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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大概因为你是我徒弟吧。”司恒佯装思索了会, 给出什么个答案。

  “啊?”伊舟傻眼, 低头思考这句话的逻辑,难道说师徒关系中还有这种遗传因素吗?

  比如师父会什么, 徒弟也就会什么。

  虽然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但仔细一想, 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师徒传承嘛。

  伊舟稍稍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道理, 就在他差点要相信司恒这句话时, 偶然一个抬头, 在他师父眼里看见了熟悉的笑意。

  这是他的好师父,在骗他时候的相同表情!

  自己这是又被耍了,伊舟心里恼恨为什么总是如此轻易的相信他,脸上表情也变得气鼓鼓的, 哼了一声说:“不告诉我就算了。”

  “又不相信我啊?师父要伤心了。”司恒把他额前一缕头发绕到一起, 弄翘起来, 成了个独角的造型。

  伊舟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仰头离他远了点,把自己的那撮毛解救出来,然后抬起手想摸摸到底怎么回事。

  手才举起一半, 就被司恒拦住了。

  “好了不逗你。”司恒抓着他的手说:“这剑招你练过一段时间了,现在使出来也正常。”

  “我练过吗?”伊舟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也忘记要去探究之前的东西, 他歪着头想了想, 怎么想脑子里都一片空白。

  “之前你不是经常睡觉吗?”

  “是啊……”伊舟说着,突然睁大眼:“师父你是说我那个时候是在练剑吗?”

  司恒点头:“对。”

  “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伊舟鼓起脸,嘴巴翘起一点:“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是好事,不用多想。”司恒笑了笑。

  剑这玩意,入门不难,但大成不容易,小徒弟能看着自己练剑就进入顿悟,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更加难得的是,他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这种状态,把顿悟这种事情当作家常便饭。

  司恒心想,这大概就是天道偏爱吧。

  从司恒房间里出来后,伊舟回到自己房间,一路上激动的心情都没压下去,才刚关上门,他就乐的蹦了起来。

  “啦啦啦、啦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伊舟把木剑拿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双腿叉开,右腿在前,举剑往上刺去,动作的时候,还给自己配了声。

  “哈!”

  他年纪小,嗓音细软,哈的一声还带着奶音,萌的不行。

  屋子里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的神识看在眼里,看到徒弟这个样子,司恒忍了又忍,才没过去把徒弟捉过来放怀里揉搓。

  伊舟做完那个动作,转过身,换了个方向,继续一剑过去,基础剑法的招式被他一一演练出来,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木剑被舞出一片残影。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伊舟动起来没有顾忌,剑招练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直到力气耗尽,伊舟才停了下来,他双臂微微发抖,剑尖指地,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在下颚汇聚,滴落到地上。

  伊舟喘了几口气,收起剑,挽起袖子,抬手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却碰到一撮有些硬的头发。

  那撮头发正顶在额头中央,团在一起向上翘着,伊舟手顿了顿,想起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幼稚鬼。”他嘟囔一声,两下拆散那团头发,头发翘起来太久,就算松开了,也乱糟糟的到处飞舞。

  伊舟捋了两下,一松手却又回复原样,他索性也不纠结这个,推门出去洗澡。

  前天晚上耽误了太长时间,等伊舟功力运行完三十六周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一下从榻上跳下来,也顾不上收拾,便往崖边跑去。

  到了地方,伊舟没见到人,他看了看日头,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个时间,司恒应该还没练完剑啊。

  但不管司恒去了什么地方,他该蹲的马步还是要蹲的,伊舟老老实实地蹲了三个时辰,结束时太阳转向西边。

  算好时间站起来,伊舟双腿有些发软,他扶着一边的木人站起来,眼睛不自觉的往上面瞟。

  今天不用去走问心路,按理来说应该练身法,但他自觉把飞云步已经吃透了,一天不练,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这么想着,伊舟又看了眼木人,木人是昨天刚换的,上面没有司恒戳出来的痕迹,伊舟手摸在上面,抠了抠,停顿了下之后,往后退了步,从储物袋中掏出自己那把剑,双手握紧,两腿叉开,对着木人大喊一声。

  “来战吧!”

