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我真不是系统。”王二麻子急切地说，“我对天发誓我不是。”

　　“我们之前的对话里并没有提到‘系统’这个词吧。”贾琵修揉着胀痛的头，锐利指出他话语中缺漏。

　　“你们系统都这么没有逻辑思维吗？”韩薄也纳闷。

　　【不要上升群体！我很有逻辑思维！】系统抗议。

　　“……”王二麻子表情也停滞一瞬，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不是，你找错人了！”

　　贾琵修和韩薄对视一眼。

　　“如果他一直不承认会怎样？”贾琵修问。

　　“会怎样？”韩薄也不清楚，只能复述问系统。

　　【我没有逻辑思维】系统耿耿于怀韩薄的吐槽【我一无所知】

　　“对不起。”韩薄和蔼可亲地说，“但难道你要看着他继续摸鱼钻规则空子然后把任务都丢给你做吗？”

　　【……有道理】对于不负责同事的怨念压过了其他想法，系统在资料库里搜索片刻，回答【如果它拒绝承认，可以去举报它玩忽职守，但由于举报取证的全过程所需时间不短，所以很可能会出现在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离开异世界后很长一段时间后都无法收获举报结果的情况】

　　“……所以我会比贾琵修先回去？”

　　【不止如此，你离开后，我也会在此世界注销，缺乏第三方系统监视的情况下，它可能又会钻空子，二次逃脱规则审判】

　　“又钻……这玩意是泥鳅吗？”韩薄不满道，“而且你们的规则漏洞也太大了，就不能完善一下吗？”

　　【没办法，我们的规则也是从各个世界偷学回来的，水土不服是正常的事】

　　“建议学我们世界的规则，别的不说肯定比现在这破烂玩意儿好使。”韩薄说，“没其他办法了？”

　　【……】

　　“系统？”

　　贾琵修揉着太阳穴，看韩薄的表情，明了事情发展大概不太明朗。

　　他心中一沉，想如果真的没办法要回那段记忆、没办法和韩薄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那么……

　　他思绪繁杂，却见韩薄忽然向前一步，开口：“你知道如果举报生效后，你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吧？”

　　“什么处罚？”王二麻子仍在装疯卖傻，“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举报生效，系统将依据规则受到严酷的惩罚，其中有一条，便是失去挑选宿主的权利，只能拣其他系统挑剩下的宿主带。”

　　王二麻子无辜的神色逐渐凝固。

　　要知道，在如今跨世界穿梭愈发兴起的时代，宿主的种类那可真是琳琅满目，看着就让系统们发怵。运气好选到听话的，算双赢，运气不好选到那些叛逆的、反社会的、和系统对着干的……例如……

　　“例如我。”韩薄拍拍胸脯，自信地说，“你不会想选到我，而如果举报生效，留给的你的任务对象将是十万八千个像我这样的宿主。”

　　王二麻子：……

　　“当然规则里还有一条，如果系统自首，可以把这一项惩罚抹去。”

　　“我自首。”王二麻子毫不犹豫地悲痛开口，“我承认我是系统。”

　　【叮！】

　　韩薄大脑清脆一响。

　　【检测到失职系统自首，正在运行处理程序】

　　“什么情况？”

　　【监察官来了，在那之前，宿主先问一下失职系统的动机，并要求它返回记忆】

　　“好。”

　　韩薄一转眼，却发现王二麻子已经不在原地，他惊一下，连忙转头，却看见其站在烤箱面前，把烤好的汉堡肉从箱子里拿出来。

　　王二麻子把一个汉堡组装好，端回客厅放在桌子上，如丧考妣地问韩薄：“吃吗？”

　　“……这是贿赂？”韩薄警惕地问。

　　“不。”王二麻子深沉地抚摸一下汉堡滚烫的外壳，幽幽道，“这是梦想。”

　　“……”

　　接下来，王二麻子靠在破烂的餐桌边，娓娓道来了他的“玩忽职守全历程”。

　　“你知道所有系统，被派到一个世界，接下一个宿主的时候，都会收到一个具体的任务，系统需要驱使宿主去完成这个任务。”

　　“我不知道。“韩薄果断说，”我系统没和我说。”

　　“没事。”王二麻子挥挥手，“我也没和贾琵修说。”

　　“所以”韩薄扯着贾琵修问，“他就叫贾琵修对吗？”

　　“对，宿主的名字是不会改变的。”

　　“你收到的任务是什么？“

　　“维护OR.14世界的金融市场稳定。”

　　“……”韩薄转头对贾琵修感慨，“好家伙，他们对你还真是寄予厚望。”

　　“你不懂，在他来之前，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都要崩坏了，貔貅族内部衰败，推不出领军人物……你知道我上司收到你们世界有金融精英死亡的消息时有多开心吗？连夜催着我把人接入了OR.14世界。”

　　“我不知道。”贾琵修毫无印象，他冷漠说，“我在原本的世界是怎么死的。”

