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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接连下了几天的雪, 阴沉沉的天总算放晴, 虽说高挂在天的太阳跟冰箱里的灯没什么区别, 但好歹也算明媚, 不至于新的一年的首日还压的人心口喘不过气。

  蔡女士走的时候, 年安本来想亲自送她回家的,然而宓时晏却抢了活。

  “我来, 你休息。”

  “开个车而已。”年安看看他坚定的目光,“那我坐副驾驶。”

  “很快就回来了, 副驾驶颠簸, 你坐着不舒服。”

  宓时晏说的满脸严肃,蔡女士见状,以为年安怎么了, 连忙担忧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跟我说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问下同事今天值班不……”

  年安扫了一眼宓时晏:“没什么事。”

  “那怎么连车都不能坐了?”蔡女士顿了顿, “摔着屁股蹲了?”

  年安:“……”

  宓时晏:“……”

  蔡女士目光在两人面前扫视一番, 最后停在了宓时晏那略显尴尬的脸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趁着宓时晏去取车的功夫,拉过年安, 正色道:“你实话跟妈说,你们是不是真打算复婚了?”

  年安瞥了眼远去地宓时晏, 拽在兜里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暂时没这个打算。”

  “那就是说以后有咯?”

  年安从蔡女士眼中看出认真之色,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明白。

  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 年安只好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情况有点复杂,您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蔡女士却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操心你,我还操心谁?”她顿了顿,突然垂下眼睑,“以前是我不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在你成长中需要关心的时候不在,我知道你长大啦,比我高比我壮还能肩负起整个公司的运转,不需要我操心,你也变得这么优秀。”

  年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喉头上下滚动,“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蔡女士冲她笑了笑,眼中有点泪花:“我当然知道,只是希望你也能给我点操心你的机会,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嘟——”

  宓时晏不知何时把车开到了门口,迟迟没等到蔡女士上车,这才不得不鸣笛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蔡女士调整好表情:“那我走啦,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年安低低嗯了一声,等到最后,才终于说:“抱歉,等我处理好了,我再跟您解释。”

  蔡女士一愣,终于笑弯了眼睛,“好,妈等你。你跟谁在一起都好,我只盼着你开心,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走前,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得找个会做饭的,总不能一年到头炸厨房,邻居得以为你搞爆破。”

  年安:“……”他妈这是上哪儿学的这么新潮的词汇。

  望着汽车扬长而去后,年安转身回家,翻出那台宓老给他的手机开始捣鼓。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什么名字都没写,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宓老给他的联系方式。

  年安拆了外壳四处检查,确定没有什么类似追踪器的东西后,又不大放心,隔天上班去公司,委托人帮忙检查了下内里的安装软件。

  结果什么都没检查出来,除了那多出的手机号,这只是一台普普通通的全新手机。

  “叮咚——”

  年安戳开屏幕,只见顶端上写着一排字:您订阅的《总裁天天说离婚》已完结,请读者大大们正式开宰吧!另附简介:离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年安:“……”

  他盯着后面那一行字凝视半晌,微微翘起嘴角。距离上次点开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年安点开网站,发现好友栏里还有一个灰色头像。

  距离上次年安在酒吧回复对方那条消息过后,对方就再也没上过线,更别说回复他。也不知道这位在现实里亲自当了回小说男主的离婚同志,如今愿望成功没——又或者说,是不是已经干脆放弃了。

  想到这,年安正准备退出小窗,方才还是灰暗无光的头像毫无征兆地染上了彩色,像突然焕发生机一般,年安就这么看着最上边的用户名变成‘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复婚:你想多了,他跟我和好了!

  年安:复婚了?恭喜。

  复婚:复婚是还没复婚,不过我觉得快了。

  年安:他答应你了?

