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官家(福宁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3章 “实在是朕心中已有意中人。”


第133章 “实在是朕心中已有意中人。”

  一件大好事, 最后这样收场, 在场之人,谁也没能想到。

  赵琮走后, 余下的人不仅为陛下震惊, 也更为心慌。

  宝宁公主说了封, 那就是真的封。江家的锦园,大小之门加起来共有六个, 如今全部紧紧关闭, 门内门外皆站有侍卫。且锦园外十里内不许留任何一个活物。赵琮来洛阳并未带太多侍卫,赵宗宁却带了许多。

  她担忧哥哥, 也担忧小十一, 却知道此时有更重要的事儿等她去做。

  在场的官员也好, 学生也好,世家也罢,她亲自带人一个个地查。摸遍全身还不够,还要被带下去脱了衣裳再查。皇权最高, 无人敢反抗, 且这些当地的官员与世家也都知道, 陛下在这个地界被人刺杀,他们往后都无好果子吃,这个时候配合调查才是。

  检查了正主,再检查他们带来的小厮、女使、护卫,总之是一个不落地查。

  因人多,天色已晚, 也不过才查了十来家。

  去询问情况的澈夏回来,却带回钱月默。

  赵宗宁皱眉:“淑妃怎也来了?”

  “知道公主着急陛下,我打算来与你说一声,半路上便遇到了澈夏。”钱月默顿了顿,宽慰道,“公主别担心,陛下虽流血有些多,脸色不好,却还能坐着,伤口已包扎好。”

  “小十一呢?”

  “这——”钱月默不知该如何说,毕竟只有他知道赵世碂对陛下的心思,只是现在她也知道了,陛下对赵世碂是一样的。

  “小十一怎么了?!”赵宗宁见她不说话,更急。

  钱月默苦笑。

  到底如何说。

  陛下尚能坐着是不假,只是那脸色——

  赵世碂被抬走时,赵琮一眼也没敢看。

  他不敢看,他不知道看过后,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往那位刺客身上扎了数刀,闻到黏腻的血液味道,心绪才渐渐平缓。

  赵琮走至赵世碂躺着的厢房内时,御医已准备好一切,却不敢拔刀。见他过来,立即下跪:“陛下,您可来了!”

  赵琮皱眉:“为何不拔刀。”

  “陛下——”

  “说。”

  “陛下,下官不敢翻动小郎君的身子,只敢经由刀刃没入的深度确认大概刺入的位置,小郎君这伤口恰在左背,这——”

  他没说完,赵琮却都明白。古代医术到底有限,将刀拔出来,本就要大出血,若是不能及时止血,人定会死。哪怕御医医术高明,运气也好,将刀拔出来,也及时止住血,只要真的伤到心脏,届时一同发作,还是一个死字。

  这些,赵琮都知道。

  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很慌张才是,可他真的十分平静,他平静得过头。他一点儿犹豫也无,只是平静道:“拔。”

  “是。”御医应下,得他一句话,御医放心不少,又道,“陛下,您的手掌——”

  “拔刀。”

  他是皇帝,御医自然更担忧他,再道:“陛下,下官为小郎君拔刀,由下官的厮儿为陛下处理——”

  赵琮声音中这才带上不耐烦:“拔,刀。”

  御医一抖,再不多言,爬起身,洗净手,做好准备,由他的厮儿为他挽起衣袖。御医倾身上前要拔,回身看他一眼:“陛下,您——”御医想劝他别看,毕竟太过骇人。

  赵琮还是那个字:“拔。”

  御医一咬牙,转身就去拔刀。

  赵琮就站在床边,看御医拔刀。

  死或生,不过就是碰运气,碰的是赵世碂的运气。

  御医还在找着角度,赵琮脑中的平静也终于破裂,但他依然以为无甚可怕。假若赵十一这次真的死了,他与赵十一一同死。

  这个皇帝,他也当够了。

  他自认上头对得起赵家祖宗,下头对得起官员百姓,赵家宗室,除了魏郡王家罪有应得,哪家,他未曾好好对待?他问心无愧,别人却这般对他,对赵十一。

  不如一起死。

  这个皇帝,谁爱当,当去。

  他本就是一个外来者,何必这般为这里的人费心费力?

  他最初混沌度日,不是挺好?

