限,如今哪怕使用鸿蒙源宝全力一击,自己还能勉强战斗大几个回合。

  队伍尚在撤退当中,山中烈风的呼啸声不断,墨家遭遇突袭的消息却已经疯狂传到到每一个势力耳边。

  正如他所料,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便是天机楼。

  天机楼楼主捡起听到消息后掉到地上的橘子,回忆了一下自己去冥都的时间,确定还不足三日。三天前的晚上,她还在和杜圣兰陈述,墨家要来打你了,天圣学宫要来打你了,大家都要来打你了的故事,没想到杜圣兰先打过去了。

  管事站在一旁,突然觉得无比头疼,事情闹得越大,他们需要打听的消息就越多,每次杜圣兰一有动作,天机楼都要连夜开始运作。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探查哪股势力?”

  天机楼楼主咽下橘子:“等着吧,看明天上界的那些人如何反应。”

  ……

  翌日是个好天气,太阳升起前,义度城已经陆续来了好几拨势力,探查情况。

  确定墨苍是真的身死,其中还有五蕴和尚的手笔时,不少人大为费解。金禅寺对于所有询问,只回应了两个字:私怨。

  不止天机楼,很多势力都在关注上界人对待此事的反应,尤其是梵门弟子。是他们先游说墨家攻打冥都,如今墨家出事,梵门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各方动作下,第一个发声的不是梵门,而是名散修。这名修士在梵海尊者的秘境中得到机缘,距离大乘只有一线之差,因感念梵海尊者恩德对杜圣兰连下战帖。放言如果杜圣兰不应战,将去挑战合欢宗。

  随后蚀魂道君亲自来了一趟冥都,带来梵海尊者的意思。梵海尊者认为此战有失公平,愿意单独为杜圣兰开启一个秘境,待他潜修突破再行挑战。

  蚀魂道君也言明秘境确有不凡机缘。

  杜圣兰知道机缘为真,这是梵海尊者打着惜才的名声抛来的橄榄枝。只要愿意接,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变态。”

  蚀魂道君眉梢一动。

  杜圣兰:“不是说你。”

  蚀魂道君:“我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要用这个词,这种语气不带愠怒,更像是在纯粹陈述某个事实。

  杜圣兰冷笑一声,梵海堪称极致的心理变态。明知道自己是祁子期的传人,还要故意再给出一份传承,仿佛想通过他和某个已经死去的灵魂进行较量,甚至是一种对亡者另类的侮辱。

  你选定的传人,最终投入我门下,这种结局似乎能给梵海尊者带来某种扭曲的快感。

  “乌鸦是黑的,就妄想把凤凰染黑。”杜圣兰说着突然皱眉,自言自语:“我干什么要侮辱乌鸦?”

  蚀魂道君话已带到,没有任何劝说的意思,飞身离开。

  顾崖木看向他手中战帖,缓缓道:“合体后期,到底不是大乘,你有赢面,但一旦应战,后续的挑战会源源不断得来。”

  在秘境中得到好处的修士不少,愿意为梵门效力的更是大有人在。

  杜圣兰笑了:“我比较喜欢杀一儆百。”

  就像昨夜一样。

  他应下了约战,地点放在合欢宗被迫迁宗前的旧址。

  那片大势力废力气得到的地方如今就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魔矿的神秘晶体被第一批下去的人吸收完,之后几大势力轮番派弟子过去潜修,但不久前魔渊被毁,失去从地脉流经稀释的魔气,魔矿的作用越来越小。

  ……

  杜圣兰接战帖的事情不到半天就开始发酵,从消息传出去后,原合欢宗外就开始不断有人到来,其中还包括不少仙人。约战时间定在酉时,但自申时起,整片地界已经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连很远处的山川都围满了人。

  眼看太阳的角度一点点偏移,杜圣兰还未出现,有人不禁嘀咕:“这么多仙人,不会不敢来了吧?”

