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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扫把星小孩


第159章 扫把星小孩

  贺椿睁开眼, 抬头, 看到了满地杂草,再往上抬, 看到了满天星光。

  他的下半身被泡在水里,上半身被冲上岸, 大约是岸边的野草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再被河水带着继续往下游流淌。

  贺椿趴在原地, 等恢复了一些气力后抓着草根, 一点点把下半身挪到岸上。

  在右腿接触地面时,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低头看, 就见他的右脚踝被插入了一根两指粗细的木刺, 两脚上的鞋子都没了。

  贺椿深吸气,用力拔出那根木刺。

  噗!血水顺着洞眼冒出。

  手边没有药物,贺椿正想着要不要抓一把烂泥抹在伤口上先把血止住, 就见他伤口边沿的皮肤下突然冒出几根白丝,那几根白丝就如几百年没见的牛郎织女一般,一碰到对方就紧紧缠绕在一起,龙眼大的伤口也因此被拉扯到一起, 伤口处的血很快止住, 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贺椿轻轻碰了碰伤口,他能感觉出来伤口还没有长好,但正在愈合中。白丝代替了缝针,还自带消毒和促进伤口愈合功能,且不用拆线。

  这让贺椿有点兴奋, 他的身体各项机能看样子正在恢复中,如果造化丝能使用,那将对他方便许多,至少之前遇到泥石流加洪水时不至于一点自救的能力都没有。

  用另一条完好的腿支撑着站起身,右脚接触到地面还是会产生激痛感,贺椿也不敢太使力。

  站起来后就能发现,在半人高的野草之后是大片反射着水光的农田。

  农田里的农作物被洪水冲得稀稀拉拉,仅剩下的那些也都被淹得焉头巴脑,等明天太阳一出,还不知道能活下多少。

  有农田就代表有村庄。

  可贺椿极尽目力也没能看到一座房屋。不,有房屋,但在很远的丘陵边上,远看只孤零零一座。

  贺椿想到了两个可能,要么位于河边的农田是一个大农场,全都属于同一个主人,而这个主人肯定不可能住在农田边,也许他就住在远方小山脚下的那栋房子里。

  要么位于河边的房屋全都被冲垮。

  贺椿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也无法判断这里是像地球那样的科技世界,还是古色古香版数万年都没有什么大改变的修真世界。

  他只能让自己远离河岸,拖着腿一点点向远方那座像是一个横倒的海螺的丘陵走去。丘陵上有树,就是他看到的树林,那是附近唯一一个高地,如果附近有人躲避洪水,十有八九会逃向那里。

  看山跑死马,加上路途难行,几乎一步一打滑,贺椿这一走就走了近两个小时,走到天都微微亮了。

  而这么一路走过来,贺椿才看到一些空地的边沿多少都有一些土坯房基的影子。

  看来这里不是没有房屋,而是全都被大水冲垮。

  而能被一场洪水冲得连房基都快见不到影子,这洪水得多大?而这房屋又得有多脆弱?

  从仅剩下的一点房基来看,这里的房子很可能都是土坯房,而且是最简单那种——里面搭上木架子,外层抹上拌了干草的黄泥,屋顶铺干草,等干了就是能住人的屋子。

  这种屋子的优点是:不费钱,施工简单不费事,材料随处可见,手脚快的一天就能盖一座足够一人住的小屋。

  缺点也显而易见:不结实,不太防水,不太防虫,冬冷夏热,要经常修补等等。

  贺椿祈祷这些土坯房只是临时看守田地之用,而不是正经住房。

  只可惜他的祈祷向来很少灵验。

  再过了一会儿,贺椿终于看见那栋位于山脚下的青石大瓦房冒起了炊烟,显然那家人已经起床并开始烧锅弄早饭。

  贺椿摸摸肚子,他不知道从被传送阵抛出来后到底过去了几天,但从久违的饥饿感来看,应该至少有三天以上。

  贺椿微微加快脚步。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小山脚,接近了那座冒出炊烟的房屋,天色已经全明。

