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比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章 太学旁的瓠羹店


第72章 太学旁的瓠羹店

  抵达京城后, 李果在城南一家馆舍入住, 馆舍位于朱雀门东,是处极热闹、繁华的地区。

  这里离周政敏家近, 方便两人走动。这些时日, 两人还在寻找适合的店铺, 因周政敏在伯父珠铺帮忙,出行不是那么方便, 基本都是李果在走动。

  李果不想引人注意, 出行喜欢穿粗布衣服。李果看中朱雀门街旁的街心闹市,在那边流连数日。有几次, 李果走到了朱雀门街的南面, 远远看着太学。

  他想启谟应该就在里边就读, 然而想要见上一面却不容易。

  太学相邻国子监,国子监相邻贡院,这一带,有无数学子、官员出入, 氛围肃静, 门户严实。

  午后, 李果进入太学南门对街的一家瓠羹店,点上一份瓠羹,慢慢食用,不时抬头注视南门。

  此时正是学子读书时辰,南门寂静无人。

  来到京城,李果第一次吃到瓠羹, 这是京城随处可见的食物,相当美味。

  太学旁这家瓠羹店,名唤老刘瓠羹,店面简洁、朴实。店家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汉,店中还有位瘦小的老妪,是老汉的婆娘。

  午后,就李果一位食客,老汉灶旁忙碌,熬羊汤,香气扑鼻。老妪坐在店门口,慢吞吞地削瓠子,李果大声问她:“老婆婆,店里就你们两人,没有个帮手吗?“

  老妪慢悠悠说:“有个儿子,不堪用。”

  “怎不请位伙计?“

  李果想这家瓠羹店位置好,食物又美味,生意该是很好,到吃饭的时辰,食客涌来,他们两位老人如何应付得来。

  “也有位伙计,每日过来和面,现下回家去了。”

  老汉往汤水中筛羊肉,大块的羊肉煮得熟烂,他捞出放在案板上切片,动作娴熟。

  “我看过些时辰,学子们该出院了,你们二老忙得来吗?”

  李果用着唠家常的口吻。

  “忙不来,能卖多少是多少。”

  老汉似乎也不大在乎,把切好的羊肉,捧到大盆里,又开始剁姜。

  李果想他们夫妻大概从事这行多时,想来也挣得不少钱。京城人日子过得好,不是缺衣少食,而来卖瓠羹,恐怕是闲不得。

  “我来当二老的伙计如何?”

  李果将碗筷收起,微微笑着。

  “不要浮客,再说了,你会当伙计吗?”

  老汉直摆手,这来历不明的人,他不要。

  “我以前卖过包子,官话我也懂说,工钱不要求多,少少给些就行。“

  李果拱手,神情认真。老汉这才仔细将李果打量,这是位温雅、秀美的少年,听口音是外地人,却不知道来京城做什么?。

  “你是哪里人氏?”

  “刺桐人氏,姓李名南橘。”

  “怎得到京城来?”

  “过来京城见友人,寻个营生。”

  “我怎知你说的是实情?”

  老汉在这里卖瓠羹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常有些无赖小儿,奸诈混子,欺他年老,想来夺他的食店,赚他的便宜。

  “郑楼街,周家珠铺的周政敏,可为我作保。”

  李果想也是一时所需,不得已把周政敏拉出来。

  “老头,我看他挺和善,觅口饭吃,出门在外不容易。”

  不知何时老妪削好瓠子,抬头说着。

  “明日你将周家阿四唤来。”

  “谢谢店家夫妇。”

  李果欢喜行礼。

  夜晚,李果到周政敏家拜访。

  周家是座大宅,只不过周政敏家住在大宅的一个小院里,看着有些破败。周爹就周政敏一个孩子,政敏在家族晚辈中排行老四,因此都叫他阿四。周爹早亡,政敏和母亲贺氏相依。

  李果来时,政敏刚回家,李果邀政敏出去饮酒,两人前往一家酒肆。

  政敏说:“果员外,何必见外呢,在我家吃饭不也挺好。”

  李果常去周家,也不时在周家吃个饭,他为人亲善,很讨贺氏喜欢。

  李果说:“怕你娘听到,让她担心。我跟你说下,你觉得这事你能做吗?”

  李果将瓠羹和作保的事说了。

  政敏听得一愣一愣,问道:“你好好员外不当,跑去当什么小二?”

  李果也觉得自己行为荒诞,默然。

  “可是要见你那位就读太学的友人?”

  周政敏多多少少在李果那边听到赵启谟的事情,当然李果也只是告诉他是位童年玩伴。

  “我那天出的馊主意。”

  周政敏懊恼拍头。

  “政敏,你为难的话,我另外想办法。”

  “不为难呀,只是,南橘。”

  政敏的眼睛盯着李果看,看得李果困扰。

  “我怎么觉得,这哪是找友人,根本是在追求世家女子,要这般曲折、委婉。”

  好在是夜晚,酒肆灯火昏暗,周政敏没能看清李果红着脸。

  “那不一样。”