  周围连风声都没有出现,伊舟念完之后,便提剑在木人身上劈刺起来,用的还是昨天练的那些招式。

  因为司恒没有允许,他起初还有些心虚,时不时得注意周围的环境,以防突然出现另一个人。

  但渐渐的,周围的一切都被他抛在脑后,眼睛里只剩下手上的剑,和眼前的木人。

  法力在经脉中自动运行,注入到手中的木剑中,木剑霎时变得锋利起来,待到剑尖再一次触碰到木人时,上边便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印痕。

  伊舟才不过筑基,体内法力也就那么点,使不了多长时间,没有法力支撑,筑基期修士比普通凡人也好不了哪里去。

  所以等伊舟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身上一丝力气也无,体内空空荡荡,伊舟内视一圈确认情况,没有立马打坐。

  他把眼睛定在手上的木剑上,只见原本平整的剑身上,自上而下出现了条长长的裂痕。

  这把剑已经不能用了。

  伊舟凑过去用手试了下,得出这么个结论,他有点心疼,这是自己收到的第一把剑,司恒亲自做成的,陪了他挺长时间。

  结果一个晃神的功夫,就被自己弄成这样。

  手指从剑身拂过,伊舟把坏掉的木剑收进储物袋,身体恢复了点力气,他扶着木人,从地上站起来。

  刚一起身,伊舟就看到木人胸腹部,与自己肩膀持平的地方,出现许多道划痕。

  划痕很浅,没什么规律,密密麻麻地结成一道网。

  这不会是自己干的吧?

  伊舟有点心虚,越想越肯定,因为他练剑之前,这里还是平整的。

  之前的记忆还有点模糊的印象,伊舟回忆了下,似乎在第四次重复剑招的时候,体内的法力就被调动起来,送入剑中。

  再多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现在体内也没有法力让他实验。

  盯着那些深深浅浅地痕迹看了一会,伊舟突然席地而坐,摆好姿势,吸纳起周围的灵气。

  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丹田中多了点法力出来,他收功起身,重新拿出那把已经坏掉的剑,回想起之前的状态,把仅剩的那点法力,注入到木剑中,然后对着眼前的木人,抬手刺过去。

  剑尖与木人相接,却发出似金属碰击的声音,随后剑尖一软,木剑从中间断裂,断裂部分分成两半,掉落到地上。

  伊舟没管地上的东西,他凑近木人,找到刚刚刺去的地方,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一个浅坑。

  坑比其他印记还要浅一点,大概是因为法力不够的原因。

  身体又变得空荡荡,用来当拐棍的剑又断了,伊舟叹了声气,弯腰把那两半木剑捡起来,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刚走过那片竹林,迎面便看到向他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走到面前时,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眼,然后弯腰,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问:“这是怎么了?”

  伊舟气短,任司恒捏了个爽也不敢反抗,他张开手,把裂成三半的东西举起来,小声说坏了。

  “怎么坏的?”

  木剑从内崩开,明显是承受不住法力,这事情司恒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就是要问。

  伊舟没有说话,司恒又问了一声。

  “被……被我弄坏了。”小徒弟低着头小声说。

  司恒又问:“你不是在蹲马步吗,怎么弄的?”

  小徒弟抬头看了看他,司恒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装着不太满意的样子。

  大概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对面的小家伙瘪了瘪嘴,飞快说道:“我蹲完马步就想练剑,等练完了就成这样了。”

  说着大腿被人一把抱住,小徒弟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眼,红着眼睛看着他:“师父对不起。”

  “来我看看。”司恒在他面前蹲下来,捏着徒弟脸上的肉瞧了瞧,嫌弃道:“眼睛揉红了都哭不出来,装都不知道装像一点。”

  伊舟脸有点红,装可怜被拆穿什么的。他拉住他的手掌盖在眼睛上,身体往前凑了凑,身娇气软:“师父我好累哦。”

  司恒知道他是撒娇转话题,也不拆穿了,顺势把徒弟抱在怀里,站起来往回走,嘴里问:“练了多久?”

