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豪门男妻是副业[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解除收养关系


第70章 解除收养关系

  晋城 酒店

  苏羽站在窗边, 望着不远处广场上汇集起来倒计时跨年的人群。

  对面大厦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秒数,数字越来越小,十、九、八、七……身后, 电视里主持人同步倒计时, 音响放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与广场上浩大的人声重叠起来。

  苏羽独自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忽然感到一阵孤独。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仿佛是对他卑劣的惩罚,让他只能在欢喜之外当一个看客。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背叛别人的时候毫不愧疚、理直气壮,只恨自己不能下手再狠一些, 到东窗事发承受后果的时候, 却开始后悔了。

  他自嘲一般笑了笑。

  这时, 忽然传来敲门声。

  苏羽在电视机里主持人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打开房门, 随着倒计时结束, 广场上忽然爆发出欢喜激动的尖叫声,直冲云霄,随后是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

  “新年快乐——!”

  同一刻, 门外的人也这么说。

  苏羽一只手按着门框,冷淡道:“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的这里?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跟苏家闹翻了。”宋闻星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

  苏羽不信, 他直直注视面前的人, 数秒才道:“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宋闻星嘴角的笑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道:“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你对苏家的经营状况那么了解, 仔细想想,一定有漏洞可以利用。”

  苏羽先是沉默,随后让开房门:“进来吧。”

  两人坐在沙发上,外头喧闹一阵过后沉寂下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包裹了整个空间。

  “……你以后就跟苏家没关系了?”宋闻星问。

  “我不知道。”苏羽说。他神色里透露出一种漠然,是知道不足以被原谅的清醒。“要是宋家遇到同样的事情,会让养子回去么?”

  宋闻星哑然。

  要不是前边那些事情是他们一起谋划的,他一定会说:做出了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再信任养子了。二十多年的养育……哪怕没有丝毫关爱,只是让苏羽平安长大,也是一份深重的恩情。

  何况苏家夫妇对待养子的确尽心尽力,连家产都是与亲子平分,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

  即便如此,苏羽仍然选择了对他们不利。

  如果这些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宋闻星指不定还要像其他人一样骂上两句,可是一旦自己参与了,看待问题的立场便完全转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闻星说。“你跟苏夫人感情不是很深吗?”

  苏羽没回答,他起身去拿了一瓶酒,倒在杯子里,转头问:“喝一杯?”

  见他避而不答,宋闻星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是想到苏家的秘方可能在苏羽手里,他只能勉强忍住自己的情绪,配合道:“好。”

  棕褐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汇聚,散出辛辣的芳香。

  苏羽抿了一口,感受到灼烧的刺激感如同痛楚一般,从喉头一直往下滑,滑落到胃里。

  落地窗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默默凝视,垂下眼。

  这最后一点东西……一定得抓在手里才行。

  一杯酒喝完,苏羽道:“要我再帮你也可以,按照之前说好的,你带我回宋家,告诉你家里人我们已经结婚了。”

  宋闻星嘴唇动了动,本打算拒绝,但犹豫两秒,还是答应下来。

  他在心里想:得先把秘方拿到手,在此之前,不能跟苏羽翻脸。

  -

  大年初一开始,苏乔就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被参观期,每天跟着父母见不同的亲戚朋友,且不得不像博物馆的展品一样,任由对方打量夸奖。

  几乎是每一个见到苏乔的人,都会提起前些天他上电视的事情,让他更加窘迫起来。

  他不由得开始盼望春节赶快过去,等到明年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些了,也有许多新的话题可以谈论。

  年初六,苏国安接到一个电话,是宋家打来的。

  “你儿子把闻星捅伤了!这件事情你们苏家必须得给我一个交待!”对方声音里充满怒气,说话又快又急。“苏家教出来的好儿子,竟然敢拿着刀朝闻星下手!我儿子现在已经进了医院了——”

  正是午饭时候,苏父原本在小酌,此时听见这样的消息,惊得猛然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怎么回事?!”他愕然道。

  苏乔和苏母对视一眼,都停下筷子,看着苏国安。

  “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你那个儿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拿着刀就往人身上捅!”宋父怒道。“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这件事情你们别想善了!”

  电话挂断,苏国安来不及思索,立即联系苏羽。然而听筒里一阵忙音,随后传来温柔的机械女声。

  苏国安挂断,接着打电话,重复好几次都没有人接听。他终于迟缓地垂下胳膊,表情渐渐沉重起来。

  他心里仍旧牵挂着大儿子,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先是震惊,继而便开始担心。

  小羽怎么会在宋家,又怎么会拿刀伤人?