  而就在这时,那房屋后院突然传来大声喧哗,有人的叫骂诅咒声,还有几声拉长了腔调的哭喊声。

  贺椿忙站住脚步,扶住旁边的小树,他的手上多了一根充当拐杖的被折断的粗树枝,必要时这也将是他的武器。

  院落大门打开,不算很大的院子里浩浩荡荡地走出了一群人。

  这群人的人数约有五六十,男女老少都有,走在前头的是一名壮汉,那壮汉手里还提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贺椿看清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便知道自己肯定不在地球上了。

  这群人大多短打打扮,看料子也是粗麻居多,一半人穿着草鞋,一半赤着脚。连女人家也大多光着脚,身上的衣服也只是遮羞为主。有那年老的女人,可能衣服不够,随便用个草席子挖个洞搭在身上就出来了。

  被壮汉提在手里的孩子身体紧缩,满脸惊恐,露出的小胳膊小脸上没一块完好的皮肉,小脸蛋上还有明显的掌印痕迹,小脸蛋肿着,口鼻渗血,完全看不出这孩子长什么模样。

  跟在壮汉后面的人不停咒骂哭嚎着。

  有些小孩还捡起地上的石块和树枝砸向那个被提着的孩子。

  壮汉等人也看到贺椿了,双方俱是一愣。

  壮汉上下打量贺椿两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叹口气,用拗口的乡音跟贺椿说道:“小和尚,你是上游东山寺的和尚吧?被大水冲来的吗?”

  贺椿庆幸自己还能听懂对方的话,忙顺着对方的猜测点头。他一身泥泥水水,一点都看不出他穿的什么衣服,旁人看他露出胳膊和小腿也只以为他的外衣被大水冲走了,而他的板寸头则是对方误以为他是小和尚的重点。

  “可怜,你腿脚怎么了?受伤了?二狗,你过来背这位小师傅去屋里,问问吴郎中能不能治。”

  二狗从人群后面跑出来,是一个和贺椿现在差不多大的少年。

  贺椿忙合十道谢,装模作样地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感谢诸位施主在小僧危难之际施以援手。好心有好报,诸位施主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谁都喜欢听好话,何况说话的还是他们以为的专业人员,壮汉和他身后的村民听了贺椿的祝福,心里多少都生出了一点盼头。

  贺椿看壮汉他们提着孩子要继续往下走,忙又喊道:“等等!”

  壮汉停住脚步,眉头皱起,“小和尚,你还有什么事?”

  贺椿竖起单掌,“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手中拎着的这个孩子,不知是怎么一个缘故?”

  壮汉听贺椿问起他手中提着的孩子,当即大声说道:“小师傅你别看他可怜,其实这东西最最可恶,自从他某天突然来到我们村庄后,我们村便大大小小灾难不断,就连当初收养他的老木匠夫妻也被他克死了!”

  “哦?”

  后面的村人怕贺椿不信,一起上前七嘴八舌地说道:“是真的!我们怎么敢欺骗佛祖?这扫把星克死了他的养父母不算,还想害死我们全村的人!”

  “这场大洪水就是他招来的!”

  “我们打算赶他出村庄,才把他从老木匠家撵出来,第二天这边就发了大水!”

  “这小扫把星太歹毒,只因为村人不愿再收养他,就引来洪水毁了我们的庄稼,还冲毁了我们的家,更害死了村里那么多人,我的儿啊——!河神爷爷不开眼,怎么就把你给收走了呀——!”

  “胡说八道什么!”壮汉一声暴吼,“赖八,还不堵住你那婆娘的嘴,竟然背后说河神爷爷坏话,她是嫌一场水还不够吗!”

  叫赖八的汉子一边骂自家嚎哭的婆娘,一边腆着脸说:“没事没事,河神爷爷不会生我那婆娘的气。这些灾难都是那灾星带来的,柳村的神婆不是说了嘛,只要把这灾星祭给河神爷爷,让河神爷爷压住他,以后咱们这一片肯定年年风调雨顺!”

