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官家(福宁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4章 桌旁却已无人。


第84章 桌旁却已无人。

  西大街热闹的灯火间, 赵琮慢步行走着, 也没个具体方向,那家汤圆铺子, 也不过是多年前偶尔听谢文睿说过一次, 他原本就记得模糊。他鲜少出宫, 对外头的道路也不甚了解。上元节本就是年轻男女相处的好时候,如今赶上好年份, 西大街上到处都是打扮得鲜亮的年轻男女。

  人一多, 他更找不着方向。

  大街两侧有无数的铺子,其中卖花灯的最多, 欢快的脸庞在各色花灯的映照下, 更为灵动。

  赵琮索性随着人潮走动, 看到这许多的欢颜,面上才不由浮上一层真挚的笑容。

  染陶与福禄皆换上寻常服饰,陪在他的身边,其他侍卫身着常服, 混在人潮中, 紧紧盯着他与四周。

  有多人在猜灯谜, 赵琮不时停下,听他们解谜,染陶见他终于有些兴致,笑道:“郎君,咱们也买个灯罢?”

  福禄赶紧点头:“可不是,这些灯虽不是十分精致, 倒也是很有几分趣味!小的方才瞧见一个兔子灯,做得可真是太活灵活现了!被一个孩童买去,拿在手里,当真合适得很!”

  赵琮知道他们是想哄他高兴,他此刻兴致也还算可以,便点头应下。

  “郎君快瞧瞧,咱们买哪个好!这么多好看的呢!”染陶看向身边围绕着的花灯,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琮倒没有仔细找,他已被几步外的一盏锦鲤形状的灯吸引住了目光。

  做这盏灯的人定是个心思灵巧的,锦鲤画得活灵活现,当真像他后苑中亭子外,湖水内的锦鲤,他不由便往前走去。还差两步便到时,那盏锦鲤灯先被人取下,他停下脚步。

  “这位郎君!可要买灯?!”原来取灯的是卖主,是位年轻的小娘子,穿着朴素,却活泼得很,笑起来两颊皆有酒窝。她手拿锦鲤,拦住一位郎君,仰着头兴奋又期待地问道。

  赵琮不由也朝那位被她拦下的郎君看去,却只能看到个背面。

  “郎君,买一盏吧!您是不喜欢这个?那你喜欢哪个?”

  那位郎君却依然一动不动,未曾转身,也不曾回头。

  赵琮暗笑,这位郎君应当生得不错,冷成这般,那小娘子的脸在灯下都红了,也要拦他。

  “郎君,您看看吧,只要您喜欢,我都送你呀!”小娘子不放弃。

  那位郎君也终于舍得动一动,他侧身,低头看那位努力仰头看他的小娘子,冷漠道:“不用。”

  小娘子脸上的那朵花瞬间便谢了,她耷下肩膀。

  赵琮也终于看到了他的侧面,其实看得并不仔细,那人着一身黑,外头的大毛黑披风,在他侧脸时,也将脸遮去了小半。但仅半张侧脸,赵琮也能看出,的确是个生得不错的。

  放到他的上辈子,便是极为上照的那种轮廓。

  他长得很高,仅看侧面与背影也看不出具体年纪来。

  不待赵琮看仔细,那人已经回身往前走去,很快便已离开。

  卖花灯的小娘子却望着他的背影在发呆。

  赵琮走上前,温声问:“此灯可卖?”

  “不卖——”小娘子没精打采地回头,待再看清赵琮的脸时,她的精神又一振,立即道,“不卖!只送!我将灯送给这位郎君!”

  赵琮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心中大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娘子。他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花灯,小娘子也高兴坏了,又问:“郎君,您是很喜爱这盏灯吗?!”

  “是,你画得很好。”

  小娘子笑得脸上又开了朵花。

  赵琮又怎会真白要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他看了染陶一眼,染陶会意,从荷包中取出几个打成桃花形状的小金锞来,并递给他。

  这是赵琮专门令人打来给赵宗宁玩的,赵宗宁欢喜得很。

  赵琮伸手,笑道:“给你。”

  小娘子盯着他手心里的小金锞,半晌没回神。这几个小金锞,怕是得有二十两!二十两金子便是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是多少文?她打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压根不会算。她最贵的灯才卖五十文一盏哪!

  她立刻摇头:“郎君,这个我不能要。”

  “拿去买花儿戴。”

  她依然摇头:“谢谢郎君,我不要,这盏灯是我送你的,我有花儿戴的!”她边说边指着头顶,她的发髻上戴了一朵绢花,老旧的样式,也并不精致,却极新,一看便知是逢年过节才戴的,但她却满足得很。

  赵琮心中叹气。

  染陶见她能逗陛下高兴,也笑着劝道:“小娘子,收下吧,今日我们郎君与你遇着也算缘分,你的灯令我们郎君高兴,你收下,去买了漂亮珠花戴,你高兴了,我们郎君会更高兴呢。”

  小娘子被染陶这番言论说得迷糊了,又懵懂地抬头看赵琮。

  赵琮笑着朝她点头,又将手朝她伸了伸:“拿去吧。”

  小娘子低头看他的手心,这还是她头一回见着这么漂亮的金子呢,她挣扎了片刻,小心地颤抖着伸出手掌。赵琮笑着将金锞子放到她手上,她低头看了许久,高兴极了,抬头对赵琮说:“原来金子拿在手里是这样的!”

