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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背后是左家祖宗的怒吼声, 左满贯边跑边在心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祖宗好凶啊!

  又欣喜, 我祖宗竟然还在!

  更是完全没有料到,从水玉之界成功逃出的左无惧竟然潜伏在人间界的戚家。

  左满贯奔出去十几米,忽然腰被什么东西一捞,再也跑不掉了,低头一看, 那捞住他的竟然是轮回河, 转头, 左无惧一脸怒容地站在他身后, 轮回河一头拴着他, 一头拴着戚羡云和勾邙。

  他顿时头皮一麻,老实地缩了肩膀垂下头:“祖宗,我错了。”

  左无惧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次连话都没说, 搭理都懒得搭理他,径直走了。

  左无惧一人走在前面, 左满贯跟着, 轮回河驮着两个昏睡过去的人。

  山间月光被树荫挡了,忽明忽暗, 四下寂静里,只有左满贯偶尔发出的哀嚎——

  “祖宗,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把嘴巴贱的毛病改掉。”

  “祖宗,我真的错了。”

  “我其实不是gay,我就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恋爱结婚上, 你要是喜欢小孩的话,我回幽冥就找合适的对象开始相亲结婚生孩子。”

  左无惧听到背后这番混账话,只想转身一巴掌豁上去,闭嘴!现在生有个屁用!我左家的香火特么断在人间界又不是幽冥!幽冥有一条河的鱼姓左,缺个屁的小孩子,那一群姓左的河官论辈分摆他面前都特么是他左家的宝宝们。

  结果左满贯见前头的左无惧不理她,又顶上阿Q精神,开始行瞎掰扯:“其实祖宗你何必这么在意人间界的香火呢,咱们左家在忘川河独霸一方,森罗殿过来办事儿都得同我们打招呼的,地位可比人间界高多了,而且做河官待遇也好啊,你看不用考算命卜卦赚钱养活自己,也不用吃地沟油吸霾,只要不想投胎,可以一直做河官做下去。”

  左无惧终于听不下去了,扭了脖子,眼神阴森:“不想投胎?”

  左满贯乖巧地摇头:“当然不想啦。”

  左无惧:“不想就闭嘴,再废话扔你去投胎。”

  左满贯。

  世界终于安静了。

  半段轮回河像只勤恳的老驴似的,驮着戚羡云和勾邙,与左家祖孙二人一起朝山上的大宅走去。

  期间戚羡云一直沉睡着,勾邙倒是醒了一次,他大约是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目光清明,抬起脖子,打量了同样被长绫卷着的戚羡云一眼,又看了看左满贯和左无惧。

  他和左无惧早打过照面,不是在幽冥,而是在水玉之界。

  勾邙没有任何表示,平静地四顾看了眼,又很快闭上眼睛,落下脖子。

  左无惧也淡然开口:“成王败寇,从古至今,没见过流寇也能翻身的。”

  左满贯没敢开口,他早发现自己祖宗和这人是认识的了,按捺住,竖起耳朵。

  勾邙还闭着眼睛躺在长绫里,轻哼:“别得意,还没到最后。”

  有些人死到临头也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左无惧对此十分漠然:“前有余江,现在是你,还有谁?霓虹吗,或者,你家主子?我劝你能招就招,九幽魔王那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

  勾邙还闭着眼,却扯了扯唇角,笑了:“招?呵,是啊,你们抓住余江了,也抓住我了,那请问,你们这次会抓住我,是因为余江招了?恐怕根本不是这样吧。”

  左无惧眉头一拧,心中暗忖勾邙这话背后的意思——他因为一直潜伏在人间界,幽冥如今的情况不是很清楚,轮回河找回、余江被抓这些都是之前季九幽临时告诉他的,他本来以为神使和魔王会一起找来是因为余江被抓之后交待了戚家的事,可如今听勾邙这番话,似乎根本不是这样?

  左无惧心知自己知道的少,多说多错,索性闭口,这一路沉默地上山,抄捷径走的小路,不多时,有灯光晃过来,警告地喝道:“什么人!?”

  不待回答,那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头朝背后大喊:“孟总!这边有情况!”

  成功与正在封山搜索戚羡云和勾邙的9处汇合了。

  左满贯见是自己人,终于吐了口浊气,一屁股在地上坐下。

  脚步声急匆匆传来,由远及近,还有一道威严的女声:“找到了?”

