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秋博宇看起来还没回过神, 就像是受了刺激那样犹疑不定。周祺然推门而入, 直接把这少年惊得要跳起来。当见到是周祺然后, 少年不像以前那般马上就凑过来，反而是眼神犹疑，目光闪躲, 就像做了什么坏事后害怕责罚的心虚孩子。

　　周祺然以极快的速度过来，一把将他按住, 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秋博宇显得十分心虚, 但是似乎已经缓和了些许，而后接着道，“感谢真君关心。”

　　周祺然再看几眼, 怎么也不觉得这傻球会是个能一瞬间找到并破坏阵法关键点的存在。可是如果有外人靠近并做可疑的举动的话，依系统的性子，定然会跟他言明, 就像是琥珀彩鳞蟒快要攻击的时候, 系统会提醒自己那般。

　　周祺然松开了按住秋博宇的手，一边思考着可能是什么情况，一边顺口问道。

　　“你……做噩梦了？”

　　秋博宇眨眨眼, 被周祺然这么一说, 马上就想起了梦中那旖旎的氛围，一时脸色爆红，看上去恨不得找个犄角旮旯处藏起来。他略心虚地瞟了周祺然几眼，而后又是不自觉地闪躲。这时候他似乎才想起来还没回周祺然的话, 忙道，“……其实，不算噩梦。”

　　“不算噩梦，那是什么梦呢？”周祺然面上似笑非笑，纤长有力的手捉住少年的下巴，将他的头掰过来，直视他黑色的双眼。

　　秋博宇以往都是偷偷观察周祺然的，哪敢这般直视他的面容，当即有些小慌张，但是下巴已经被那人的手箍住，完全逃避不得。自己刚刚惊醒，周祺然便马上询问他的梦境，他如何猜不出那梦有可能出自谁的手笔？

　　“是……是……”秋博宇也知道了，周祺然想听的是他的实话。虽然梦境之中有些说出来好像会死人的部分，但是其他部分说出来……应该，不打紧？

　　确定了说话方针后，秋博宇老老实实道，“一片云雾飘渺，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清？”周祺然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继续问道，“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人啊东西啊之类的。”

　　“……有。”秋博宇面露羞涩，两片红晕未消。“那梦境之中，有个人。”

　　“有人？”周祺然面露揶揄道，“看你这小鹿乱撞的模样，莫非你梦里出现的是我？”

　　秋博宇内心咯噔一声。他立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知道周祺然搞的阵法是什么效果，随意应答恐会闹出大乌龙。借着自己刚刚下意识的闭目，秋博宇调整了一番心绪道，“是个……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之人。”

　　“哦？”秋博宇说得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感，周祺然也没在意他没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转而问道，“那是什么人？”

　　“其实不仅仅是出现的人。”秋博宇下巴被周祺然托着，一直仰着头，也不觉得脖颈酸，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般苦笑一声，“那梦中人，梦中事，都太过遥不可及。梦境与现实，何止是天堑之别。”

　　秋博宇就像是陷入了愁绪之中，眉目间的闪躲也没了，转而是蕴着一番情感，无法宣泄而出。周祺然略一皱眉，放开了手，而后道，“你这小子弄得跟个怀春少女似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还是在害怕着什么，秋博宇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自己将小院被腐蚀过的阵法修修补补，改成了一个略有些另类的幻阵。这个阵法的效果是在它的覆盖范围内的人，入睡之后会梦见自己最为期盼的未来。如果阵法没有被破坏的话，这些人梦醒会有段时间内误以为梦境之中的事情成真了。

　　都不用亲眼所见，都可以猜到这阵法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笑料。周祺然并不想搭理中这阵法的人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他只是想这么尝试，就这么做了。

　　秋博宇不知道周祺然在想着什么，只是大概猜到自己似乎没有踩到雷，小小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落寞并没变，毕竟那确实是他的感想。

　　太过遥不可及，让人恍如轻飘飘地踏在仙境之中，一旦梦醒，马上便会被冰冷的现实给打击到。

　　周祺然看着秋博宇脸上的神情，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便道，“梦境所见是你所想要拥有的未来，有落差感是正常的。本来会出现在你的梦境里面，就代表它尚未实现。”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安慰秋博宇之时，周祺然又一撇嘴道，“总之你梦见什么，都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刚刚他是脑子抽风了，才觉得可能是这小子出的手吗？

