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天亮时分, 白雾终于散去, 孙耀光站在乱葬岗里，周围全是死去的宁军，残雪铺在尸身上，僵硬的残肢断腿翘的老高, 他踢开脚旁边打挡路的腿，向苏城里走去。

　　昨夜，那紫衣老人一套又一套, 没完没了, 竟不知不觉的把他引到了在这里来, 也不知将军现在如何了。

　　想他就看到了他，南荣祈带着昨晚的那队精兵正向城外跑来。

　　孙耀光刚想对他笑，打个招呼，却被将军一把搂住，紧紧的箍在怀中，“呃——”他闷哼一声,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将军……我没事……你可以, 松一点抱着。”

　　过了好久好久, 南荣祈才放开他, 面无表情的眼眶却有些红了，“没事就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耀光不敢调侃他，便与他说了昨晚的事, 当然是略过种种惊险的说，说到最后，孙耀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老东西看着是将死之人，把我领到这种地方来却又不杀我，你说，他想干什么？”

　　没错，紫衣老人并非杀不了他，而是，相中他了。

　　“我偏不说破，且看他还有什么路数，这宁国，咱们接着打。”

　　南荣祈微微颔首，当着亲兵的面，牵住了孙耀光的手，低声叮嘱道，“还是要谨慎。”

　　孙耀光嘻嘻的笑，声音软软的，“我知道~”

　　十几个向来杀气腾腾昂首挺胸的鲁国士兵，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走路都是歪的。

　　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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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荣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他看了眼时间，第一次感受到了舒远琛口中上班迟到后的那句完蛋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他的手机没电了，也难怪没有接到赵观的电话。

　　王清越还睡着，身体贴在炕边上，南荣祈推推他，“王哥。”

　　“嗯……”王清越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先拿起手机，“靠，这个点了，啧……头疼，真是岁数大了。”

　　然后，他躺在那里看起了朋友圈。

　　难怪，每次他发朋友圈王清越总能第一个点赞回复，原来是一个有网瘾的孤寡老人。

　　不知王清越看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臭小子！”

　　南荣祈看过去。

　　宝贝儿子：一把吉他，浪迹天涯。

　　“他妈的他要去当乞丐！”

　　“这确实不太好，你要和他好好谈谈。”看的出来，王清越还是很爱这个儿子的，只是没有人从生来就是好父亲。

　　“谈什么谈，你说我这么多年给了他多少钱，不就怕他在国外受委屈吗！结果他就这样！”

　　南荣祈叹了口气，默默的去正屋换衣服，左右今天上午也赶不回去，他反而不急了。

　　等他出来时，王清越正在院子里溜达，“哎，那个，洞呢？”

　　他说的是盗洞。

　　南荣祈总不能说那洞自己痊愈了，“填上了，我把这买下来，也是怕人进去白白送了性命。”

　　脚下就是令古玩圈里人闻风丧胆的战国墓，王清越咽了咽口水，“填上了好，填上了好……”

　　他大概不知道主墓室不在老院子底下，而是在远处的体育馆下。

　　想想那体育馆里三天两头有人开演唱会，体育馆外的广场也夜夜笙歌，南荣祈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怎么说也是他的墓。

　　在院子里洗漱后，南荣祈看着王清越，“王哥，送我去机场吧。”

　　王清越喜欢他，否则不会带他结交人，不会找他喝酒，便一口答应了，“好，上车！”

　　没成想，在机场碰到了熟人。

　　这熟人可太熟了，正是王清越那要带着吉他浪迹天涯的宝贝儿子。

　　“王时序！你他娘的去哪！”

　　时序看到王清越，撇撇嘴，扭头就走，关系一点不亲。

　　王清越少年时家境极好，取了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老婆，还是个音乐家，老婆怀孕生孩子那两年，王清越还算安分，孩子生下来后就暴露了本性，就像他吹嘘的，用垃圾袋装钱出去潇洒，大醉三天三夜。

　　没过多久，他老婆就受不了他了，毅然决然的和他离了婚，带着王时序出国去了，还嫁给了有同样音乐素养的外国人。

　　时序有着家庭的熏陶，也有着血脉的遗传，所以才会如此的标新立异，明明才华不逊色顾奈半点，却乐意一把吉他，浪迹天涯。

　　“王时序！”王清越走过去扯住他，“你没听见老子的话！”

　　“你是谁老子，我叫时序！”

　　看过不少电视剧的南荣祈知道，这一出叫做家庭伦理剧，他走过去，轻咳两声，“王哥，要不坐下来说，别人还看着呢。”

　　时序侧过头，看了他两秒，笑了，“你是顾奈的那个粉丝？”

　　这世界还真是小。

　　三个人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南荣祈自顾自的在心里排辈分。

　　顾奈和时序是同学，时序是王清越的儿子，他叫王清越王哥，那么按辈分，他该是顾奈的叔叔。

　　这样不妥。

　　“王叔，原来你儿子和顾奈是好友。”