  李果小口喝酒,小声辩解。

  因为有周政敏的得力相助,李果如愿在老刘瓠羹店当伙计。

  李果一身粗布衣服,腰间围裳,招呼食客,热情洋溢,手脚敏捷。老刘夫妇看着十分满意,想是捡到一个好伙计,还只要一半工钱。

  对李果而言,当个食店伙计,那再简单不过,招呼客人,抹擦桌子,任谁都会,李果当的轻松。

  食客里边,有太学和国子监的书生,也有官员,及附近的居民。

  瓠羹一碗不便宜,来瓠羹店就餐、托仆从前来购买的,都不会是清贫之人。

  起先,李果以为会在瓠羹店遇着赵启谟、或者阿鲤。然而在店中二日,竟不得见,哪怕是个身影,也没寻觅到。

  又是一个黄昏,学子们涌出院门,十一二人到瓠羹店落座,此时店中早有几位食客,是市井百姓。李果匆匆招呼,端来数碗瓠羹,分送各桌。

  “小二,说了不要葱,怎得放葱,耳聋了?”

  一位方脸汉子,把筷子用力往碗上一拍。

  “客官,别生气,我这就换一碗给你。”

  李果分明记得这人,压根没说过不要放葱,他对每位食客的要求,记得清清楚楚,但他不分辩。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我正饿着肚子,你说换一碗就了事?”

  方脸汉子还得“理”不饶人,一双凶恶的眼睛在李果身上打量。李果想该不是和老刘夫妇有积怨,跑来捣乱。

  “客官,我让掌柜汤放凉些,再盛一碗,换你这碗。”李果仍是笑意不改。

  “那不成,今日非得个说法。”

  方脸男子一掌拍在桌上,震的邻座汤洒,同桌食客慌乱散开。

  李果恼怒,隐忍不发,抬头见老刘不声不响,从灶中抽根火夹,朝他们走来。

  “给什么说法!爱吃吃,不吃走。”

  老刘气势吓人,将方脸汉子撵走。

  李果摆脱纠缠,回到灶头端羹,跟老刘说:“奇怪,他也不曾说不要放葱。”

  “街前也有家瓠羹,那地痞和我竞争多时,常派人来骚扰。”

  老刘习以为常,这是同行相嫉,欺他年老。

  “小二,还劳早些将瓠羹送来,小生腹中饿号呢。”

  一位锦袍书生,仰起张俊逸的脸庞,满脸笑意。

  看他穿着打扮,必是世家的子弟,真是风流倜傥,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来了来了。”

  李果连忙将一碗瓠羹放置在他面前,温和说:“小官人,请慢用。”

  又将其它几碗,分派给同桌的书生,就听其他人揶揄,他是小官人,我等便不是了吗?

  一阵笑声,热热闹闹的。

  待这批食客陆续离去,天也已暗下来,路上寂寥,偶尔才有行人提灯路过。

  李果收拾碗筷,抹擦桌子,心里叹息着这一天又过去了。

  清理完毕,李果解下围裳,跟老刘说:“掌柜,食客打赏我钱,看着不少。”

  李果从身上掏出一把铜钱,约莫十三四个。

  “你收着吧。”

  老刘一副一言难尽地的表情。

  往日他和婆娘一起伺候这群食客,可从没人会打赏钱。

  这位外乡来的少年,眉眼如画,温和细致,也难怪讨这些食客喜欢。

  食客人走茶凉,碗筷也收拾了,可还不得停歇。李果将装在竹筐中的垃圾提起,走到外头倒掉。他正想着明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赵启谟一面,将空竹筐提起,朝食店返回,却也就在此时,一人一马和他擦身而过,人马前还跟着提灯的仆从。

  天上月亮已高悬,食店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光芒。马上的人勒停骏马,转过身来,和李果对视,静默无声。

  他的半身,为阴影所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惊诧,是冷漠。

  李果静静站着,仰头看着他,哪怕因为夜色,他看不清晰赵启谟的样貌,却直觉他高大不少,曾经有的少年气息消失殆尽,已是位冷峻克己的男子。

  一年不见,晃如隔世。

  “驾。”

  骤然,赵启谟扯动马缰,马儿抬起马蹄,哒哒哒哒前进。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树木遮掩中,许久,前方木桥上闪动一团光,大概是仆人提的灯笼。李果知道他已远去,失魂落魄般返回瓠羹店。

  夜里,李果沐浴后,披散着发,躺在床上。他从枕旁取出一件紫袍,嗅着它身上的气息。

  龙涎香的气息,将李果缠绕,李果把袍子披在身上,像盖被子那般。

  很久之前,袍身属于赵启谟的气息,就已消失。李果一度疯狂地怀念着龙涎香的气味。直到他后来富有,买得起龙涎香为止。

  织金的袍身,厚重,但并不保暖,李果将身子团起,裹紧紫袍,仿佛为袍身主人所拥抱般。

  他今夜,见到了赵启谟,然而赵启谟并不认他。当赵启谟转身离去时,马蹄每响起一声,李果的心便冷一分。

  时至今日,李果已不能确定,胡瑾当时在海港所说的话,是否属实。如果赵起谟真得奋不顾身来救自己,又为何要绝交。

  然而年幼时,他也曾是三番两次的不理人。如果自己和他身份相等,他还会这样吗?他能这样冷漠吗,能随口就说来日无期吗?

  罢了,再见一面,再见一面,若还是如此冷漠、绝情,我便死心。

  想好好看看他的样貌,想好好记下他十八岁的样子。

  启谟,这一年,我很想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