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金丝雀的逆袭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1章 第六十一颗樱桃


第61章 第六十一颗樱桃

  庭蕤没想到第二天最先找他不是陆其森, 而是陆老爷子。

  他现在正坐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 对面陆国锋正襟危坐,面色罕见地有些凝重。

  电话铃声响起, 打断了这有些凝滞的氛围。

  庭蕤刚想起身出去接电话, 陆老爷子却摆手制止了他, 于是庭蕤就这样把电话接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电话那头是陆其森。

  昨晚睡太晚的后果就是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陆其森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下意识就给庭蕤拨了个电话。

  庭蕤一接起电话, 就听见电话那头轻轻唤他一声:“宝贝儿――”

  尾音拖得长长的, 还带着刚醒之时挥之不去的慵懒。陆其森的声音一向都是很有磁性的,此时又带上了些微的沙哑,好像一把音色极好的大提琴初次被拨动琴弦,发出了满含情意的一声低吟,庭蕤顿时觉得耳朵麻了一瞬。

  陆其森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把这个昨天看到之后,就深深刻在脑子里的称呼叫了出来,他还没睁开眼睛, 在床上翻滚着,哼哼唧唧:“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呀。”

  语气好像撒娇。

  然而庭蕤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老爷子, 还是狠下心拒绝道:“不好意思, 我已经跟人有约了。”

  “那我们去哪吃……”满心以为庭蕤不会拒绝他的陆其森继续说道,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睡意全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有约?!”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失望。他揉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原本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顿时变成了一个鸡窝。

  为什么他总是约不到人?

  陆其森不死心,继续问道:“那晚上呢?不会还有约吧?”

  “那倒没有……”庭蕤回答。

  “那我马上去订餐厅!”陆其森迅速决定下来,不给庭蕤拒绝的机会。

  庭蕤:“……”

  这样也好,正好他也有事要对陆其森说,不过他这种做派,还是让庭蕤觉得有些好笑。

  陆其森还想说些什么,然而陆老爷子正在对面等着呢,庭蕤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于是飞速挂断了电话,留下陆其森在那边一脸哀怨。

  陆国锋全程围观了这一过程,看着庭蕤不自觉勾起的唇角,他试探性地问道:“电话那头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庭蕤没有直接回答,却也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陆国锋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其实很不想你们再有过多的牵扯的。”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显得很没有道理,当初在宴会上,是他那么热情地给两人做了介绍,还要求陆其森好好照顾庭蕤,如今竟然会说出不希望他们有过多牵扯这样的话来,不是前后矛盾么?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乍然听到这句暗示意味满满的话,庭蕤却显得十分冷静,他目光不闪不避,直视陆老爷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跟陆其森谈恋爱?”陆国锋不答反问。

  “是。”庭蕤不会在这上面含糊其辞。

  虽然仔细想来,他们还不曾对彼此倾吐过爱语,也没有定下什么相守一生的誓言,但是庭蕤却笃定他们彼此相爱,这不就是恋爱了吗?

  假如陆其森在这里,这话让他听到,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当场就傻笑起来吧。可惜他现在还在对着镜子一脸郁卒地刷牙,同时心里愤愤地诅咒那个提前把庭蕤约出去的人。

  陆国锋听了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说,他略带些惆怅地感叹道:“怪不得他最近那么开心啊……”

  然后他看向庭蕤,目光依然是柔和慈爱的,他说:“别怕,我不是非要拆散你们。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情。”

  “您要说的是陆其森所患的尼戈拉塔症吗?”庭蕤打断了他的接下来的话,“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并不会因此而放弃他,我会努力找到治愈他的方法。”

  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平静中带着笃定,这样坚定的态度是陆国锋始料不及的,他怔愣了片刻,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么你恐怕连之前的事情也记起来了吧?”

  庭蕤默默地点头,向他道歉:“不好意思陆爷爷,我把之前所有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再见面的时候还需要您重新主动跟我打招呼……”

  “别这么说。”陆国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这也不是你自愿的,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他看着庭蕤,好像从眼前这个俊秀挺拔的少年身上看到他幼年的影子。

  那时候的庭蕤小小软软的一团,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家陆其森喂了太多的甜食,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甜甜的糖果气息。那时候他跟关素素因为这个,还给他起了个爱称叫“糖宝儿”。

  虽然“糖宝儿”一直都很乖巧,但是在他决定了的事情上,却有独特的坚持。除了陆其森,没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然而他现在所要说的,就是跟陆其森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你跟大陆从小在一起,情分一直很深,他对你一直不错,我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要是没有那件事发生,恐怕我会很乐见这样一段姻缘产生的。”陆国锋淡淡说道,然而所有的假设都是在前提之下做出,一切的话语都会迎来一个转折,“你了解尼戈拉塔症吗?”

