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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雪女


第37章 雪女

  牧唯和夏目贵志的运气不错,这一辆开往东京的列车上人并不多, 夏目贵志他们所在的这间卧铺车厢里有四个人的床榻, 但是除了夏目之外, 只有一个才刚上车就已经呼呼睡过去的中年人。

  所以,虽然牧唯依旧是妖怪的姿态,不会被普通的人类所看见, 但他还是在车厢里找到空床铺, 在火车到站之前可以躺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哩可也被夏目贵志从行李包里取了出来, 就这么放在牧唯躺下的床榻上, 看着那盆小仙人掌就这么缩进牧唯的怀里, 瞧起来心满意足的样子。

  但是牧唯这一次闭上眼睛却睡得特别沉, 在他睡着的几分钟之后, 夏目贵志和斑就感觉到车厢里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有一种让人觉得冷飕飕的感觉。

  但是牧唯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已经越睡越沉,一直沉入到梦境深处, 然后在梦境世界中再次恢复了意识。

  “牧唯哥哥?”

  睫毛轻颤,牧唯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属于麻叶童子的声音,也是他已经再次进入梦境世界的标志。

  睁开眼睛之后,牧唯果然看到那孩子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那张小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又见面了,童子。”牧唯才一开口就发现了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毕竟没有人能够比他更了解自己说话的声音。

  比起平日里的声音,牧唯觉得自己刚才所说话的语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没有表现出见到麻叶童子的喜悦也就算了,还有一种带着疏离的冷漠。

  “好像有些奇怪。”牧唯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自己声音中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状态,就好像自己无法控制一样。

  “叶王大人应该早就已经说起过,牧唯哥哥你每次变身成其他的妖怪,妖怪的某些特质就可能会影响到你。”麻仓叶王看着眼前牧唯的新形象,对于他这一次变身而成的妖怪已经了然于心。

  牧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衣服来看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变成了白底蓝边的款式,腰缠也从红绿的色调,变成了有些毛茸茸的一串毛球,用蓝色的绸带系着,看起来极为清冷的色调。

  麻仓叶王看着牧唯变成银白色的短发,却还是觉得那纯粹的黑色更适合他眼中的牧唯。

  “这次牧唯哥哥应该是变成了‘雪女’,在各种传说故事当中,雪女似乎总是那种不懂得感情,或者是没有情绪的存在。虽然在很多关于雪女的故事当中,她们终究会学会人类的情感,但是对牧唯哥哥产生影响倒也是在意料之中。”麻仓叶王望入牧唯变成冰蓝色的双眸中,却很难从中感觉到牧唯的情绪。

  第一次见到牧唯的时候,麻仓叶王就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阻隔灵视能力的咒,所以麻仓叶王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无法听到牧唯的心声。

  但是按照时间来说,那种咒早就应该已经失效,可是麻仓叶王还是不能听到牧唯的心声,也不知道其中出现了怎样的差错。

  就在麻仓叶王习惯了从牧唯的双眼中来辨别情绪之后,那双属于雪女的双眸又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童子,那个……”牧唯揉了揉跟着他一起回到梦境世界的哩可的脑袋,就准备询问麻叶童子一些事情。

  “我们去后院吧!”牧唯刚刚开口,麻仓叶王就突然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在起身的一瞬间他还将滚落到边上的一枚琉璃珠捡了起来,“之前叶王大人回来过一次,专门为牧唯哥哥你添置了一件新东西。”

  “童子,为什么你从来不称呼叶王为老师呢?”牧唯总是听见“麻叶童子”称呼麻仓叶王为“叶王大人”,却极少听见老师这个称呼。

  麻仓叶王一边向外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因为叶王大人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真正地收下弟子。”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说话间,牧唯和麻仓叶王已经来到了后院,在那个属于牧唯的房间里,一个新做出来的花架靠墙立着,上面还摆着好几盆比较普通的植物。

  牧唯一边走过去,一边将手中的哩可放在一旁柜子的柜面上,那是它最初所呆的地方,到时让哩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叶王他偶尔回来一次,就是为了做这种花架子?”看着花架上明明白白写着的“麻仓叶王”四个字,牧唯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个许久未见的大阴阳师究竟在折腾什么。

