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装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2章


第82章

  事实证明, 蒋以容也并没有迟也以为的那样神通广大。她辗转找到了审查委员会的人,还想组个饭局,让迟也把汤华也叫上, 把这事儿解决了。但电影局隶属国家机关, 人家跟她客客气气的, 但是一听说是为了《牧场之春》审核的事儿, 就全是官腔,开口闭口都是流程,规章, 制度, 这顿饭也不肯赏光。

  蒋以容可能是觉得在迟也面前丢了脸,还真的较上劲了,开始使出各种手段找人, 甚至动用了她在政界的联系。迟也更觉得有些难堪, 本来是觉得汤华因为被自己拖累才导致电影不能上映, 他心中内疚。但这内疚也没有大到让他这样去欠蒋以容的人情——天知道他本来就欠着她太多了。想跟她说不必这样, 蒋以容也不听。她带着迟也一起回的北京,那一周, 迟也推掉了大半的工作,几乎天天都陪着蒋以容。

  正好, 他和张念文合体走红毯之后,迟也所有的工作中都被媒体不断追问这件事。他始终三缄其口,但张念文那边却大大方方,甚至默认了记者猜测的“即将再度合作”。迟也烦得根本不想去工作。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蒋以容其实是喜欢他欠她的。她总要求迟也陪着,其实也不会做什么,但只要陪着, 越是亲密,他越是不自在,蒋以容就越高兴。迟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寂寞得到了陪伴而高兴,还是纯粹因为强人所难所得到的扭曲的快感。可能两者都有。

  想通了这个,他又觉得人确实是贱。之前蒋以容不理睬他了,他觉得过意不去,有意无意还是巴着她。现在蒋以容找到一个机会又跟他玩儿这手,他心里又难免将她看轻。觉得她徐娘半老,终究是寂寞得可怜。他心里其实很敬重蒋以容,每每这样想的时候,自己先把自己批判一遍,只觉得心里难受。但真到了蒋以容身边,又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迟也觉得他们俩一直都在无声地掰手腕,好像他们俩之间永远都找不到合适的相处的点。跟喻闻若在一起之后,迟也才发现曾经他与蒋以容的关系有多么畸形。他因此更加思念喻闻若,却不得不接连对他撒谎,心里更添了愧疚。

  到这个时候,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寻求蒋以容的帮助,反倒被他抛到脑后了。

  迟也完全没料到,最后解决了《牧场之春》审批这事儿的,竟然是孟轻雪。

  那一次与项影长谈之后,迟也再没联系过师兄,也没有再联系过孟轻雪。他隐约记得后来浏览过一条《腹语者》开机的消息,匆匆一掠,也没见着孟轻雪的名字。他不知道是项影没有帮她,还是说项影帮了也没用。总之他已经一年没有再听说过孟轻雪的任何消息。她在张念文手里挣扎了两三年毫无水花,好不容易参加一个综艺,火了小小一阵,本来以为从此好风凭借力,可以上青云,没想到就此销声匿迹,娱乐圈里好像都没这个人了。

  所以接到孟轻雪电话的时候,迟也像傻了似的,就听她在那儿轻声细语地说,一个字都没回答。孟轻雪也没解释自己是从哪儿知道这事儿,又为什么要帮,也没讲怎么帮的。总之就说了一句,已经尽力打点了,汤导再修改一回,提交上来,走一个过场也就没事儿了。

  迟也慢慢从她话语间明白过来,她不是在帮汤华,是在帮自己。

  “你……”迟也犹豫半天,最后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道,“谢谢你。”

  孟轻雪笑了笑:“不用客气。”

  迟也:“你现在还好吗?”

  孟轻雪的声音很轻快:“挺好的呀。”

  迟也:“改天请你吃饭,当面谢谢你。汤导那边也可以……”

  “不用了。”孟轻雪语气有些轻微的异样,停了半刻,又觉得这么拒绝可能有些不太客气,只好解释道,“我怀孕了,不太方便。”

  “怀孕了?”迟也非常惊讶,“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孟轻雪支吾着:“我……没有……”

  迟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轻声问:“孩子的爸爸是……?”

  孟轻雪许久没有说话,久得迟也都以为她已经挂了,然后才道:“是康总。”

  迟也什么都明白了,这次帮忙的应该也是他。迟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他的沉默好像也变成某种评判,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孟轻雪的情绪一下子焦虑起来。

  “我……我看到你和他一起走红毯了。”孟轻雪突然道。

  迟也只好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一遍:“我事先不知道。”

  孟轻雪听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要原谅他。”她咬牙切齿,诅咒似的,对迟也一字一顿,“永远都不可以原谅他。”

  “到我死的那天都不会。”迟也跟她保证。

  孟轻雪突然哭了,甚至都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她的哭声那么压抑,听起来让人难受。迟也以前最烦她没完没了的哭,现在却强迫着自己听。他从这种苦刑似的为难里得到了一种奇异的补偿,好像他无法哭出来的那些东西,都由孟轻雪替他哭了。而他侥幸逃过的劫难,也全都由孟轻雪替他受了。所以他只能听着,一直到孟轻雪自己承受不住,挂断了电话。

  事后孟轻雪跟他道了个歉,说怀孕了影响情绪,容易激动。迟也没说什么,给她转账了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孩子的。孟轻雪始终没有收,也没有再跟他联系。

  迟也随即给汤华打了个电话,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汤华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上映了?”