  “不可能,没看有冥都的人早早守在这里。”

  各种揣测间,空气迎来了一阵波动,四周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这里,空间被简单粗暴地撕裂出一条豁口,杜圣兰和顾崖木从中走出。

  今日挑战的修士使刀,一直抱臂闭目等着,察觉到动静,睁开眼。他并未像一般约战,首先自报家门,开口先说了句:“天生圣人,仁义堂主,二位可真是将修真界耍得团团转。”

  没有人愿意做傻子,更没有人愿意被当成傻子,连续多次被牵着鼻子走,在场不少人面色也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修士继续讽刺道:“就因你胡作非为去上界偷雷,才引发了如今混乱的巨面。”

  杜圣兰挑了下眉,局势混乱难道不是因为界壁破了?他似笑非笑:“阁下是要替‘天’行道?”

  修士:“我在秘境有所得,受人恩惠自然要知恩图报。”

  自挑战杜圣兰的消息传出,立刻有不少梵门弟子联系他。事实上他开始下战帖只为图名,并不认为杜圣兰敢接。

  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来了。

  修士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当散修多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如今有树靠,对方没有。无论今日成败,杜圣兰都将结局凄惨。

  万众瞩目下,他的刀出鞘。

  不断有人往这边赶来,这一场战斗看得点很多。

  合体初期战合体后期,杜圣兰再天才,未必能敌。再者便是战斗途中仙人会不会出手捉人,杜圣兰敢来想必也不是全无防备,会爆发怎样的冲突尚不可知。

  修士喝道:“出招吧。”

  杜圣兰来之前已经做过充足的撤退准备,余光瞥见不远处几名梵门弟子面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跟着唇边泛起冷笑。

  玉面刀和蚀魂道君向来着便装,反倒是这些平日没什么身份的弟子,来到下界日日穿着梵门的服饰。

  几名梵门弟子中,话语权归属于站在中间的一人。身侧人问:“我们不趁机出手?”

  那人摇头:“这里也有他的人,打起来最后不一定有结果,门主要在下界获得信仰之力,凡事显得大气些。”

  和顾崖木估计的一样,从秘境中得到好处的人越多,来挑战的也会越多。另类的‘车轮战’下,不但能拖垮人的修行速度,同时施加无形的压力。

  杜圣兰的面上始终带有淡淡的笑意,弓适合暗袭,稍后先以剑压人,再用锤子好了。当初他是怎么把鬼修锤到痛哭流涕,今天他就怎么来锤这对梵海尊者感恩戴德的挑战者。

  对战一触即发,众人屏息间,天边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光亮,亮芒消失,足足有二十位星君出现。

  滔天的气势铺天盖地压来,这既不在杜圣兰的计划中,也不在梵门的预料中。来人不久前杜圣兰才见过,万兽山外笑眯眯地称呼他为狗道友。

  能参与围攻梵海尊者,必定实力高深,不可能通过界壁,也不至于为了自己献祭法身。杜圣兰尚在猜测对方如何下界时,男子已至面前。

  梵门的人见到他,各个如临大敌。男子谁也没有为难,盯着杜圣兰看了片刻,话却是对挑战者说得:“你且等上一个时辰。”

  对方正想要张口,被无形的威压压弯了脊梁,最后选择闭嘴。

  男子在看杜圣兰的时候,杜圣兰也在打量他,在对方身上,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同源的气息。

  “小师弟。”男子终于再次开口。

  小师弟?

  杜圣兰脑海中有什么轰地炸开,万兽山观山顿悟时,那不断枯寂盛开的花朵再次出现,当时的记忆一片模糊,如今想来,似乎是兰花。

  “幽兰……”

  男子拍了拍手,盖住了他的话,清朗的声音传遍了各个角落:“我罗刹门的机缘,可不是什么垃圾都能比的。”

  无视梵门弟子和散修目中的愤怒,随着他一扬手,地面突然爆发出墨绿色的光芒,仅仅是道光,尚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时,众人就已经心神震动,生出强烈的预感:这东西非比寻常。