  只不过无论牧唯心里是什么样的情绪,脸上却只有冷冰冰的表情,一袭白衣走在麻仓叶王的房间里,另有一种风姿。

  他的手指划过花架的每一根木架,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麻仓叶王的身影。对于这次来到梦境世界,却又一次与那位阴阳师擦肩而过,牧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童子,你知道叶王的老师是谁吗?”将哩可从柜子上拿下来抱在怀里,牧唯就这么坐在缘侧,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

  在牧唯的想象当中,麻仓叶王的老师可能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者,长长的白胡子比起山本元柳斋重国也毫不逊色,最重要的是一定具有着比起麻仓叶王还要强大的实力。

  “如果说是指叶王大人前去拜访的那一位的话,是传说中的那位大阴阳师晴明大人。”麻仓叶王半真半假地说着,“只不过晴明大人已经离开平安京很多年,如今更是热衷于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在外游山玩水。”

  “晴明?”牧唯很是吃惊,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是那个传说中的安倍晴明吗?”

  在牧唯接触过的许许多多文学作品当中,名叫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即使时隔千年,也依旧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的神秘感和独特魅力。

  “安倍?”麻仓叶王歪了歪头,“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家……那位大人的来历,只是知道他叫做晴明而已。”

  “那么童子呢?又是怎么遇到叶王的?”牧唯紧接着又问出了自己最最好奇的问题。

  和普通的孩子相比,麻叶童子太过懂事又太过聪慧,还知道许许多多普通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在之前三隅山的事情中更是了牧唯一个大忙。

  越是如此,牧唯更是不明白麻仓叶王怎么能这么走运,收下如此优秀的学生之后,就算不闻不问这孩子也能努力自学。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如果牧唯哥哥你想听的话,我们不如顺便来一个下午茶。”麻叶童子在看到牧唯点头之后,就对着走廊的尽头招了招手,几个穿着统一的侍女排着队那里缓缓走出,手中托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香茶和糕点。

  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好之后,那些侍女就再次默默离去,整个过程中甚至无法听到任何脚步声,来无声息,去无声息。

  “我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但是那群人类却以为我母亲是狐妖化身,生而会带来灾祸,所以一起将我的母亲杀害。”麻仓叶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起自己最初的记忆,这会儿再次提及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内心却渐渐起了波澜。

  “母亲死后,我就开始四处游走,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去的地方。人在旅途中,总会结识一两个朋友,而我遇到的要么是妖怪,要么就是鬼。”麻仓叶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称为是鬼之子。”

  “曾经有过想要一同生活的朋友,不,对于那个时候才几岁的我而言,应该算是长辈一样的存在。不过对方终究还是先我而去,只给我留下了灵视的能力。”

  “灵视?”这应该是牧唯第一次听麻仓叶王提及这一种能力。

  “没错,就是能够听到人或者妖怪们脑海里所想的事情。所以从那以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就算他们,从来不开口说话,我也能够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或是想做什么。”麻仓叶王从碟子里取出一块点心,用并不在意的语气说,“有的时候遇到的人,口上说希望和我做朋友,心底里却恨不得我马上去死。”

  “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无法适应这份能力,没有家可以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值得与其说话交谈的人,没日没夜地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边缘。”

  说到这里,麻仓叶王抬头看了一眼牧唯,说:“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难道就是叶王?”

  “当然不是。”麻仓叶王再次沉浸到了回忆当中去,“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突然向我伸出了手,突然就跟我说希望可以照顾我。”

  “听起来像个人口贩子。”牧唯不禁就有了这种感觉,但是说出口之后又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真正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当时他脑海中出现的想法。”麻仓叶王看着正前方,语气渐渐低沉起来,“因为灵视的能力,我可以听见他的脑海中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句子。”

  “好寂寞,一个人好寂寞,好痛苦,好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麻仓叶王重复着他当年所听到的句子,然后继续说:“那是一个古怪的家伙,却可能和我是同类的人,当时的我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于是就跟着那个人一起出发,去往各个地方。”

  “后来呢?”突然发现“麻叶童子”开始沉默,牧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个人不会真的是坏人吧?”