  “对!祭河神!赶紧把这扫把星祭给河神爷爷!”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还有人上前就踹了那孩子一脚。

  贺椿眼皮一跳,趁那壮汉不注意,两个跨步上前,一把抢过那个孩子。

  “刺啦”一声,小孩的后衣领被扯破,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本就破烂,现在只不过烂得更彻底。

  贺椿夺过小孩,从他撕破的后衣领看到他背上也全是被鞭打的痕迹,心中怒火就腾地升了起来,连右脚着力而生出的激痛都被他暂时忽略。

  壮汉被贺椿夺了扫把星,怔愣片刻,立刻又伸手来夺,口中还说:“小和尚,你这是干什么?”

  贺椿忍住脚痛,一手抱着小孩,身体靠在树干上,一手用树枝挡住壮汉的手,“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且听我一言。”

  村民们看灾星被小和尚护住,哪还愿意听他说什么,那叫赖八的人更是大喊大叫,说柳神婆说了,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天把那灾星祭给河神,否则他们村以后必然还有大难云云。

  壮汉几次想要抢夺小孩,都被那根不算很粗的树枝挡开。

  那壮汉既然能打头,自然是有点眼力见的,当下惊咦一声,竟收手正正经经地对贺椿抱了抱拳道:“原来是东山寺的武僧,怪不得你小小年纪被大水冲走还能逃出来,在下下野村孙大石,给小师傅见礼。”

  贺椿一手抱小孩一手抓树枝,无法竖掌,只能点头回礼。

  其他村人看他们村最有见识最厉害的孙大石都对小和尚恭恭敬敬,也不敢扯着嗓门对小和尚乱叫了。

  孙大石皱着眉头说道:“小师傅是不是看这孩子可怜,想救他一命?”

  贺椿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那赖八眼光躲闪,觉得这件事恐怕不是单纯的迷信,极有可能还有内情,就稍微酝酿了一下词汇说道:“小僧今日会来到这里,只因昨日功课时得佛祖滴烛泪指示,让小僧无论如何都在今日前来这个方向。小僧曾不明原因,但见到这个孩子即知晓佛祖为什么让小僧前来。既然诸位施主认定这孩子是灾星,不如让小僧带他回寺庙,以无上佛法感化他身上的戾气,从而把灾星变成福星,以后普照一方。对他、对诸位施主岂不都是美事一桩?”

  孙大石表情松动,似乎有点被他说动。

  赖八在后面急,生怕孙大石答应似的,故意蛊惑村民们道:“只怕这灾星已经记事,心中更记下我们对他做过什么,真让他今天跟这小和尚走了,等他学了功夫甚至无上妙法,过几年,恐怕就不是来普照我们的福星,而是灾星要来复仇!”

  不少村民被他说动。

  赖八又喊道:“你们忘了这孩子的诡异之处?他明明已经被我们……,可他现在……”

  一句话,彻底把村民们的恐惧唤醒,就连孙大石都跟着变色。

  孙大石态度强硬起来,“小和尚,这灾星不能给你,虽然你说佛祖有指示,但我们这一片的神婆也问过神了,说必须把这个灾星给祭神!如果今天让你带走他,以后我们这里再出事,你们东山寺负责吗?”

  “对!你们东山寺可不能包庇这魔……扫把星,如果我们真出了事,你们赔是不赔?”

  赖八看贺椿还是不肯把小孩还给孙大石,忍不住就上前来抢。

  “啪!”贺椿用树枝直接把他扫了个狗吃屎。

  赖八跌得不巧,正好磕在一个树根上,当场就被磕掉了两颗门牙。

  赖八一抹嘴巴,摸到一手血,当即哭腔大喊:“小和尚打人啦!东山寺的武僧打死人啦!”

  赖八婆娘看自家男人被打出血,也跟着拖长音调哭喊着扑过来:“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儿子没了,房子和田地都被大水冲走了,如今连人都被和尚打伤了,世道不让我们活下去啊!”

