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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吃饭的时候,秦煜城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他扭头看看左右两边坐着的人,总算知道了是哪儿不对。

  家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但因为两端的首位座显得太过于有距离感,也并不方便夹菜,所以并没有坐人。

  秦煜城看看自己左手边的柳高明,又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男明星。

  然后抬头看看对面的大哥和大哥左右两边的牧沐和陈黎。

  秦先生寻思这座位安排就不对。

  他应该跟牧沐互换一下,让这边的三个小傻逼乱舞,互相伤害,凑一块儿炼蛊。

  秦煜城这么想着,抬眼看向了他的宝贝对象。

  谁知视线一对上,牧沐就无比凶狠地瞪了回来。

  那模样,就仿佛一只压着飞机耳冲人哈气龇牙的猫。

  超凶,但怂。

  秦煜城:“?”

  他做错什么了吗?

  秦煜城一边拆着螃蟹,一边沉思。

  牧沐一般不瞪人的。

  秦煜城想着,目光扫过周围,最终看到沙发上摊开来的几件衣服时,凝滞了一瞬。

  秦煜城:“……”

  好,破案了。

  秦煜城转头看向牧泽。

  整个家里,会去动那些购物袋的人也只有牧泽了,毕竟那些衣服都是买给他的。

  衣服都摊成这样了,牧泽肯定翻到了他买的东西。

  秦煜城无声地注视着大哥。

  ……这人该不会把他买的东西给牧沐看了吧?

  大哥抬眼,与他对视两秒,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甚至十分嚣张地偏头看向了坐在他左手边的牧沐。

  牧沐拆了全部的蟹腿,把蟹肉都放到了牧泽手边的料碟里。

  牧沐自己不爱吃蟹,他妈爱吃,每年到季节了总要吃几顿,牧沐从小熟练使用蟹八件,到了吃蟹的季节,牧沐就哼哧哼哧地拿上工具,他负责拆蟹,他妈负责吃。

  秦煜城看着牧沐飞快地把蟹拆了,蟹黄蟹肉全都给了哥哥。

  “趁热吃。”牧沐说着摘下了手套。

  秦煜城面无表情。

  不对劲。

  这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待遇吗?

  秦煜城看着大哥动作优雅地吃着牧沐拆好的蟹,抿了抿唇。

  牧泽吃完了牧沐给他拆的蟹,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蟹八件和属于牧沐的那只蟹。

  牧泽在家里也是不需要自己拆蟹的,通常都是阿姨拆好,摆得规规矩矩才上菜。

  他吃饭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碗筷,然后咀嚼。

  牧泽看着手上这一套稍显陌生的工具,问牧沐:“应该怎么做?”

  牧沐把嘴里的拍黄瓜咽下去,放下筷子:“超简单,我教你。”

  秦煜城看着被牧沐手把手教拆蟹的牧泽,眼神逐渐冷酷。

  不行。

  得想个办法,把大哥扔出去。

  男明星瞅瞅这边,又看看那边,吸溜着碗里的粉丝,小声道:“哇,老秦你不至于吧,人家哥哥的醋你都吃?”

  坐在段瑜对面的陈黎听到这话,目光在牧泽和秦煜城相似的脸上扫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秦煜城露出了带着些许安抚与同情的眼神。

  陈老师觉得秦煜城吃醋实在是件很合理的事。

  毕竟他长得跟人家哥哥很像这一点,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陈老师脑子里冒出一堆替身文学代餐文学和兄弟文学,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牧沐。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

  基于先前对牧沐浪得飞起的了解,莉莉老师一时间竟觉得那些文学都非常合理。

  男明星眼巴巴地看着秦煜城手里的大闸蟹:“老秦,你要是不会拆蟹,我可以帮你吃掉哈。”

  秦煜城收回看着牧沐的视线,瞥一眼段瑜:“你懂个屁。”

  段瑜:???

  你吃牧泽的醋,凶我干什么!

  秦煜城骂完男明星,垂下眼,动作麻利的拆好了蟹,赶在大哥搞定手里那只蟹之前,把蟹肉推到了牧沐面前。

  牧沐愣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秦煜城。

  秦煜城却并没有看他,把碟子推过来之后就沉默地吃起了饭。

  他看起来兴致不高,情绪甚至显得有点低落。

  “……”

  牧沐咕哝一声,捻捻指尖,看了一眼那一碟蟹肉,心软了。

  他伸手扯了个鸡腿,放到秦煜城碗里。

  秦煜城微怔,抬头看向牧沐。

  牧沐跟他视线相碰了一瞬,就挪开了,继续教大哥拆蟹。

  啧!

  秦煜城一咬牙,目光转向了牧泽。

  面对亲弟弟冷飕飕的眼刀子,牧泽稳如泰山。

  他慧眼如炬,只粗略一眼就看出了秦煜城刚刚那点低落是装出来的。

  可惜牧沐实在太好骗。

  这也太单纯了。

  好像完全没沾过社会的大染缸。

  牧泽这样想道。

  不过也是。

  要是不单纯,哪能被秦煜城骗到手。

  “我会了,你吃饭吧。”牧泽拿过牧沐手里的工具,稍显笨拙的把蟹拆好的时候,蟹已经凉透了。

  牧泽:“。”

  牧泽面无表情,把凉透的蟹端给了秦煜城。

  秦煜城:“?”

  您礼貌吗?

