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春秋小吏》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4章 风月美事(3/4)
孔父嘉闻到这个味道,自己不饿的话顿时咽在了肚子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饿了,虽然只是一点点。
祁律抱起坛子,放在案几上,笑着说:“大、司马……你有口福了,这是律……律刚做好的麻辣……麻辣小食!”
他说着,献宝一样让孔父嘉来看坛子里的吃食,孔父嘉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吃食,竟然如此辛香,单单闻着就觉得过瘾得很,刺激得很!
孔父嘉顺着坛子低头一看,坛子里的东西还挺丰富,一大缸子,什么都有,麻辣鸭脖、麻辣鸭翅、麻辣鸭掌、麻辣鸭菌把、麻辣鸭锁骨、麻辣鸭胗、麻辣鸭舌,还有麻辣藕片、麻辣豆干,全都是卤制的麻辣零嘴。
怪不得会有一股辛香刺激的味道冲鼻而来,那辣味和麻味还挺刺鼻,孔父嘉差点没忍住打一个喷嚏。
小土狗眨巴着大眼睛,瞬间有些懵了,说好了孔父嘉是来勾引祁律的呢,怎么两个人跑到膳房来了,太傅还拿出一大堆自己根本没吃过的小食,光是闻着便觉得要流口水,鲜香四溢!
祁律笑眯眯的,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含糊的说:“夜……夜宵吃这个最……最带劲儿!再配上小酒儿,舒坦!”
他说着,把坛子晃了晃,找了个承槃,将卤制的那些麻辣小食全都倒出来,倒在承槃之中。
别看这些麻辣小食都是一个味道的,全都是一个底料卤制出来的,但是各有各的不同,麻辣鸭脖肉多有啃头、鸭锁骨筋肉脆骨交杂、鸭舌爽滑肥嫩,还有鸭掌筋道、鸭菌把爽脆、鸭胗有嚼劲、鸭翅入味儿、藕片爽口、豆干醇香,这一口口的滋味儿各不相同。
孔父嘉实在是没抵挡住这辛辣的美味,挑了一只鸭翅咬了一口,别看鸭翅虽然没有什么肉,但是鸭翅自古是下酒美味,啃起来特别香,尤其是连着骨头的地方,那就是比纯肉要有滋味儿。
再加之祁律的卤制手艺,辛辣之中透露着一股麻嗖嗖的感觉,祁律特别喜欢用花椒,也特别喜欢吃花椒,简直是花椒的重度爱好者,于是就在这卤制的小食之中放了许许多多的花椒提味儿,啃着鸭翅,只觉嘴唇麻嗖嗖的直抖,再啜一口小酒儿,果然绝了!
孔父嘉一口下去,突然觉得十足开胃,刚才闻着香味,只有一点点的饥饿,如今吃了一口之后,再也停不住,立刻啃起了鸭翅。
祁律则是捡了一只鸭掌来啃,还用油乎乎的手指着鸭菌把说:“吃这个,这个,这个好吃,我最喜这个。”
孔父嘉对祁律是深信不疑,立刻吃了一口鸭菌把,他以前从未吃过这东西,只觉得入口好生奇怪,不似肉的柴,又筋道又有嚼劲儿,还不用吐骨头,吃起来果然带劲儿。
祁律见孔父嘉吃得香,叼着鸭掌“嘿嘿”笑起来,说:“好吃罢?”
孔父嘉已然将勾引的事情全都忘到了脑后,诚恳的说:“太傅的手艺,果然奇了!”
祁律笑眯眯,他特别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手艺,很自豪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那是,那是……”
小土狗目瞪口呆,他本是来阻止孔父嘉的暴行和宋公的龌龊计划的,没成想却看到了祁律私藏的美食盛宴,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和孔父嘉抢鸭翅。
祁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小土狗,摇头说:“乖儿子,你……你不能吃,太辣了,对狗狗不好。”
小土狗眼睛发直,恨不能流口水,扑腾着小短腿儿,但是奈何他太小了,根本无法挣脱祁律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孔父嘉开荤。
孔父嘉还带来了一坛子酒,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两个人干脆席地而坐,就着卤制的麻辣小食,还喝上了小酒,祁律本就喝高了,他已然不能喝了,吃了一只麻辣鸭掌之后,叼着一只麻辣鸭翅,眼睛困得发直,“咕咚!”头一歪,竟然靠在了孔父嘉的肩膀上。
“嗷嗷!”小土狗一看,立刻又叫唤起来,分明是祁律先动手的,却冲着孔父嘉一直尖锐的狂吠。
孔父嘉被祁律靠着,浑身僵硬,往旁边躲了躲,哪知道祁律像是没骨头一样差点滑下去,孔父嘉便不敢动了,靠着肩膀,总比靠在怀里要强得多罢?
孔父嘉僵硬着没有动,祁律头靠着孔父嘉的肩膀,还来回来去的晃,因着时辰晚了,孔父嘉没有穿介胄,祁律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竟然伸手去拍孔父嘉的胸肌,“砰砰”有声,手劲儿真不是吹得,孔父嘉感觉自己就要内伤了。
祁律笑着说:“哇!好厉害!胸好大,都能拯救世界了!”