  赵琮愈发笑得高兴。

  小娘子被他笑得眼都花了,回过神来,笑着说:“郎君!我教您如何看这灯!里头还有蹊跷呢!”

  “好啊。”赵琮点头,他按照小娘子的说法,举起灯,将它对着月亮。

  赵世碂怔怔地看着几步外的赵琮。

  赵琮手中举灯,对着月亮而看,他身边的人都在笑着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也笑了起来。他再换了个方向看灯,仰头时,头上的风帽便掉了下来,染陶伸手又要为他戴上,他摇头,反而看得愈发仔细。

  锦鲤灯是以红色为主色,映照出来的灯光便也偏红,将赵琮本就玉白色的脸庞照得更为莹润。

  他的手指在月光与斑斓的灯光下似乎都在淡淡地泛着光。

  赵琮连着看了三个方向,第三个方向,恰好对着他。赵世碂吓得立刻就要躲,却已来不及,但也没事儿。因赵琮并未看到他,赵琮的眼中只有灯与月亮。

  看罢,他才低头,笑着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卖灯的小娘子连连点头。

  染陶这才重新为他戴上风帽,赵琮未再拒绝,反而是提着灯,往他走来。

  他立即避到了灯架后,眼睁睁地看着低头看灯的赵琮经过他。

  经过他时,染陶小声道:“郎君不能那样对着风口呢,风可大了。”

  赵琮笑道:“无碍。”

  无碍——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赵琮,也再次听到赵琮的声音。

  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可他的声音依然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无论世事如何都扰不到他。

  他望着赵琮他们离去的方向出神。

  “三郎!”洇墨推了推他。

  他回过神来。

  “三郎,你怎么了?!”洇墨不解,“是身子有哪处不适?”

  赵世碂摇头。

  “那——”

  “你去吧,买灯去。”

  他们俩之所以去而复返,正是因洇墨想买那盏锦鲤灯,谁又能想到,一回头便看到了赵琮。

  洇墨叹气:“婢子就想买那盏锦鲤灯呀,买不成了,被人买走了,婢子方才见着了!不过是位俊俏郎君,买去便买去吧!”

  洇墨的声音将他渐渐拉回神,他再度自嘲地笑,其实五年未见,他早就与从前长得不一样。从前他还比赵琮矮了一头,如今不知高去了多少。如今的他,即便站在赵琮面前,赵琮怕是也认不出他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不由又往方才的地方走去。

  卖灯的小娘子见他去而复回,好奇道:“这位郎君是要?”

  “方才那人给你的金锞子。”

  “啊?”小娘子不解。

  赵世碂伸手,洇墨将一个五十两的金元宝放到他手上,赵世碂递出去:“换那几个金锞子。”

  “……”

  “不够?”

  洇墨直接将一包金子递到他手里,赵世碂再全递出去。

  “……”

  “还不够?”赵世碂回身看洇墨,洇墨也无奈,身上仅带了一只荷包而已,她从头上拔下金簪,赵世碂正要接过去。

  小娘子回过神来:“多少我都不换的!”她气鼓鼓道,“这位郎君长得俊俏得紧,脾性却是特别怪,根本不能与方才的郎君相比!这是那位郎君给我买花儿戴的金子!是他的心意!多少我都不换的!”她手上甚至开始收拾起摊子来,她不卖灯了,这就家去。

  赵世碂眼睛一眯,又动杀心,杀了,金锞子就是他的。

  洇墨是看着他长大的,十分了解他,见他这副模样,赶紧拉住他,小声道:“三郎,咱们明日便要回去的。您还要不要隐下去了?”

  要隐下去,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在城中街上杀人呀!这儿又不是杭州,到山中找个寨子,便能将人杀得神不知鬼不觉,到底此处是京城,今日又是上元节。

  小娘子丝毫不知道有人想杀她,她手快地收拾好灯,临走前,还朝赵世碂狠狠地“哼”了一声。

  赵世碂自知道不能杀人,洇墨不知道赵琮便是皇帝,他却知道赵琮出来,身边定是跟着许多侍卫的,只不过藏在人群中罢了。

  一杀人,他即刻便能暴露。

  赵世碂心中不痛快。

  若没见到赵琮,他就不会是这副样子。

  过了五年,竟还和从前一样,只要有赵琮,他自己就会变得格外可怕。

  他并非杀人狂魔,往常即便杀人,也要有个缘由,如今因为这种小事,他竟然就动杀心。

  赵琮不在宣德楼,跑到这处做什么?

