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陈年烈苟(陈年烈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第57章

  晚上在群里说话那会儿陶淮南没以为这些同学们真会来, 所以等他们到了村口给他俩打电话让他们出来接的时候,陶淮南是真吓了一跳。

  以季楠石凯为首的一共五个闲人学渣兄弟,被季楠家司机开着一辆七座商务给送来的。

  陶淮南当时正跟迟骋在厨房小屋吃饭呢, 黄叔黄婶给开小灶, 不让他俩吃厨师做的, 那都是给房客吃的,他俩吃的都是黄婶给做的。

  黄叔用灶坑给烧的鸽子和烤包子,陶淮南正蹲在灶坑旁边扒着吃。最外面一层烧得焦黑,陶淮南满手都是黑的, 嘴边也吃得花里胡哨。

  迟骋从外面取了小板凳进来,看见陶淮南吃得那么脏, 笑话他:“跟个泥猴儿似的。”

  陶淮南也不在意, 摸着胸脯那块儿最厚的肉,撕下来一长条,抬高了手往迟骋嘴边递:“哇好香。”

  迟骋一俯身叼走了, 把小板凳放陶淮南旁边,让他坐着吃。

  黄婶那边还给炖了条江鱼,昨天村里有人去挖冰窟窿捞鱼了,黄叔也弄了些回来,挑了条最大的要给他俩炖。这时候活鱼难弄, 尤其是这么大的,在冰层底下窝一冬了, 又鲜又肥。陶淮南边闻着灶台上大锅里冒出来的鱼味儿,边撕着鸽子吃。

  黄叔黄婶太喜欢他了, 俩老人就黄哥一个儿子, 黄哥家姑娘还小呢,放假了得上各种各样的补课班舞蹈班美术班, 一年回不来两次。难得家里来俩孩子,虽说是大了点,但在老人眼里也就还是孩子。

  孩子边吃边跟黄婶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手脏得都没法接,没等接起来,他们就又打迟骋那去了。

  陶淮南吃成这样也没法出去接人,迟骋自己去了。等人来的时候陶淮南已经洗干净了,手和脸都白净净的,水还没来得及擦。

  “你们也太会赶时候了吧?”陶淮南甩着手上的水说。

  “快擦干,等会儿吹皴了。”黄婶儿赶紧递了纸过来让陶淮南擦,“你们皮儿嫩,别带着水出屋。”

  黄叔去给孩子们安排房间,路过厨房这边过来跟陶淮南打个招呼。

  有眼尖的看见灶坑边有吃的,问陶淮南:“小淮南偷吃啥呢?”

  迟骋过来把陶淮南下巴上的水珠抹掉,陶淮南说:“那可太多了。”

  一群小子还没等去房间,先抢着吃了两只鸽子。

  “他们都给我吃了!”陶淮南转头就朝着迟骋的方向告状。

  黄叔哈哈笑着,说:“等会儿还给你烧。”

  陶淮南故意委屈唧唧地跟迟骋说:“我给你留的,我把不好撕的都撕完了,剩的都是腿上和胸脯的肉,都是给你留的。他们都给抢走啦,你看看他们。”

  迟骋说:“没事儿。”

  “你看他抠的,”季楠说,“抠精。”

  陶淮南不理他们,趴在迟骋耳朵边说:“里头我还给你藏了只小鹌鹑。”

  刚才黄婶帮他藏的,用锡纸包着塞里头了。迟骋眼里带了笑意,被陶淮南逗得捏了捏他的脸。

  陶淮南不是真抠,就是跟同学们闹,玩心起来了。最后藏的那只小鹌鹑也被抢了,陶淮南气死啦。

  一群高中小子跟土、匪似的,见什么抢什么,黄婶给开的小灶炖的大鱼本来他俩肯定是吃不了,一条将近十斤的江鱼,让他们给分着吃得啥也没剩。

  大鱼没小刺,陶淮南能用鱼汤蘸饼吃。其他菜也没经得住抢,这阵仗把黄叔黄婶给惊着了,这怎么跟吃不饱似的。

  这事儿传到店里的时候,黄哥跟陶晓东都笑了。

  “小南现在人缘挺不赖啊,这都有一帮小兄弟儿了。”黄哥说。

  陶晓东给人做着图,边走针边说:“反正现在小迟不打仗了。”

  “早就应该把他俩往那儿送,老头老太太稀罕坏了,来这么一帮小孩儿,看着都热闹。”有个年轻纹身师从他俩旁边走过去,顺手往黄哥头上弹了个脑瓜崩,黄哥踢了他一脚,接着说,“老头说明儿整个羊,给他们烤一半烀一半。”

  “想想都闹人,”陶晓东笑着说,“这可真是给叔找了点事儿,俩就够呛了,这整了一小帮,这么大都能作翻天。”

  “作去吧,平时想闹都没人闹,闲坏了。”

  他俩亲兄弟一样,外道的话肯定不用说,说多了就远了。本来放他俩出去就是让他们开心的,那肯定是越开心越好。

  人陶淮南本来天天被迟骋带着出去瞎溜达就很开心了,突然来了一群闹人的跟着,很多话不能乱说,很多事儿也不能乱做了。

  晚上陶淮南准备洗澡了,天天洗完澡往热被窝里一钻,那个舒服劲儿就别提了。迟骋让他先洗,陶淮南磨磨蹭蹭地等。

  等迟骋终于收拾完也能洗了,陶淮南才甩着手里睡衣睡裤往洗手间走。

  “快点快点快……”

  门突然被推开的时候陶淮南吓了一跳,门口人探着头进来说:“迟哥?充电器给我使使?”