  电话里只说宋闻星受伤了,那小羽呢,小羽是不是也受伤了?

  苏国安心里对苏羽仍有失望和愤慨,但二十多年的感情不至于就这么消磨得涓滴不剩,这一刻终究是亲情占了上风,让他止不住地揪心。

  苏父都如此,更不要提苏母了。她深深吸气,问道:“小羽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苏国安摇摇头。

  “小羽不接电话,宋家也很久不联系了,刚才电话里只说了宋闻星的消息。”苏父道。“事情闹大了,总归瞒不住,我再打电话问问。”

  苏母没了胃口,她低声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当时我没有让他走……”

  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深深自责。

  苏乔在一边安慰:“妈,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多想。”

  一家人里,对这个消息接受得最快的就是苏乔了,他只是有些震惊,想不到苏羽竟然会动刀子。

  这样一来,苏羽岂不是会进监狱?

  虽然坐牢也抵不过父母的两条人命,抵不过自己不见天日的两年,但多少能偿还一些。而且宋闻星也受了伤,让人高兴得很。

  苏乔从来不打算把自己的宽恕和善意用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越凄惨,苏乔反而越高兴。

  受再多的痛苦折磨,也偿还不了父母的生命。即便这些事情都尚未发生,但苏乔是切切实实经历过的。

  他可以不计较苏羽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无法忘怀前世自己死去的那天,苏羽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成了苏乔心头的刺,永远消不掉。

  ……

  宋家那边无暇他顾,根本不接苏国安的电话。他只好辗转再找相熟的朋友打听,问了好几个人,才了解具体情况。

  苏羽自被宋闻星带回宋家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发了疯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着捅了宋闻星好几刀,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目睹了全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闻星已经血流不止,倒在地上了。

  至于苏羽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是不是行凶时过于激动的缘故,他双手死死握着刀刃,后来被旁边的人阻止时又奋力挣扎,手指掌心全部割伤了,没有一块好地方,右手的小拇指也几乎被割断。

  据说宋家报警之后,警察把他送到医院里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苏国安无言,沉默许久才问:“那宋闻星呢?”

  朋友也只知道个大概,告诉他:“还没听说,伤势应该不轻,或许还在抢救吧?”

  苏国安道了谢,挂断电话就起身往外走。

  苏母急急跟上,哀切道:“他在哪里,问到了没有?”

  “不知道,我去宋家问。”苏国安说。“他们说报警了……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事情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宋家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医院,只有受雇的保姆在打扫残局,客厅里有大片血迹,令人心惊。苏羽和宋闻星同时受伤,又有人报警,因此在同一家医院治疗,苏国安问过地址之后,立即开车赶过去。

  苏乔坐在后座,看着父母担忧焦急的神情,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无意在这个时候阻止父母去看苏羽,因为他深知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更知道他们对苏羽的感情。哪怕前边闹翻了,在知道苏羽受伤之后,父母仍会关心他。

  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没有办法坐视父母对着夺走他们生命的人付出真切的关心与爱护。他对苏羽的恨是无法化解、无法淡忘的。

  车窗外风景飞逝,苏乔神情严肃,抿嘴看着,心想:等今天过去,他要把之前隐瞒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父母。包括自己的重生,包括苏羽曾经做过的一切。

  苏羽的手伤得严重,赶到时人还在手术室,外边几个警察守着,核实身份后,一个中年警官便把他们带到一边去解释具体情况,又询问苏羽和宋闻星是否有什么矛盾。

  苏父踌躇道:“他们谈过恋爱,这段时间出了点事,小羽跟家里不大联系,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了。”

  警察点了点头,暂时没有深问,道:“他持刀伤人,要负刑事责任,等到医生确认可以出院,我们就会把他带走,在此之前也会有人过来轮流看守。”

  苏国安没说话,中年警察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午时分,苏羽从手术室里出来,打着麻药,人还没醒。

  医生告诉苏父苏母,虽然到医院比较及时,断指可以续接,但因为挣扎导致创面不平直,伤到了神经,他的双手很难恢复了。即便请再好的医生,也会留下颤抖痉挛的后遗症,甚至不能自如地控制手部伸抓。

  苏母眼里含泪,握着丈夫的手臂。

  “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医生道:“非常遗憾,我们也很希望伤者能恢复,但是……”

  苏母的眼泪落了下来。

  -

  从医院出来后,苏母的情绪非常低落。

  她相当自责,不断喃喃自语:“要是当时我没有把他赶出去,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小羽,对不对?”

