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官家(福宁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4章 赵琮的嘴唇比三月的桃花瓣还要美。


第114章 赵琮的嘴唇比三月的桃花瓣还要美。

  亲政以来, 赵琮也未忘记他从前便惦念着的州学、县学。如今许多偏僻地方的县城中, 也已陆续建起县学。淮南本就是读书人众多的地方,人人都知读书好, 只楚州一带, 盐场多, 盐民多,少了些许读书氛围, 县学有时都是坐不满的。

  赵琮将盐场与县学联系到一块, 倒也期望能起到个互相扶持与进步的作用。

  盐城监的盐场内,盐民们陆续与县衙签着纸约。也正如赵琮开始所预料那般, 因正常户籍要交各样税, 遇上战乱还得服兵役, 除此之外还得重新找营生。盐民们深思熟虑后,倒是皆愿意留在盐场,毕竟做盐户,每岁有朝廷派发的盐本钱, 且如今制盐制得好, 制得多, 家中孩儿还能念书。

  京中大人更是说了,再不会有人贪他们的本钱,甚已处罚那些贪他们本钱的县官,他们还有甚个不放心?

  如今盐民干活满是冲劲,盐场内也十分太平。

  赵琮又去看过几回,还去看了一眼县学。

  盐城县的学堂倒是建得不错, 墙边种有兰草与竹子,庭中种着许多桃树。学堂中的教书先生告诉他,这是能结果的桃树,结出来的桃子格外香甜,结果时摘下,拿去集市上卖,赚得银钱,倒还能为学生们买些纸笔。

  赵琮赞许点头。

  正是三月末,桃花还未落尽,孩童们读书的清脆声中,赵琮抬头仰望灼灼桃花,倒是又露出一丝笑容。

  他想,这应当是他来到这里二十一年来,最值得纪念的一个春天。

  盐籍之事渐渐办妥,盐官之事还待慢慢处置,杜誉与钱商的信也从开封寄来。

  杜誉自是自我检讨,并已主动闭门在家不问政事,称一切待陛下回京处置。赵琮又看钱商的信,钱商先说新添官员一事,称已派人从京中来楚州、扬州等地任职,请陛下放心。除此之外,便是与他说杜誉卸职一事,钱商倒是也坚信杜誉绝无行这般之事的可能,却也没有为杜誉求情,只求陛下明察。

  赵琮放下钱商的信,再去看杜誉的信。杜誉很聪明,主动先卸职,也毫不避讳他门生被牵连的事,请他彻查。

  赵琮仔细看了好几回杜誉的信,才将它放下。

  钱商也做过主考官,可钱商几乎无有门生,偏偏杜誉门生众多。

  杜誉当真十分聪明,知道他赵琮并不忌讳朋党、门生,也知道他赵琮的底线,行得一丝不错。

  太聪明并非好事,聪明到琢磨他的心事本是好事,但是琢磨之后为自己牟利便不好。陷害杜誉的人也聪明,知道这么搅一回,身为皇帝的他自会生出其他想法。

  赵琮将两人的信再度塞回信封中,往后靠去,长叹一口气。

  幸好盐籍之事已办妥,明日便与小十一同去杭州,能暂时歇歇脑袋。

  赵世碂与萧棠将尾已收好,两人从盐场回来,路上,萧棠犹豫半晌,开口道:“小郎君,我能否同去杭州?”

  “你不去?”

  “我去啊!”

  “原本我就当你要去的。”赵世碂骑在马上,马慢悠悠地晃着,他也显得很是闲适,他回头看萧棠,“染陶姐姐还未明白你的心意?”

  “……”

  “买的花可送了去?”

  萧棠叹气:“我硬塞给她,她怕是不喜欢,那绢花,才几文钱。”

  赵世碂笑:“你怕是读书读傻了罢,送礼物予心爱之人,从来不问贵重,只问意义。”

  萧棠一愣,暗自一琢磨,是这个道理啊!

  赵世碂再道:“染陶姐姐既未还你,肯定是喜爱的。”

  萧棠咧嘴笑,笑完又好奇:“小郎君,你连心悦之情都不懂,怎的知道这么多?”

