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匠心

第54章 匠心

　　“你们说, 君夫子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朗月明趴在食堂的长桌上，撑着脑袋问着正在忙碌的小伙伴。

　　“为什么每堂课快要结束，都要问我有没有听明白？”朗月明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怀疑。

　　初一手里拿着大菜刀, 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切地瓜，闻言, 手里活儿不停，“你要听真话？”

　　一旁的十五嗤笑一声，“哥, 他自己心里有数, 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十五扭过头，龇着牙冲朗月明道, “因为只要你学明白了，那全班肯定都学明白了。”

　　“啊啊啊啊~”朗月明捂着脑袋, 自己学霸的人设终究不保, 学渣的本质在小伙伴们面前暴露得明明白白。

　　“我也不想的, 可是君夫子一开口, 我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就想睡觉。”君夫子的声音就像是深夜小雨淅沥沥，雨打芭蕉催人眠。

　　“谁让你晚上不睡觉，早上起不来，犯困一整天。”十五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朗月明犯困之迷。

　　“你们难道都不瞌睡吗?”朗月明看着还有精力帮忙干活儿的小伙伴们，满是不解。

　　这会儿还没到开饭时间, 又没有课，食堂里就初一几个正在帮花奶奶干活。花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人负担十几个学生的伙食, 光是食材的准备就要忙碌好半天。

　　于是初一几个只要有空就来后厨帮忙，反正他们也空闲得很，而这些活儿又不难，都是在村子里做惯了的事情。

　　于是，花奶奶继有了一个固定洗碗工之后，又多了几个配菜小工。

　　“这花老太真的是太鸡婆了，帮她干活还不知道感激，还要挑三拣四。”朗月明撇撇嘴，看着初一提着个比他身子还要大的大菜刀，吭哧吭哧地削地瓜，打抱不平。

　　原本黄芪风刃一卷，咔嚓两下就能完事的活儿，花奶奶非不同意，必须要大家亲自动手，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体味食材的特性本质，才能在烹饪中最大发挥出食材的美味。

　　对于这些话，朗月明是一个字不信，全不以为然。无奈，小伙伴们信了，特别是初一，简直把花老太的话当做圣旨一样去执行。

　　“一开始，我以为花奶奶做饭如此美味，是因为食材高级的缘故。”初一说出缘由。

　　“其实并不是，食材都是普通的食材，灵稻米也只是普通的灵稻米，但是花奶奶做出的饭菜就是比我做出来的香。”对此，初一是不服气的，作为大吃货国的一员，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专业领域被超越。

　　学习成绩可以不行，但是，在吃上被超越赶超，这绝不允许！突然胜负欲爆棚的初一，铆足了劲儿，但凡有空便往后厨里钻，一边帮忙干活，一边暗搓搓地观察花奶奶煮饭烹饪。

　　而通过这几天亲自动手处理食材，初一是真的有所感悟。世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颗土豆，哪怕都是土豆，他们也必然有所不同，比方说淀粉含量高的土豆适合做土豆泥，粉糯甜口；淀粉含量偏低的土豆则适合切丝爆炒，脆爽宜人。

　　只有亲手触摸了食材，了解了食材，才能做出最佳的判断，选择最合适的烹饪方式。

　　请黄芪风刃一卷，的确方便又高效，可是做出的食物却总差那么点意思。

　　文艺的说法是，没有灵魂，大概就是流水线产品和匠人手作之间的差别吧。初一如是想。

　　削好皮的地瓜堆得有一人高，初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大菜刀。还不待喘口气休息一下，花奶奶的新指令又来了，“青萝卜去皮，切成半掌高，棱角不要去。”

　　初一又重新提起大菜刀，看看自己的小胖手，“是您的半掌高，还是我的半掌高？”

　　花奶奶瞥瞥初一的小胖手，“你的一掌高。”

　　“这是汤底。”花奶奶搬来一桶琥珀色的液体，“是浸泡了一天的小鱼干汤底，记得只取浮面的澄清部分来烹饪。”

　　初一：“是！”

　　“要炖煮两个时辰，看好火，不能煮开，煮开就会熬过头。”

　　“是！”

　　领会指令的初一，坐在小圆墩上，提着菜刀继续吭哧吭哧削萝卜。

　　朗月明对天翻了个大白眼，这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管不了了。

　　“喂！”门外，秋小四探头探脑，冲着朗月明道，“昨天君夫子布置的作业你写好了吗？”

　　朗月明摇摇头，“没呢，不是今天下午课上才要交吗？”

