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皇帝侄儿拿我毫无办法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9章(3/4)


第29章(3/4)

  谢明澜原本死死盯着我的唇,见状他愣了很久,似很失落地又躺了回去,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死寂模样。

  他伸手揽住我,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成了小哑巴了……你可真是……”

  莫要说他,我也很失望。

  我摸了摸喉咙,又试图说了几句,但是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继续睡。

  谢明澜却似之前一般,扳着我的肩膀将我整个身子转了过来,非要我对着他不可。

  他道:“你又要睡了?不是刚醒吗?”

  不管他听不听得到,我都径自道:“不睡做什么?骂你吗?你又听不见,我也骂得很寂寞啊。”

  我一张口,谢明澜面上就多多少带了些稚气,总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他年幼时,那时我每每去看他,总会带他去玩或是送些小玩意儿,故而他见了我,纵然一脸板正也掩饰不住的殷切期待。

  只可惜如今他得到的只有一次次失望。

  他仍不死心,取来纸笔,递到我手中道:“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写……”

  我犹豫片刻,心道君王亲自为我侍候笔墨,这个便宜一定要占。

  但是当我执笔起来时,心中就是一沉。

  这如此轻巧的一支笔,何时变得这么沉了?

  我仔细端详着执笔的手指和手腕,只见较之之前又瘦了一圈,微一用力便在手背上显出了几分骨相。

  我缓缓抬起眸子,见谢明澜也盯着我的手腕,一时,我与他皆无言了。

  如我所想的那种洋洋洒洒力透纸的字条自是没写了,但是这日之后,谢明澜一连三日都没有上朝,与我同食同寝,我想多半是疑心我做戏骗他,想要拆穿我的破绽吧——不论他如何想,横竖扰得我心烦。

  两看相厌,我便更是睡得不知年月。

  他屡屡唤醒我,我便撑着精神无声地奚落他几句,之后倒头再睡。

  谢明澜不知又有什么毛病,他竟然将老裴那只鹦鹉提了过来,挂在屋中不停聒噪。

  好在我心如止水,纵然曾经总被它吵得心烦意乱,如今的我岿然不动,甚至更困倦了。

  如此过了两天,谢明澜看我的眼神越发慌乱。

  到了第三天,我睡醒时一睁眼,便见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不知等了多久,但他的面上永远是那般温和平静。

  他仍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青衫,窗外暮色染上他的衣角,几乎将他融入这温柔的霞光中了。

  这般景色以前我见过一次,那时他站在庭院中,与我隔着一个矮窗,含笑问我道:“天下之大,隋公子此去欲往何处?”

  不等我回过神,他矮下身子望着我,如水的双眸如同了然一切般,他缓缓抬手为我抚平凌乱的额发,柔声道:“殿下睡得好么?我……等了你很久。”

  我疑心是我出现幻觉了。

  不同于苏喻自栖云山后救起我那次,这一次他是生生从徐熙手中救了我,以徐熙的为人,定不会为苏喻隐瞒。

  后来我被抓了回来,苏喻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这些日子我也是个泥菩萨,苏喻之事虽也压在我心底,但是也无余力再深想。

  哪知……哪知今日他竟然好端端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望着他俊雅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脱口道:“你……没事呀?可太好了……”

  说完,我才想起自己已发不出声音,连忙撑起身子指了指案上的纸笔。

  我自知如今这副狼狈情状甚是难堪,好在我与他太过相熟,羞惭了一瞬也就过了这个劲儿。

  苏喻如寻常一般专注地望着我,待我说完,他面上却无甚波澜,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下流动着极为隐晦的暗涌。

  他又温柔地抚了抚我的额发,轻声道:“是,陛下不曾降罪于我,殿下放心。”

  我又是一怔,指了指自己,道:“你听到了?我没哑?”