　　“在非预期死亡期中无内因也无外因的非暴力性死亡（1）。”

　　“又来，你们系统是不是都不爱说人话。”韩薄无语道。

　　“简约一点。”贾琵修也说。

　　“猝死的。”

　　“……”

　　“节哀。”韩薄扭头，诚挚地拍拍表情凝固的贾琵修，安慰道，“没多大事，我是饿死的。”

　　“……”

　　“反正马上就能复活了。”

　　“贾琵修来到异世界后，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我的工作也变得清闲，我就想，在他没完成任务前，我能否抽空去干我喜欢的事呢？”

　　“你喜欢的事是什么？”

　　“研究厨艺。”提到这点，王二麻子眼睛亮了，“我想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汉堡厨师。”

　　“就因为这个，你就抛下贾琵修不管了？”韩薄匪夷所思，“我还以为其中有多少阴谋诡计。”

　　“没有。”王二麻子真挚说，“只有一个系统淳朴的梦想。”

　　“……”

　　韩薄和贾琵修又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无奈和怒气。

　　“说实话。”韩薄压着火说，“你做的汉堡，猪都不吃。”

　　王二麻子眼睛一下瞪大，他很受伤，他很愤怒，他站起来，大声嚷嚷：“你不是吃的很香吗！”

　　“我哪能和猪比。”韩薄嗤之以鼻，“我哪配。”

　　王二麻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贾琵修打断：“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会崩溃吗？”

　　他这一句，一下又让韩薄神经紧绷起来。

　　万一答案是肯定的，贾琵修还会选择离开吗？

　　“我没有别的想法。”察觉到韩薄的变色，贾琵修安抚道，“我会回去的，但只是这个世界也有些朋友，我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离开后让他们不至于太辛苦。”

　　“这你就别担心了。”王二麻子说，“虽然貔貅族现在仰仗你的个人能力，但大部分产业已经实现了规范化和流水线化，只要肯用心去学用心去干，上面放谁都能正常运作。”

　　“何况貔貅族出奋斗批。”王二麻子补充道，“你把你们世界那套毫无人性的加班理论带到这个世界后，成功养出了一堆不要命只要功绩的疯子，有他们在，还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韩薄耸肩，“所以你能把记忆先还给他吗，我的倒霉男朋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主动交还，能争取到减轻惩罚吗？”王二麻子巴巴问。

　　【看情况】系统不确定。

　　“可以。”韩薄瞎传圣旨。

　　“行。”王二麻子信了，如此轻易地相信他人的举措让韩薄再次感慨系统真是过于单纯的生物，迟早有一天被宿主玩得团团转。

　　王二麻子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小球，递给贾琵修：“捏碎它。”

　　贾琵修接过来，盯着球中漂浮的无数发光颗粒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去看韩薄。

　　韩薄轻轻点一下头，靠过来，握住他垂下的手，不轻不重捏一下。

　　贾琵修反手握紧韩薄的手，另一手用力，捏碎了小球。

　　外壳破碎，蓝色的雾气飘上来，覆盖住贾琵修的眼睛。

　　贾琵修眼前一朦，熟悉又陌生的光景顺着视线飘入脑海。

　　“比起被帮助，能帮助别人更好。”母亲坐在年幼的贾琵修床前，温柔地说。

　　“现在群龙无首，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哪能挑起大梁？”亲戚聚在灵堂前，丝毫不顾礼仪地嚷嚷，“贾家完蛋了，公司完蛋了，拿了钱就走吧，烂摊子留给那小子自己收拾！”

　　画面一转，贾琵修看见自己坐在办公椅上，对着对面怯懦地亲戚平稳说：“A岛新开了个项目，缺个牵头的人，刘叔你过去吧，那里很适合养老。”

　　“小贾，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扔到边缘去……”

　　“怎么是扔呢？”贾琵修听见自己温和又冷淡地说，“刘叔你在位这几年，拿了公司多少钱，卖了多少信息出去，我都不追究了……但我不追究，法律追不追是另一回事，那边天高皇帝远，正是逃亡的好去处。”

　　画面再变，有人把方案放在桌上：“贾总，这是悦居所给上来的策划案，下周云城的项目要卖二期，我们打算搞个吃播活动，吸引大众视线，这是拟邀的网络红人名单，您过目一下。”

　　“好，辛苦你了。”贾琵修感觉自己有些头晕，心脏也抽搐地疼。

　　可能是咖啡喝多了。

　　那时的贾琵修揉揉眉心，没再多想。

　　他翻开企划案，匆匆扫了两页，动作迟缓下来。

　　视线被黑点覆盖，耳侧嗡嗡作响，助理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贾琵修下落，头撞上办公桌，脸贴在企划案上。

　　视线模模糊糊，最后看见那页网络红人的照片。

　　金色头发，有点婴儿肥，年龄不大。

　　“这次请的的嘉宾还挺好看的。”

　　贾琵修模模糊糊地想，“有机会见一面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1）猝死学名解释来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