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曾经是你的

第114章 曾经是你的

　　那把匕首像只会吸血的蚂蟥妖兽一般,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就把婢女整个人都吞噬殆尽了, 地上只余一套衣裳和骨粉能证明刚才眼前确实曾经有一个人存在过。

　　一股阴寒刺骨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详气息从匕首上散发出来，贸然接近和留在此地都很危险。

　　槐师从小就灌输君戏九如果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遇到危险打不过就跑, 不要逞强。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素, 面子这种东西丢了还能再带上。要是青山都没了, 上哪烧柴去？

　　君戏九转身就想撤离。

　　只是刚挪动脚步所有的出路已经全部被封锁, 匕首内瞬间冒出无数条触手一样的黑烟把寝殿的空间都包裹了起来。

　　经过凶徒和绑匪事件的教训, 君戏九早就学乖了。在看到婢女神色发生变化的瞬间，在第一时间就升起了戒备心和做好了应对的方法，此时身上最少套着好几层防御结界。

　　黑色的触手逐渐变大, 逐渐包裹住整座寝殿。

　　“昭, 光明也。”

　　一道粗粝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覆盖寝殿内的黑色影子像是墨汁一样浓缩成一团，拉伸凝聚成出一道人形。

　　“吾名君昭。”

　　他转过头, 似乎是在‘凝视’着君戏九，片刻后，似是在嘲讽一般的说道：“你穿的是我的衣裳，与你不相配。”

　　君戏九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淡淡的笑了下回道：“你说的不错, 我穿惯了新衣裳, 这身衣裳太旧了，是与我很不相配。”

　　这套衣服不同于大礼服那么繁琐要穿好几层, 只有一层外裳, 脱起来也很方便, 解开腰带就可以直接拔下来。

　　君戏九把那件衣裳脱掉后随手丢弃在一旁, 在空间内取出一件新的外袍披在身上，用一条新的玉带重新束好。

　　这件衣服是最新制作的，风格不同于他以前惯穿的外简内奢，款式风格华丽，因为过年的原因，颜色也很鲜亮张扬。

　　槐师是个闷骚，很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会表达。

　　君戏九现在站到台面上了，迟早也会知道槐师牵头还欣赏另外一个孩子的事情。为了免于他以后自己得知心里有疙瘩，卜梦私下里跟君戏九提过眼前这个人的一些往事。

　　主动告知真相总比隐瞒自己发现要好得多。

　　虽然卜梦只是粗略的一笔带过没有描述的太详细，但君戏九还是从字里行间的片段可得知槐师以前是多宠这个人。

　　然而那份好心全被糟践了！

　　君戏九流露出一个苦恼的神色：“父亲也真是，衣服一下子给做了上百套，冬季一天换三套都穿不完，好浪费。”

　　这个倒没有夸大，槐师在老底被揭开后，就开始光明正大的把好东西拿出来了想一次性的全部给君戏九。

　　新年做新衣服的时候，下面的绣娘送了图纸过来让主人选花样，槐师翻了两页就嫌麻烦让他们全部都制作出来。

　　槐师以前对这个人好，君戏九并不嫉妒，因为槐师现在也对他千万般的好。他是不会去比较两份关爱孰轻孰重，只需要知道槐师给与他的宠爱是不会作假的。

　　至于幼稚的用槐师的关爱来反击，也是因为这个人不知道惜福感恩，还不知好歹的践踏了那份全心全意的关爱！

　　君戏九嘟着嘴，做小儿娇憨状的撒娇抱怨道：“虽然节俭是美德，但父亲的好意也不好拒绝。还有这些配饰，我都说太重了不想带，非要给我爹也真是的”

　　明着是抱怨暗地里全是在炫耀。

　　尤其是君戏九一口一个父亲，交叉着还漏口喊两句更加亲密的称呼爹，嘴巴不停的数着槐师对他的宠爱，刺激的那团影子剧烈的扭曲抖动，最后连人形都保持不了了。

　　影子愤怒激烈的打断道：“那是我的东西！”

　　君戏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淡漠的纠正道：“曾经是你的，可惜某些人不知道珍惜。”随即他突然再次拉高唇角的弧度，恶劣的轻笑出声说：“呵呵，现在”

　　“——都是我的！”

　　君戏九现在很气，是那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张牙舞爪般的生气。都是被当小公举宠大的，谁还没点脾气咋啦。

　　而且君戏九这会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真·智障，这还真不是在骂他，这团影子只是个执念体，只有三魂七魄的其中一缕，神志都不健全。

　　就这团影子也是通过那个婢女献祭自己的一切才勉强凝聚个半残的形体，他都不太好意思欺负个残疾人。

　　“你不会去爱人，自然也没有人爱你。”

　　君戏九看了眼婢女留下来的骨粉和衣服，黑影从出现开始之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里一眼。此女为他献祭了自身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当真是薄情之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婢女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伺候他更衣的时候还很正常，然后行动突然僵硬，像是被什么操纵驱使着动作，临死前眼中除了神色疯狂眼里很空洞，一点爱慕之情都没有。