  迟也没明白。不上映了,意味着整部电影就赔钱了。就算这部电影拍摄成本不高,但是后期的发行、院线那边也都有投入,汤华说不上映就不上映,这个损失还是要她自己来的。

  “我已经改无可改。”汤华只说了这几个字。

  直到晚上喻闻若来了他这里,迟也才知道汤华到底做了什么。喻闻若说今天汤华特地去了他办公室里一趟,把没签过字的合同还给了他。告诉他《橄榄树》她不能再拍了,因为她已经把最初那一版的《牧场之春》送去参选荷兰的电影节。

  喻闻若没有明白:“为什么她上一部电影要参选荷兰电影节,她就不能再拍《橄榄树》?”

  但迟也一听就明白了。

  “她没拿到龙标就送去境外电影节参选是违反条例的。”

  喻闻若很惊异地抬头看着他:“违反条例会怎么样?”

  迟也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罚款。然后三年五年不能再拍电影吧……但非要较真的话,《牧场之春》已经拿过龙标了,所以可能也没这么严重。”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补最后一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汤华送去参选的是未修改过的《牧场之春》,跟拿到龙标的那一版不一样,照样是违反条例。但他就那么说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喻闻若还是安慰他自己。

  喻闻若也沉默了。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迟也对着他那一柜子的奖杯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喻闻若拿着那两份合同站了起来,走到厨房的垃圾桶边,迟也听见他把纸撕了。他也站起来,走过去,趁着喻闻若还没有回头,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拍了。”迟也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反正你本来也不想拍。”

  喻闻若很低地“嗯”了一声。

  其实汤华走之前还交代了他一句。外界听到风声,都以为《橄榄树》的版权已经移交,已经有人去接触她,希望她能够转卖。她没说是谁,只是很严肃地告诫了喻闻若一句,一定要慎重。喻闻若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迟也,他心里想的跟迟也一样。反正他本来就不想拍。

  喻闻若心里倒没什么,他轻轻挣开迟也,转过来面对着他,迟也的手又环上他的腰,两人贴得很紧,喻闻若伸手在他颊边摸了一把,温声道:“你怎么了?”

  迟也没懂:“嗯?”

  喻闻若:“感觉你最近心情都不好。”

  迟也没办法说。要跟喻闻若解释他为什么会因为汤华的遭遇而这样难受,就要先解释为什么汤华是因为他才会被张念文针对。那样的话就不免又要牵扯出他不愿意讲的那些事。这里面层层叠叠,还有因为蒋以容而撒的那些谎,都堆在他心头,让他只好别过脸避开了喻闻若的眼神,干笑了一声,敷衍他:“我没有。”

  喻闻若捧着他的脸,半强迫他把脸转过来,迟也强撑着,拿出了在片场的演技,若无其事跟他对视。

  喻闻若放弃了。

  “邹主编出院了。”喻闻若突然跟他说。

  迟也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他从深圳回来了?”

  喻闻若几乎要发笑:“早从深圳回来了。春天的时候在北京动的手术,上礼拜出院,回《浪潮》了。”

  迟也“哦”了一声。他没关心这事儿,喻闻若知道的多一些。徐枫后来去看过邹元朗。邹元朗知道这是喻闻若帮忙劝徐穹让女儿自己拿的主意,现在简直把喻闻若当成大恩人。

  “明天《浪潮》跟b.t联合的百年光影主题展开幕,他请了我。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这事儿迟也知道,请过他,他以没档期为由拒了。他最近很多的工作都是这么拒的。尤其是《浪潮》这个活动叫做“百年光影”,其实也是电影主题。b.t以前给很多经典电影设计过服装,不少影史留名的影后拿奖时穿的礼服也是出于b.t之手,这次布展也都是从欧洲运来的这些经典礼服。邀请名单里赫然列有张念文的名字,迟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是喻闻若出乎意料地坚持:“跟我一起去。”

  迟也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喻闻若没追问他,但是他这段时间撒的谎,喻闻若不是毫无察觉。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从迟也这里得到一点确认。

  迟也:“可是……”

  他没说得下去,喻闻若看着他。迟也突然想起来当初在伦敦的时候,他开玩笑似的问喻闻若,要是他跟别人在一起喻闻若会怎么样。当时喻闻若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杀了你”,可是此刻,喻闻若却没有一点跟他生气的样子。他就这么看着迟也,厨房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透过来的昏黄的一点光,笼在他眼睛里,把迟也一颗心千刀万剐。

  喻闻若轻声道:“你是不是……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了?”

  迟也摇摇头:“不是。”

  喻闻若没说话。他不想把迟也那些显而易见的谎言都一一戳穿,他舍不得。所以他低着头,在迟也面前投降,好像等着他宣判。

  迟也叹了口气:“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喻闻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迟也重新抱进怀里,抱得很用力,好像一不小心,他就要溜走了。

  “我爱你。”他很轻声地在迟也耳边说,迟也点了点头,没控制住眼泪。他突然觉得很委屈,明明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可他的生活为什么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局面。

  他只是想避开张念文而已。他只是想躲得远远的,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喻闻若就会知道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