  左无惧抬眸看去,挑挑眉:“是啊,雀娘大妹子啊,找到了。”

  这早古时候的名字从未在人间界被人当面叫过,孟望雀吓了一跳,心说这谁啊,月色下定睛一看,那装逼的古道仙风风格,除了左无惧还是能是谁。

  她万万没想到左无惧会在这里,愣了好一下,再看轮回河以及长绫上驮着的勾邙和戚家少爷,挑眉:“你怎么在这里?”又见地上坐着左满贯,更加纳闷了。

  左无惧笑了笑,左满贯又没敢吭声,孟望雀看看这一笔写不出两个左的左氏二人,恍然,忍着笑,故意火上浇油道:“哦,这不你家那断子绝孙的大孙子吗。”

  左满贯:“……”我喊你一声姑奶奶,咱们能少说两句吗。

  左无惧却没扯这些没用的,正经道:“季总和神使呢?”

  孟望雀:“山上。”

  勾邙忽地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眼看向了孟望雀。

  孟望雀见了这位老熟人,态度没比见到余江的时候好多少,皮笑肉不笑:“怎么?听到我提起神使很吃惊?”

  勾邙拧眉:“……这怎么可能?”

  孟望雀却是越看他越来气:“吃惊吗?我先找点屎给你吃吃吧!”手一挥,“带走!”

  盛连和季九幽倒是没想到这勾邙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但事实的确如此,树根、树果还有戚羡云都被带了回来,一一摆在地上。

  戚羡云该是被施了昏睡咒,一直没有醒,勾邙就跪在他旁边,埋着头,没什么表情。

  颜无常唯恐勾邙身上也有那该死的禁制,不敢多问,季九幽心情颇好的样子,盘着指环玩儿,一脸小事不管大事懒得管的表情,倒是盛连露出了一脸幽深,打量着面前的勾邙。

  好一会儿,盛连才道:“勾邙。”

  勾邙没动,也没吭声。

  盛连见他不开口,直接道:“十晏好几年前就自己去幽冥取了地狱火,这火在你手里吗?”

  勾邙这次倒是开口了:“不在。”

  盛连点头,不再多问,却道:“你该知道我是谁吧?”

  勾邙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回视盛连,看着他的面孔,神色间颇为动容:“你是,神使。”

  盛连:“没错。”

  颜无常和季九幽虽有些惊讶,但都以为是孟望雀或者左无惧抓他回来的路上顺口提到的,被勾邙听了去,所以他才一下子认出了盛连。

  然而,根本不是这样。

  勾邙的瞳孔中印着盛连短发、现代装束的面孔,惊惧中,渐渐与脑海里那长发、白衣的面容重合到了一起,封尘的记忆颤颠颠地翻滚而出——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在混沌之处?”

  “他们把我丢进来的。”

  “他们是谁?”

  “爹娘,村子里的人。”

  “为什么要丢弃你?”

  “呜呜呜,因为我们那里的混沌会吞没村子,每年都要往混沌里丢小孩,混沌才不会往我们村子扩张,不会吞没村子。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族长也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来,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混沌里?”

  “哦,迷路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哇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你看这是我刚刚在附近踩的蘑菇,还有在那边河里吊的鱼,都给你。哎,你叫什么?”

  “我叫邙。”

  “邙山的邙?唔,这字不好,我给你添个字吧,就叫勾邙,如何?”

  勾邙跪在地上,双臂撑着身体,两臂之间深深地埋着头,浑身战栗颤抖。

  这模样落在季九幽和颜无常眼中,两人都相当疑惑,这里不过是戚家一个宅子,既不是9处也不是森罗殿,也不可能在人间界审他,以他勾邙的智商,也早该有被抓被审的觉悟,而且印象中,能成为大妖,勾邙也不是如此软弱胆小的性格,何以做出这种反应?

  盛连却在沙发上朝后靠坐,很轻地冷笑了一声:“抖什么?你拿剑砍我的时候我都没抖。”

  颜无常大惊:“什么?什么?”

  季九幽侧头看盛连,表情瞬间又变了,一脸阴沉。

  盛连抬手,指向勾邙,侧头道:“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勾邙,纯种白眼狼,救他养他,最后一剑砍过来,去掉老子半条命。”

  勾邙颤巍巍地跪着,有几滴液体落在地砖上,不知是汗是泪,但也没人在乎是什么。

  颜无常听闻真相,几步走过去,抓着勾邙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恶狠狠道:“你行啊,神使都敢砍!余江当初也不过说自己斩断了轮回河,别的什么都没干,你比他能耐千万倍!咱们也别在人间界废话了,十八地狱见吧!”

