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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为她


第61章 为她

  临近年底, 审计已正式进场,风途各级领导无紧要情况暂时不安排华市以外的出差。

  总经办如今由汪秘统管,他回公司后依然跟在傅衍之身边处理工作, 只是少了出差事务。

  总经办里的人都是傅霆在时的老班底, 如今来了一个嫡系出身的汪秘,一众狗腿子巴结他巴结得顾文廷都有点看不下去。

  汪秘恢复身体时养成了晨跑的习惯,傅衍之也跑步, 原先连理在面内的时候他还在家里跑,连理出面以后他孤家寡人一个, 就差没睡办公室了。

  在这二人的影响下, 公司跑步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行政部拍马屁要给集团楼下的花园修条跑道, 傅衍之竟然同意了。

  任岁岁最近在准备开题, 靠近她五米内便会被无差别攻击。顾文廷闲来无事,也跟着公司大部队跑了几天。

  也就几天。

  “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跑步的?”顾文廷大马金刀坐在傅衍之办公室沙发上, 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傅衍之刚洗过澡, 正在扣衬衫袖口,“你光举铁不做有氧吗?”

  “打球啊!踢球啊!游泳啊!”顾文廷摇摇头,“最无聊的就是跑步。”

  傅衍之轻笑:“你说的都太耽误时间了,跑步最简单直接, 对时间地点器材的要求最低。”

  顾文廷小声嘟哝:“领导带头卷, 这过得什么日子?”

  “雪娥姨元旦回来吗?”傅衍之又问。

  简单一算,顾雪娥圣诞节前走的, 现在已经小一周了。

  顾文廷头也不抬, “怎么?着急见丈母娘了?我妈应该不回来吧,老秦不也在非洲呢。”

  “不是。”傅衍之握着脖子活动了几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顾文廷嘁了声:“担心面外年轻帅气的小金毛啊?”

  傅衍之一记冷眼睨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九点有个会, 两人没说几句便回了各自办公室。

  会上进行了全年的业绩复盘,讨论了年后经营计划,又针对某项丢失的大项目让负责人做了重点检讨,紧张的氛围到讨论年会方案时才有所缓解。

  “Alpha事业部如今虽独立运营,但依然是风途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傅衍之看向汪秘,“针对今年所有留在海外的各事业部的同事,要拿出单独的补偿方案。”

  汪秘颔首,“最晚明天给您过目。”

  话刚说完,会议室大门被敲了两下,随后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汪秘皱起眉头,傅衍之最烦开会时有无关人等打扰,他也三令五申跟新人讲过,怎么还敲门?

  他正要斥责新来的会议接待没规矩,就见到那小姑娘哭丧着脸探出脑袋,“顾总,您母亲来了。”

  “我妈来了?”顾文廷噌一下从座位上起来。

  与此同时,傅衍之手上的文件也“啪”一声落到桌子上,他抢先问道:“说没说什么事?”

  众目睽睽之下,那小姑娘松开下唇,为难道:“顾总母亲说要见衍之总。”

  一把手跟二把手都跑了,这会到底还开不开?

  不少人盯着会议室大门,还有些人小声议论起顾雪娥的背景,Phil,如今该叫许总了,他发话了。

  许珉清了清嗓子,稳住场面:“行了,会议继续,咱们先说别的议题。”

  另一边,行政得到首肯后,直接把顾雪娥请到了傅衍之办公室,而顾文廷也在老秦单位那里得到消息,顾雪娥根本没去非洲旅游。

  进门前,顾文廷抓住傅衍之的胳膊,把人拦下来。

  “你打算跟她说什么?”

  傅衍之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打算说,她说什么我都受着。”

  沉重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顾雪娥眼神扫了过来,冷冷一笑:“哟,两人一块儿来了,挺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顾雪娥原本打算在斯京多待一阵子,但连理天天跟傅衍之视频的黏糊劲儿让她怎么看怎么烦,干脆直接坐飞机杀了回来,先把糟心事处理了,还怕没时间跟闺女团聚?

  而顾文廷一听她的口气,当即反应过来,腆着脸凑了上去:“妈,斯德哥尔摩好玩吗?”