  “后来那个人就死了。”麻仓叶王低着头说,“在一场大战中,为了保护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和妖怪,在漫天飞舞的金沙中消失了。”

  “我至今还是想不通,那样‘自私’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

  “那个人对于童子而言很重要吧?”牧唯一直误以为麻仓叶王口中的那个人图谋不轨,但是这会儿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却有了新的理解。

  “是他让我摆脱了流浪的生活,学会了书写和其它更重要的东西,所以很可能与我的母亲一样,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麻仓叶王说得非常肯定,因为牧唯在他的心中独一无二。

  “如果说童子对于那个人同样重要的话,也许他不只是想要保护背后的人,更是想要保护同样现在背后的童子。”

  因为寂寞而想要找到人一起生活?对于“麻叶童子”口中的那个人,牧唯竟然有了一些奇怪的共鸣。

  也许不只是那个人让麻叶童子离开了颠沛流离的生活,麻叶童子也让那个人得到了救赎。

  “那个人死后,我就遇到了叶王大人,成了他的弟子。”整个故事麻仓叶王都没有说谎,只是最后成为他指导者的是当时领导着大战的那位大阴阳师晴明而已。

  说完了故事,麻仓叶王就从缘侧站起身来,然后从狩衣的袖中拿出一个小包裹。当包裹被打开之后,呈现在牧唯眼前的是一枚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白瓷风铃。

  麻仓叶王试着将它挂在牧唯房间的门口,但是因为这会儿他的身高缩小了许多,所以就算很努力的向上蹦,也还是没有办法够到房门的上方。

  “让我来吧。”牧唯从麻仓叶王的手中接过那串风铃,然后顺手就挂在了他所希望的地方。微风吹过时,清悦的铃声传来,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一种风中音乐轻响的惬意。

  “好美的声音。”牧唯闭上眼睛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向麻仓叶王说,“有点累了,不如一起来睡个午觉吧?”

  睡午觉?

  麻仓叶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牧唯突袭抱了起来,才眨了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他带进了房间里。

  “哩可!”看着眼前的画面,比其他人想象中更加懂事的哩可不禁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牧唯将床铺打开,因为是小睡休息,所以就并没有准备被褥,而是在躺下之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然后对麻仓叶王说:“一起过来休息一下吧,或者说……难道童子你害羞了?”

  “并……并没有。”麻仓叶王的脑海里思绪涌动,但最终还是决定不错过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走到牧唯身边躺下,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些冰凉的手臂将自己围住,在有些炎热的午后显得格外舒适。

  风铃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让人更容易陷入梦境。特别是对于牧唯而言,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做过梦,要么就是没有梦境的沉睡,要么就是在梦境世界醒来……单纯的梦似乎已经远离牧唯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这一次,伴随着风铃的声音,牧唯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在梦中,那似乎是一个狂风暴雨丝毫不逊色于之前三隅山的日子,而他则在雨中狂奔。

  也许是因为带着一个巨大的斗笠的关系,风雨并没有干扰牧唯的视线,他甚至能够看到斗笠上垂下的白纱,阻挡着雨水淋湿他身上的衣装。

  不一会儿,牧唯看到一个和废墟差不了太多的桥洞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在那个桥洞下面似乎有着生命的迹象,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颤抖着蜷缩在那里。

  牧唯可以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开始快速地跑动,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他视线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裹着一块已经完全被淋湿了的破布,酒红色的头发被雨水粘在脸颊上,冻得苍白的小脸与麻叶童子很像很像。

  看着苍白的小脸上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不健康的红晕,牧唯下意识地想要伸出双手将那个孩子抱起来。

  但让牧唯感觉到诧异的是,他伸出来的并不是双手,而是一对灰白色的羽翅……

  眼前这个除了头发的颜色之外,都和麻叶童子非常相似的孩子睁开双眼就这么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很多东西,并不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之后,牧唯听见梦中的自己在说话。

  “你想要什么?”

