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西装裤下的裙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依赖一个人


第70章 依赖一个人

  郁礼被接到郁家那会儿, 曾经也有过想和其他两个小孩交好的心。小孩天性纯良害怕孤独, 哪有不愿意跟人家交朋友的期盼呢。

  那时候的郁礼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温顺乖巧的, 无论见到谁都主动露出笑脸打招呼, 哪怕有的大人们不喜欢他,表面上却会做出些面子以虚伪的笑意假装跟他说话, 他捉摸不透大人的心,不明白他们似乎不喜欢自己, 却也会笑着跟他说话。

  小孩的思维模式简单,习惯之后便懒得去想,而郁家的两个孩子就不会做这套了。

  郁明空正是十七八岁骄傲又有些叛逆的年龄阶段, 不乏男孩子青春期时都有的一些缺点, 加上家里条件好, 私下里更是肆无忌惮, 那个年纪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少言严肃,对于家里凭空出现的郁礼是不太看得上眼的。

  他看到郁礼那副对谁都露出笑脸的样子就觉得碍眼, 小小年纪就看人脸色做事。

  小孩羞羞怯怯的笑在他看来充满谄媚,一旦带上有色眼镜看待一个人后,很难就再对他产生好感。

  郁明空在家时只要碰到郁礼, 就忍不住使唤他重复做些无聊至极的事, 比如不停的端茶倒水,将瓜子皮反复仍在地上叫他打扫干净,那点小事光是看看他都嫌无聊,小孩脸上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每做完一回还认认真真跟他打次报告, 任人随意捏弄的样子,让处在叛逆阶段的郁明空越看越讨厌。

  那年冬天天气很冷,郁明空闲着无聊,日常把郁礼逗弄了半天。

  郁礼的不反抗,教他认为小孩又蠢又贱,偶尔也有些可爱,然而可爱的念头闪过,瞧见对方笑眯眯地样子,他的心情很快不爽起来。

  后来朋友约他出去,临出门前他带着玩弄的心理把郁礼骗进杂物房,再把门从外头上了把锁锁上,杂物房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进去,里面隔音效果不错,任郁礼怎么叫也没人听到。

  郁明空在外头和朋友玩到忘乎所以,又低估了小孩的体质,回到家里时晚餐已经吃了一半,他在餐桌上看了一遍问阿姨郁礼怎么不出来吃饭,大家都在就他不在显得不礼貌,阿姨告诉他今天大半天的时间没见着郁礼,他才想起把郁礼锁进杂物房的事,这么晚了,那小孩该不会还在杂物房里吧……

  郁明空让阿姨把锁头的钥匙找出来,杂物房打开时,郁礼浑身发烫的躺在里面,烧得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了。

  郁明空当即将郁礼抱出去,对方被他抱出去时还弱弱地叫了声哥哥,那次好在及时把郁礼送去医院,医生说再晚些,这样小的孩子怕是要被烧坏脑袋的。

  事情发生后,第一次,郁明空意识到自己随意开的玩笑差点给小孩子造成严重伤害,尤其是郁礼被他抱出杂物房,昏昏沉沉间喊的一声哥哥,委屈又很可怜,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要骗他,这也成了郁明空午夜梦回时经常响起的一句话。

  从那次起郁明空的性格突然收敛不少,可也在事情过后,郁礼似乎明白郁礼里是真的没有一个人喜欢他,无论他怎么融合进去,都是没用的。

  病好出院后,郁礼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成日对着别人露出笑脸,也不主动打招呼,别人有话要问他,他才简简单单的回几个字,成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整个人都沉闷下来,也不再叫郁明空一声哥。

  隔阂,慢慢拉长。

  两人爬上陡坡回到木亭内,郁礼随意拨弄被雨水淋得极湿的头发,以一副正常的语气问:“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郁明空定定看着郁礼,“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事我还欠你一声道歉。”

  “对不起。”

  简短的三个字,随时可以通过电话通讯说出口的道歉,直到今天,郁明空才当着郁礼的面把它们说出来,无论太早还是太晚,此时此刻,他能当着郁礼的面,把这句欠了十余年的道歉,清晰完整的传达给他。

  是他错了。

  郁明空暗暗观察郁礼的反应,隐约有种期待,不知对方会回他什么话,不管他是否原谅他,想打想骂也不是不可以。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郁明空没等到郁礼回他,因为蒋长封已经折回来找到他们。