  他看似依然平静,情绪却已跌至平生最低点。

  御医也终于找准位置,握住刀柄,提手便拔。

  不如影视剧中那般夸张,也没有他方才泄恨插刀再拔出时的愤然,御医将刀拔出的瞬间,甚至无有血溅出来。御医的医术的确高明,他的角度找得好,只是找得再好,血也源源不断往外流。御医扔了刀,早已来不及与他说话,而是在几个厮儿的相助下,忙着给赵世碂止血。

  赵琮却终于察觉到来自身体深处的一丝虚弱,他的脚也渐软,他不由便往后退一步,上半身眼看要往下瘫。

  有人从背后揽住他,他无意识地靠着她。

  染陶忍着泪意,轻声道:“陛下,婢子在这儿,别怕。”

  赵琮还靠着她,明明身子发软,他却依然平静道:“朕不怕。”

  染陶更为难过,她想将赵琮扶站起来。

  赵琮再度道:“朕一点儿也不怕。”

  染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成串地往下掉。赵琮平静极了,身子却也软极了。后头回过神来们的宫女跟着染陶一同过来,此时上前,纷纷扶他。

  赵琮被几位宫女扶着,勉强站立。

  即便这般,赵琮依然面色平静,他问道:“他死了没?”

  低头忙碌的御医,身子再度一颤,他不敢掉以轻心,手上依旧忙碌,嘴中回道:“陛下,臣在止血。”

  “止得住吗?”

  “陛下,臣在尽力。”

  “止不住,是否就要死?”

  “……”御医说不出话来。

  “他有多大的可能会死?”

  “陛下——”

  “他会死吗?”

  “陛下——”御医除了唤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赵琮叠声问:“是否血止不住?是否即便止住也会死?你们别骗朕,是否伤到心脏?是否必死无疑?”

  “陛下——”御医苦声。

  “陛下……”染陶哭着再叫他一声。

  赵琮眨了眨眼,说道:“朕不扰你,你给他止血。”

  钱月默回过神,再匆匆赶到时,赵琮已被染陶扶着坐到床边。

  御医刚为赵世碂止住血,他满脸的汗,正跪在地上回禀:“确已碰触到心脏位置,好在只伤到表层。陛下,臣已为小郎君的伤口敷好药,只是小郎君流血过多,怕是要昏迷许久才能醒。”

  “何时能醒。”

  “陛下,三日能醒来便无事。”

  “若是醒不来?”赵琮冷静问道,“人就要死?”

  赵琮一口一个“死”,御医听得都心慌,但他咬牙应下:“是,若是三日内不醒来,便是死。”

  赵琮沉默。

  沉默到钱月默都扛不住这份压抑,她上前,轻声道:“陛下,妾为你包扎伤口吧?”赵琮也流了许多的血,血甚至已凝结,他的左手掌血红狼狈一片。他却一点儿疼痛也感受不到,听到钱月默的声音,他反而下意识道,“淑妃熟读医书,可有办法快些让小十一醒来?可有办法让他即刻醒来?”

  钱月默苦笑:“陛下,尚无有。”

  赵琮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也渐渐清醒过来,他也笑,笑自己。

  御医趁机又道:“陛下,下官去熬药。小郎君虽昏迷,却要想办法灌进去些,喝药总比不喝好。”

  “去吧。”

  御医行礼,转身带着厮儿去熬药,染陶跟着一道去帮忙。御医来洛阳,药材定带得不够,山脚下又无处可买,江家应该有药材,她得去问。

  他们走后,赵琮便侧脸看向趴着的赵世碂。

  伤口在背后,赵世碂只能这般趴着。

  从方才那刻至今,他还未看过赵世碂的脸。

  他依然不敢看。

  钱月默看到他这副样子,突然心中也懂了。她释然地笑了笑,去洗净手,拿上御医留下的用具,跪到赵琮身旁,柔声道:“陛下,妾为您包扎伤口。”

  赵琮可有可无,并不说话。

  钱月默垂眸,仔细给他处理伤口,血迹清除后,看到伤口,钱月默也不禁吸气。口子极长,也很深,她再抬头看,赵琮却依然漠然地看着赵世碂。她心中也不好受,忍着难受,手上更轻柔,为他敷药,再包扎。

  待一切做好后,她便起身,陪赵琮站着。

  她心中也百感交集。

  难怪赵世碂那般厌恶她,为了陛下,他都能去死,他再无资格,还有谁有?且当时气氛宁和,人人言笑晏晏,是得多关注陛下,才能即刻便发现不对劲,并及时扑上来?

