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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殿下的情敌?


第55章 殿下的情敌?

  “应大人有何指教?”

  兰子卿看着人流中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俊美的面容被阴云笼罩的人,唇边缓缓勾起。

  应玄走到兰子卿跟前,停住。

  幽深沉寂的寒眸冷冷注视眼前清雅出尘的人。

  “兰相用这种手段, 未免胜之不武。”

  兰子卿慢慢笑了一声, 悠然从容地迎接那道冰冷凌厉的视线,不徐不疾道:“应大人既生出夺珠之心, 便该料得今日。”看了应玄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别人家的明珠, 岂容他人觊觎。”

  应玄脸色更沉。

  “兰相此话, 下官记下,下官也有一言相告。”

  “本相洗耳恭听。”

  兰子卿冷道。

  应玄那双被夙丹宸形容为死人般沉寂的眸,此刻幽光暗伏, 戾气森森,眸中似掠过无数刀光剑影,一眼看去,说不出的凌厉阴沉。

  “卧薪十年, 终得一胜,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兰子卿听得皱眉, 看着眼前一副势在必得模样的人,唇边透出一抹冷笑,冷冷开口:“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 应大人有心,本相一定奉陪到底。”

  墨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楚州多风雨,应大人可要保重,免得最后有命去,无命还。”

  应玄倏地将手收成拳。

  “本相言尽于此,告辞。”

  “下官恭送。”

  紫金官轿刚刚停落在相府门口,倚在门柱上的阿三浑身一震,立刻迎了上去,向掀起轿帘,优雅下轿的人低低禀告了一句。

  “丞相,李简书李大人来访。”

  兰子卿挑了挑秀眉,淡淡问道:“他可有说来意?”

  “并未。不过奴才看他脸色,像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在哪?”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三头也不抬地答,“正在偏厅等候。”

  兰子卿听后,默了默,“请他到书房中来。”

  抬脚跨过门槛。

  “是”

  兰子卿先去了自己的院落,着人打来热水,简单梳洗一番,将紫金官袍换作青衣袍后,方前往书房。

  李简书坐在书房中,正等得着急不安,忽然听见一道清柔淡泊的声音,“劳李大人久等,本相心愧万分。”

  他忙抬头,果然看见书房门口,站着雅秀翩翩的人影。

  “丞相哪里话,下官不请自来,倒是要请丞相见谅。”

  兰子卿淡淡一笑,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方桌上早已摆上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兰子卿端起其中一杯,用白瓷茶盖轻轻拨去碧绿的茶叶,浅浅抿了一口后,道:“此茶名唤“寒香”,据传是上古时期孕育的天然茶种,本相偶然得之,李大人以为此茶如何?”

  李简书不料兰子卿有此一问,只得暂时咽下千言万语,回道:“醇而不涩、芳香怡人,确为上品。”

  兰子卿端着一抹淡淡的笑,放下茶盏,以此论起茶道。

  他似乎兴致颇佳,李简书几次欲言,都被他轻轻巧巧的带过。

  “丞相……下官……”

  兰子卿摆了摆手,笑道:“本相记得李大人棋艺上佳,今日兴浓,不知李大人可愿赏脸作陪。”

  李简书只好硬着头皮陪他下棋。

  阳光从书房内移到书房外。

  李简书满腹心事,心思全不在棋盘上,连下五盘,竟无一赢局。

  兰子卿手执黑子,轻轻敲了敲棋盘,盘上虽只走了二三十枚棋,但黑子步步紧逼,攻法精妙,白子困步自守,败相已露。

  李简书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一颤,忙拱手道:“下官棋艺不精,败了丞相雅兴,还望丞相赎罪。”

  兰子卿随手丢下黑棋,道:“李大人,你可知你输在何处。”

  李简书一愣,“下官不知,还请丞相示下。”

  兰子卿唇边笑意淡去,缓缓道:“棋场如战场,优柔寡断为一忌,心慈手软为大忌。李大人如此心善,爱惜子棋,岂有不输之理。”

  李简书默然许久,拱手道:“下官受教。”

  满腹心事欲开口,又听得那道淡然如水

  的声音缓缓响起。

  “棋是如此,人亦如此,晁太师一案已是板上钉钉,李大人当看开些,切莫为此连累身家。”

  李简书明显地一呆,“原来丞相是故意与下官下棋。”

  “叔父一时糊涂,才会做下这等错事!还望丞相念在往日情分,在陛下面前进言几句,救叔父一命。”

  兰子卿看着眼前言辞殷切,将最后希翼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目光多了几分怜悯,如同神灵悲悯地注视他走投无路的信徒。

  他开口,语气淡然如水,“晁太师豢养暗刺并非一日,唆使暗卫行刺的也并非只有三殿下一人。如此行径,岂是一时糊涂便可轻易盖过。”

  顿了顿,扫了眼脸色越来越白的李简书,淡漠而又无情地说:“再者,本相与李大人不过同僚之谊,何来往日之情。”

  李简书的脸彻底惨白,唇颤地厉害,哆哆嗦嗦地说:“难道丞相从未将下官当成是朋友……从前……从前……”

  从前有什么那?