  苏喻这次没有立时回答,他径自取过我的手腕,一边按在掌中把脉,一边扯出抹浅笑道:“我本也不知自己有读唇的本领,只是看到殿下的唇动,便知是这个意思了。”

  闻言,我甚是欣喜,扒着床边自下看着他,道:“苏喻啊苏喻,你怎么那样厉害。”

  苏喻也笑道:“还该多谢殿下才是,让我又多了一些微末长处。”

  与苏喻的重逢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光,让我久违得振奋了许多,更何况他还能看得懂我所言,我便拉着他说东道西,将他全家问候了一个遍。

  苏喻极有耐心地一句句答着,他这个人向来妥帖温驯,他答一句便含笑看我的唇形,每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我颈间的锁链,他都像是怕我察觉一般,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去。

  问了一大通,我终于心满意足地攥着他的袖口,想了想,又蹙起眉道:“如此说来,你私纵叛王这么大的罪过,只是被寻了个别的由头罢官,未免也太便宜了些,谢明澜没起疑心?没有追究?这不是他的手段吧。”

  苏喻仍是含笑不语,面上未见到一丝遗憾之色。

  见他不愿答,我想了想,也只得将此节放过。

  过了一会儿,我闲不住,又打趣他道:“苏喻,后世说不定会流传着你的话本。”

  苏喻已经到了案边执起了笔,好在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故而也没有漏掉这一句。

  他顿了一下,微微一歪头道:“嗯?”

  我更是兴致勃勃,道:“一位温润俊雅的世家公子,年少登科平步青云,后经两次高升两次罢官,终于做了个悬壶济世的杏林大家,这无论怎么想,都会被后世传为佳话吧。”

  约莫是这次我说的太快太多,苏喻盯着我的唇看了许久,就在我疑心是不是说得太快了让他不曾看全的时候,他又笑了一下,道:“是个很好的话本,如果不曾遇到殿下,我的人生可被书写的多半不会这么丰富。”

  我向床上一倒,道:“嘲讽?”

  他这次良久不语,只是悬着笔犹豫了很久,终是一个字都没写,又将笔放回原位。

  这事出现在他身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没有解释,只是走回到我身边坐下,摸了摸我的手腕,道:“不,是庆幸。”

  我与他终归是上过床的关系,动作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当下我也一手覆上他的手背,对他一笑。

  离得近了,我清晰地看到他眸光闪动,眉宇间略带了几分忧虑。

  我顺着他的手背抚了上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苏大人,温大夫,你就直说吧,我还能活多久?”

  苏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道:“殿下这些年受了几次重伤,又因着一直颠沛流离,不曾好好调养几年,以至于伤了元气,此次更添心病,难愈更甚外伤……”

  他这话没有说完,因为谢明澜高挑的身影从门外的黝黑甬道中慢慢步了出来。

  苏喻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依旧如昔日臣子一般跪下恭敬行了礼,然后他淡淡地将后面的话说了下去。

  “我才疏学浅,如今殿下的脉象衰微,心病难除,恐……药石罔救,便是今年之事了。”

  听了这话,我心道:怎么我都快死了,苏喻的反应还没有我被灌入阿芙蓉那次激烈?

  我还未觉得怎样,谢明澜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说完这一句,屋内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见谢明澜的神情实在精彩极了,我无声地大笑起来,笑得倒在床上,仍止不住。

  谢明澜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却恰时响起:“苏喻,你是在威胁朕?”

  苏喻仍旧平淡道:“草民不敢。”

  谢明澜快步到了床前,一把拽起我颈前的铁链,甚是粗暴地将我拽了起来,他掐住我的面颊上,极为仔细的端详着我,口中却对苏喻道:“心病是什么语焉不详的说辞?他这样的人锁了几天就会死?苏喻,你难道想再次欺君?”

  苏喻有些不忍地偏过头,不去看我狼狈的模样,只是道:“殿下心高气傲,怎么会甘心被囚,难免心事郁结,不得抒发,终成病根,二则……”

  他抬首定定地望着谢明澜道:“陛下可曾听过,如有人摔断腿骨,即便康复,终究没有未断时坚固,若再遇跌撞,极易复发?人的精神亦如此。”

  谢明澜缓缓移过目光,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想说什么?”