　　感觉八成是被利用了。

　　君戏九猜的没有错，这个婢女在君昭最得意的时候，曾经爱慕过他，只是他们当时的身份天差地别，连靠接的机会都没有，就一直远远的看着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君昭的欲望越来越高，逐渐不再满足只能被动的接受别人给与的现状，他想要得到一切，被妖邪趁机诱惑堕入了邪道，到最后竟然还生出了杀了槐师取而代之的念头。

　　被自己心爱的孩子反噬，槐师当时根本没对他设防，差一点就被对方得手。还是卜梦测算出槐师有生死大劫，及时赶到诛杀了君昭，不然槐师当时真的会就此陨落。

　　最后大战的地方在鬼王殿，事后谴人打扫战场的时候那个婢女也去了，无意中在角落的地方发现那把掉落的匕首。

　　匕首上面刻着君昭的名字，当时君昭想刺杀槐师也是谴开了大部分人暗中进行的，在场的都死了，事后的真相也被封锁了，仅有几个高层知情，下面的侍从都是不知详情的。

　　婢女内心少女慕艾的心思让她在发现把匕首之时选择了偷偷私藏没有上交，也就是这个私心的举动要了她的命。

　　君昭偷学了妖邪的功法，临死之前把自己最后一丝残念附在那把匕首之上。卜梦当时只顾得救治槐师，就没多留心思检查战场，也让这丝残念逃过了一劫。

　　婢女一开始只是想把匕首留在身边当个念想的，后来接触的多了逐渐被蛊惑影响了神志，最后更是被控制了思想。

　　刚才婢女在献祭自身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那些突兀的疯狂和恨意也都来自于君昭，而不是婢女本身的情绪。

　　婢女一开始的神色很平静，对待君戏九的态度也带着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敬，所以才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

　　君戏九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套衣裳，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套旧衣服，既然都已经被舍弃了，就别出来找存在感了。”

　　一想起卜梦所说的事情，槐师差点因为他而陨落，就打心底的对君昭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跟一个残魂炫耀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更是连应对的耐心都没有了。

　　“找死！”

　　君昭只剩下残魂，神志受执念所影响，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现在被君戏九激怒，顿时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现在这些东西是你的，不过待会就又是我的了。”黑色的阴影铺天盖地的朝君戏九的方向覆盖过去。

　　如果对方有其他的后招君戏九还有些顾忌，看现在的情形君昭是想抢夺他的身体的，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完整的灵魂攻击他都不惧，更何况只是一道残魂而已。

　　君戏九干脆连外层的防御都撤销了，中庭大开，任由对方直接攻击过来，连点反抗都不做。

　　“啊！！！”

　　一声带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黑影没入君戏九的身体还没有三息的时间，就被一股霸道强硬的力量驱赶出去。

　　如果君昭用别的攻击手段，君戏九还要头疼些，想吞噬他的灵魂然后侵占他的身体就是自找死路了。

　　为了实现妖鬼的愿望经常会让他们附身亲自执行，君戏九体质特殊，几乎和任何灵魂都能匹配，槐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备，要是中途被别人占了身体想哭都没有地方说理。

　　槐师在君戏九的神魂中施加了层层的禁制，如果只是起了想侵占的念头会发出警告，带有恶意的攻击则会直接进行反击。想要突破层层障碍成功夺舍，除非修为高过他。

　　君昭遭到反噬，连原本的人形都保持不住了，像一滩烂泥一般瘫在地上，连颜色都浅淡了很多。

　　君戏九本来想补刀，这时一股熟悉的力量气息从外面直接把寝殿的屏障给击破了，覆盖寝殿的黑影也被光芒驱散。

　　“小九！”

　　槐师进来后顾不上其他，先过去认真查的查看了一番君戏九有没有受伤，确认无事之后才松口气，他是突然感知到君戏九神魂中的禁制被触动才赶过来的。

　　在看到槐师后，君昭的那抹残魂更加的激动扭曲了：“父亲，既然已经要给我了，为什么不痛快点都给我！”

　　槐师皱了下眉，准备回话的时候被君戏九打断。

　　他搂着槐师的胳膊，嘟着嘴：“那是我的，才不给你！”

　　复杂的心情瞬间被君戏九如同小孩子抢东西一般的幼稚行为给冲散了，槐师好笑的揉揉他的脑袋，也像是安抚小孩子那样哄道：“好好好，都是你的，没人抢，也抢不走。”

　　今天早上还数落他太过浪费，以后不要随便乱花钱，他现在可以养活自己了，还给他交了一笔‘养老钱’。

　　君昭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行为，残余的一点理智彻底的崩塌，满脑子都只想着毁灭眼前让他痛苦的一切。

　　“是我的，都应该是我的，你们才该死！”

　　槐师稍微往前站了点把君戏九挡在身后，挥袖就轻松的把对方拼死一搏的攻击给化解了。

　　他看着地上那团如同阴沟里淤泥一般的阴影，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能淡然的面对。

　　原来对方给他造成的伤痛疤痕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另外一个好孩子给消弭抚平。

　　“你不配！”

　　这次槐师下手没有犹豫，直接泯灭了对方最后一丝残魂。

　　解决了君昭的事情后，槐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君戏九，呐呐的开口呼唤了声：“小九”

　　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君戏九突然软倒在地上，槐师还没来得及心惊，就见他伸出双臂撒娇一般的道：“哎呀，我跌倒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起来。”

　　槐师：“……”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