  蒋长封刚走到木亭前,混着雨声,恰好把郁明空的这句对不起收入耳边。

  他进了木亭才发现两人身上的情况不对劲。

  郁礼套着的雨衣被刮坏好几处,尤其是膝盖和手臂边的位置,还有些一沾在上面的黄泥没冲干净。

  蒋长封往两人间来回扫视一遍,浓眉微微锁紧,问郁礼,“发生了什么事。”

  担心郁礼受到欺负,蒋长封看郁明空的眼神都变了,似乎只要郁礼说郁明空欺负人,就上去给他几下把人揍趴。

  郁礼不在在意地说:“回来的路上太滑,摔了一跤顺手扯到他,在泥路上滚了两圈就成这副样子了。”

  “有没有摔伤,衣服呢,湿了没有?”

  没等郁礼回话,蒋长封站在他面前以高大的身形隔绝了另一边郁明空的视线,把郁礼遮得严严实实,蒋长封稍微解开郁礼的雨衣把里面的衣服检查了一遍,好在衣服只湿了一小部分,他放开手直直盯了郁礼一会儿,知道对方显然有事瞒他,这时候却选择暂时不提。

  哪怕雨再大,哪有人在泥路上滚两圈会滚成这副样子。

  蒋长封重复问:“真的没事吗?”

  郁礼迎上男人的目光,镇定摇头,“没事。”

  约莫一小时后雨逐渐停了,他们拿起东西重新往墓地的方向出发,蒋长封一只手提着大部分东西,另一手不容拒绝的牵紧郁礼的手走在前头。

  郁明空维持着一定的拒绝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面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走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情绪的浅淡弧度。

  他想,这或许就是他得到的报应。

  因愧疚而起,那份不经意的关注不知怎么渐渐变质,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他对不应该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它见不得光,在阴暗的角落里滋生蔓延,它不该出现,它是罪恶的,偶尔深夜时他忍不住宵想,像沾了一次不能沾的东西,生了瘾,意识却告诉他要拔除掉,过后他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秘密悄悄守在心理,不能把这份心思告诉任何人。

  蒋长封忽然回头看了郁明空一眼,看不出眼神里的情绪。

  沿着山路徒步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太奶奶的墓。

  此地视野开阔平坦,玉赤峰下大半景色都能收拢在视线下,天气影响,这会儿视野范围内一片雾雾蒙蒙,如同置身在云海之中。

  太奶奶墓碑边沿布满了许多青苔,周围杂草丛生,他们在树底下撑开伞把带来的包裹放在伞下遮好,郁礼将骨灰盒妥当放好后,也拿起锄头跟着另外的两人把附近的野草挖开整理干净,很快将墓地旁边的地清出来,挖好坟地后,小心将骨灰盒放下去掩埋。

  两座墓地亲密的挨在一起,郁礼抹了抹发热的眼眶,垂在身侧的手很快被蒋长封握住,他抬头对男人笑笑,“太爷爷一定很开心。”

  无论生死,最终都在一块,是圆满。

  他们将带过来的祭品在坟前逐一烧了,郁礼对着坟墓碎碎念说了好多话,时间差不多后,蒋长封便告诉他要下山,前往附近的温泉乡找个落脚点暂时住一晚。

  在雨下折腾了差不多一天,郁礼的体力透支得差不多了,加上这几天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在温泉乡里找到地方住下后,草草吃过晚餐快速冲过澡就沾在枕头上睡觉了。

  蒋长封在温泉乡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虽然不算大,经营得却十分不错,想起郁礼连日来的状态,打算叫他泡泡温泉放松一下,缓解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

  他回到房间正准备叫人,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团显示人已经陷入梦中。

  郁礼睡得很沉,就连呼吸都比平常时候沉重了一些,他的头发没来得及擦干透,蒋长封用手轻柔地拨了拨,确定郁礼不会因此醒来后,才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放轻动作给他擦头发。

  男人目光柔和,一丁点力气都舍不得加重,就怕扰到梦中的人。

  熟睡中的郁礼突然挣动了一下眼皮,蒋长封停下动作看着他,郁礼把眼掀开一条小小的缝,似乎是认出蒋长封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叔,脑袋稍微往他的方向蹭了一下,挨着他的腿边,面带笑意,继续睡了。

  内心要有多相信一个人,才会下意识做出如此依赖的举动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