  伊舟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上,说不到一个时辰。

  他说完又凑到司恒耳边,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师父我以后能不能每天都练剑啊?”

  “可以”司恒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今天突然有事没有说:“明天开始,每样剑招练五百次。”

  “五百次啊。”伊舟有点犹豫。

  司恒转头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基础剑招一共十三招,每样招式五百次的话,耗费的时间绝对不短,伊舟咬了咬牙,答应了。

  “那师父。”

  “嗯?”

  “以后蹲马步的时间能不能少一点呀?”

  司恒挑了挑眉,明知故问说为什么。

  “时间不够用了。”伊舟掰着手指头算:“每天要蹲三个时辰马步,练剑大概又要两个时辰,还要学身法、练字、熟悉阵法。”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伊舟把扔到一边的东西也算在内,他一把环住司恒的脖子,说:“这样打坐的时间就不够啦。”

  “小骗子。”司恒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拆穿他:“还说练字?这么久练成什么样了啊?”

  伊舟缩了缩头,心说不好,刚刚就不应该把这个算上的。

  “减时间也可以。”就在伊舟哀叹的时候,司恒却突然开口:“只是重量要增加。

  原本贴在伊舟身上的重力符大概相当于二十斤左右,司恒说要缩短时间的话,就要变成每支腿五十斤。

  伊舟回想了下现在的重量,非常自信地点头,说没问题。

  师徒两个意见达成一致,这个话题便被跳过。

  伊舟又问他今天去什么地方了。

  “我一起来就没看到你。”

  “你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说话时司恒走到灵泉边,把他放下,随后给小徒弟脱衣服再把他扔进水里:“我知道你一时兴奋,但凡是过犹不及,修行之人要把握好那个度。”

  伊舟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今日去了主峰,与你玄明师伯商量了些事情。”教育完徒弟之后,司恒才回答他上一个问题:“过段时间要去给离恨天的天女祝寿,想跟师父一起去吗?”

  伊舟立马点了点头,眼睛亮起来说想。

  他长这么大,一次都没出去过,要说对外面没有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

  “师父。”伊舟趴在池边,下巴搭在手臂上,仰着头问:“天女是谁,很厉害吗?”

  在他眼里最厉害是太衍宗的宗主,那位永远坐在主位的飞云真人,第二个就是自己师父,既然司恒都要去给天女祝寿,那她肯定也很了不起。

  “很厉害,是离恨天的宗主。”司恒席地而坐,给他介绍:“离恨天是正道六派之一,派内俱是女修,每一任宗主都叫天女,这一任天女两千岁,乃洞虚境。”

  伊舟还是个筑基期,对这些修为没有什么概念,听了便问:“比你要厉害吗?”

  司恒点了点头:“比我要厉害很多。”

  伊舟哦了一声,表情不以为然:“但是她比你大一千五百岁。”

  “对”司恒问怎么了。

  “所以你到两千岁的时候,一定比洞虚还厉害的!”小徒弟脸上一片肯定的神色。

  司恒摸着他的头发,笑了笑:“洞虚上面就是大成了。”

  “嗯?”伊舟没明白。

  “到了大乘期,随时都可能迎来劫雷。”司恒低下头看着伊舟说:“渡劫过后,要不神魂俱灭,要不飞升仙界。”

  “你肯定能渡劫成功的。”伊舟立马说,他语气急促,从池子里站起来,脸上凶巴巴的:“不许说丧气的话!”