  赖八一边哭喊,一边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扬手就向贺椿砸去。

  不对!他是想砸小孩的脑袋!

  贺椿怒极,干脆脑袋一伸,用自己的脑门挡住了赖八那块砸过来的石头。

  他这样做也是坚信自己经过炼体的脑门比较硬,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砸出一个窟窿,但没有修为护体,多少还是蹭破了一层油皮。

  鲜血一下就从破皮的脑门流下。

  村民们呆住。

  孙大石阻止不及,眼看着小和尚竟用自己的脑袋挡石块。

  “坏了!赖八把人家小和尚的脑袋砸破了。”村民们惊慌起来,他们不怕弄死一个无父无母无靠山的孩子,却怕得罪那东山寺的和尚们。

  “阿弥陀佛!”贺椿趁机一声金刚暴吼,震得他怀中小孩和附近村民全都抖了一抖。

  贺椿用树枝一指赖八,“你这恶人,心怀恶念,必受惩戒,今天你对小僧所有行为必将反噬到你自身上,佛祖见证!”

  赖八身体忽然晃了晃。

  村民们下意识顺着贺椿的树枝看向赖八,他们还奇怪赖八打了人怎么会没了声音。不知是谁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立刻尖叫:“你们看赖八的额头!”

  村民们目光一起集中到赖八额头上,就见他额头和小和尚受伤的同样位置也破了一块。不过他的身体可没有修练过,他砸下去的力道只能擦破贺椿脑门一点油皮,轮到他自个儿身上,就直接砸出一个小窟窿。这也可见他刚才那一下用了多大力道。

  赖八摸了摸额头,又摊开手看自己手上的血,他像是刚挨了一下狠的,人都晕圈了。

  赖八婆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啊啊——!脑门破了!赖他爹的脑门破了一个洞!死人啦!”

  赖八不知是不是被这尖叫声震的,两眼一翻白,迎面砸在地上。

  赖八婆娘看丈夫倒地,不去扶他,反而要上去和贺椿拼命。

  贺椿看着那双快要伸到他脸上来的尖利脏指尖,冷声道:“佛祖在上,恶有恶报,你敢碰小僧一下,你男人就是你的下场!”

  赖八婆娘扑出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心中有鬼的她不敢真和小和尚怼上,转而顺势扑到了赖八身上嚎啕大哭,又伸手扯着孙大石的裤脚让他为他们一家做主。

  孙大石也被这“恶有恶报,即刻生效”给吓住了。在赖八婆娘扯他裤脚让他做主时,忍不住微微踢开了她手,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孙大石再有见识,也只不过是在镇子上做过几年河工,见过一些村民们从未见过的人事物罢了,要说他真的多有胆识,那就太夸奖他了。

  更何况他不像无知愚昧的村民,以为上游山上的东山寺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点寺庙,他可是听过东山寺不少事情,传说那可是出过佛子的寺庙,寺中武僧修炼的也不是普通武术。

  孙大石看贺椿脑门上的伤口不但即刻收口不再流血,那砸了他一下的赖八脑袋却冒出一个洞,如今倒在地上还不知是死是活,心下就开始怀疑贺椿恐怕就是东山寺中修炼有无上妙法的特殊武僧了。

  有了这样想法的孙大石,心中自然而然产生了畏惧心。

  他甚至想到,贺椿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不是巧合,而是……东山寺的妙法,比如他刚才说的佛祖滴烛泪指示。

  听听,竟然是滴烛泪来做指示,这是多么具有佛意妙法的表征,他刚才怎么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句话呢!

