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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头顶冒绿光


第36章 头顶冒绿光

  荆白玉一听便有些个坐不住了, 这自己身边已然有了掌事内使,为何又要派来个詹事大人?其中言犹, 小太子只需少做思考, 便了然于心, 什么都再清楚不过。

  荆白玉着急上火起来,心说母后突然弄个詹事过来, 显然是对厉长生有所不满,可不是要找人压厉长生一个头等?

  这先是调个人来压着厉长生, 下一步难不成便要将厉长生调出殿去?那便更是糟糕透顶!

  荆白玉一通思忖,目光小鱼儿一般的晃动着,越晃越快越想越急,着实是坐也坐不住, 赶忙便从席间站了起来, 哒哒哒跑到厉长生身畔。

  “厉长生不好了,有情况!”

  “你快别画了,我有事儿与你说。”

  荆白玉急得小脸通红, 反观厉长生仍是稳稳当当,拿着化妆刷在窦延亭眼下用阴影补了个大大黑眼圈不说,还画出了层次感, 连眼袋都补了出来,简直活灵活现, 一瞬间的事儿,那窦延亭仿佛老了二十岁有余,竟是从年轻英俊变成了中年危机, 端的是神来之笔。

  荆白玉顾不得欣赏这奇妙之处,焦急的道:“厉长生,我真的有急事儿与你说。”

  厉长生动作如常,低声道:“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天也不会塌下。太子殿下这般慌慌张张,恐怕失了威仪,会叫旁人瞧了笑话。”

  荆白玉咳嗽一声故作老成,表面倒是十拿九稳模样,但心里仍是慌得很。

  窦延亭亦是发现了荆白玉的不对之处,道:“许是宫中有甚么事儿,若是要紧事情,窦某人着实担待不起。”

  “无妨。”厉长生淡淡的说:“已然画得差不多,窦将军请瞧。”

  厉长生拿了镜鉴过来予窦延亭。

  窦延亭犹豫片刻,稍微做了些心理准备,随即往镜鉴里那么一照。

  “嗬——”

  窦延亭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哈哈的爽朗而笑,道:“厉先生果然大才!这等本事,恐怕除了厉先生之外,也无人能有了!”

  窦延亭本不抱甚么希望,女子面妆而已,他虽常年打仗,却也并非是未见过女子的人,没有甚么稀罕可言。

  只是如今一见,倒是自己见识浅薄。

  窦延亭果真一副病态模样,脸色憔悴,眼窝又黑又深,眼下的黑眼圈与眼袋相互呼应在一块儿,怎么瞧怎么觉着真,简直如假包换,再真也是无有。

  窦延亭乍一瞧镜鉴,还当自己真的病重至此,差一点子连自己这个知情人都给骗了去。

  如此一般,如何还需窦延亭那蹩脚的说辞,那些个大人只需一瞧,绝不会怀疑窦延亭是真病还是假病,轻轻松松便可将他们拒之门外。

  【#友好度总览#】

  【窦延亭:20】

  窦延亭大喜过望,赶忙从席间站起,对厉长生深深一礼,道:“方才怠慢了太子殿下与厉先生,着实是窦某人的不是,还望海涵一二,不要与窦某人一般计较。”

  厉长生微笑着说:“窦将军您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寺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如窦将军这般光明磊落之人,实属世间少有,承蒙窦将军看的起,小臣已然感激涕零。”

  窦延亭立刻大手一挥,道:“厉先生哪里的话,窦某人万不敢有一丝一毫瞧不起厉先生的意思,敬重先生还来不及。先生秉性直爽善良,又有一身本事傍身,实在是那些人有眼不识泰山。”

  直爽?

  善良?

  厉长生差一点子便被窦延亭这话给逗笑了去,连忙一阵压制,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窦延亭还未说完,继续道:“往后里若是有人敢对厉先生不敬半分,我窦某人第一个不允。”

  “那可要多谢窦将军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仰着头,左边瞧瞧厉长生,右边瞧瞧窦延亭。心说我急得就要上房揭瓦,那两个人倒是心心相惜,一副差点叩头结拜的模样,着实是……

  厉长生嘱咐道:“窦将军请注意一二,这面妆若是用水洗,定然便会糊成一片,可就没了效果,维持不了太多时辰。不过窦将军也无需装病太久,只消有人亲眼瞧见窦将军病容,定然一传十十传百,将这消息给坐实了去。”

  “是,厉先生提醒的是。”窦延亭对厉长生恭恭敬敬,礼貌周全的紧。

  厉长生又道:“若是窦将军之后还需要这面妆,不妨进宫到太子殿中做客。太子殿下与小臣,皆是欢迎窦将军前来的。”

  小太子荆白玉一听,赶忙点头道:“对呀,没事也可以来,欢迎的。”

  窦延亭一时没能接话,一瞧便是心中犹豫。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他犹豫些个什么?窦延亭从不结党营私,就连上赶着巴结的人也拒之门外,就是怕皇上觉得他功高盖主,觉得他不安分守己,再对他产生什么误会。

  若是答应了日后往太子殿中走动,这岂不是叫人误会,窦延亭已然选了太子一党为伍?

