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见江山(孤要登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8章 千山万水,千难万险,我带你走。


第58章 千山万水,千难万险,我带你走。

  程千仞闭着眼, 无知无觉。

  他的意识沉落在幽远白雾里, 雾霭深处的影子渐渐清晰。

  “为何受伤?”

  逐流一改昨夜冷漠,眉心微蹙, 神情担忧。

  程千仞惊觉孩童又长个子了, 竟只比他略低两寸。

  仿佛弟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一夜之间出落成翩翩少年。

  皇都伙食真好啊。

  程千仞既欣慰又难过,不自觉端出可靠兄长模样:“没事, 小伤。”

  想拍他发顶, 硬生生忍住。

  少年突然握住他手腕:“你重伤未愈,识海脆弱, 我不能停留太久。且问你一句, 当初是不是有人逼你?”

  逐流最见不得他受伤。心想去他的摄政掌权, 去他的天下苍生,去他的成神成圣。

  二百两卖弟的事我不计较了,今天你只要答一句是,千山万水, 千难万险, 我也带你走。

  程千仞摇了摇头。

  这个梦境未免太过真实, 自己先前竟当真了。如果总在打坐冥想或睡梦中看到逐流,还怎么吐纳修行?生活如何继续?

  他自言自语:“放过我吧,我不想再梦到你。”

  逐流甩开他的手,退离两步,气势陡然凌厉。广袖浮在白雾间,猎猎翻飞。

  他冷笑道:“我放过你, 谁放过我?”

  少年睁开眼。

  他扯碎鲛纱帐,踢翻铜鹤灯台,砸断青玉案,富丽雅致的房间转眼一地狼藉。

  外间的侍从们噤若寒蝉,过往教训使他们默契地装作没有听到。大约过了几息,碎裂声停下,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滚,都给我滚。”

  侍从们忙不迭敛袖退出去。

  逐流自幼早慧,奈何情义误人,偏只有这件事转不过弯。

  他怔怔立着,不知过去多久,忽有微风吹动残破的鲛纱。

  烛火煌煌,一道虚影浮现在墙壁上,沛然莫御的威压当头笼罩。

  “我教你分魂之术,不是让你整日牵挂这些微末小事。何况以你如今的修为,勉力施为只会自讨苦吃。”

  “情绪是最多余的东西,无能者才会愤怒。”

  墙壁上虚影开口说话,声音如暮钟,语调没有起伏,显得异常冷漠。

  “你的目光,该放在更远处。我寿元将近,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在下月最后一次催灌前,如果你不能取舍,我会替你取舍。因为弱者没有资格做选择。”

  少年早已平静下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半礼:“我知道了。”

  “恭送父亲。”

  虚影消失,威压散去。

  少年冷下脸色。很多事情,他从小就明白。

  父亲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种目光不像看儿子,而像看一件作品。

  因为有父亲的心头血喂养,他从母胎中开始自发修行,吸收母体灵气,最终撕裂母亲的肚子破体而出。拥有先天境界与智慧。

  偌大的府邸没有人敢跟他多说话,大家都很害怕他。

  每日除了修行读书,父亲与人谈话时,就安排他在一道帘幕后听着。他知道自己会重复这样的生活,直到未来某一日,被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迹,接过父亲的面具,承袭他的身份名字,包括修为与地位,继续做王朝最强大的守护者。

  他站在父亲的阴影里见过许多人,形形色色的官员,隐居独行的圣人,日渐衰老的皇帝,还有皇帝的四个儿子。

  “我们与皇族有誓言约定,如需必要,可代帝择太子。我活不到那个时候,朝歌,这份责任是你的。”

  “我要选最优异的人吗?”

  “不,你要选最听话的傀儡。因为他们四人都太平庸。”那时父亲的态度比现在亲和许多。似是对他很满意:“天下只能有一位帝王。平庸者的野心是最坏事的东西。”

  ‘帝星’五皇子死了,皇帝年老力衰,他的亲人们野心勃勃。但王朝需要稳定,更要震慑魔族,首辅便不能死。天下大势当前,大人物们不在乎一个孩子是否愿意。

  逐流不愿意,甚至恼恨起素未谋面的‘帝星’。如果你好好活着,我何苦来这世上受罪,王朝是否千秋万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命运既定,生而存活于牢笼,他表现得好学懂事,适当展露责任感。令父亲信任他,逐渐将一些重要秘密传授于他。比如京都的万年阵法、连通府邸与皇宫地下宫殿的机关、以及这片大陆四条空间通路的位置。

  他很认真地学习,心中反复演算、拟定计划,最终打开府邸的地道,潜入皇宫,借阵法之力打破一条空间通路,从皇宫雁鸣湖底逃到沧江。瞒天过海,全程未超过一盏茶。

  空间穿越使他修为散尽,记忆受损。

  然后便是东川五年,南央一年半载,许多艰辛困苦,反觉幸福满足。

  但那个给他名字、护他周全,身形单薄却顶天立地的人,到底还是舍弃了他。

  经历巨变,重回皇都。少年的野心和欲望在黑暗中疯狂生长。

  ——我会赢得所有战斗的胜利,他将作为我的战利品,打上我的印记,永远陪伴我。

  ***

  徐冉得知栖凤阁失火,心道糟糕,那里似乎是文试地点之一,顾二和林鹿在不在?

  她大半身子探出,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框,身形一动就能跳下去。

  “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这间诊室。守好程三。”

  顾二的话再次响起。

  徐冉一怔。

  除打架之外,太复杂的事情都令人头疼。朋友们脑子好使就行,听他们的绝不会出错。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朋友的安危压在她肩上,只能逼自己思考。

  定睛细看,医馆前大道是通往栖凤阁必经之路,楼下的督查队员早已去救火,秩序未定,人群奔忙,如果这时有人浑水摸鱼混进来,实在防不胜防。

  徐冉关上窗户,放出神识。

  秋风、土腥味、药味、潮湿的草木味,还有几道极隐蔽的陌生气息,像角落里的蛛丝。

  附在单薄的门板与木窗外,透出淡淡杀意……竟真有人敢在学院医馆动手!