  从前丞相与他纵古谈今、高谈阔论,从前丞相与他品茶赏月、作诗赋曲,从前丞相与他同游山水、同乘一舟。

  数日下来,他被丞相才学折服,将他看做良师益友,丞相凡有所问,他必有所答。

  如今丞相却说,何来往日之情。

  那些被珍藏在心里的时光,被反复忆起的光景,又算什么?

  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眉目如画的人,喉结蠕动,艰难地开口:“丞相既然从未将下官当做是朋友,为何从前屡次主动邀约……”

  噎住。

  脑中寒光一闪,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脸上灰白一片,对上那双透着怜悯的墨眸,咬了牙一字一句地说,“虎鹿之宴!原来丞相刻意接近,便是为了利用下官对付堂兄!”

  相比起李简书的激动,兰子卿甚是平静,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却是比刀子还要伤人。

  “李大人,刻意接近的人,并非是本相。”

  李简书颓然地低下头。

  不错,当初是他奉了叔父的命,主动上门拜访,如今落得如此,全是他咎由自取。

  不!

  他不信丞相当真如此绝情。

  坐在兰子卿对面的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兰子卿慢慢眯起墨眸。

  李简书咬紧牙关,“下官恳求丞相,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救一救叔父,如今只有丞相您才能救他!”

  “你错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晁太师结党营私不说,更是屡次犯上作乱,陛下对他不满已久,如今谁也救不了他。”

  上方传来的声音依旧淡漠且无情。

  李简书脑中一“嗡”,整个人顿时没了神采,如同失去灵魂的娃娃。

  等到他恍惚地瞧见拱桥秀水时,人已经出了书房,失魂落魄地走在水路边。

  “李大人,小心。”

  即将跌入水中之际,一双温厚的手将他

  快速拉了回来。

  李简书回了回神,看清眼前一双晶亮关切的桃花眼,桃花眼的主人,有一张过分英朗的面容。

  他认出来人,全身一震,忙拱手行礼。

  “臣李简书见过三殿下。”

  夙丹宸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想起刚刚一幕,皱眉道:“李大人,你怎么放着好端端的路不走,偏偏往水里面走。要不是本王,你今日可就成了落水鬼。”

  眼前的人目光一黯,唇嗫喏了半天,却说出一句“下官告辞”。

  未等夙丹宸应允,犹自离去。

  好在夙丹宸从来不在意这些虚礼,一阵

  莫名过后,便抛之脑后,前去找兰子卿。

  兰子卿正站在书房外,悠闲地打理一丛白月季,忽然身上一重,温暖的身体从背后贴上。

  菱唇轻轻抿了抿。

  “司马大人病情如何?”

  “外公只是不小心受了寒,没什么大碍。”

  兰子卿点了点头,放下金剪,目光盈盈地望向他,笑道:“殿下这回可以安心。”

  这样一副似水柔情的模样,哪里还有面对李简书时的冷漠无情。

  夙丹宸被他这样脉脉柔情地看着,心跳如鼓,偏过头牵起他的手向书房内走去,“方才我在拱桥边碰见李大人,他整个人失魂落魄,还险些掉进水里,他这是怎么了?”

  兰子卿笑了笑,道:“晁太师被判死刑,他身为太师子侄,难免伤怀。”

  夙丹宸默然,隔了许久后,道:“父皇真的要杀晁太师吗?他到底也是开国功臣。”

  兰子卿笑着摇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历来君王只可共苦,难以同甘。”

  可况晁颂靠的是出卖离帝,卖主求荣,这样的人,最容易惹帝王猜忌。

  能出卖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夙丹宸听了他这一句话后,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英眉皱起又松开,如此反复三次后,终于听得他轻轻舒了口气,“幸而我还有一个大皇兄,这等苦差事轮不到我头上来。”

  古往今来多少人争这帝王宝座争地头破血流,如今却被他形容为“苦差事”,兰子卿莞尔,转了转墨色的眸,柔声问道:“殿下不想做皇帝?”

  夙丹宸将头摇成拨浪鼓,“做皇帝有什么好?我看父皇日理万机,实在辛苦。”

  “为帝者,掌天下生杀大权,受万人顶礼膜拜,拥无边锦绣山河,万万人之上,何等的风光惬意。”

  说这话时,兰子卿墨眸中跳跃着凛冽的幽光。

  “高处不胜寒,万万人之上,那得多寂寞孤独啊。我还是喜欢做一世闲散的王爷。”说完后,他脸上飞起一抹红,羞赧地问:“子卿,你会不会觉得我胸无大志,没有男子气概。”

  这样可爱的问题,大概只有这个人问得出。

  兰子卿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岂会,臣只有庆幸殿下并不以此为志,否则,殿下若真当了皇帝,届时后宫佳丽三千,臣该如何是好。”

  夙丹宸想了想,话未出口自己先烧了耳根,低低道:“当然是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

  兰子卿又惊又喜,心口一阵鼓跳,墨眸水光盈盈,潋滟生姿。

  “殿下这样说,臣不知有多欢喜。”

  顺势将看呆的人拉入怀中,贴上那张柔软的唇,缠绵地厮磨。

  昔年山上孤傲冷漠的兰芷,可曾料到,有朝一日,他会栽在这样一个花名在外,风流多情的人手中。

  栽得这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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