  连有见识的孙大石都怕了,更不要说众村民。赖八婆娘还在哭嚎,抓住谁的裤脚就想拉扯谁,结果村民们呼呼啦一起往后退。

  赖八婆娘哭到后来自己也怕了,哭声越来越小。

  贺椿厌恶赖八归厌恶,仍旧开口说道:“你们要是有郎中,就让他来给这恶人看看。如果他能活便是佛祖慈悲,如果他不能活也是他恶有恶报,他如果不用那么大的力气砸这孩子,也不会反报到他自己身上。”

  “那就是魔鬼!鬼童!都被打死了,又活着从阴间爬出……”

  “闭嘴!”孙大石真怒了,上前一把捂住赖八婆娘的嘴,提起来就把她扔到了后面,又让人跑回屋中叫郎中赶紧过来。

  贺椿听出意思,心想果然有内情。他看村民不敢再对他大吼大叫,也不敢再扑过来,这才把粗树枝放到一边,用两手抱起小孩,让他和自己目光平视。

  “会说话吗?”

  小孩紧紧抿着嘴巴,小小年纪眼里满是恐惧和仇恨。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以后你就跟着我怎么样?”贺椿也不想在自己还没恢复的时候就收下这么一个注定是拖油瓶的小东西。但是他已经插手管了闲事,如果他现在把这孩子再还给村民,这孩子的下场可想而知,那跟他亲手杀掉这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孩抿着嘴唇,一双看起来有点凶恶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审视他一般。

  贺椿想要不要再说些好话好让这孩子安心,就见这小孩忽然扭头,伸手指向地上的赖八,肿胀的小嘴张开,发出含糊的童音:“我看到,他和他婆娘,杀了阿爷阿嬷。”

  站在最前面的孙大石和几个村民都听到了小孩说了什么。

  贺椿眼皮又是一跳,特意帮小孩复述了一遍,这下连后面的村民都听到了。

  赖八婆娘在后面再次发出尖叫,满嘴污言秽语的骂,直说小孩在说谎,说是小孩克死了老木匠夫妻,现在想要赖到他们身上。

  贺椿观看孙大石等人神色,猜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小孩如此说。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望你们不要有欺瞒,佛祖既然派小僧来此,那么必然是此处冤屈已经惊动佛祖。”

  孙大石等人打了个颤,虽然不太情愿,但顶着一个佛祖,尤其恶报就在眼前,谁也不敢说谎话。

  孙大石看大家你推我我推你,一跺脚,由他把事情前后全说了。

  孙大石告诉贺椿,说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听到小孩这么说,只是他们一开始都不相信小孩所言,而且他们发现小孩时,小孩就坐在惨死的老木匠夫妻身边,身上手上都是血,看起来可怕至极。

  最可怕的是小孩看到赖八时,竟然从屁股下面拖出一把柴刀就要来砍赖八。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竟然用柴刀砍人,这样的事情彻底惊住村民,也把村民吓坏了。

  当赖八喊着这孩子杀(克)死了老木匠夫妻,大家就都相信了,一起去抓小孩,抓到就先打了一顿。

  小孩就是在那时候说他看到赖八夫妻杀死他阿爷阿嬷,但村民那时已经先入为主,加上不少村民还有私心,他们总觉得这小孩来到村庄后,村里就发生了许多不详的事情,有人为此去问柳神婆,柳神婆也说他们村里出了扫把星。

  赖八更是气愤地说要把小孩打到说出实话为止。

  而当地村民也普遍都认为小孩嘛,只要挨顿揍就不敢说谎了,于是他们真就把小孩打了一顿,其中被“冤枉”的赖八打得最凶。

  可小孩一直没有改口,还用他那双黑多白少的凶恶眼睛死死瞪视赖八,更没有哭泣一声。

  村民们被这小孩表现出来的异常吓坏了,赖八更是。

  然后一不小心,他们发现小孩竟然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一开始他们发现小孩被打死还惊慌了一番,但赖八婆娘请来柳神婆,柳神婆说这孩子必须死,不死村庄就必有大祸。

  听柳神婆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没那么愧疚和不安了,由着赖八把小孩的尸体给抛到了野地里喂野狗。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个他们以为死得不能再死的孩子竟然在第二天清晨又回到了村里,也就是老木匠夫妻的家里。

  正在老木匠家里给他们准备后事的村民们都要吓尿了好吗!