　　神识没有反馈回可疑人物的情况，系统也不知为何没了声息，周祺然想了想，决定还是去阵法被破坏的地方查看一下。自己将阵法搞定还没有多长时间，本来还在乐呵呵等那些人醒来之后出洋相，却没想到阵法顷刻间被破，更气人的是他好像还找不到下手的人。

　　不爽。

　　周祺然走后，秋博宇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以失败告终。

　　他满面通红，呼吸急促。方才周祺然在此，他紧张得将所有的情绪压抑下去，此时周祺然一走，那些情绪便有如潮水，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稍微放空了一阵后，他倒在床上，忍不住去回忆梦中的情景。

　　云雾飘渺之中，那人似乎在睡觉，而“自己”则是伸出了手，去抚摸他的身体。那撩开布料的感觉，那接触皮肤的触感，全部都像是真的那般。而秋博宇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衣服被扒开，被舔吻。而那人似乎被惊动醒来。秋博宇当时马上便想逃开，却没想到那人并不如平日那般粗暴，反而是看着他，而后，拥了上来。

　　衣衫不整，唇舌交换，两手在抚摸之时移向了很不得了的地方……

　　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进行到还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他便醒了。

　　秋博宇将身体缩成一团。

　　为什么他会梦见这样的情景啊！！！！！

　　下方有些奇怪的感觉，等秋博宇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原先他接收的知识中，并没有特意讲交丨配这一环的，多是各种修真界资料，如他一开始对真君的误会，也是因为在家族中道听途说，见多了私下里发生的腌臜阴私之事。但具体是个什么操作，他其实也不清楚。

　　独自闯荡修真界的时候，他因为好奇真君洞府的书房、师傅给予自己的修真界资料、还有东域市面上流传的资料有什么区别做实验的时候，大量购入了书籍，那做成了大生意的老板笑意盈盈的，给了他几本赠品。

　　那几本赠品书上，全是——成人向的风花雪月之事，自认还不是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的秋博宇，看完之后满脸通红地把它们给烧了。

　　而现在自己身上出现的，完全就是那书中描述的反应！

　　秋博宇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过目不忘。

　　真君说，梦境所见是心中所想。

　　秋博宇呆呆的。

　　他……对真君是那种想法吗？

　　梦境之中，除了真君，其他的一切都是飘渺无形的云雾。只有真君存在那里，那般真实，那般……

　　打住。

　　秋博宇觉得身下更痛苦了些。

　　大抵男子，对于某些事情是能无师自通的吧。

　　秋博宇回想着梦境里的场景一边抒发，有些遗憾只差临门一脚，但又有些庆幸——若是那临门一脚成功了，他醒来之后，要如何面对真君。

　　到头来怀有意图，有着下流想法的人反而是自己。秋博宇对于这个反转哭笑不得，但又有些惶恐。

　　要是真君知道自己对他抱着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龌龊之人？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梦境，将秋博宇砸醒了一些。

　　为什么他会看余巧佩和方凝凝对真君露出崇拜模样的时候会不舒服？为什么自己在知道熊老四与真君相识已久关系密切的时候心中不安，但是见到熊老四的模样后又安心了下来？为什么他频频有想要与真君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的想法？

　　为什么他一开始的想法，便是与真君并肩？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些想法的，但是只要细细一回想，这样的细微反应又遍布在各处。他口中的“崇拜”，完全就是一层劣质的遮羞布。在此时此刻，被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我……对真君有非分之想。

　　很早很早就有了。

　　不需要推论也不需要逻辑，心中那炙热到无处安放的感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喜欢真君。

　　一切结束，秋博宇目光深沉。

　　他的妄想，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与梦境的差距确实是犹如天堑。

　　炼气与元婴，这之间不知隔着多少层境界的距离。真君眼中所见的景色是他还未触及的领域。真君轻而易举做到的小事于他而言可能要付出全力认真地去做。

　　而且据他观察，真君并不喜欢他人的接近，一旦被他察觉到过分的靠近，便会迅速远离。真君想要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粗暴之态，却又非常心软，总要在一些小地方令他感受到真君的暖。因为有着这样的心理预期，秋博宇对于真君不断折腾作弄自己的行为，其实半分怨言都没有。