  赵世碂心道,活了这么些年,没吃过,还没看过么?看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哄。他懒得解释,而是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到李家宅子后,他下马正要去找赵琮,外头佩刀的侍卫进来,看到他便道:“小郎君,有扬州来给陛下的信。”

  怕是司朗的,赵世碂朝他伸手。侍卫放心交予他,赵世碂拿在手中随意看一眼,一看,他便顿住脚。

  上辈子司朗也是赵世晴的夫婿,他不喜魏郡王府,更是厌恶齐国公姜家,赵世晴却对他好。他登基后,只留了赵世晴与她娘、丈夫家的命,若不是赵世元与他嫡出弟弟实在是不得不死,他也会留他们一命。

  司朗是真正的风雅之人,他见过不少司朗的画作与字作,他认得司朗的字。

  这信,不是司朗写来的。

  可从扬州来的信,不是司朗所写,还能是谁?

  定是那位状元郎。

  赵世碂不由冷笑,他直接将信一把揉进手中。不论这易渔是想往上爬想疯了,还是有其他目的,有他在,此人就别想得逞。易渔眼中的欲望与企图心太强,强到已经遮不住。

  难怪总是垂眸不看人。

  赵世碂再冷笑,将纸团掐得更紧,抬脚往里去见赵琮。

  打点好这儿,他们原想从盐城县出发去杭州。

  赵琮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李宅,对李志成的观感倒很是不错。他虽没大本事,做这个守成的知州倒做得挺实在。念及李志成的贡献,赵琮决定先去楚州待上半日,看几眼,再由楚州去杭州。

  由盐城县去楚州行船,很是便宜,并不累人,赵世碂也赞同。

  往楚州去的路上,赵琮有些愧疚地对染陶说:“原想放你回一趟扬州家中,只是时间上头不宽裕。”他心中实际将染陶视为家人,才会抱有愧疚之意。

  染陶立即惊道:“陛下怎能如此说!前几日,得陛下恩典,婢子的爹娘皆来盐城县,已是见过一面。婢子还见着了家中侄儿,爹娘虽已年老,倒也精神。且家中不愁吃喝,侄儿小小年纪已能背诗,婢子放心得很!陛下还给爹娘赐黄金,更赐书墨给侄儿,婢子一家都无比感念陛下。”

  赵琮有心帮萧棠,说道:“朕当真没想起来,还是子繁提醒朕。”

  染陶一听,立即低头,再度不说话。

  赵琮看她只插有一根金簪的发髻,暗想,甚个时候,染陶愿意簪上萧棠送她的茉莉花呢。他看着染陶看了会儿,缓缓收回视线,却与赵世碂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们俩坐在同一艘船上,只他与染陶说话,没注意到赵世碂。

  赵世碂坐在窗边,一直静静地看他们俩说话。

  他一回头,可不就对上了。

  赵世碂也不慌张,更不惊诧,反而对他露出一抹笑意。

  赵琮顿时便觉着有些口渴……他有时倒宁愿赵世碂对他时,跟对待外人那般凶神恶煞。

  他反而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拿茶盏,染陶见他要喝茶,先拿起递给他。他拿起茶盏,借喝水抬头的功夫再偷看赵世碂一眼,竟然还在看着他!

  赵琮的手微微一抖,尽量平静地放下茶盏,起身道:“朕去歇会儿。”

  “婢子去收拾铺盖。”染陶说罢便去收拾。

  赵琮也要进去,将要进去时,到底回头,好奇问道:“你坐在窗边,看什么?”