孔父嘉额头一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太傅调戏了,明明君上让自己来引诱太傅,但如今这情势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计划,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
孔父嘉赶紧躲了躲,说:“太傅说笑了。”
祁律挥舞着手中的麻辣鸭翅,手上都是油,还要往孔父嘉的腹肌上摸,一脸老流氓的模样,说:“大司马你的腹肌也好厉害,快,快让我摸摸!”
孔父嘉吓得连麻辣小食也不敢吃了,赶紧架住祁律要非礼自己的手,说:“太、太傅醉了,我还是送太傅回去罢。”
“没醉!”祁律手一挥,麻辣鸭翅“啪!”一声直接打在了孔父嘉的脸上,瞬间划出一道油印子,说:“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痛饮三——三百斗!”
孔父嘉万万没想到,一直文质彬彬的祁太傅,醉酒之后竟然这么可怖,是孔父嘉从未见过的可怖,酒品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小土狗刚开始还挺担心,怕孔父嘉对祁律不利,毕竟祁律是个文人,也不会武艺,而且还在醉酒,浑身拿不起劲儿来,但没成想,是姬林想多了,因着醉酒的太傅,可比平日里要嚣张的多,孔父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喝!喝!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再喝再喝!”
祁律撒着酒疯,抱着装着麻辣小食的坛子,来回来去的打晃,孔父嘉生怕他一个不稳,把坛子扔在地上,那这些可口的小食岂不是没了?
祁律抱着坛子,异常的豪爽,嘴里还大喊着:“‘笑尽一杯酒……杀、杀人都市中。羞道易水寒……从令日贯虹。燕丹事不立,虚没秦帝宫。舞阳死灰人,安可与成功?’”
祁律一时间“诗兴大发”,竟然还吟上了李白的诗篇,只可惜如今的李白还没出生,也没有“易水寒”“燕丹事”,更没有“秦帝宫”,因此孔父嘉听得半懂不懂,但是有一句话他听懂了,那便是——“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
孔父嘉一听,心中陡然一惊,还以为祁律在讽刺自己,毕竟孔父嘉奉了宋公之命,是不安好心的,当即心虚的厉害。
祁律其实就是在单纯的撒酒疯,吟诗作对最后,“咕咚!”一声直接倒在地上,竟然睡了过去。
祁律感觉这一晚上,睡得特别累,腰酸背疼的,软榻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之硬,他翻了个身,“咚!”感觉自己额头磕到了什么,睁眼一看,“嗯?”嗓子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竟然是个大坛子,祁律的脑袋撞在了一只大坛子上。
祁律揉着自己额角,眯着眼睛去看,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营帐,身边不只是有个大坛子,这里好像是膳房?还有一个大活人。
正是宋国大司马孔父嘉!
祁律枕着孔父嘉的胸口,浑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头枕,再仔细一看,自己的麻辣小食什么时候开封了?
“嘶……”他有些断片儿,不太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头疼欲裂,毕竟喝的实在太多了,差点子便要酒精中毒,现在头疼,胃里也难受。
天色还早,刚刚蒙蒙亮,祁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嘶……”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头,狗儿子怎么也在?
狗儿子趴在祁律怀里,好像睡着了,呼吸平稳,睡得很瓷实。
祁律刚刚爬起来,便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有人急匆匆往膳房而来,脚步之急促,恨不能跑起来。
这天色还早,虽膳夫们起得很早,但这会子应该也没有起身,不知什么人,一大早上便往膳房跑来了。
“哐啷!”一声,膳房的门被粗暴的推开,祁律目瞪口呆的说:“天……天子?”
那个大步冲进膳房之人,可不正是当今天子姬林么?
昨日晚上,姬林本想来英雄救美的,但是正好子时,被迫变成了小土狗,他担心孔父嘉对祁律不轨,又叫又吼的,后来祁律和孔父嘉吃起了麻辣小食,喝起了小酒,那两个人都喝醉了,干脆东倒西歪的睡在了膳房里。
小土狗生怕孔父嘉半夜会对祁律不轨,因此一刻都没闭眼,一直守着祁律,刚刚天色一亮,姬林瞬间从小土狗变回了天子,立刻马不停蹄的从天子营帐中出来,直冲着膳房便来了。
果不其然,祁律和孔父嘉还没走。
孔父嘉是个习武之人,昨天喝大了,但是听到撞门的声音,立刻惊醒了过来,没成想第一眼竟然看到了天子!