  旁边段瑜和陈黎看着这一出戏,都忍不住想拍拍秦煜城的肩膀,安慰他一下。

  整个桌上,只有柳高明一个人得到了最纯粹的快乐。

  他吃两口菜,看一眼桌上的漂亮脸蛋们,笑一声,又扒两口饭,看一眼桌上的漂亮脸蛋们,笑两声。

  一顿饭有来有往的吃了快两个小时。

  一群人吃得肚皮滚圆,坐在桌前聊天打屁。

  秦煜城在收碗,牧沐起身:“还买了西瓜,我给泡冷水里了,我去切了。”

  秦煜城来回运了几次碗,在外边柳高明说起易安宁家里离婚闹上了法庭这件事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他和牧沐两个人。

  秦煜城拧开水龙头放热水,看向把西瓜从冷水桶里拎出来的牧沐,黏了过去。

  牧沐把瓜放到台子上,抽出水果刀,转头:“干什么?”

  “……你刀放下。”

  “哦。”牧沐放下刀,“干什么?”

  秦煜城先发制人:“你怎么把小雨伞扔了?”

  !!

  牧沐耳尖像是被热水袋烫了一下,迅速染上了充血的红。

  牧沐重新拿上了刀:“你怎么不说说小雨伞之外的东西呢?”

  秦煜城心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玩小玩具怎么了?

  但他不敢这么说,因为牧沐脸皮薄,他要是说了,可能连小雨伞都用不上了。

  秦煜城把牧沐手里的刀抽走,放回案板边上,直奔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小雨伞可以留下?”

  牧沐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上,他瞪着秦煜城,紧抿着唇,不吭声,算是默认。

  秦煜城却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

  啊!!!

  这个人好烦啊!!

  牧沐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烫了。

  阿宅深吸口气,伸手,把秦煜城推到洗碗池前,闷声道:“水要满出来了。”

  秦煜城关上水龙头,转头看一眼低头切西瓜的牧沐,哼笑一声,心情超好的洗起了碗。

  牧泽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接近了九点。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愣了一下。

  牧泽对于时间相当的敏感。

  他做事的精力总是很集中,规划也相当明确。自己什么时间段内能做完什么事情,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牧泽第一次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也是牧泽第一次毫无计划的把时间花在了没什么意义的聊天上。

  他们的话题七拐八弯,从金融到制衣,从旅行到国际局势,乱七八糟的话题和观点扭成一团麻花。

  他们聊天也并不寻求认同与合作,而是说了就完了,观点被反驳也无所谓,哼哼两声,并不争论。

  漫无目的、天马行空、毫无意义的,纯粹废话的交流。

  但出乎意料的愉快。

  牧泽在这里发了会儿呆的功夫,手里就被男明星塞了片西瓜。

  他垂眼看着红艳的瓜瓤,啃了一口。

  段瑜处理完了没人吃的最后一片瓜,拍了拍手:“明天要上班的现在都可以撤了!”

  在座的除了牧沐和男明星本人之外,全都要正儿八经上班的社畜。

  虽然有两个是老板。

  而牧沐和男明星这俩不需要那么正儿八经给人打工的,也是得继续投入工作中去的。

  一群人唉声叹气,纷纷开始帮忙收拾垃圾。

  牧泽看着打扫卫生的秦煜城和牧沐,几口吃完了西瓜,上前帮忙。

  牧泽不太擅长这个,因为哪怕出去留学的时候,他也是请了保姆的。

  秦煜城看着动作生疏的牧泽,跟段瑜陈黎他们拎着垃圾,一起下了楼。

  段瑜他们去了停车场,秦煜城扔了垃圾,转头去了一趟小区外围的自动超市。

  回来的时候,牧泽已经洗完澡,从书房里拿了本大部头,坐在客卧床上翻阅。

  秦先生路过客卧,探头进去:“哥,晚安。”

  牧泽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五。

  “晚安。”大哥伸手,按灭了灯。

  秦煜城心满意足,带上了客卧的门。

  主卧门没有反锁,秦煜城进来的时候,牧沐正拎着短袖睡衣,准备冲个澡。

  秦先生走进去,反手落锁。

  牧沐听到动静,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秦煜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二三四五,五盒小雨伞,扔到了床上。

  牧沐:“……???”

  牧沐浑身汗毛直竖,扭头就往洗手间里跑。

  秦煜城有些好笑,抬脚几步跨过去,伸手卡住了洗手间的门,挤了进去。

  他低头,轻咬了一下牧沐红透的耳尖,伸出手,指尖缠绕着黑色的长发,落在牧沐的后颈上。

  “一起洗?”

  牧沐被他扣住了腰与脖颈,试图挣扎:“小雨伞在外……”

  秦煜城低笑:“口袋里还有一盒。”

  牧沐:“……”草。

  “你是去翻垃圾桶了吗?”

  “不,我又去买了新的。”秦煜城把人推进淋浴间,拧开了水。

  秦煜城在水雾之中亲吻了一下牧沐被咬得发白的唇:“别怕,疼就告诉我。”

  牧沐往后退了退,贴到了冰冷的墙面:“我疼的话,你停吗?”

  秦煜城闷笑一声:“不,你忍一下。”

  牧沐:“?”

  混账东西!

  牧沐忍不住伸脚踹过去,却被秦煜城趁机挤了进来。

  有力的膝盖卡在两腿之间,将他向上顶了顶。

  牧沐紧张地蜷起指尖,被顶得踮起了脚。

  修长的手指在湿润的长发间穿插,水流无声地顺着肌理滑落而下。

  溪流碰撞着溅出了点点水花。

  慌张无措的双手碰到了顶部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来,将似有若无的疼叫悄然地掩盖下去。

  水声混杂着委屈地鼻音:“我、唔,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有谁轻啧了一声。

  “最后一次。”

  “我不唔……”

  委屈的哼唧被堵了回去。

  “真的最后一次,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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