  那个孩子在风雨中有些哆嗦,一直到梦中的牧唯将他抱在怀里,他似乎才刚刚恢复了一些温度,嘴巴轻颤了一会儿,用有些微弱的声音说——

  “我想要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

  “那可不行。”牧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如果说没有人类的话,可能就不能发展科技,就没有电脑,也没有wifi……哈哈,也许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如果没有人类的话,这个世界会变得非常无趣。”

  牧唯看到那个孩子双唇轻启,似乎说了一些什么,但是在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风铃的声音,使得他没有听清楚对方说话的内容,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后陷入黑暗。

  牧唯猛的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了有些熟悉的屋顶,以及正在风中微动的白瓷风铃。

  微微侧身,牧唯就看到“麻叶童子”正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旁边,双眼眨巴着看向自己。

  “我好像梦见你了,童子。”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但牧唯总觉得自己之前在梦里梦见的,就是眼前的“麻叶童子”。

  而麻仓叶王在听到牧唯所说的话之后,突然鼓起勇气主动环抱住眼前的人,然后将脑袋埋了起来。

  “果然,有人陪伴的感觉真的很好啊。”牧唯想要露出笑容,最终还是无奈地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就好像有人在家里一直等着我一样。”

  就在牧唯说完话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哩可!”

  感觉到自己即将再次从梦境世界离开,牧唯看了看麻仓叶王之后,就想起了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小式神。然后下一秒,小小的仙人掌就被麻仓叶王塞到了牧唯的怀里。

  “哩可!”哩可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改变让它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比如说它身下被更换了的那个新花盆!

  “下次再见了,童子。”牧唯抱住哩可,然后与有些失落的“麻叶童子”挥手告别。

  看着牧唯的身影又一次从面前消失,麻仓叶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忍受多少次如此的离别。

  “将那样重要的东西放在那个仙人掌的花盆里真的好吗?”朱雀的身影再一次从角落里出现,这段时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麻仓叶王的家里看戏,都懒得再回到幻想界去了。

  “如果那些东西不会派上用场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所以也就不需要让牧唯知道。”麻仓叶王说着从床铺起身,然后看着门边的风铃,“这枚据说会在梦境中唤醒回忆的风铃,看起来并非是浪得虚名。”

  当牧唯在列车上的卧铺醒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向麻叶童子询问关于那枚琉璃珠的事情。不过转而牧唯又对自己一心想要向一个孩子询问这些事情而感觉到有些奇怪。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普通孩子的话……

  “好冷啊!”在牧唯的下铺,那个无辜的中年人突然开始打哆嗦,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下降了十度一样!

  “牧唯……”虽然说那个中年人不会发现躺在他上铺的牧唯,但是坐在对面床铺的夏目贵志,却可以清楚的发现牧唯身上的变化。

  且不说车厢里突然降低的温度,牧唯的发色和穿着也和刚才有了很大的不同,那种和熙如春风的感觉似乎消散了许多,转而出现的是和牧唯本身有些矛盾的漠然和疏离。

  “发生了什么?”因为知道夏目贵志此时此刻并不方便开口,所以斑承担了提问的任务,毕竟他说话的声音在那个人类听来,也就只是“喵喵”的叫声而已。

  “列车上能带猫吗?”那个中年人看了一眼夏目贵志怀里的斑,“你们这些小青年就是喜欢打破规矩,还好遇到我这个好脾气的,看在你这猫长得还挺可爱的份上就算了。”

  “真是不好意思。”道歉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夏目贵志的身上。

  “没什么,只是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化。”感觉到自己体内“雪女”的力量对周围造成了一些影响,牧唯熟练地收束了能力,周围的气温也瞬间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因为车厢里怎么说也有着普通人在,斑说太多的话也很容易惊扰车警,说不定整只猫都会被扣留,所以夏目贵志和牧唯干脆就趁着这个时间再好好地休息一下。

  等到了目的地浮世绘町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轻松空暇的时候了。

  等列车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旅途,然后到达东京站之后,牧唯和三筱他们很快就在车站汇合。撇开那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三隅山的中级妖怪们不说,三筱庞大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现代化的东京站,看起来还真有些奇怪。

  与休息充足的牧唯和夏目贵志他们不同,一路上都有些辛苦的妖怪们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没有力气询问为什么牧唯的发色和一开始不一样。