  庭蕤刚想点头,怔愣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他对于尼戈拉塔症的认识只限于目前公开的资料,显然陆国锋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庭蕤说道:“我知道它是一种基因病,由第一家血统检测机构尼戈拉塔于帝国历1078年发现,并因此而命名。尼戈拉塔症有其独特的感染渠道,感染者发病时拥有很强的攻击性,有比较强烈的食人倾向。目前这种病症还有没治愈的方法。”

  他简单地说出了自己所知的一部分。

  陆国锋轻轻点头,他说:“十年前,从陆其森确认患上了尼戈拉塔症开始,我也开始着手调查,发现了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资料。”

  “尼戈拉塔症的表现症状并不是单一的,患病者也被分为三种不同的等级。一种是一级感染者,他们身上携带有最原始的尼戈拉塔基因病毒,但是受它影响并不会很深,基本与正常人无异。一种是二级感染者,他们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基因实验的产物,受尼戈拉塔的影响程度为中等,发作时还会保有理智。至于第三种,三级感染者,他们是被二级感染者所传染的,一旦感染,就会变成毫无理智,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

  庭蕤的呼吸一窒,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国锋顿了一下,说道:“陆其森就是三级感染者。”

  楼上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庭蕤心里反倒隐隐地放松了下来,他说:“可是,陆其森并没有如您所说一样,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对吗?”

  陆国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这都是因为你,阿蕤。”

  “因为我?”庭蕤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对,因为你。”陆国锋非常笃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他没有变成怪物,都应该归功于你的血。但是――”他话锋一转,“也因为如此,你的血对于他来说拥有莫大的吸引力。”

  庭蕤若有所思,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血有什么特意之处,能让陆其森恢复正常,而且如果他的血那么神异,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他治愈?

  没想到陆国锋接下来就投下了一枚炸弹:“我后来看了宴会那天的监控,那么多人的宴会,陆其森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直接选择了你,恐怕也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吸引力。”

  庭蕤心里炸开了一片,他回想起那天他跟陆其森发生的一切,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被陆国锋说出来,他感觉羞耻满满的都要溢出来。

  既然这样,陆老爷子岂不是看到陆其森舔他耳垂,掀他衣服,摸他肚脐的所有画面了?!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幸好庭蕤还是很会掩饰自己,即使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他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所以您是想说,我跟他在一起会很危险,他很有可能伤害我,对吗?”庭蕤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话题转了回去。

  陆国锋不知他心中所思所想,直接回答道:“是。而且尼戈拉塔症患者的寿命普遍不长,保守估计,陆其森大概也活不过八十岁,就算这样,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八十岁,正处于兽人的黄金年龄段。

  陆国锋的意思是,如果陆其森那时候死了,庭蕤之后势必要承受无限的伤痛,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是。”

  沉默了片刻,庭蕤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这么说您可能觉得我狂妄。”庭蕤垂下眼帘,羽睫在眼底打下深深的阴影,“陆其森现在只有二十八,按照您的说法,他至少还有五十年的寿命。而我觉得,我一定有把握在这五十年里找到尼戈拉塔症的治愈方法。”

  掌心山海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他不相信其中有那么多的奇珍,会挽回不了陆其森的性命。

  “我知道您是想劝我及时止损,趁感情还不深尽早抽身,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您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晚了?”庭蕤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我跟他认识可不止短短的几个星期,而是十年,这十年的感情,难道还不深厚,是可以轻易磨灭的吗?”

  “……”

  陆国锋哑口无言。

  “要是这种病这么好治,我也就不会这么发愁了。”他忽然垮下肩膀,原先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弯了起来,原先那股精气神儿也衰减了大半,好像倏然间老了许多,“阿蕤,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自己算一算,从尼戈拉塔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差不多也有一千多年了吧?在这一千多年里,也不是没有人研究过这种疾病,可最终都是无疾而终,没有任何结果。”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结果,他在得知陆其森患上了这种病之后就展开了调查,得知十二区传言曾经有过一个宣称可以治愈尼戈拉塔症的医生。

  虽然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是陆其森那时已经危在旦夕,陆国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紧急赶到了十二区,却得到了那个医生早已去世的消息。

  那时陆其森俨然只剩了一口气,全靠猛药吊着命,陆国锋本以为已经毫无希望,没想到峰回路转,他找到了那个医生留下的一份残缺的药方。

  事已至此,他除了拼一把还有什么选择呢?