  “陛下,两岸有桃树,柳树。我看岸边柳枝,看水面桃花。”

  赵琮心动,也走至船窗边,往外一看,果然如此。杨柳嫩绿的小芽随风飘曳,桃花被风吹落的花瓣随波荡漾。

  赵世碂指向远处:“陛下,那处是田地,你瞧,那是水牛。”赵琮看去,赵世碂再指水面,“百姓家中养着的鸭子,陛下没见过吧?”他一副得意的样子。

  赵琮好笑:“说得你常见似的。”

  赵世碂但笑不语,再与他指着船外熙攘赶集的人群,船外叫卖吃食的老大爷,以及远处码头边上抱有满怀桃花在卖的小娘子……赵琮看得有些痴迷,这些是他从未见过的,也是他一直想见的。

  他看得目不转睛,压根不知赵世碂看他也看得目不转睛。

  赵世碂看他的眉毛,看他不时颤动的睫毛,看他的鼻梁,看他的鼻尖,再看他的嘴唇。春日天暖,船外是浓浓春意,赵琮的脸色比之寻常要好看许多。他的嘴唇不再是苍白,反而有了红润之色。

  他们的船只终于行到码头边,外头抱花的小娘子一见窗边赵琮的脸,立即脆声道:“郎君!可要买花?几日之后,今岁桃花就要落尽啦!十文便能买三支!”

  赵琮笑。

  “郎君!买去簪在鬓边,好看得紧!”

  赵琮瞧见这样灵动的小娘子,倒也喜欢,转头就令人下去买花。船暂且停了下来,路远与染陶正要下去,小娘子知道他是要买花的,从中挑出三支来,朝他挥手:“郎君!你瞧,我挑了三支最美的!”

  赵琮再笑,笑着,便有春风路过,桃花上的花瓣被吹起些许,有几瓣随风晃晃悠悠飘至窗前。赵琮看那几瓣花瓣,却不妨有一瓣直往船中来,并贴在了他的嘴唇间。

  他伸手就要拿掉。

  一旁却已伸出一只手。

  他回头,以为赵世碂是要帮他拿去花瓣,他朝赵世碂一笑,花瓣眼看已要掉落。

  赵世碂却伸手按住那瓣花瓣。

  赵琮瞪圆了眼睛,直盯着他。

  赵世碂似是魔怔了一般,他的视线由赵琮的眼睛移至赵琮的嘴唇间。

  赵琮的嘴唇比三月的桃花瓣还要美。

  他的手指轻微使力,指腹隔着花瓣与赵琮的嘴唇触碰。

  赵琮反手死死抓住窗棂,脑中一片空白。

  赵世碂却似爱上了这般行为,他似乎纳闷至极,反而皱起眉头,再去用手研磨赵琮的嘴唇。

  正当此时,染陶与路远已买了花,小娘子又高兴喊道:“郎君!花给你的女使啦!”

  赵琮猛地回神,他收回手,推开赵世碂,狼狈地大步走进船舱深处。

  他立刻翻身躺到染陶铺好的船上,心跳却如何也停不下来。

  两辈子加起来,他头一回这样狼狈。

  赵世碂要做什么?!

  赵世碂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赵琮匆匆走进内室中,他才回神,他不解地低头看手指,方才的触感似乎还在。他再不解地看码头边上小娘子手中那捧桃花,不知为何,他不愿那些花再被其他人买去,他索性也走下船。

  赵琮在床上躺了片刻,未见有人进来,他渐渐平静下来,刚觉诧异。

  染陶轻挑帘子走进,轻声叫他:“陛下。”

  赵琮睁眼看她,却又是一愣,染陶怀中抱有一大捧桃花。她笑道:“小郎君下去将那位小娘子的桃花都买了来,当真好看得很!”

  桃花枝用一根玄色的丝布系着。

  染陶还笑:“太多,抱不过来,一时找不着丝绳,小郎君一上船索性解了腰带来绑!”她说着,将花往前再递了一递,“陛下您看!”

  赵琮看了,并看了许久,久久未出声后,他再闭眼,轻声道:“开船吧。”

  “好!陛下,花呢,放在哪处?”

  赵琮想叫她将花拿出去,却不舍,终究道:“放在床边。”

  “是。”染陶将花摆在床边的小桌上,又为赵琮理了理被子,才小心走出去。

  船再度往前驶去,赵琮听着水声,河边的人声,脑中有些乱。

  他再度看向床边的桃花。

  桃花美,却不弱,离开枝干,依然开得热闹。

  这样热闹的花朵就在眼前,赵琮愈发不明白,小十一,到底怎么了?

  桃花香气淡淡,且绵长,如同薄薄的屏障,就在身前。

  似乎真相就在它之后,可他不敢去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