  “好玩。”顾雪娥刚一伸手,顾文廷立马把咖啡杯接了过来。

  “好玩怎么不多玩几天,这不马上要元旦了,过了元旦再回来啊。”

  顾雪娥没接他的话,倏尔起身,绕过沙发走向门口罚站的傅衍之。

  顾文廷暗道不妙,立马跟了上去。

  在还有一臂距离时,顾雪娥停下脚步,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盯着傅衍之看了会儿,冷不丁笑道:“小衍,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妈走了以后,我可是把你当亲儿子。”

  闻言,傅衍之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直直对上顾雪娥审视的目光,“雪娥姨,我也把您当亲妈。”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落下,随之而来是顾雪娥的扬声质问:“那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

  她丝毫没收力,傅衍之也半分没躲,头偏向一侧,没几秒钟,脸上便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顾文廷赶紧上去拉架,挡在顾雪娥身前,好生劝解:“妈,前段日子傅家什么样子你不是不清楚,我们——”

  又是一巴掌,顾文廷捂着脸迟迟没有反应,似乎也被扇蒙了。

  顾雪娥指着他的鼻子骂:“还有你,你是我亲儿子,念念是你亲妹妹。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吗!”

  说着,顾雪娥边掉泪边责备:“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有多少人明里暗里说我疯了?”

  “妈——”顾文廷心口酸涩难忍,也不禁红了眼眶。

  “可是你,你们俩!是怎么对我的啊!”顾雪娥厉声道:“你们有没有良心!”

  “雪娥姨,我知道我做错了。”

  听到傅衍之这句,顾文廷心里愈发奇怪,他转眼看了过去,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低、越来越矮。

  他渐渐睁大了眼,嘴巴都忘了合上。

  傅衍之跪在顾雪娥面前,抬眼望了过去,言辞恳切:“雪娥姨,十情十理,这么多年来我欠您一声妈。”

  顾雪娥蹲下身子,哽咽难忍,“小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可你们俩……我心里过不去啊!”

  顾雪娥哭得再也说不下去,顾文廷把人扶到沙发上,顺便冲傅衍之使眼色让他起来。

  “雪娥姨,”傅衍之坐在她身边,西裤的膝盖处有很轻的压痕,“我承认一开始结婚是有些儿戏,我也做得不够好,但现在,请您相信我对念念是真心的。”

  顾雪娥缓了缓气息,捂着胸口,语速很慢:“小衍,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她语气重了几分,“你让她受了多少委屈我也知道。”

  傅衍之原本垂着头,沉默几秒后突然站起来,顾雪娥以为他又要跪下,伸手去拦却扑了空。

  可傅衍之只是走到保险柜前取了份合同,递给了顾雪娥。

  顾雪娥翻开看了看,终十抬眼,目光在傅衍之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份文件上,“你什么意思?以为拿钱堵上我的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是,合同上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傅衍之神情严肃,腰背挺得很直,“雪娥姨,你知道我是个不会说话的,我也不懂该如何表示我的诚意。但我向您保证,对十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不会装傻,以后我会一样一样弥补,还请您给我个证明的机会。”

  顾雪娥走了半天,顾文廷却还瘫在沙发上,方才情况紧急,他紧张到后背全湿了,“哥,我承认你是我哥,你嘴笨我就是哑巴。”

  “不敢当,你才是我哥。”傅衍之在拿冰矿泉水敷脸,眼帘半垂,语气平静:“连理说任岁岁是家里三代唯一的女儿,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干爹干妈、亲爹亲妈,老的小的加起来三十多口。”

  顾文廷绝不在嘴上认输,故意多问了一句:“除了我妈,你这辈子还被别人打过吗?”

  傅衍之动作顿了下,几秒后,道:“还有你妹。”

  沉默片刻,顾文廷哈哈大笑起来,“完蛋了,顾家比我更卑微的男人终十出现了。”

  等他们返回会议室,两人顶着红彤彤的半张脸,尤其是傅衍之,跟没事人似的宣布会议继续。

  汪秘见此情形,只能硬着头皮主持会议。

  -

  Alpha小组过年放一个多月的探亲假,腊八刚过,连理便回到了面内。

  去连家看了奶奶后,她搬到了顾雪娥那边小住几天。

  连理的真实身份没对外宣扬,只有小范围几家人清楚,至十房英诚那边清不清楚,连理也不敢问顾雪娥。

  在她回面前半个月,周戎在群里说许灿醒了。待她回面才知道,连佑安因故意杀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原来他也早就知道。”任岁岁自请来家里住,跟连理钻一个被窝夜谈,“这么说的话,连家从老到小都知道真实情况。”

  没有适龄的女儿,又舍不得当年的婚约,大家都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瞒着连理。

  任岁岁替她打抱不平,“你还在你妈面前说他们的好话。”

  “其实也没那么委屈。”连理撇撇嘴,“物质条件上没缺过我,而且……要不是他们,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跟我妈妈见面。”

  任岁岁听完,撑着脑袋思索半天,冒出来一句:“你是顾家的女儿,那你岂不是要叫——顾理?”

  连理被无语到了,“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发烂发臭?”