  苏喻垂下眼睫道:“殿下曾经被迫服用了大量阿芙蓉,神智几度崩溃。”

  此言一出,屋内又陷入了死寂。

  我一寸寸地转过眸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我想此刻在场三个人中,只有苏喻面上最为平淡镇定。

  他投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平缓道:“上次陛下问我为何要私纵九殿下时我不发一言,是因为那时我不愿殿下因为我的缘故被陛下责罚,想来陛下向来明察秋毫,多半已猜到大半,事到如今,此事于我也无甚可隐瞒的了……”他轻叹了口气,道:“陛下,当年兵变时,私纵他的人也是我,我辞官后,一直陪在他左右……”

  谢明澜面如寒霜,唯有喉结不停滚动着,他虽在听苏喻所言,一双眸子却死死停在我面上,与我似对峙一般。

  苏喻多半是见我与谢明澜谁都不说话,他便径自说了下去,只隐去韩家小姐与清涵一节,从我如何为他所救说起,直说到我们在江南分别。

  苏喻很少说废话,但因着我们在那一年中遇到的事情着实多,纵是他言语精炼,也讲了约有盏茶时候。

  他一路讲,谢明澜的神色一路变幻,我只觉风雨欲来,可是当苏喻说到我身陷阿芙蓉之苦的时候,他怔了一阵儿,眼中竟然慢慢升起了些许茫然。

  待到苏喻停了,谢明澜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我在谢明澜极具威势的注视下,缓缓转过目光,对苏喻轻轻动了动唇:“你想死为什么要拉上我?”

  虽说我在他口中是个死定了的意思,但我还不想现在就被他送走——晚一日死,说不定转机或奇迹就出现了呢?

  苏喻在此等境地下,竟然还被我逗笑了,抿着唇垂下了头。

  出乎我意料的,谢明澜再开口时,既不是勃然大怒,也不是冰冷的杀伐决断。

  他只是探手抚上我的脖颈,不轻不重地禁锢在他掌中,说了一句:“阿芙蓉……那你……”

  这短短几个字他说得断断续续,甚至不成句。

  但是他又哑然了。

  苏喻不知怎么又明白了,我看他不能能读懂我的唇语,还读得懂谢明澜的心思。

  他淡淡道:“多亏有……那位在,纵然期间吃了许多苦,殿下已然戒掉了。”

  谢明澜终于还是勃然大怒了,他猛地起身便走,仿佛晚一瞬便会失态,只匆匆丢下一句:“横竖都戒了,那便继续锁着吧!”

  “陛下三思!”苏喻也鲜少一见地提高了声音,他道:“正如我方才所说,殿下再也经不起——”

  “苏、喻!”谢明澜已走到门口,却骤然回身指着他,他在盛怒之下浑身颤抖,咬着牙狠狠道:“你别急,朕还没有和你算账!朕视你为佐国良才肱股之臣,才一次次容忍你忤逆欺瞒朕,你现下是迫不及待要断送你苏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吗?”

  苏喻俯首道:“陛下开恩,喻自知罪无可恕,全系我一念之差,一人之过,只望陛下念在苏家三代尽忠,杀我一人足矣。”

  “一念之差……”谢明澜念着这两个字,冷笑道:“你屡屡私纵此人,是一念之差?”

  苏喻竟然又微微笑了,他道:“是,不知何时……对殿下起了爱慕这一念,此后……”

  他露出一种颇像“愿赌服输”的轻松表情。

  看得出来,谢明澜几乎被苏喻气疯了,甚至气出一丝迷茫,他道:“你爱慕他?你爱慕他……如此殚精竭虑地成全他与……他与那个人,当真高尚的爱慕!”

  别说是苏喻,我也是一怔,这句说的是什么和什么?不知为何竟觉这话中很是有几分酸意和不自在……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