  他也明知此时他到底要如何行事,却难以自控,到底又往赵琮离去的方向走去。

  洇墨丝毫不知缘由,只是跟着他。

  赵琮找到了当初谢文睿说的那个汤圆铺子,也是他当初曾说过要带赵十一与赵宗宁同来的铺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头。今日虽是上元节,但人人惦记着花灯,反倒没多少人来吃汤圆。

  铺子很小,里头摆了一张桌子,外头摆了两张,除了低头做汤圆的婆婆,竟无一人。

  见赵琮过来,婆婆立即热情地招待,要将他往里头引。

  赵琮挑了外头的桌子坐,福禄为他擦了桌与凳,他坐下。婆婆见他穿戴便知不是常人,却也不惧他,问他要吃什么馅儿的,又问了忌讳,才将汤圆奉上。

  小瓷碗,里头共十只。

  婆婆笑道:“十只汤圆,十全十美,团团圆圆。”

  染陶笑:“婆婆好会说话。”

  “这位小娘子,我虽老,眼睛却是亮的,你家郎君真是个福气相,这一生必定是十全十美,团团圆圆的!”

  这下,连赵琮与福禄都笑了起来,赵琮还打趣道:“这位婆婆,你再瞧瞧这位小娘子如何?”

  婆婆还真仔细看了一番染陶,说道:“小娘子的有缘人怕是就在这灯市之中呢!”

  染陶的脸一红。

  萧棠今日的确在,甚至托公主带话,想见她一面。陛下倒是十分赞同,就连福禄都开她玩笑,她却不愿见。当初与孙大郎之事,虽说她无辜,但她到底不愿嫁人。与其见了空给希望,不若索性不见。

  赵琮笑道:“婆婆说得倒是在理。”

  “郎君……”染陶更为不好意思。

  福禄笑得肩膀直抖,赵琮也笑,这处是笑得一团欢喜。

  婆婆原也跟着笑的,直到铺子中又走进两位客人,婆婆赶紧走去欢迎:“郎君,快请进!”

  来人自是赵世碂与洇墨。他们俩直接走进铺子内,坐到里头的那张桌子旁。

  洇墨脆生生问道:“婆婆,你们铺子里头都有些什么馅儿的汤圆?”

  若今日跟来的是茶喜,立即就能认出她来,因当初是她来宫外将小郎君叫走的,茶喜记得特别紧。茶喜一直为当年放走小郎君的事而愧疚。

  可今日来的是染陶,他们均不认得这位女使,更认不得五年后长得很是高大的他们的小郎君的背影。染陶与福禄甚至都未往那处看一眼。

  倒是赵琮抬头,亲眼见着那对主仆从他身边走过,再走到里头的桌旁坐下背对着他。

  只一眼,他便认出此人是方才被拦下要送灯的那位郎君。

  他们要了两碗芝麻馅儿的汤圆。

  赵琮低头,舀起碗中的汤圆,也是芝麻馅儿的,他咬了一口,馅儿立刻流到了瓷勺上。汤圆外头白得诱人,芝麻馅儿虽是黑的,也香得很。

  这家店虽小,婆婆做的汤圆却的确好味道,赵琮吃了一个,不由又抬头看了那位郎君一眼。

  他的披风看起来很暖,他长得很高,即便坐着,也比身边他的女使高了许多。

  不知为何,赵琮突然想到了小十一。

  如果小十一能平安长大,如今不知是什么模样?魏郡王府的郎君个个生得高大,小十一的大哥赵世元,当初还未弱冠时,便长得比赵从德还要高了。

  如果小十一能平安长大,定然也像这位郎君一样,生得高大且俊俏,走在街上也要被人送花灯的。

  赵琮苦涩地低头笑。

  赵宗宁从前常拿他的相貌开玩笑,还说上元节要与他一同出来看灯,要看到底有多少人要送他花灯。

  只是他的小十一,定是不如这位郎君这般冷漠的,也不会穿着这样的一身黑。小十一风雅得很,作的画连赵宗宁都喜欢,还会做香饼子。

  越想,赵琮越觉得苦涩、难受,那甜甜的汤圆就越发吃不进。

  恰好,巷子外守着的一位侍卫这时走来,弯腰轻声道:“陛下,公主那处托人叫您回去。”

  “何事?”

  “说是惠郡王家的乐安县主不见了。”

  赵琮眉头一皱,这可是大事,他立刻起身。他抬脚便要走,走之前,脚一顿,又对染陶说:“请里头那桌的郎君吃碗汤圆。”

  “是。”

  赵琮说罢,便带着福禄急匆匆往巷外走。

  染陶叫来婆婆说了些话,往她手里塞了些金锞子,婆婆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也转身随着赵琮离去。

  婆婆纳闷地看了看手中的金子,再看了看空空的巷口,尚有些懵。

  听闻赵琮他们离开,赵世碂回头看来,婆婆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即道:“这位郎君,方才坐在此处的郎君,请你们俩吃汤圆呢!”

  赵世碂看向铺外的小方桌,桌上留有一碗汤圆,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桌旁却已无人。

  平白让人只看着,心中便觉得寂凉。

  作者有话要说: 卖灯小娘子:愤怒]

  十一娘(划掉)郎:[斜眼]

  围观:[围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