  孙大石胆子最大,当即吼叫着壮胆抓着棍棒就要去打小孩。

  小孩转身就往山上跑。

  村民们就跟在后面追,等他们跑到山上,大洪水突然而至,当时没有跑到山上的人全都被洪水冲走,而在山上的村民一个个亲眼看到他们的家园农田被洪水淹没,直到完全消失。

  贺椿听完,胸中憋气万分,“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救了你们村七成以上人口?”

  孙大石等人愕然。

  贺椿又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青砖大瓦房,问:“那就是老木匠夫妻的房子?”

  孙大石等人木然点头。

  贺椿发出冷笑,事情到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贫穷的村庄,却有一对富裕到能盖唯一一栋青砖大瓦房的老夫妻。

  富裕的老夫妻还没有孩子,想必村里凡是能拉上亲缘关系的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他们。

  哪想到村里来了一个孤儿,老夫妻也就收养了那个孩子。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不用说,肯定成了全村一半人以上的眼中刺。

  再之后,赖八夫妻大概见财起意,也许有意、也许无意杀死了老木匠夫妻。而老夫妻收养的孩子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至于那个柳神婆,九成九收了赖八的好处。而她从那孩子来到这村庄开始就说这孩子坏话,也无非是找个借口宣扬自己的“神妙”罢了。

  人都会乱想,当有一个神婆说某人天生带霉,留在村庄就是祸害他人,人们自然而然会把周边发生的所有不好事情都归结到这个孩子身上。而有了事实证明,那不就更显得柳神婆说话特别灵验?

  更何况那么多村民都希望老夫妻能弃养这个孩子,自然更是不遗余力地抹黑小孩。

  至于大家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相信赖八的话,认定小孩杀死了老木匠夫妻,恐怕不是什么先入为主,而是大家都想要老木匠的房子和家产。毕竟这么一笔巨大财富,比起给一个不相关又古怪的外来小孩,当然不如自己村里的人分了好,哪怕把房子拆了,每家分几块砖也是好的嘛。

  除了最后一段推测,他怕刺激到这些村民让他们兴起灭口的想法就没说,其他的贺椿都一一说出。

  孙大石等村民越听脸色越白。

  只贺椿没有想到,就算他没有说出最后一段推测,他说的话仍旧大大刺激了这些生活封闭的村民。

  赖八婆娘在人群后偷偷跑了,她要去柳村找柳神婆求救。而看到她偷跑的村民没有一个阻拦她,他们看向前方的小和尚和他怀里的孩子,脑中不住回荡:恶有恶报。

  如果他们承认冤枉了那个孩子,如果他们承认他们有私心,如果他们承认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贪婪,因为看不得别人好的小人心性,那么他们是不是一定会受到恶报?

  可如果小和尚没有来,那个鬼童现在已经被他们祭给河神,河神爷爷每年都吃他们那么多供品,肯定要护着村人,由河神爷爷压着那鬼童,想来他再有怎么样的冤屈也无法报复到村人头上。

  如果小和尚没有出现的话……

  村民们的脸色逐渐改变,由恐惧、不安、愧疚,变成了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的凶残。

  小孩突然抱住贺椿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叫道:“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地球篇,写到后面,不少读友说不好看。

  这对作者是最大的打击,也是最可怕的折磨。(多怀念当时大家每章都说好看的时候~)

  为了不流失读者,蠢作者翻来覆去了好多天,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把故事写得好看、不水,

  于是蠢作者换了一种叙事方法,希望能给读友们带来新鲜感,

  结果蠢作者用力过度,似乎造成了另一种效果的“难看”……

  大家的评论基本都很中肯,虽然作者的小心肝儿看得哇凉哇凉,其他不说,已展开新副本,希望能够写得更好看,如果不好看随便砸砖!……求温柔点~

  如果是鲜花那就更好啦,蠢作者是表扬动力型,越被夸就越有动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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