  身为母亲,在这种时候总会自省,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这种愧疚与悔意几乎压垮了她,一瞬间,苏母的面孔显得脆弱而悲哀。

  苏乔见不得她这样,十分心疼,只得握紧了母亲的手。

  到了家,苏乔深吸一口气,闷闷地说:“爸、妈,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们。”他的语气不同寻常,透露出一种压抑许久的仇恨与委屈。

  苏父苏母都把目光投向小儿子。

  “我……其实死过一次。”苏乔缓慢地说。他并不习惯这样剖白自己,尤其是这段经历很不愉快。“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过了两年多……”

  苏乔一点一点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讲了出来。

  他磕磕绊绊,说的一长串话听起来离奇又怪诞,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苏乔确实是死而复生的人,可是苏家夫妇听着,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些事情好像真的发生过似的。

  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苏乔语速很慢,叙述时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以来的日子太幸福,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现在提起那些事情,他已经没那么恐惧后怕了。

  他说出了一切,包括苏羽联合宋闻星下手导致苏家破产、夫妇俩绝望之下跳楼自杀,直到最后他自己的死亡。

  苏母听到一半时就控制不住地掐紧了手心,知道小儿子最后死去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嗓音颤抖:“怎、怎么会……”

  她伸手去摸苏乔的脸,掌心一片温热。苏母松了口气似的,紧紧抱住小儿子的胳膊,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苏国安看着小儿子的眼神,忽然想起有一天他也是在这客厅里,也是坐在这张沙发上。小儿子光着脚从二楼跑下来,也不说话,就只是流泪。他当时心头一恸,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

  原来那时候,啾啾就已经受过那么多的苦了。

  苏国安心头一片酸涩难言,想到他这个娇生惯养未经风雨的小儿子,曾经被那样折磨过,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一点都不知道,还被囚禁小儿子的人蒙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都没能找到他。

  这种内疚,一瞬间铺天盖地淹没了苏国安。

  那两年里,小儿子是不是也曾无数次期盼父母能够发现他?

  刚才听闻的那些事情,对于苏国安而言,不是真实发生过的,虽然有触动,却远远不如苏乔深刻。因此他听到苏羽弄垮苏氏、逼他和妻子跳楼,心里都还算平静。

  唯独对于苏乔被折磨致死这件事,他怀着巨大的愤怒。

  苏国安想不明白,苏羽要有多么狠心,才能在两年时间里,欺瞒不堪重负却仍盼着小儿子消息的养父母。明明是他自己做下的事情,转身之后却能对他们说谎?

  更让他心痛的是——

  “他问我,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再加上催债的人步步紧逼,实在撑不住了才会跳楼。”苏乔说。“他问我,害死你们的究竟是催债的人还是我?”

  苏国安双手交叉,紧紧握着。他向来不是感情丰沛的人,在听到这句话时仍旧忍不住揪心。

  言语是诛心的利刃。

  苏羽把人关起来折磨了两年还不够,竟然还要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他的小儿子。苏国安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养子产生了无尽的厌恶。

  若说一个人有野心,那么他可以用各种手段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本来不是什么大的错误。所以在知道苏羽和宋闻星联合起来企图盗窃苏家的秘方时,苏国安只是失望心冷,但他并没有觉得苏羽的行为是不可以原谅的,只是出于对苏氏利益的考量,才让他离开公司。

  可是苏羽对小儿子做的事情,足可以称得上卑劣。

  在面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精神和□□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时,还企图用负罪感来压垮对方,甚至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

  他的心里,埋藏着巨大的恶意,似乎与生俱来地对一切都感到不满足。

  苏母牢牢地抱着小儿子,哀恸又茫然。她对养子有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三条性命,她想象着小儿子遭受的痛苦,眼眶通红。

  “苏羽受伤了,我有点担心他利用这件事博取同情,把之前的事情揭过去。”苏乔揽着母亲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可是……”

  苏国安飞快地眨眼,牙根紧紧咬着,才不至于失态。他一手按在小儿子肩膀上,承诺道:“不会!一定不会,我来想办法,去解除收养关系。”

  上次苏羽离开家时,苏国安再生气都没有过这个念头,然而现在他忽然无法忍受户口本上还有“苏羽”这两个字。

  视若亲子地将他养大,他回报给他们家破人亡,一家三口都在愧疚与无望中死去,就是畜生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苏母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她深深地、深深地叹息。

  从此,她只有一个儿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