  在仔细调查了前往浮世绘町的路线之后,一些人就从东京站出发,寻找可以带着三筱一起快速前往浮世绘町的方法。

  而在浮世绘町,奴良组的大本营就建立在奴良家,一处在人类世界看来格外豪华的大宅。

  奴良组的首领,传说中魑魅魍魉之主奴良滑瓢就居住在这里,还有他那个身为普通人类的儿媳妇奴良若菜,以及拥有四分之一妖怪血统的孙子奴良陆生。

  自从奴良组第二代首领奴良鲤伴逝世,一代首领滑瓢重新接掌奴良组之后,这一曾经大放光彩的妖怪组就变得越发低调。

  组内所有的妖怪们都在默默等待着未来的三代首领,那位尚且没有妖怪自觉的小少爷奴良陆生真正觉醒!

  只不过看着陆生少爷如同普通人类一样每天上学放学参加学生旅行,这位少爷似乎还没有厌倦这无聊的人类游戏。

  但还没来得及等到奴良陆生迎来觉醒的机会,奴良组就遭遇了一些让人觉得头疼的麻烦。

  “总大将!”在奴良组内部的会议上,几个有发言权的大妖怪看起来有些暴躁,“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外面不断诽谤我们奴良组吗?就算总大将你想要修生养息,这会儿也到了该彻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来自各个地方的妖怪们前来浮世绘町,说是奴良组为了占领地盘杀死了它们许多同伴,所以誓死要向奴良组复仇。

  可是查遍了奴良组上下,根本没有妖怪表现出和这些事情相关的意思!

  如果这类的事情只是出现一次两次,奴良组尚且有心情一一排查。但是当第十四批外地妖怪前来报仇之后,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或妖怪在刻意针对奴良组。

  “总大将,又有妖怪来了!”负责传讯的鸦天狗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总大将奴良滑瓢的身边,“说是我们组的妖怪杀死了他们许多同伴,希望我们能够给予交代。”

  “真TM有完没完!”在座的一个高级妖怪愤而起身,“要交代是不是?等我们奴良组真的把他们赶尽杀绝,看他们还问谁要交代!”

  在那个高级妖怪发话之后,会议上的大部分人也都露出了愤恨的表情,奴良组的很多妖怪手上都沾染过血腥,也并不是什么有耐心与小妖怪周旋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门外来的又是哪个地方的倒霉鬼,但他们正巧在开大会的时候到来,可以说是撞在了枪口上,正好成了这群妖怪们宣泄愤怒的对象。

  “总大将,现在怎么办?”看到情况有越变越糟的迹象,一直陪伴在奴良滑瓢身边数百年的鸦天狗也觉得有些头疼。

  这么多年以来,让奴良组上下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是总大将维持起来也有些艰难,所以这群不安分的家伙早就想要寻找一个宣泄口。

  现在,恐怕他们就算有意阻止,其他的效果也很微弱。

  “让陆生他们先躲起来。”奴良滑瓢叹了一口气,然后吩咐说,“再让宅里的大家集中起来,尽力保证那几个外地妖怪的安全,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如此了。”

  鸦天狗:“陆生少爷应该还在放学的路上,所以很可能……”

  明明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查清这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这也是奴良滑瓢召开会议的最终目的,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关头出现突发事件。

  奴良家的大门被突然打开,牧唯他们看着出现在门的后面,数量上有些可怕的高级妖怪们,突然有一种捅了一下马蜂窝,然后马蜂们就倾巢而出的感觉。

  更何况眼前的每一个高级妖怪,看起来都是愤怒不已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想要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不过,他们可不会就此后退。

  微微挥动衣袖,晶莹的冰雪如同水晶一般环绕在牧唯的身周,然后一条细细的冰晶链子缠绕在他赤果的脚踝。下一秒,牧唯整个人悬空而起,伴随着急速下降的气温出现在三隅山队伍的最上方。

  “请问这里是奴良组吧?我们应该并没有走错路。”牧唯原本是想要先礼后兵,但是雪女的特质却使得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冷峻,看起来极为不好惹的样子。

  而奴良组的队伍当中也出现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几乎吼着说:“这里是迎接你们的三途川!我们现在就送你们去见死去的同伴!”

  而在距离奴良家不远处的街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眼镜少年正背着书包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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