  季楠就住他们隔壁,他们屋俩人,另外一个屋仨人。这会儿季楠过来取充电器,啥也没穿,就穿了条小裤衩。

  “快点冻死我了!”

  迟骋去给他拿,陶淮南站在厕所门口回头说:“出门不记得带充电器?”

  “落车上了,”石凯也过来溜了一圈,胳膊一圈夹着季楠脖子,季楠接着说,“你们屋好像比我们屋热。”

  迟骋过来把充电器递给他,在房间里外衣肯定脱了,这会儿迟骋只穿了个T恤准备去洗澡。

  季楠从他手里接过,抬头看了眼,脱口而出:“我靠你是不过min……”

  石凯夹着他脖子一掰,说:“靠冷死了,赶紧走,你光个屁股挺扛冻啊?”

  “这不穿裤衩了么?”季楠被石凯夹走了,拿个充电器,线一甩一甩的。

  “你咋没锁门呀?”陶淮南问。

  “没睡就没锁,”迟骋锁了门走了过来,“锁了。”

  陶淮南摸着拍开洗手间的灯,钻进去说:“洗澡洗澡,快来。”

  他俩以前也挤着洗澡,但是现在不一样啦,现在挤着洗更好玩。

  一群混小子在这边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别的事了,爽得没边。

  他们玩儿得比陶淮南野,太淘了,走到哪儿疯到哪儿。陶淮南被迟骋拉着慢慢滑冰的时候都怕被他们撞着,听着附近有人了就赶紧躲开。

  迟骋去给他买豆浆,陶淮南都不敢自己留在原地,不知道哪个欠的就过来拖着他滑走了。于是他在后面拖着迟骋衣服也一起滑着去买豆浆了。

  这天卖豆浆的老头带了个小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

  陶淮南本来都不知道这儿有个人,他蹲在那儿太安静了。直到陶淮南突然被人摸了脚腕,才吓得短短地叫了声。

  迟骋马上回头看他,看见陶淮南慌得往后退了两步。

  “没事儿,别害怕,”迟骋抓住他胳膊,“是个小孩儿。”

  陶淮南点点头“嗯”了声,说:“我就是没听到。”

  老人把豆浆递给他,往地上看了眼,平静地说:“他出不了声儿。”

  “啊……”陶淮南有点抱歉地说,“那我是不是也吓了他一跳?”

  陶淮南蹲下往那边比了个道歉的手势。瞎子和聋哑人如果不用手机就只能一个用手语,一个说话。

  “没事儿,吓不着,”老人给他们盛着第二杯豆浆,冒着浓浓的热气从暖瓶里倒进纸杯,说,“能吓着还好了。”

  陶淮南有点疑惑地眨眨眼,站了起来,迟骋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你也看不见吧?”老人抬头看他一眼,倒没带太多情绪,还笑了下,下巴朝底下扫扫,“你比他强,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陶淮南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能出声。

  后来陶淮南又蹲下去,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孩儿,摸到了他干裂的手背。小孩儿往后缩了缩手,片刻后又伸出来,像是好奇,又像是捣乱,力气不小地在陶淮南手上拍了一下,拍出了“啪”的一声。

  陶淮南被牵着走了,他几次朝刚才的方向回头。

  这样的“盲聋人”陶淮南只听到过,没有真的遇到过。以前他被哥哥带着去医院看眼睛的时候,曾经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坐在医生的诊室绝望地哭,说他们的孩子是个“盲聋人”。

  那时候年轻的妈妈哭着问:“我得怎么才能把他养大啊……养大了他能活吗?他怎么才能活啊?”

  医生劝他们还是要乐观,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未来”是个多虚的词,它太缥缈了。

  那时候陶淮南不懂,这天摸到的干巴巴皴裂的手,和打在他手上的那道响,让陶淮南切切实实地觉得触动。

  这天后来的时间他总是忍不住朝向那边。

  那个小孩儿……得怎么长大啊?

  迟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陶淮南头上戴着顶滑雪帽,他握着迟骋的手,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如果那个小孩儿也能有双好使的耳朵,能听见东西,他就能比现在容易很多,很多很多。

  陶淮南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天季楠他们把老头的几壶豆浆全买了,让他带着小孩儿回家了,豆浆放在原地给别人免费分了。

  小孩儿走路姿势都带着点扭曲,肩膀斜斜地端着,走几步甩甩胳膊,动作奇异又违和。他们都看着陶淮南,同样是看不见的小男孩儿,一个成长得又快乐又天真,一个活得像是没有灵魂。看起来陶淮南像是幸运很多,至少他还有耳朵。

  可是在这一群人里面,说陶淮南幸运,这也挺可笑。

  有男生过来捏了捏陶淮南的耳朵,说:“你们都是小天使。”

  陶淮南笑了笑,说:“我也觉得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