  围观的一名仙人飞身来抢,却被一扇子打飞,扇面一拢一砸,仙人七窍流血。有了前车之鉴,哪怕夺宝的念头再强烈,众人也只能强自按捺着。

  光芒消散,宝物终于真正现于人前。这是一个倒翻的龟壳,边缘处凹凸不平,裂缝较先前被扯开的空间还要粗犷,然而龟壳内却盛满了水,一滴也没有漫出,水面自带五光十色的涟漪,映照着半边天空都是彩色。

  杜圣兰都忍不住有些呼吸急促,身体里每一处沸腾的血液都在叫嚣,仿佛在催促他跳进去。他都如此,那些自制力低得更是控制不住走来,每走一步,便离龟壳远了一步,这龟壳好像近在眼前,又处于不同的时空。

  “小师弟,进去吧。”

  杜圣兰一愣,他想问得有很多,男子却重复道:“进去吧。”

  顾崖木看了一眼温泉,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水中有很惊人的能量,你可能会受点罪。”

  杜圣兰出奇顺利地走到龟壳边。

  大庭广众下,他自是穿衣而入,还未进去,弥漫的水汽瞬间致使身体痉挛。夺舍雷劫都没有这么强烈的痛感,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杜圣兰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经脉爆开又再度修复,整个过程看得围观的人头皮发麻。

  龟壳内分出两股水流,直接窜天而起,强行拉他进入水中。

  “这究竟是什么宝物?”修士看得哗然,远处山峰上的人恨不得飞进来瞧。

  “里面的水给我感觉像是真灵之水,不过其中蕴含的能量要更为狂暴。”

  何止是狂暴。

  杜圣兰双目通红,垂着头,口中疼得发出破碎的声音,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渗出银蓝色的血色,被水光融化,最后几乎是直接晕了过去。

  先前起了夺宝心思的修士打了个寒颤,这宝物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血腥的气味不断发散,龟壳内的水逐渐蒸发,杜圣兰眼前一阵模糊,长发飘荡在水中,因为能量紊乱暴走,几乎变成了趋近于雷的颜色。

  痛苦中,杜圣兰依稀看到西沉前的太阳,苦笑一声,太阳还没落山,可见自己在龟壳内还没待多久。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崩溃时,最后一滴液体终被吸收。

  无穷的力量充斥体内,神智因为先前极致的痛苦不太清醒,杜圣兰根本收敛不住暴增的真气。

  勉强迈步走出龟壳,前方停着辆由九头妖兽所拉的步辇。杜圣兰现在急需休息,近乎脱力地坐下,步辇直接腾空,飞去了远处山谷。

  在他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终于回过神。

  天空中传来轰鸣,四面八方乌云聚拢,这分明是渡劫的征兆,再看杜圣兰半死不活,哪可能有余力渡劫。刚刚还羡慕嫉妒的修士们顿时露出看好戏的表情,那位约战的散修目中更是堆满了幸灾乐祸。

  “小师弟,站起来。”男子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指挥跟过来的手下。

  五人绕在杜圣兰前后,动作训练有素,肘、手腕、腰……一套黄金盔甲迅速上身,最后还被套上了类似凤翅金盔的护具。

  杜圣兰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虚空中正在闪耀的雷电火花,看清了现实:自己要渡劫了。

  他分明才渡过合体劫没多久。

  雷劫可不给人犹豫的机会,随着周围为他穿甲之人退开,雷霆来得急促而凶猛,如雄鹰俯冲。杜圣兰瞬间清醒,现在绝对不是一个渡劫的好状态,但事已至此,只能凝神持剑全心应对。

  屏气眯眼,正当杜圣兰要挥剑斩雷,黄金盔甲外壳自动变厚,粗壮的雷柱被盔甲释放出的光芒爆开,他就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也毫发无伤。

  “……”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小师弟,你才吸收过庞大的能量,尽量不要动用真气。”