  复婚:……

  年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先给你泼盆冷水,说不定和好只是你的错觉。

  复婚:……拉黑了,再见。

  拉没拉黑年安不知道,秘书敲门说预约的客人来了,年安便放下手机:“带人进来。”

  秘书推开门,只见罗维身着正装步伐缓慢地走进来,与年安对视时,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说:“好久不见,年总。”

  年安眼睛微微眯起,眸中掠过一丝阴霾,年安在沙发对面坐下后,问:“罗总喝什么?”

  罗维说:“你替我选吧,我什么都喝。”

  年安眼皮也不抬地对秘书说:“两杯白开水。”

  罗维:“……”

  年安推了推眼镜:“最近嗓子不舒服,只能喝白开水。”

  罗维也不恼,接话道:“白开水挺好,健康,养生。”

  年安说:“不愧是罗总,我年纪小,都不懂养生之道,以后还得跟罗总多请教下。”

  罗维:“……”这是在变相骂他老吗?

  公司最近在企划一个新项目,需要进行融资,然而年氏半年前的事还记忆犹新,大的资本财团没谈成,年安只好退而求次,却唯独没想到前来详谈的负责人会是罗维。

  年安这才想起这个资本背靠罗家,作为罗家的太子爷,罗维会过来跟他洽谈业务倒还真挑不出差错,只能说这次又要泡汤了。

  但既然来都来了,年安还是尽职尽责把项目陈述清楚,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下班时间。

  罗维突然说:“我听说年总最近因为融资的事,碰壁连连?”

  年安唔了一声:“罗总小道消息不少啊。”

  罗维说:“年氏先前的影响还在,因为你父亲的事,在业内一直有信用破产的危机——当然,我相信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不一定,”年安弯起眼睛,“毕竟我还从罗总手下挖过人呢。”

  罗维额上掠过一抹阴霾,转眼便又消散于无形之中:“具体情况我得先回公司再做决策,年总今晚有空,一起用餐?”

  年安面色不改地拒绝道:“晚上是私人时间,我一般不应酬,我可以让我下属陪你——何经理,麻烦你陪下罗总用餐。”

  旁边的何经理愣了下,闻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小心翼翼地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时,罗维突然说:“那约个私人时间?”

  年安眼睛一眯,露出微笑:“那就更不巧了。”

  自从上次年安突然被宓老叫起后,宓时晏的神经就进入到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恨不得把年安拽进自己口袋时刻看着才好。

  年安下楼的时候,宓时晏刚刚到,刚下车,大门都还没跨进去,远远就看见罗维站在年安身边,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站的格外的近,登时妒火中烧,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年安身边,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咦,这不是宓少吗?”罗维停住脚步,看了看年安,最终意味深长地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哦对了,忘记说了,祝你离婚快乐。”

  宓时晏:“……”他眉头紧皱,目光冰冷地瞪着罗维,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你在这做什么?”

  “当然是谈工作了。”罗维答完,又对年安说,“真的不考虑下?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酒店,我觉得你会喜欢。”

  年安眉峰一抬:“罗总误会了,我向来公私分明,一般不为了工作舍身呢。”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免不得让人浮想翩翩,宓时晏一下想歪到太平洋去,联合过去罗维对年安非常露骨的示好,立刻把年安遮的严严实实。

  罗维却突然说:“对了宓总,前阵子你把我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艺人挖走,可有点不大厚道啊——说实话,知道他是你的小情人后,我差点怀疑他是不是来我这儿当商业间谍,为你提供消息的呢。”

  “什么小情人……”

  “陆达啊。”罗维顿了顿,突然笑了,“哦不好意思,忘了,宓总离婚前的小情人数不胜数,不记得是哪个也正常。不过现在好了吗,离婚了,不用再‘遮遮掩掩’。”

  送走了罗维,年安没有上宓时晏的车,而是上楼回了办公室,桌上放着的两杯一口也没动过的白开水,年安一进门就对秘书说:“拿出去倒了,帮我倒杯咖啡进来,今晚加班。”

  秘书脚步一顿,“您刚刚不是说嗓子不舒服……”

  旁边的宓时晏立马皱眉满脸紧张道:“嗓子怎么不舒服,感冒了?”