  他根据药方给陆其森用了药,没想到居然真的见了效,陆其森开始一天天好转起来。

  然而那个药方到底是残缺品,根本没办法完全治愈尼戈拉塔症,只能抑制它的发作,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药的抑制能力越来越弱,到现在陆国峰不得不渐渐给他加大了剂量,才能勉强发挥原来效果的一半。

  只是陆国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庭蕤说这件事。

  事实上,他已经被这么多年来各种据说能够治愈尼戈拉塔症的消息折腾得够呛,一次次扑过去都会发现只是一场空。

  一直到现在,他作为那么坚毅的一个军人都不可避免的感到灰心丧气,他不想庭蕤也承受这份痛苦。

  “您也说了是之前,之前的人还不相信除了翼族有谁还能飞上天呢,如今这观点也不是被推翻了?再说,时代是在逐渐发展的,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们现在做不到。”庭蕤直视陆国锋,直白地说出了他的观点,“事在人为,没尝试过就轻言放弃,那就不是我了。”

  “……”

  陆国锋看着庭蕤,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真正难得住他。

  十八岁的少年人,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打击,正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无限期望,认为未来有无限可能的时候。

  太过于天真,太过于自信,也太过于……有感染力了。

  陆国锋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万一庭蕤真的可以找到治愈尼戈拉塔症的办法呢?

  虽然看似不可能,但是当年潜渊之盟的订立者,不过也是一群刚成年的小崽子么?谁知道他们会做出那么大一番事业,最后建立了帝国呢?

  “你快要把我说服了。”陆国锋露出了一个苦笑,笑容中却隐隐带着一丝释然的意味,“说实话,我也是抱有私心的。你不知道,刚到十二区的那一段时间,陆其森活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整个人好像一潭死水,谁也不能让他振作起来。”他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候他真是一点进取心都没有,整日里浑浑噩噩,无所事事,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化为兽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躺就是一整天。”

  庭蕤顿时脑补了一条把自己盘成蚊香状的颓废的大蟒蛇,心疼之余却也感到有些好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十二区建立起势力吗?”陆国锋狡黠一笑,冲认真倾听的庭蕤眨了眨眼睛,“其实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只有人家真正打上门来,兽人捍卫领地的本能发作,他才算是真正找到了事干。而十二区势力复杂,利益链一环扣着一环。今天打了这一个,另一个明天就会找上门来,就这么一步步的,他就渐渐成了十二区一霸了,谁也不敢再招惹他。”

  陆国锋没有说出来的是,那时候的陆其森潜意识里对于武力值真是有着谜一般的追求。

  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从来都是采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让陆国锋实在看不过眼去。

  陆国锋那时候就隐隐猜到,可能是那场事故中面对着敌人,无法保护庭蕤的无力感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即使没有了当时的记忆,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等等,没有了当时的记忆?!

  陆国锋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现在终于想了起来,他试探性问庭蕤:“那个,大陆他……是不是还没把当年的事情想起来啊?”

  “应该没有。”庭蕤想了想,给出了答案。看陆其森的表现,也好像完全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苗头。他其实也感到有些奇怪了。

  “……”

  陆国锋沉默了片刻,他其实是在组织语言,因为这件事,他有些不好说出口:“实际上,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记起来了。因为有关于你那段记忆,是我找了催眠师催眠他,专门让他忘记的。否则他就算失忆,怎么可能单独只忘记了一个人呢?”

  庭蕤十分诧异:“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那时候,正是我们开始给他治疗,而你的血液对他吸引力最高的时候。他一旦想起你,那么我们之前的努力都会白费,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那个药方上所记载的方法就是一方面通过用药来加长病症的发作的时间间隔,另一方面通过寻找替代品来压制患者吞噬血肉的欲望。双管齐下,才能达到最大的效力。

  而陆其森如果记得庭蕤,那么他就会一直渴望庭蕤的血肉,替代品完全不起作用。

  这完全是不以陆其森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陆国锋才尝试了这一办法。

  他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那个催眠只有原本的催眠师才可以解开,只有很小的机率他才会自己想起来。但是那个催眠师是我在十二区找到的,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十二区,我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庭蕤若有所思,但是陆国锋旋即又笑了起来,说道:“这可能也是你们的缘分吧。大陆虽然不记得你,但他还是对你‘一见钟情’,宴会结束那天晚上就跟我承认了喜欢你。实际上,见到了你之后,他才算是真正开心了起来。”

  “我一直都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小时候很少关心过他,我跟他母亲的关系又比较冷淡,他从我们这里得到的爱真的很少。所以他从小就会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但是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阿蕤。”陆国锋认真地看着庭蕤,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否真的开心,看起来差别居然那么大。”

  八岁的陆其森,十八岁的陆其森,二十八岁的陆其森的身影一一在陆国峰面前略过,最终定格在宴会结束那一晚,不知不觉已经长的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略微有些羞涩,又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地说出那句“父亲,我喜欢他”的画面。

  十年过去,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所以我才放任了你们重新相见。”陆国锋对他矛盾的行为做出了解释,“请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

  陆国锋离开的时候,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完全凉了,他跟庭蕤聊了那么久,两人都未曾动过杯中的茶水。

  庭蕤神色莫名地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顿时盈满了口腔。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一时间思绪纷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此时他的手机恰巧振动了一下,点开之后,屏幕上显示某人已经给他发了十多条信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