  厉长生假装糊涂,道:“唉,算了……小臣明白,虽说窦将军并不嫌弃小臣,可若要旁人瞧了窦将军来寻小臣,恐怕会连累了窦将军的名声,还是……”

  “厉先生万不可误会了去啊。”窦延亭性子直爽,让他上战杀敌是绝无问题,在厉长生这八面玲珑之人面前,却有些个不够看了。

  窦延亭一时着急,干脆便道:“恭敬不如从命,日后窦某人定然前去太子殿下与厉先生跟前叨扰。”

  “那……可着实太好了。”厉长生眯着眼睛幽幽的道。

  荆白玉忍了半晌,那惺惺相惜的两人总算是说完了话儿,小太子便火急火燎的将厉长生一拽,左手抱着兔子顽偶,右手拽着厉长生,一出溜便离开了窦将军府邸,一口气儿也不闲着的往宫里赶去。

  荆白玉一面跑一面说:“厉长生,大事儿不好了!母后派了个詹事来我宫中,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厉长生其实已然听到了几耳朵,毕竟四月与小太子咋呼起来,那说话声音也是不小。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詹事大人前来,太子殿下为何这般慌张?若是叫詹事大人瞧了,岂不是要教导太子两句?”

  这詹事乃太子官属之长,负责太子身边一切事物,不似厉长生这个掌事内使,只负责太子日常起居这类子小事儿,詹事也负责太子平日里习学方面的调配调节,等等。

  掌事内使之职必然要选宦官当值,但这詹事可不是宦官能胜任的,官职品阶自然也比厉长生这掌事内使高了不是一个头等。

  荆白玉眼睛圆瞪,死死盯着厉长生道:“现在危险的不是我呀,而是你呀!你还看不出吗?那詹事乃是冲着你来的。可是你最近做了甚么,惹得母后不满了?”

  “这……”厉长生面露犹豫之色。

  荆白玉道:“怎么的?你自己做过甚么,还一时想不起来了?还不快寻思寻思,我带你往母后那面去谢罪,或许母后便能网开一面,叫那什么破詹事回去呢!”

  “呵——”厉长生笑着道:“并非一时想不起来,只是一时想起来诸多,倒不知道该与太子殿下禀报哪一条的好。”

  “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惊得一蹦三尺高,道:“诸多?你都做了些甚么呀!”

  厉长生掰着手指,道:“其一,今日怂恿太子出宫,皇后娘娘定然不悦。”

  “这……”荆白玉小脸瞬间苦了下来,这回轮到他欲言还休。

  厉长生继续道:“其二,为博主办庆功宴之事,小臣前往游说冯夫人,皇后娘娘定然听说,太子您说,娘娘可会感觉不悦?”

  “唉——”荆白玉不只小脸苦着,后背也弯了下来。

  厉长生又道:“其三,我……”

  “别!”荆白玉赶忙挥手,道:“你可别说了!我不听了不听了!”

  再听下去荆白玉脑袋可不是要炸掉,这烦恼之事也忒的多,搞得荆白玉心烦意乱。

  荆白玉委委屈屈的一嘟嘴巴,道:“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你做这般多都是为了我,反而被母后记恨上。”

  厉长生笑而不语,眼瞧着荆白玉失落模样,心中倒是有些个自责内疚起来。

  厉长生做这些个事情,的确有为了小太子荆白玉的成分在内,但是说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厉长生难道真是为了太子荆白玉?那全然不对,厉长生为的自然是他的大好前程。

  厉长生拍了拍小太子荆白玉的肩膀,道:“这会儿倒是不回宫了?”

  “不回去了。”荆白玉道:“叫那詹事等着去罢,好好晾一晾他,给他个下马威!厉长生你放心!”

  荆白玉“砰砰”有声,甚是豪爽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子,道:“就算有了詹事,亦有本太子罩着你,本太子不会叫你吃亏的!”

  “说的小臣好像是个姑娘家似的,什么吃亏不吃亏。”厉长生开顽笑道。

  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本太子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本太子发誓,有我在一日,就好好保护你,不叫旁人欺负你!”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这发誓可不是好顽的,走罢,日头也不早了,快些个回去,免得宫门闭了更是麻烦。”

  一行人出宫转了个大圈子,终于还是回了皇宫来。

  小太子荆白玉挺胸抬头的往前走着,眼看着便要进入殿门,忽然想起件事儿来,道:“对了四月,那新来的詹事叫什么姓什么?原来是做什么的?”