  徐冉瞬间精神紧绷。

  程千仞醒来时,霞光刺目。

  梦境使他神思恍惚,试着动了动手指,才感到浑身剧痛。

  想问徐冉干嘛拿刀站着,却见她一回头,表情凝重,冷汗满额,握紧斩金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程千仞立刻清醒,示意她噤声,伸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水碗。

  徐冉会意,扶他坐起,两人指尖点水,在桌上写字,配合表情动作交流情况。

  不妙。程千仞感知到外面至少六人,境界高于他们,不像北澜学生。不论是从屋顶破窗,还是从走廊破门,只要在同一时刻发动,徐冉的两把刀便应付不及。

  楼下修为可靠的督查队员不在,医馆只有医师和伤患,如果呼喊示警,在外援赶到之前,对方就可以得手。

  既然敢冒风险来到这里,一定做了某些准备。若将自己杀死,识海击碎,大可伪作出他意识不清,杀死徐冉的场面。他送进医馆后只经林鹿之手施救,没有其他医师佐证他体内残余剑气是否全部清除,伤情是否会引发狂化……

  一息之间,程千仞已想过十余种可能性。

  但他没有更多时间,杀意自四面聚拢,徐冉收敛呼吸,站在门板与药柜之间的墙角。

  程千仞平躺闭目,薄毯下握紧神鬼辟易,准备暴起一搏。

  “咚、咚。”

  敲门声打破凝滞气氛。

  屋内两人面面相觑,程千仞认出那把剑的气息。

  门打开,清爽的秋风混着药香吹进来。

  傅克己抱剑而立,挺拔如松,好生光明正大。

  徐冉在程千仞示意下开门,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请——”

  傅克己略一颔首,算是见礼。

  进屋前他忽然回头,对空气说了句:“怎么来的怎么走。”

  单薄门板关上。阴暗处魑魅魍魉随秋风离去,就像从未出现过。

  走廊上杂乱渐渐平息,医馆安静,晚霞辉煌。

  ***

  题目不难,林渡之答到一半,忽觉心神不宁。匆匆写完,申请提前交卷,走出考场。

  眼见督查队员飞檐走壁,更有人群推着载满水铳、太平缸等物的板车,心中不安感愈发浓烈:“前面怎么了?”

  “栖凤阁失火!”

  参赛者都不想抽到特殊身份牌,尤其是‘魔王’。

  这样一位永生不死,代表魔族最高意志,决定世界走向的大人物,却只有寥寥无几的文献记载。

  一个正常人类,如何揣摩他的心意?

  顾雪绛不怕。他曾在军事理论基础课上,回答过‘假如你是魔族将领,在一百五十年前的东征战役中,如何攻下朝光城?’,令钟天瑜哑口无言,全班掌声雷动。

  巡视考场的先生走进他考间,只见他笔走龙蛇,自信满满,忍不住定睛多看两眼,登时瞠目咋舌:啧,现在学生胆子很大啊。

  考生们五人一间,桌案相隔甚远,为防修行者使手段作弊,考场内所有人的修为皆被封印。

  大火仿佛一瞬间烧起来的,所有考生正写到忘我时刻,察觉时顷刻乱成一团。

  “着火了!快跑啊!——”

  栖凤阁是砖木结构,从没有失火历史,反而因为地势低洼,木质地板常年返潮,特别铺设干燥阵法,以去除部分水汽。

  火势自顾雪绛所在的三楼考间迅速蔓延,整栋木楼在火焰中哔剥作响,像一只嘶吼的巨兽。

  林渡之提气狂奔,越过众人,眼睁睁看着浓烟升腾,火光冲天。

  木楼周围五丈被督查队员包围隔开,在各队长指挥下,只有救火物料和担架可以进入,几十座水铳推近架起,连接巨大水缸,喷水如龙。

  另一队以真元护体,凭过硬修为强冲楼中,抬出呛烟的执事和考生。

  三楼火势最盛,梁柱崩塌,已将楼梯口封死,真元耗尽的队员们退出来。队长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架云梯。

  学院的云梯是一种防御法器,真元催动后可瞬间伸出二十余丈,水火不侵,造价极高,用过即废。

  便在此时,混乱人群中不知谁高喊道:“人齐了!都救出来了!楼要塌了大家跑啊!”

  这一声落下,围观众人登时哗然,似无头苍蝇四处冲撞,督查队员来不及喊“人数不对!”“少了一个!”,防线便被冲散,只得喊道:“不要乱!”

  恰逢林渡之赶到,他略扫一眼,放出威压,逆人流向木楼南面窗口奔去。

  顾雪绛察觉火势时,便以茶水打湿衣袖掩口鼻。禁卫军右副统领不是白当,突发危急,他本能地维持秩序,安排别人先走。三楼众人被他镇定感染,短暂混乱后,一个接一个被督查队员救出。

  大火比预想中凶猛,楼梯断裂,木梁砸落,所有出口被火势封死。他吸入浓烟过多,头脑昏沉,咬破舌尖勉强维持清醒。弯腰跑到窗边。

  木窗框已经开始燃烧,像一个火圈。

  “跳!”

  林渡之的声音穿过一切嘈杂。

  只见滚滚黑烟后,一道模糊人影双臂大张,凌空跃起。

  顾雪绛毫不犹豫,纵身一跳。

  火楼在他身后轰然崩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