　　因为说到底，他一直都待在受益方那边。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去指责真君呢？

　　理清了自己的感情之后，秋博宇长舒一口气，就像是堪破了一直以来在心中盘踞着的迷雾。他本以为自己偶尔觉得真君的某些作态有些可爱意味，就已经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心中还有着更加大逆不道的想法。

　　实在是，哭笑不得。

　　正准备清理一下现场，秋博宇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有些不对。他愣了愣，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手臂内侧不知何时蹭上了一片污迹，就像是攀爬树木时沾上的。不仅仅是手上，自己衣服边角处也站有草叶碎屑，看起来像是在草地走过一遭。

　　可是他已经沐浴过了，沐浴之后便入睡了，绝对没可能再踏出屋外！

　　难道自己又在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自己以往失去控制的时候都是妖化状态，不用说肯定是奔到真君那边去的，自己进入妖化状态后，每次醒来都是在真君身边的！可是刚刚，分明是真君主动过来！

　　想到这些，秋博宇突然觉得大脑就像是被戳进了无数根针那般疼痛，令他瞬间脱了力。

　　在无尽的疼痛之中，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的画面闪现而过。

　　一片黑暗之中，金光形成的线颤了颤，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水，泛起了波纹将光芒击碎，变得断断续续。但很快，那些金光再度连接起来，仿佛无事发生。

　　周祺然立在小院之中，收拢了神识的距离，让神识将这一处覆盖了个干净，一草一木的动静都没放过。

　　但果然毫无所获。

　　周祺然略不爽地踹了院内一棵粗壮的老树。那老树大约是有些年份的灵植，遭周祺然这一踹，竟然没当场断裂。

　　这处阵法受损看起来像是被那琥珀彩鳞蟒的鳞片腐蚀出来的那般，这个节点被破坏了，便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带着其他部分也被破坏了。周祺然也不是没怀疑是那傻球做的。但是以傻球的修为，断然不可能第一时间找到阵法的关键部分并施加破坏。

　　难道是自己这部分的阵法没梳理好？

　　那系统的突然掉线是怎么回事？

　　周祺然越想越烦，索性重新将神识放开，覆盖整个小院。这个阵法有趣是有趣，重做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周祺然压根就不想再捡起来做。

　　神识所到之处，将院内其他人的行动都反馈了回来。那八名修士的作态各有各的有趣，因为阵法突然被破坏，惹得他们也从梦中惊醒，梦中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感差点令八人崩溃。这八人似乎还没有把红灵玉碎片合成功法，所以住在一屋子里。

　　有歇斯底里的，有抱头想要回头沉沦梦境的，有梦中所得之物没了，而崩溃流泪的。一时之间八个犯抽之人齐聚一堂，那效果比精神病院还精神病院。

　　而另一个房内，熊老四醒来后，咕哝了几声，没多大反应，倒头继续睡，嘴中还喃喃说了几声着做菜时的调料配比。

　　和他们一比，看起来是被吓醒的傻球，倒真像是个做春梦的反应。不过他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刺激，那个感觉大概像是……抱着美女姐姐入洞房，结果美女姐姐一撩裙子掏出来个大宝贝的那种感觉？

　　再看秋博宇那边的情况，周祺然突然面色一变。那傻球不知为何一副痛苦之态倒在床上。

　　难道破坏阵法之人跑去暗算那小子了？

　　心中一急，周祺然几乎是马上出现在了秋博宇所在的房间，那两扇薄薄的门板根本拦不住一个元婴真君，几乎毫无阻碍地被周祺然推开。

　　屋内少年气血翻涌，面色苍白，颇有几分修仙之人走火入魔之态，看起来十足痛苦。周祺然甚至都瞄到他已经有要浮出鳞片了征兆了。当时周祺然便急了，直接把这小子给拎起来，灵气灌入他的体内，如同以往一般去平复他的灵气混乱问题。

　　不省心的小子！

　　周祺然咬咬牙，以打坐之态给秋博宇疗伤。因为怀疑他是被人袭击的，周祺然以神识查探了一下屋内的变化。

　　然后发现了某种可疑物质，霎时间有点出神，持续输入的灵气也断了断。

　　这小子真做春丨梦了？？

　　周祺然霎时间想把这估计刚提好裤子的小子给扔出去。

　　感情你是撸一炮撸出了个走火入魔？！

　　到了最后，周祺然也没动手将人甩出去，秋博宇得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周祺然身前。周祺然收回灵气，正准备离开，没想到那秋博宇头一歪，无意识地抱住了自己。