  第一道雷劫散开,坚韧的黄金盔甲出现一丝裂缝,杜圣兰被劈得有些头晕,男子又是拍了拍手,立刻有傀儡趁着二重天劫酝酿的时间,迅速进入雷劫区域,单膝下跪呈上果盘。

  “碧藕珠。”一名仙人看得眼睛都红了,这等价值连城的东西,居然给区区下界修士用来渡劫,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幽兰心法》需要辅助大量天材地宝,东西有没有问题,杜圣兰一眼就可以看出,吃了灵果后,他稍稍活过来了一点,远处男子道:“再給他灌口灵茶。”

  瞬间又一傀儡进来,送上茶盏。

  身体的经脉得到滋润,杜圣兰握了握拳,精神焕发,体内充沛的力量正在进一步释放。

  他开始渡二重天劫。

  山峰上,远处半空中,还有那些从合欢宗附近赶来的修士,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幕。无论是铠甲还是灵果,看得他们眼睛都红了。大乘期的天劫何其恐怖,多少修士葬送其中,面对杜圣兰壕无人性的操作,内心痛斥,作弊,这简直是赤裸裸地作弊!

  天理何在,秩序不公!

  “倘若人人都如此,那下界岂不是各个都能飞升?”

  几名梵门弟子听得嘴角一抽,觉得这些下界修士未免想得太多,不说别的,就那口灵茶,他们在宗门拼死拼活干个几十年,也未必有机会喝到。

  虚空中,杜圣兰拔剑四顾,十分茫然。

  该斩哪里,该劈哪里,好像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冥都杀鬼修入练虚险些没了半条命,之后归一劫现场混乱厮杀……每一次渡劫,都可以称得上是浴血重生,这么嚣张轻松的静止状态,渡得还是大乘期的天劫,杜圣兰都觉得不好意思。

  “有些过分了。”

  感叹的同时,他发现头盔出现了数道裂痕,高喝道:“师兄,裂开了。”

  乌云中紫色的劫光闪烁,在外围,傀儡排着长队等待端茶送水,另有负责替换装备的。

  “靠着外物渡劫,此人日后必定心魔难过。”

  “没错,就算过去了,也只是同境界实力最低微的,说不定连个合体后期都不如。”

  话虽如此,在看到傀儡给杜圣兰卸下黄金盔甲,换上了另外一件紫金甲时,个个嫉妒得双目通红,恨不得用视线灼穿无坚不摧的宝甲。

  对于周围的风言风语,男子丝毫不介意,他望着半空中开始渡三重天劫的杜圣兰,爽朗大笑:“小师弟,不用舍不得!我们此行共准备了十件护具,灵宝三百,灵茶十斤,放心,有得是资源砸!”

  他们早就收集过杜圣兰在下界的经历,对他的心性,实力都有较为精准的判断。

  强行砸资源对别的修士来说是催命符,对杜圣兰来说则是一把梯子,他的历练远超常人,又有过多次生死磨炼,不会因为外物产生依赖性。

  杜圣兰俯瞰着下方等着‘送礼’的傀儡,很是能理解那一众修士疯狂的状态,这搁谁能不眼红?

  前五重雷劫,过得很顺利,但是到了第六道,天道仿佛怒了,半边天的劫光汇聚,气势惊天动地。杜圣兰盘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手,事情很难办。

  “小师弟,相信宝物。”男子有条不紊进行规划:“一层不够,我们就穿两层。”

  第六道雷劫让苍穹都震颤,无数的电弧还在不断涌进,酝酿的时间越长,雷劫必然就越恐怖。

  杜圣兰先前吸收的灵液尚未消化,全力出手有爆体而亡的危险,安全起见,自是能不动就不动。

  雷劫凝聚的时候,傀儡也没闲着,一层层战甲披风裹上,在他们利落的动作下,杜圣兰被裹成了粽子,只有眼睛露出一条缝隙。

  费劲地睁大双眼,他意外发现山坡上竟还有举旗呐喊的,那是罗刹门特意请来的琼玉阁修士,有两个曾为梵海尊者的宴会献过舞,横幅上的金光比仁义堂的牌匾都要亮。

  “天生圣人,豪情满天,区区雷劫,能耐你何?”