天子的脸色异常难看,黑的十分彻底,仿佛是阴雨天,阴霾的厉害,恨不能一个惊雷劈下来,直接把孔父嘉给劈糊了。
祁律眼看到天子,赶紧作礼说:“律拜见……”
他的话说到这里,头有点疼,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栽在地上。姬林一步跨上去,猛地抱住祁律,不等祁律反应,另一手竟然托在祁律的膝盖弯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祁律吃了一惊,下意识搂住姬林的脖颈,但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诡异,赶紧松开手。
姬林这一大早上过来“抓奸”,抱起祁律,不给他反应的功夫,转头凉凉的看向孔父嘉,说:“寡人稍后再与宋国大司马计较。”
说完抱着祁律,让祁律抱着小土狗,转身便走了。
祁律因为宿醉,脑袋里还懵着,被姬林抱出了膳房,吹着夏日清晨的小风,一瞬间这才清醒了不少,登时闹了一张大红脸,赶紧说:“天……天子,律自己可以走,天子快将律放下来。”
姬林沉着脸说:“寡人不想放。”
祁律:“……”
如今天色虽然很早,但是也有些寺人宫女起身了,还有值岗巡逻的士兵,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头望过来,祁律更是无地自容,一个男人被人抱着,还是如此羞耻的公主抱。
天子又不把自己放下来,祁律只好把头垂下来,掩耳盗铃,觉得那些宫人看不见自己的脸,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谁。
姬林抱着祁律大步走回祁律的营帐,一路上不知被参观了多少次,到了营帐门口,正巧与上了火急火燎的獳羊肩。
獳羊肩早起来侍奉,结果没看到太傅,这里可是会盟营地,那么多个国家聚集在一起,谁知道会出什么花样,獳羊肩十分警戒,赶紧跑出去找人,没成想一出门,便遇到了天子抱着祁律走回来。
獳羊肩震惊的说:“太傅,您、您受伤了么?!”
祁律用袖袍挡着自己的脸,做贼一样小声说:“我都挡着脸了,你怎么还能认出我来?”
獳羊肩:“……”
姬林阴沉的脸面险些被祁律给逗笑了,真不知说祁律什么好,有的时候异常精明,有的时候则十足不开窍。就说昨日晚上,那般危险,太傅一点儿也没发现宋国的心思,还大咧咧靠着孔父嘉睡觉,也就是孔父嘉这个人比较老实,换做是其他人试试看?
姬林这么一想,更觉气愤,抱着祁律进入营帐,撂下一句话说:“不用进来侍候。”
獳羊肩眼观鼻鼻观心,不该知道的从来不多问,立刻说:“小臣敬诺。”
祁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抖,伸手抓了两下獳羊肩,似乎想从姬林怀里钻出来,但是姬林不给祁律这个机会,立刻手臂一抖,装作抱不住的样子,祁律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姬林的脖颈。
獳羊肩更是低垂下都来,转身离开了。
“小羊!小羊……”祁律低喊了两声,但是獳羊肩就跟没带耳朵出门一样,听都没听见心无旁骛,赶紧走了。
祁律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碎了,被姬林抱着大步走进营帐,本以为进了营帐,天子就会把自己放下来,然……
姬林抱着祁律来到榻边,停下来,却没有把祁律放下来的意思,祁律等了半天,硬着头皮说:“天……天子,您快点把律放下来罢。”
姬林嗓音低沉的“哼”了一声,也不知臂力到底有多稳健,依然稳稳的抱着,祁律甚至能感觉到姬林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特别的硌人。
姬林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的说:“太傅可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祁律眼眸一转,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又辱骂了天子?他仔细一想,不对不对,好像不对,他隐隐约约记得,昨天晚上不知为何孔父嘉来找了自己,然后两个人也不知为何就去膳房喝酒吃肉了,最后不知为何就睡着了。
紧跟着不知为何,天子黑着脸出现在他们面前,又黑着脸把自己抱走了。
反正便是一堆的——不知为何!
祁律的脑袋要爆炸了,宿醉疼痛的不得了,但这些记忆里面,好像都没有姬林啊……
姬林见他一脸迷茫,好像根本没有反思出自己的过错,当即心底里气的不行,黑着脸说:“嗯?太傅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祁律“战战兢兢”,眼皮狂跳,当真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对不起天子了,便说:“律愚钝,还请天子提点。”
姬林深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太傅平日里如此精明,怎么到了这节骨眼儿上,竟笨成这样?”
笨?祁律头一次被人说笨,谁不知道祁太傅蔫儿坏蔫儿坏的?
祁律眨了眨眼睛,姬林语气很阴森的说:“昨日晚上,太傅一点子防人之心也未有,那宋国大司马大半夜的约太傅饮酒,便是受了宋公之意,想要引诱太傅!”
“咳——!!”
祁律登时咳嗽起来,差点以为自己也没带耳朵,别人是喝凉水都能呛着,祁律是呼吸都能呛着,咳嗽的不行,说:“天……天子,律是男人啊……”
姬林真是给祁律气怕了,看祁律这个样子,他还挺委屈的?
祁律又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说:“天子,您能不能……先把律放下来?”
姬林再次冷哼一声,俊美的容颜之中还透露着一股子的傲娇,说:“太傅可知道有多危险?”
祁律想了想,如果自己没有认识到错误,恐怕天子是不会把自己放下了,他真的怕天子手抽筋,毕竟自己是个男人,就算没二两肉,但是骨头架子也大。
祁律赶紧“真诚”的说:“是,天子,是律欠考量。”
姬林听他如此诚恳的认错,便说:“下次还敢不敢饮醉?”
祁律立刻摇头:“不敢。”
姬林又说:“下次还敢不敢半夜与旁人单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