  司恒立刻认错:“是师父错了,不会渡劫失败。”

  他说:“我还要早点上仙界等着你呢。”

  “这才对。”伊舟重新泡进池子里,想了想又加了句:“其实等你两千岁的时候,跟天女一样修为也没事情。”

  他说:“不飞升就不飞升,我不会嫌弃你的。”

  类似的问题师徒两个曾经讨论过,当时司恒说他再过几百年就要飞升了。

  伊舟之前深信不疑,现在却有点怀疑起来,觉得司恒可能在吹牛。

  毕竟那么厉害的天女,两千岁了还在洞虚呢。

  不过吹牛就吹牛吧,不飞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么想着,又朝司恒露出个甜甜的笑来。

  司恒知道小徒弟什么意思,也没多说,反而乘着这个时间,给徒弟突击介绍起修真界的状况来。

  修真界分东西两块大陆,彼此隔海相望。万年前仙魔大战,魔道败退,被赶到了灵气稀薄的西大陆,而东大路则成了正道的天下。

  正道有六大顶级宗门,五十余个中等宗门,和难以计数,依附于不同势力的小宗门。

  不管从任何方面看,太衍宗都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其余五大派则是擅炼器与炼丹的无极门,体修门派一觉宗,佛宗千佛塔,全是女修的离恨天与一门剑修的太玄派。

  司恒说话的时候,池中的灵泉水升起,在伊舟面前组成一副地图。

  被司恒介绍的门派都出现在这个地图上,门派地点、功法偏向、门徒穿着都被他标的很清楚,让人一看就能明白。

  伊舟边听边点头,心中知道这些消息非常重要,所以也不敢走神。

  师徒两个一个说一个记,等伊舟泡完澡,司恒也刚好把这些事情说完。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干净的法衣给自己穿上,伊舟上前拉住司恒的手,问出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太玄派和太衍宗有什么关系吗?”

  “是有些关系。”司恒边走边对他说:“太玄派原是太衍宗的一脉,专修剑道,后来出了点事,那一脉便分了出去,自立门户。”

  “什么事?”伊舟好奇,他问的时候,心里已经脑部处几千字的爱恨纠缠来。

  司恒顿了下,说:“那帮子剑修嫌弃剑心木离宗门太远。”

  伊舟:……

  剑修这么任性的吗?还有剑心木是什么?

  司恒给他介绍:“剑心木有助于剑修凝练剑意,对我们来说是最顶级的天材地宝,在太玄派宗门最中央,被他们当作宝贝守着。等你修为再高一点,我就带你过去。”

  伊舟不解:“不是太玄派的宝贝吗?”

  “数万年前是一家,太玄派没有这么小气。”

  “哦”伊舟知道了,又问:“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去呢?”

  “最少金丹后期。”

  伊舟掰手指算了算:“还要好久啊。”

  旁边的人笑了笑:“不用着急。”

  伊舟每天的功课中多了寄出剑法练习,而给天女的贺寿事宜,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作为正道第一宗门,太衍宗自然不可能只让司恒一个去给天女祝寿。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两位元婴期,十位金丹期,二十位金丹期以下弟子一起同行。

  等这些人都挑选完毕,就到了他们将要出发的时间。

  出发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伊舟依然早起,蹲了一小时马步,又练完剑,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这才随着司恒一起前往主峰。

  主峰峰顶,一同去为天女祝寿的其他人早已到齐,司恒确认好人数,放出一座船楼。

  船楼漂浮在半空,司恒揽着伊舟上去之后,其余的人才依次上来。

  从太衍宗到离恨天,路上大致需要一个月左右,但司恒他们提前一个半月出发,时间绰绰有余。

  伊舟第一次离开宗门,在人前还能妆模作样,等回到自己房间,便把土包子本色发挥得淋漓精致。

  明明船楼飞得很高,往下看去也是厚厚云层,他还非要扒在窗口往下看,问司恒到什么地方了。

  司恒泼掉杯中的茶水,水珠浮在空中,拼成又一副地图,他指了个位置:“在这。”

  “这里是哪?”伊舟凑到旁边问。

  地图上显示的东西不多,就算司恒指了,伊舟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

  椅子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开口说:“太衍宗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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