  喊完口号,女修抚琴,编制出百鸟朝凤的异象,男修吹箫,空旷悠远的萧声下,轰隆隆的巨响仿佛也没那么恐怖了。还有两人手持锣鼓,暂时没有加入演出。

  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杜圣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还带奏乐的?

  罗刹门就像是一群凶兽所在地,审美停留在最低的境界:奢侈,夺目,砸钱。

  雷光闪耀十分霸道,这道雷不知是从几万丈的高空轰击而来,抬头看不到尽头,闪电带着崩裂星空的力量轰击而来。

  一击下,杜圣兰身子重重一颤,外面的盔甲昙花般层层绽放裂开,直至还剩两层铠甲时,终于停止了崩裂。

  山坡上顿时爆发出欢呼,活像杜圣兰做了一件十分了不得事情。

  “天生圣人,豪情满天,区区雷劫,能耐你何!”

  罗刹门给得报酬多,琼玉阁来了不过十人,硬是制造除了千军万马的效果。

  杜圣兰很庆幸,头盔遮住了脸,他现在真的不想见人。尤其是发现有天机楼的情报贩子,正不停用留影石记录这一幕,想来回头就要大肆贩卖。

  傀儡再次来送补给时,杜圣兰嘴角抽搐:“低调点,拜托了。”

  第七道雷劫来得很是迅猛,傀儡果断离开,并传达了杜圣兰的意思。男子听后笑吟吟的表情一僵,小师弟好像和他们宗门的审美不太一样。

  他沉思半晌,一步来到顾崖木身边:“准备一下,到你了。”

  顾崖木一向沉冷的面色有了变化,不动声色远离了男子几步。

  男子阴魂不散飘了过来:“我们查过你的事迹,对小师弟照料颇多。”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颇多,决定动用一件至宝帮助顾崖木彻底淬体治疗暗伤:“小师弟的仇人陆续成仙,你再不升天,更待何时?”

  ……

  无尽的闪电震得虚空都要出现裂缝,苍穹被紫红色的光芒覆盖,杜圣兰正在疯狂吞吃灵果,独自尴尬着。

  就在此刻,山间回荡起震耳欲聋的嘶吼:“傲世银龙,苍穹霸主,护道雷霆,谁与争锋!”

  “咳咳……”灵果堵在了嗓子眼,杜圣兰弯着腰,不知道是被雷劈的,还是想要用力咳出灵果。好不容易在电击下抬起头,他在劫光中拼命抬眼,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这片山谷几乎已经被大乘期的雷霆覆盖,空气中有一股更加惊骇的威压渗透过来。哪怕正在酝酿的八重雷劫,也没有这无形的压力令人心悸。

  日落西沉,隔着一座山,杜圣兰看到了顾崖木。

  内层软甲遮掩住银龙漂亮鳞片的光辉,能翻越山海的身躯被无法计量长度的盔甲覆盖,龙角缠着金丝,每一只龙爪都贴心配套了护具,两个粽子隔着山,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震动苍穹的雷劫落下,杜圣兰被劈得晕头转向,他用露出一条缝的眼睛无声提问:你怎么也被裹了?

  还没对望多久,一道身影残酷隔绝了双方的视线,两山相连的空间被暴力扯开。

  “快,抬走。”男子站在空间裂缝处,折扇指着顾崖木,对傀儡下达命令:“送去界壁。”

  大陆内部飞升雷劫无法降落,必须要进入界壁外的通道空间。在众多仙人和下界修士的注视下,裹成粽子的银龙被抬去了空间裂缝准备进行瞬移。

  半山坡上,琼玉阁的表演者们带着乐器和横幅,敲锣打鼓地一并进入空间裂缝,响亮的口号久久不散——

  “傲世银龙,苍穹霸主,护道雷霆,谁与争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