  勾邙身型摇摆,不辩解也不说话,垂着眼睛,满脸满脸都是湿哒哒的水。

  盛连看不过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偏头,懒得再看,等颜无常叫人来一起把勾邙、树根、树果、戚羡云都带走了,大厅里恢复安静之后,才无语地摇头,叹了口气。

  季九幽靠了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些吃味地说:“我还以为,你只养育过我。”

  盛连感慨:“那时候幽冥情况那么差,我养过的小孩比花花草草数量还多,不过其实也不能说养育,不过帮衬一把而已,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了,就可以放手了。”

  勾邙便是这其中的一位。

  季九幽:“那看来,我是养的最久的。”

  盛连感叹:“好像还真是这样,”又道,“你死皮赖脸,自己都建洞府独住了,还天天往我这里跑。”

  季九幽哼道:“我乐意。”说完,握着盛连的手抬起,迅速一翻,在盛连手背上啄了一下。

  盛连闷笑:“亲手背算什么本事?”

  季九幽挑挑眉:“我本事大得很,你不是没有体验过,当然,你要是忘了,等我抽空再让你体验回来。”

  盛连心里笑死了,只是如今迫于神使这倒霉身份,偶尔还得端一端样子,但又不太忍得住,最后还是脱口而出:“还体验,要不要给你注册个体验店,开个门面?”

  季九幽凑过去,掐着盛连的下巴重重亲了一口:“还要开店体验,美的你!”

  两人简单的笑闹了一阵,毕竟还有正事,整装后,季九幽回幽冥,盛连留下扫尾。

  说是扫尾工作,其实却是从繁杂的戚家内情里提炼出勾邙谋划的逻辑,这不是个多容易的活儿,毕竟要调查的多,可真相或许也就几句话或者几个字那么简单。

  好在,有个已经在戚家潜伏了一年多的左无惧还知道不少内情。

  原来王耳早在戚羡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来了戚家,只是那时候,他是戚羡云几个堂兄的老师,后来戚羡云长大了,王耳便也做了他的老师,一直在戚家工作。

  左无惧:“我来戚羡云这边的时候,假扮王耳的勾邙依旧在,我当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暗中听说王耳和戚羡云的关系不怎么好,似乎是王耳管得非常多,戚羡云嫌没有自由。不过这戚羡云也离不开王耳,毕竟他就是个二世祖,什么能耐也没有,处处依仗王耳,你们既然是从戚年生那边查过来的,想必也已经知道戚少爷为了他家老爷子主动把自己过继给别人当孙子养老送终的事情,这个招,也是王耳的主意。”

  剩下的,即便左无惧不说,盛连也能自己摸出事情的脉络了:勾邙做事稳健,深思熟虑,既然要造往生树,自然不会自己出手,以防暴露,他潜伏在戚家,用戚家少爷戚羡云的肉身来培育当年烧焦的树干,又暗中让戚年生活过阳寿,利用他培育树根和树果。

  每一步都低调隐秘,绝无可能查到他身上,哪怕余江被抓,他也隐藏完好,偏偏因为徐新宁的父亲徐浩疯癫下杀人、母亲罗母这个游魂闹事儿才意外暴露了,外加有一个在博览会上暴露树根、树果的猪队友戚羡云。

  事情的脉络其实并不复杂——

  活过戚年生阳寿的戚年生背后是戚家的戚羡云,而戚羡云背后是王耳,戚年生什么都听自己那白捡来的宝贝孙子的,然而戚羡云却对自己的老师王耳意见颇大,因为不够自由,事事受牵制,于是总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能力,偏偏却是个草包,背着王耳操办博览会,为了显得自己戚家少爷多能耐,祭出了大宅子里的“法宝”,树根直接暴露在了盛连和季九幽的眼皮子地下,连同那些吃了往生果后活过阳寿的男男女女。

  而大宅后面山内的那些人,便是吃了往生果的“信男信女”,这些人数量庞大,都被勾邙养在这里,一方面是用来验证人脑里结出的往生果到底和原版的果子有多大差距,另外一方面,勾邙需要可以驱使的人。

  这些信男信女吃了往生果返老还童之后,对勾邙笃信不疑,人数一多,便自发形成了一个邪教组织,这些人为勾邙马首是瞻,勾邙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勾邙说去杀人,他们就去杀人。

  孟望雀从这些人里,找到了好几个杀人案的真凶,而再深究着一查,愕然发现,那几个杀人案,不是取人脑,就是砍了人头……

  盛连想到往生果的培育方法:“把孙晓芸的头发接上,在人脑子里长出往生果,但没有谁会主动送出自己的人头,自然需要有人去干取人脑这种事,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孟望雀一脸肃穆:“这么多人,得有多少往生果,又需要他们再去杀多少凡人,勾邙这个疯子……”