  四月还未曾回答,便瞧一条人影急匆匆由内而外,“咕咚”一声,见面便是一则大礼,规规矩矩便跪在了太子荆白玉跟前。

  “臣陆轻舟拜见太子殿下。”

  荆白玉差一点子便被这人吓了个激灵,旁边四月立刻打了个眼色过去,荆白玉顿时会意,这人恐怕便是新来的詹事大人。

  只见陆轻舟十分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二十的模样,虽与皇后娘娘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但模样竟与皇后有个五六分相似,却不似皇后的刻板威严。

  身量高挑,匀称风流,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顾盼生辉,眼梢微微上吊,透露着一股精明灵透之气,面容柔和清秀。

  整个人不笑之时,亦微微含笑,一看便十足好相与,甚至还稍微透露着一点贵公子的纨绔。

  陆轻舟这姿容,再加之他陆家三公子的名头,在京城中便是“祸水”,不知祸祸了多少名门千金的芳心。

  “原来你叫陆轻舟啊。”荆白玉随口一说,忽然眨了眨眼睛,道:“什么?陆轻舟?这般耳熟?厉长生,这陆轻舟是不是方才街上那虬髯大汉口中的干爹?”

  厉长生也着实有些惊讶,没成想这名字时隔不久便有听闻,回话道:“回太子殿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轻舟跪在地上,乍一听小太子荆白玉的话,有些个摸不着头脑,道:“敢问太子殿下,臣可是做错了甚么事儿?”

  “哼!”荆白玉本就对新来的詹事没什么好感,如今再一听他叫陆轻舟,更是鄙夷不耻,道:“原来是本太子的小舅舅啊,还真是头一回见,何故行如此大礼呢?小舅舅看来不只是在宫里面混得开,这在宫外面也是如鱼得水,端的逍遥自在啊!”

  陆轻舟再一听,更是满头雾水,他的确是皇后的弟弟,不过也的确是头一次见小太子这晚辈,全然不知哪里得罪了太子殿下。

  “怎么的?”荆白玉干脆趁机发难,道:“还敢做不敢认了?你是不是认了个干儿子,长得一副凶神恶煞不是好人模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街便要拐个孩子,简直胆大包天!有这样的干儿子,怕是你这做干爹的也不如何。母后竟是叫你来做本太子的詹事,恐怕着实不妥,我要亲自往母后那面去,向母后禀明这事儿。”

  “太子误会啊,误会了!”詹事陆轻舟不敢起身,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臣不曾有什么干儿子,这恐怕是某些人打着臣的名号在做坏事。这样如何,臣这便叫人去彻查此事,定然给太子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白玉全不想听陆轻舟狡辩,好不容易挑了个理儿,自然要抓着不放,趁机将这新詹事踢出殿去才是。

  “太子殿下。”这会儿倒是厉长生开了口,一副煞是好相与的模样,道:“这事儿恐怕便是个误会,陆詹事乃是皇后娘娘家里人,这家教想必是极严的,怎么会轻易便认了奇奇怪怪的人做干儿子?不若这事情便算了。”

  “什么?!”荆白玉一阵纳罕,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抓这个把柄,厉长生反而让他算了,还给那陆轻舟说好话?荆白玉全不知厉长生脑子里想的什么,一脸惊讶的瞧着他。

  厉长生牵了荆白玉的手,温声道:“太子殿下累了,小臣送您回内殿歇息。”

  荆白玉虽说一肚子疑惑,但瞧厉长生眼色,知他心中有了计较,也便没有多说,抿着嘴唇与他一道入内,快要离开之时还回头暗搓搓的瞪了一眼陆轻舟。

  直至离开,荆白玉也未叫陆轻舟起身,那陆詹事仍旧跪着。

  陆轻舟待得荆白玉离开,这才回头去瞧,心中暗暗思忖这厉长生果然不同寻常,怪不得连皇后都拿他无有办法。

  厉长生不过一句话,小太子荆白玉便乖乖安静下来,随着他走了,可见厉长生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决计举足轻重,想要绊倒厉长生,怕是并非易事儿。

  荆白玉耐着性子随厉长生入了内殿,亲自把门一关,道:“你方才怎么不叫我教训那陆轻舟?下次便抓不到如此好的把柄,想要撵走他怕是难了。”

  厉长生笑道:“太子说笑了,这叫甚么把柄?就凭这点子,也无法将陆轻舟撵走,若是真的告到了皇后那面儿,恐怕会惹来皇后娘娘更大不满。”

  “这话怎么说?”荆白玉有些个迷茫。

  厉长生仔细的给他分析一番,这陆轻舟虽然并非陆家嫡子,却也好歹和皇后娘娘关系不错,亦是荆白玉的长辈。荆白玉与长辈起了冲突,这说起来便是不占理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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