　　王清越呆滞的看着他，三两句话的功夫，怎么就从哥变成叔了。

　　南荣祈往时序那边坐坐，开始帮偏架，“其实我觉得，这个年纪正是四处看看的好时候，王叔你不应该拦着，我看书上说，为人父母，不能折断孩子探索的翅膀。”

　　“你看什么书？”“谁是孩子！”

　　父子俩异口同声，看看对方，又同时扭过头。

　　“我看……育儿书。”南荣祈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对了，时序你要去哪里啊？”

　　时序对南荣祈并没有对王清越那么大的脾气，“我打算先去海城，看看顾奈。”

　　“原来我们一班机。”南荣祈笑了，对着王清越道，“王叔你先回去吧，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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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清越有一句QNMLGB不知当说不当说。

　　看王清越还想发表意见，南荣祈及时的给了他一个眼色。

　　王清越了然，收了声。

　　对，要是他真的能和儿子打成一片倒是好事……

　　王清越是打心眼里想和儿子关系近一点，再怎么说他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那好吧，我先走了……”大概是舍不得时序，王清越有几分一步三回头的意思。

　　待他彻底离开二人视线后，南荣祈感慨的说道，“他对你很好。”

　　时序撇嘴，“好什么，老了想起我了，不就是想让我给他养老送终继承家业吗。”

　　别人家的家事到底不好插嘴，南荣祈暗搓搓的把话题挪到了顾奈身上，“你和顾奈关系很好？”

　　“当然，上学那会我俩都穿一条裤子。”说着，时序上下打量着南荣祈，“顾奈和我说过你。”

　　看他的表情，顾奈说的应该是好听话，南荣祈琥珀色的眼眸亮了亮，“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

　　时序回忆着。

　　“时序！他猜我录节目的时候看到了谁，我那个粉丝！就是高高瘦瘦，长的很帅的，你见过，夜市那个啊，送我玉马那个！他居然跟到了这，还拿望远镜盯着我看……”

　　“时序，你看没看到微博，我那个神奇粉丝，他居然跑到隔壁剧组拍戏了！导演说……他是为了我才答应出演的！怎么办，好苦恼，我还真是人格魅力放光芒……”

　　“时序！我粉丝来探班了！我们还一起吃了饭~我有高兴吗？哎，好累啊，吃个饭都不能好好吃……”

　　“时序！他刚刚来跟我送馄饨了，来酒店！你睡觉呢？睡什么觉啊！哎，你敢挂电话！”

　　时序抬手摸了摸脖子，笑的有点尴尬，“也没说什么，就是打电话的时候随口一提。”

　　他这样回答，南荣祈更好奇了。

　　到底顾奈和他的朋友说了什么呢。

　　不过既然时序没有多说的意思，即便好奇，南荣祈也不问了，“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嗯。”

　　时序只有一把吉他是行李，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说去看看顾奈，在海城待一段时间，然后就去素有乐曲之都的孟江市，在孟江市，只要你懂音乐就能生活的很好，是所有音乐人最想生活的地方，时序说这是他的梦想。

　　南荣祈想了一下，自己此时的梦想就是顾奈。

　　四小时后，飞机落地，南荣祈带着时序去了海城影视基地，先去的是【神婆】剧组。

　　顾奈正在化妆间里做头发，一看到他俩同时出现直接愣住了，愣了有三秒，顾奈的脸像发烧一样红了起来。

　　他脸红什么。

　　南荣祈侧头看时序，飞机上还笑容满面的听人家聊梦想，现在眼里却带着浓浓的敌意。

　　时序没有感受到这股敌意，他冲顾奈咧嘴一笑，“见到我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顾奈的眼神有些飘忽，“嗯，高兴，开心……”

　　听他语气敷衍，在看看那通红的脸，时序抿嘴，总觉得有什么事，顾奈没有和他说。

　　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时序冲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势挡住了顾奈的视线，他趴在顾奈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我说，你的脸也太红了吧。”

　　顾奈脸红，是因为他害羞。

　　昨晚，他接到南荣祈的视频聊天，南荣祈对着手机屏幕亲了他一口。

　　顾奈没怎么反应过来，除了惊讶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他把这个隔着手机屏幕的吻当场醉酒后的神志不清，可在接下来手机黑屏的一个小时里，南荣祈一声声的唤他的名字，低沉暗哑的声音和酒后的喘息与呻吟，透过手机带着电流般传进顾奈的耳朵里，令他浑身酥麻。

　　“顾奈……顾奈……”

　　直至南荣祈手机关机，他唤了不下几百遍，顾奈就那样听了几百遍。

　　那一个小时对顾奈来说是煎熬，他从未有过那种感觉，心跳的飞快，身体使不上力气，软软的痒痒的，感觉哪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他很想见南荣祈，哪怕是坐在他身旁，挨着他的身体也好。

　　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舒服很多。

　　顾奈和时序的拥抱时间很长，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等待着顾奈的脸降温后才放开彼此，而南荣祈的脸却是彻底的低温了。