  盛连懒得评价勾邙,只道:“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干,的确就是他的性格。”

  孟望雀忍不住道:“人品这么差,真看不出来你曾经养过他。”

  盛连:“别,不过是救了他,几顿饭的恩情而已,算不上养育,你现在要是说你们季总怎么怎么,我还真赖不掉,勾邙就算了吧。”

  孟望雀点头,心中却忽然胆寒地颤了下,因为盛连说勾邙为达目的什么都干的时候,她忽然忆起了早年在勾邙身上发生的一些事——

  据说,勾邙是妖和魔结合生下的,因为血统不纯,从小便在他出生成长的那个村子遭嫌,受了很多的苦,甚至还曾经被当成祭品扔进混沌里。

  可后来勾邙却长成了大妖,虽然法力方面在四妖里是最弱的,却是脑子最灵活、办事最稳健的一位,同时,也是最狠的。

  当年他虽然是四妖之一,但七绝各为其主在十晏和九幽两位大魔之间选择战队的时候,他却因为法力太弱再次遭嫌,九幽性格直率,拒绝得明了,十晏倒是没明地说不,反而对他道:“你去干成一件让我能对你刮目相看的事。”

  勾邙如他所说,去办了,而办成的这件令整个幽冥对他刮目到近乎胆寒的事情,便是——

  他回到当年的村子,杀死了全族全村的人,包括了他的父母。

  孟望雀甚至记得季九幽当年听闻勾邙杀光全村之后对他的评价:“杀老子这种事,我都不敢干,他却敢,这么一来,我就更不会收他了,哪天反水宰了我也难说。”

  然而十晏那边却是敲锣打鼓,把人迎回。

  孟望雀收回神思,默默在心中感慨他们季总眼光真准,还真被他说对了,勾邙杀全村杀父母,最后叛逃锁妖塔闯入水玉,可是连神使都敢砍,简直了。

  戚家这边的情况也明了了,9处负责收尾,盛连得回幽冥看看勾邙那边的情况,左无惧、左满贯这祖孙二人也顺利功成身退,打道回幽冥,刚好三人同路。

  下山的路上,盛连与左无惧闲聊了起来,左无惧说起自己来人间界寻他的事。

  盛连这才知道原来早在自己来9处之前,季九幽就知道他是谁了,不免抬手,送了他三下掌声:“寻我这么多年,你也挺不容易的。”

  左无惧摆摆手,感叹道:“不容易的不是我,是季总才对,大乱平息、水玉坍塌之后,季总很有一股让全幽冥陪着你殉葬的架势,要不是我说我给你留了往生果,他克制住脾气,又把法力尽数压在登葆山下,幽冥恐怕早不存在了。他忍耐了二十多年,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个。”

  盛连听了这话,心中一窒,有些麻有些疼还有些酸,又有些甜,他不好多说什么,便独自品味这番心境。

  旁边的大孙子左满贯十分没有眼力见识,插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可句子全听不明白?”

  左无惧侧头,看他:“知道季总谁吗?”

  左满贯想了想:“森罗殿的大领导。”

  左无惧:“错,是主人,森罗殿的主人,九幽魔王。”

  左满贯差点心梗,抬手捂住胸口。

  左无惧又对他指了指盛连:“知道他谁吗?”

  捂着心口的左满贯,摇头。

  左无惧说得十分顺溜,座下第一狗腿子马屁拍得飞起来:“登葆山和水玉的主人,也是魔王的爱人,神使季白。”

  左满贯:“………”

  左满贯那一脸“卧槽”“我去”“我日”的表情看得盛连心里发笑,他拍拍左无惧的肩膀:“行了,看把孩子吓得,那可是你左家最后一根独苗苗,爱护着点。”

  左无惧淡定地回:“唉,反正也绝子绝孙了,独苗不独苗的,我也看开了。”

  左满贯沉默地走在后面,消化自己和神使做了朋友,又和魔王成了搭档的事实,同时努力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满嘴跑火车得罪过他们二位。

  前面,左无惧和盛连继续边走边聊。

  左无惧道:“对了,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我后来离开水玉之后,你是什么时候吃的往生果?当时你情况不太好,我还担心你重伤,又被十晏他们纠缠忘记,无暇分心去吃那果子。”

  盛连走了几步,垂眼,又抬起,才目视前方,缓缓道:“我没有吃。”

  左无惧一惊,不可思议地问:“什么?”

  盛连:“我被勾邙砍伤的时候,往生果从我袖中掉出来,落入轮回河里了,我根本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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