　　扯。

　　扯不下来。

　　周祺然端详了一下。

　　照这小子抓的力度来估计，如果扯下来，那他的手基本可以废掉了。

　　这傻球怎么一直都这么傻？

　　周祺然再扯了几下，终究还是不知为何，不想下太重的手。

　　为什么他对自己有这般深的执念？

　　周祺然看着秋博宇，那人似乎还是神志不清状态，那称得上帅气的脸，在周祺然看来简直傻里傻气。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少年已然长大，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去了不少，戳一戳没以前手感好了。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戳几回。

　　周祺然莫名想着。

　　估计等这小子以后意识到对自己的崇拜都是浮云之后，就没得戳了吧。

　　之前问他梦中出现什么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在想着什么？

　　周祺然撇嘴，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感情这玩意，来得猛烈，消失得也迅速，不是么？这小子说他的梦中一片云雾，加之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这代表他对未来没啥想法，甚至可以说是迷茫。如那熊老四一般，一朝梦醒，觉得不过是个寻常不过的梦境，再倒头回去睡。

　　周祺然一边想着一边戳，都快把少年脸上戳出红印子的时候，秋博宇睁开了眼。

　　周祺然：……

　　秋博宇：……

　　周祺然迅速收回手，轻咳一声，“醒了？”

　　若是以往，傻球听到他的这番话，定然会惶恐地松开手爬起来。但是现在不知为何，那秋博宇没有松手，反而目光犹如蕴着一潭深泉，将抱住周祺然腿部的手再紧了紧。“有真君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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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祺然无法解释突然听到秋博宇这话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脑内的某根弦，崩了。

　　这次少年毫无反抗地被周祺然给扯下来，丢在一边。周祺然面带嘲讽道，“以后昨晚那档子事，记得清理好遗迹。”

　　说完，似乎还有些不爽，周祺然再道，“弄这种事还能搞出个走火入魔，我看你小子这辈子算是废了，注孤生算了！”

　　说完，像是逃跑那般，火速离开。

　　秋博宇听到周祺然的话，也是略觉尴尬。但马上，他便笑了起来。

　　真君果然还是和之前那般，心软。他刚刚那番作态，放在随意一个元婴真人面前做出的话，怕是马上就没了命。也只有真君，总是会在这种小地方心软。

　　他也发现了，真君以往是排斥身体接触的，可是他刚刚竟然能安然抱着真君的腿苏醒。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景。秋博宇意识到，这个细节真要找个缘由的话，那恐怕是妖化状态的自己做出的好事。

　　师尊说过，自己的妖化状态几乎是时时刻刻追着真君跑，十分想要与真君亲密接触。若是结合真君的敏感与心软来看。那恐怕是发现自己妖化状态一定要扒着他，便不知不觉习惯了自己这样扒着他身体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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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博宇眼前一亮。

　　所以想要与真君拉近距离，果然要积极热烈些？

　　其实秋博宇完全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他妖化状态受重伤的频率太高了，最近一次濒危的状况还是周祺然自己打出来的，不知不觉周祺然已经习惯了他在治疗时总要扒住身体。

　　再敏感的神经，在遇上秋博宇高频的重伤和高频的自残求亲近，也要变得有些麻木了。

　　而秋博宇还在暗自思考着——真君说的“注孤生”，是个什么意思？

　　另一边，周祺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觊觎上了。

　　带着满心烦闷，周祺然乘着小舟飞到空中。

　　直到现在，系统才稍微有了声响。

　　【……重新接入，听到请回答】

　　【重新接入……】

　　【重新接入，听到请……回答】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周祺然皱着眉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清晰的女声。

　　【重新接入，听到请回答。】

　　“系统，你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不清楚。】

　　“不清楚？”系统以往再怎么样也会扯个跟数据相关的理由出来，这次直接说不清楚，让周祺然有些惊讶。“怎么回事啊这？”

　　【不知道，我毫无征兆地被切断了与数据的联系。】

　　“……顶号？”

　　【……你非要用联网那一套来形容吗？】

　　系统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不过周祺然已经听出了她的无奈。

　　“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挺贴合情况的啊。”

　　【……】

　　【你开心就好。】

　　“对了系统，你赶紧查查那什么数据。”周祺然道，“刚刚我的阵法运转没多久，便被人破坏掉了，我找了整个小院都没找到人。”

　　【……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