  秘书顿时不说话了,端着两杯白开水灰溜溜地出去了。

  门一关,年安才抬头看宓时晏:“没有。”

  宓时晏脑子转的飞速:“难道你又抽烟了?”

  年安眉峰挑起:“管这么宽?”

  宓时晏用力抽了抽鼻子,确定自己没从年安身上闻到尼古丁的味道后,松了口气,又说:“我买了一盒水果糖,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每种都买了些。”

  “……”年安盯着他看片刻,“行了,我加班呢,你回去吧。”

  “你生气了吗?”宓时晏突然说。

  年安扶住身后椅子的把手,坐下,困惑地看宓时晏:“我生什么气?”

  宓时晏有些着急道:“我跟陆达没关系。”

  年安没说话。

  宓时晏看不出年安生气没生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我没挖他,是他自己跳槽过来的,说落山娱乐资源不行……当时还没签,就爆出消息说他要和落山解约,说我们这边挖他,本来以为是炒作,结果发现是公司决定的。我真的和他没关系,你别听罗维胡说八道。”说到这里,宓时晏颇有些恼怒。

  “哦……现在没关系了?”年安似懂非懂的模样。

  宓时晏点点头,年安又说:“那怎么就没关系了?以前呢?”

  “以前也没有!”宓时晏答的铿锵有力。

  年安微微眯起眼睛:“那你以前可真是用心良苦。”

  宓时晏一愣。

  年安没理他的停顿,继续说:“照你这么说,都是罗维他故意挑拨离间我们?”他手肘撑在座椅把手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宓时晏,只见他分外同意地点点头,“你别信他。”

  年安又说:“那他为什么挑拨离间我们?”

  宓时晏不由攥紧拳头:“……他对你图谋不轨。”他顿了顿,附身,双手撑在把手上,与年安对视,一字一顿地说,“他休想。”

  “咚咚——”

  “年总,您要的咖啡……”秘书推开门,猝不及防目睹到这一幕,心登时一咯噔,手里的咖啡都抖了抖,“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罢,踏进的一只脚立刻收回,砰的一声重新关上门。

  年安扫了一眼重新合上的门,收回目光,眯起眼睛:“那可不一定。”

  宓时晏一愣:“什么?”

  年安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并说:“虽然我并不是非谈恋爱不可,不过未来也说不定,我虽然对罗维感觉一般,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也许以后处处了……”

  “不可能!”宓时晏眼睛都瞪大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想的美!”

  年安嘴角一勾,伸手力度不轻不重地按在宓时晏胸口,“宝贝儿,我现在可是单身人士,和谁谈恋爱都不违法,这哪能叫想得美呢?”

  “可那天……”

  “那天?”年安似乎忘了一样,略微思索才想起,眼中噙着一抹暧昧的笑意,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道,“滋味不错。”

  宓时晏:“……”

  他终于忍无可忍,低头,狠狠封住了年安的唇,以防这张嘴又吐出那些带着尖刺的话,每个字都往他心脏戳。

  年安的语气与表情几乎毫无破绽,他试图从对方表情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结果不知是对方伪装的太好,还是自己目光太浅,无论寻找多少次,都以失败告终。

  患得患失的感觉几乎要将宓时晏逼疯。

  “唔……”

  年安被迫仰起头,双手被宓时晏紧紧按住,眼镜不知何时被对方摘下,啪嗒一声砸落在桌上的键盘上,年安整个人被宓时晏压在偌大的老板椅上,为了保持平衡,宓时晏还曲起一条腿,用膝盖压住了椅子,防止带轮的座椅往后退。

  ,暧昧的水渍声与略向急促的喘息交织,将本暖气充足的办公室瞬间改造成火炉,而处在正中心的两人更是热的浑身冒汗。

  “咚咚——”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方才说打扰的秘书又一次走进来,语气慌急道,“年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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