  若是晚那么一点儿,仅仅一息。

  他们大宋的皇帝便要……

  她低头,暗自叹息。心中倒替他们俩难受起来。

  她已经看出来,陛下与小郎君是彼此心悦的,只是世情如此,他们二人又将如何?若心悦一人,定是愿意与他共同执手,更愿光明正大现于日光之下。可他们,一位是皇帝,一位是王府郎君。一位是叔父,一位是侄儿。

  到底要如何,才能坦诚面对天光?

  想着想着,她也想到了自己,她的眼神也不由变得更为忧伤。

  直到染陶与御医再回来,染陶亲手端着药碗,他们二人分别回神。

  赵琮立即道:“喂药。”

  “是。”染陶上前,御医与厮儿小心翼翼地将赵世碂翻转过来,因后背有伤口,也不能靠在床上,否则还要碰到伤口,御医要将人靠到自己身上,赵琮先道,“让他靠在朕身上。”

  “……是。”御医此时压根不敢反驳,只是将赵世碂小心放到赵琮怀中,赵琮伸手环住赵世碂的腰与脖颈,他也终于看到赵世碂的脸。

  他见过小十一最狼狈的模样,那年他装傻进宫,在后苑被女娘欺负,他的面上全是灰尘,却也不过如此。洗净后,他的脸色还是正常的,且是那样灵动,灵动到他以为赵家终于出了一位不一样的人。

  可此时的赵世碂,竟然与他一般,脸上毫无一丝血色。

  他原以为自己已难受到节点,已无什么能让他再度伤痛,可看到这样的脸,他才知道,心痛当真是没有底线的。

  他低眸,低声道:“喂药。”

  染陶小心用瓷勺撬开赵世碂的唇瓣,却无法将药喂进去。无论她如何试,都不成,药汁全部洒了出来。

  御医道:“此药喝下去,能止血,也能令郎君早些醒来,不如让人来以口渡药?”

  赵琮点头。

  御医正要叫身后的厮儿来,赵琮却道:“都出去吧,染陶留下。”

  “……”御医也不敢再说,行了礼,回身便出去。

  钱月默却有些犹豫。

  赵琮不在意,她索性也留下来,在一边看着。

  赵琮朝染陶伸手:“碗给朕。”

  染陶递给他,他伸手接过药碗,喝进一口,低头就去给赵世碂喂药。

  钱月默与染陶一同怔住。

  以口渡药这样的事儿,也向来是由下人来做的。

  这可是陛下啊!

  染陶还有些迷糊,钱月默心中却逐渐清明,她心酸地想,于陛下而言,这怕不仅仅是渡药吧?

  赵琮也从未想过,他有与小十一亲吻的这一天。

  他也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是这样的。

  他一口又一口地将药喂进赵世碂的口中,药苦,他一向也怕极了苦的东西。此时再苦的药,也苦不过他自己,他心中一遍遍地念道“快醒吧”。

  他心中哀伤、疼痛,却一丝不苟地将药喂尽。染陶、钱月默,谁也没说话,只有他喂药时偶尔响起的声响。

  勉强将一碗药喂尽,他将碗递给染陶:“扶他趴下。”

  钱月默主动上前拿走碗,染陶与他一同,将赵世碂扶到床上趴好,再为他盖好被子。

  做好这些,赵琮转身在床边坐下,对染陶,以及背身往桌上放药碗的钱月默道:“正巧,朕也有些话要与你们说。”

  钱月默回身,与染陶对视一眼,一同道:“陛下请说。”

  “你们,一位是朕的贴身女官,一位是朕的妃嫔、挚友。朕不愿瞒你们。”赵琮说罢,又笑了笑,“其实朕不想瞒任何一人。”

  他再抬头:“月娘每回来朕殿中,只不过睡在榻上,与朕毫无肌肤之亲。染陶,你其实一直知晓,只是不说罢了。”

  染陶低头:“是,婢子一直知晓。”

  “你们一定好奇这是为何。”

  两人不敢说话。

  “朕的确体弱,却不至此。”赵琮低头,伸手拉住赵世碂难得柔软的手,捏着赵世碂的手指,他想起小十一每回捏他手指与他暧昧的模样,嘴角也不由露出笑意,“实在是朕心中已有意中人。”

  “陛下?是谁?”染陶好奇问。

  赵琮与赵世碂十指交握,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与赵世碂手,抬头,微笑:“是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