　　他已经在两人拥抱的功夫，坐在了顾奈侧面的椅子上，眼神不善的盯着时序，考虑着是不是要联系王清越来折断孩子梦想的翅膀。

　　“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顾奈不好意思去看南荣祈，只是问时序。

　　“世界太小了呗，他和我亲爸认识，我们还是同一班飞机，在机场碰到的。”想想还真够有缘分的，时序侧头看南荣祈，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干嘛，那样看他。

　　南荣祈冷脸看人的时候着实令人畏惧，就好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动一下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似的。

　　“对了，荣祈。”

　　听到顾奈叫他，南荣祈看了过去，眉眼间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怎么了？”

　　顾奈没有和他对视，只是盯着他的胸口看，“刚刚，赵导来找过你……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究竟为什么打不通，顾奈最清楚不过了。

　　南荣祈这才想起，他还要拍戏这回事，“那，收工了来找你……们，一起吃晚饭。”

　　被单独拎出来的“们”意识到了什么，时序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南荣祈看顾奈的眼神，终于发现，那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

　　想想顾奈几次电话的情绪转变，和刚刚忽然的害羞，时序恍然大悟。

　　他真的是那个“们”。

　　“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难得来海城，四处转转，收工后联系！”说完，时序抢在南荣祈前面离开了。

　　他一走，南荣祈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我也走了。”

　　顾奈叫住他，“等等……那个，你昨晚上给我发视频……”

　　发视频？

　　南荣祈面露疑惑，他只记得在王清越睡下后他也睡着了，“我和你视频了？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喝断片了……

　　顾奈摇头，慢吞吞的说，“没有，我一接起来手机就是黑屏的。”

　　“我昨晚喝多了，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就好。”南荣祈不敢喝醉，怕自己把身上的秘密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昨晚上和王清越喝酒也是硬撑着，王清越醒着的时候他意识也是清醒的，王清越睡着了他就彻底醉了。

　　没想到醉酒后会去骚扰顾奈。

　　“你，怕说什么？”顾奈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葡萄眼盯着南荣祈问。

　　从化妆间里出来，南荣祈悠悠的往自己剧组走。

　　他总觉得刚刚有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刚走进片场，赵观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对着南荣祈的肩膀猛拍了一下，“你放个假浪哪去了！手机是摆设啊手机！”

　　“没电了就是摆设。”

　　赵观气的不行，“我以为你丢了！”

　　南荣祈往里面走，“那不能丢，你这还有我一个亿呢。”

　　短短两句话解释了自己不接电话的缘由，顺便强调一下自己金主爸爸的身份，南荣祈旷工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南荣祈对着镜子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白嫩的皮肤红了一片。

　　难怪顾奈摸他。

　　由于南荣祈迟到小半天，今天就只拍陆笙知道萧朗清发觉她身份后和叶让淮相处的那一段。

　　陆笙坐在树上，两条小腿散漫的晃悠着，甜美如她宛如依附着大树生存的菟丝花，她低头看着坐在树下的叶让淮，阳光穿过树叶落在青青草地上留下点点斑驳，他一身白衣坐在树荫下，却比光还要明亮，仿佛能穿透世间所有的阴霾，

　　陆笙表情几度变换，掩藏下深深的担忧与恐惧，最后变成无忧无虑的笑颜，“我小时候最讨厌爬树了，你问为什么。”

　　叶让淮抬起头严肃的问，“为什么现在像个猴子？”

　　“因为猴子小时候特别怕虫子~”

　　陆笙说完，她和叶让淮一起为无聊的对话沉默了几秒，陆笙先笑了，她笑起来脆生生的，叶让淮也浅浅的笑了。

　　副导演拿着剧本念旁白，拗口的方言听上去叫人十分别扭，“那时的叶让淮认为小猴子的笑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他因为这笑，成了天底下最自在，最快活的人……”

　　阮蕊笑场了，赵观反而觉得这样笑起来更真实。

　　第一遍拍的不错，即便如此还是重新拍了好几次，对于这种镜头赵观偏执苛刻，他要达到那种每一帧都可以截屏做壁纸的效果。

　　休息的时候，赵观拿着剧本过来给南荣祈导戏，整个剧组里只有南荣祈有这种演一场导一场的待遇，“你这样坐着，把腿伸开更好看。”

　　赵观一做动作，南荣祈便跟着模仿，强烈对比让人心酸之余觉得好笑。

　　每每这种时候剧组的人都会过来围观。

　　“对，就是这样。”看着南荣祈，赵观满意的点头。

　　“导演，你每次都这样不难过吗？”

　　赵观一听阮蕊这样说把腿使劲的往前伸，“我年轻的时候腿不比荣祈短多少！”

　　“哈哈哈哈，也就短了几十厘米吧！”

　　“导演，没事，迷你小短腿也很可爱啊~”

　　南荣祈听着身旁人说笑，忽然想明白了顾奈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的顾奈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很勤奋！大早上的起来更新！而且还更新了这么多哈哈哈哈。

　　都是为了你们，我的金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