　　“这都中午了！”秋小四知道，他就不该来问朗月明的，自己究竟对他还抱有什么幻想。

　　秋小四又问正在一起帮忙削萝卜，把一个手臂粗的大青萝卜削成了指头大小胡萝卜的君九思，“你作业写了吗？”

　　同学十几个，秋小四也就和朗月明熟悉一些，毕竟是考试互抄的过命交情，可惜这个“战友”并不靠谱，只得问其他人了，君九思面相软和，是个下手的好对象。

　　君九思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茫然地点点头，“写了。”

　　秋小四：“借我抄抄。”

　　君九思：“瞎写的。”

　　秋小四：“没事。”

　　拿到君九思的作业本，秋小四坐在食堂的长桌上就抄了起来。

　　朗月明凑上前去，瞧着君九思写得密密麻麻的作业本，捅捅秋小四的胳膊，“你少抄些，留几段给我抄。”说着拔脚跑回宿舍去拿自己的作业本。

　　“唉，抄作业不好的。”君九思低声嘀咕着劝道。

　　秋小四满不在乎道，“我是要成为最强炼丹师的男人，君夫子布置的这个作业和炼丹完全没有干系，简直浪费我的时间，耽误我的前程，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哈？”白银原本窝在长条凳上打盹，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说话，迷瞪着眼睛插嘴道，“成为最强炼丹师的男人，你是想要娶一位炼丹师做新娘子吗？还要最强的？”

　　“才不是！”秋小四跳脚，“是我自己要成为最强炼丹师啦！”

　　“可是夫子布置的这个作业，和炼丹也是息息相关的啊。”初一放下手里的大萝卜。

　　“君夫子让我们写一篇关于自然之水的论述，你炼丹难道不需要水吗？”

　　初一道，“像我种田、做饭都需要用到水，长流水、急流水、千里水、春雨水、井花水、甘澜水，各种各样的水，性能和功用都是不一样的。”

　　“就我所知，不同的丹药，需要的水也不一样。”初一扒着指头回忆，“像是清风丹，就要用逆流水，性逆而倒流，作用多偏于上而不下。而还阳丹，则要用甘澜水，用勺将盛器中的水扬起千万遍，等盛器中的水出现大量的小水珠时则制成了甘澜水，去碱去重，味甘而轻，有去阴还阳之效。又比如说……”

　　初一还要再举例，却被“啪嗒”一声打断，秋小四震惊地站起来，手中的笔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墨花。

　　“这，这些你都从何而知？”秋小四死死盯着初一。

　　初一挠挠头，“一本讲炼丹的书，好像叫《炸炉的一千零一种可能》。”这是当年他们在夏日集市上买回的石盒子留声机里收录的。

　　初一当时听这本书时还不以为然，觉得什么逆流水、顺流水不都是水么，水盆里的水扬起千万遍，难道就不会是水了？还不是H20么。

　　后来初一仔细琢磨一番，应该是各种水中富含的矿物质不同，才造成了特性和功效不同，就像负离子水，含氧量高，水的活性就高，在一些化学反应中的变化也就不同了。

　　“什么？”秋小四心中略微失望，初一所说的书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典籍。

　　可是甘澜水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还阳丹也成了传说中的神丹妙药。他们秋家穷尽一切办法，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没有能找到的甘澜水，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说出制作流程，秋小四如何不震惊。

　　“你想看看吗？”初一想起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石盒子，也就他和黄芪全都听了一遍。

　　“可以吗？”秋小四声音颤抖，不可置信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虽然书名听着不靠谱，但是那里头可是有甘澜水的制作方法！

　　初一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

　　秋小四的心一下子提溜起来，不知道这小猫妖要提什么要求，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初一指指秋小四的作业本，“不过你得自己做作业。”

　　“行！”秋小四一把合上君九思的作业本，这才是他成功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

　　等到朗月明从宿舍的床板底下翻出作业本，回到抄作业现场，却发现他的难兄难地，全班倒数第二，正在奋笔疾书，认认真真地写作业。

　　“兄弟，你抛弃我了！”朗月明震惊。

　　秋小四：“最强炼丹师，从不抄作业！”

　　朗月明：“……”看你一脸正气，我差点儿就要信了！

　　朗月明环顾全场，疑惑，“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世界怎么突然就变了。

　　初一调皮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朗月明：“你是劝我早点退学回家吗？”

　　初一：“……”不！醒醒！我是想劝你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莫要虚度光阴，任何时候开始学习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