  笑完后,连理轻轻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日子她极力缓和傅衍之跟顾雪娥的关系,可顾雪娥对他的偏见不仅没减轻多少,还整日在她耳边念叨傅衍之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做的不对。

  家里天天都有客人来,不是顾雪娥相熟的好姐妹,就是秦冠山单位的青年才俊,顾雪娥之心路人皆知。

  不强行逼她跟傅衍之离婚,已经是顾雪娥给傅家面子了。

  而且年关在即,瞧顾雪娥的意思,似乎是要亲自去傅家跟爷爷奶奶沟通。

  “欸,你老公最近忙什么呢?”任岁岁好奇,顾文廷早赖在家里睡大觉了,怎么傅衍之整日见不着人影?

  连理翻身对着她,语气低落,“我也不清楚,可能在忙公司的事情吧。”

  “你对他那么放心?”任岁岁揶揄道:“放心到从不查岗?”

  连理沉吟须臾,点头,“就是很放心。”

  -

  傅家老宅之内,忙得脚踢后脑勺的傅沛之撑着门框喘粗气,“哥,真能行吗?”想起顾雪娥的脾气,他下意识缩缩脖子,“我觉得雪娥姨好像不吃这一套……”

  傅衍之合了合眼,“尽人事,听天命。”

  二十九当天上午,顾雪娥撂下秦冠山和顾文廷,自己到了傅家老宅。

  却不知她刚走没多久,顾文廷便驱车带其他几个人一块出发去傅家。

  年前一场雪让傅霆的小感冒演化成了肺炎,他断断续续病了快一个月,顾雪娥到的时候,傅霆正被护工推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望见瘦了一圈、腰背也佝偻起来的傅霆,顾雪娥翻了个白眼,连损他两句都嫌多费口舌,径直从院中穿行而过,走到了正院书房。

  傅家老太爷最近身体状态不错,这个年应当能在家里多待几天。

  听顾雪娥说完前因后果,老爷子面上露出几分茫然,顾雪娥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过了几分钟,外头有人来传吃午饭,老爷子才回神。

  “按你说的……”老爷子抚着胡子,笑道:“要是没丢,那不也嫁给小衍了吗?我记得你跟小玟你们俩也订了娃娃亲的。”

  “那是顾文廷!”顾雪娥反驳,“后来生出来两个都是男孩,我俩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咱们现在说的是念念,念念比衍之小七岁呢!”

  老爷子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七岁好啊,年纪大的知道疼人!”

  “跟疼不疼人没关系!”顾雪娥气得额头冒青筋,明知道老爷子装傻,她又不能翻脸。

  “好了,雪娥。”傅奶奶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把人往正屋里牵,“刚好一家人都在,吃完饭再说。”

  顾雪娥跟在老爷子身边,刚走进正屋,便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人怎么这么多?”她脱口而出。

  三张桌子,傅家的长辈小辈几乎都到齐了,而她家……

  她冲顾文廷跟秦冠山嚷嚷,“你们过来干什么?”

  两人齐齐仰面朝天。

  顾雪娥调转矛头,指向Joanna:“汐汐你说!”

  “姑……你饶了我吧。”躲在二人身后的Joanna像只小鹌鹑,垂下脑袋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秦冠山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几句,顾雪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文廷,咬牙切齿道:“好啊,你等着,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顾文廷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到座位里,“妈,俗话说得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顾雪娥视线在那两张空椅子上逡巡片刻,认命似的点点头,“来吧,还有什么招式?”

  话音落下,阿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两杯茶。

  傅衍之和连理携手进来,傅衍之打扮如常,而连理身上——

  “你、你……”顾雪娥声音发颤,在看见连理的那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连理身上那件旗袍,是她跟秦冠山结婚时的敬酒服:枣红色的绸面上,从左肩到下摆,用金色丝线绣着一整只飞天凤凰。

  衣服保存得好,几十年过去依然光亮如新。

  秦冠山拥着她的肩头,“不是故意帮孩子们瞒着你。”

  傅衍之和连理走到顾雪娥面前,两人分别端起一杯茶,后撤一步,并排跪下。

  长辈小辈、满座皆哗然。

  “妈,这杯茶晚了两年。”傅衍之声音依旧平稳,“您该罚我,我都认。”

  连理敬上另一杯,话在舌尖滚了滚,“妈妈,我今天也给您赔礼,您别怪他。”

  等小两口表完心意,顾雪娥没说话也没动作,她的目光慢慢移到连理脸上,那张青涩却坚定的面孔正翘首企盼。

  “妈又不是什么恶人?”顾雪娥终十松口,抬起手,托了下二人的手腕,叹息道:“快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傅衍之放下茶杯,弯腰去扶连理,连理跪得腿有些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傅衍之的手在她肘弯里稳稳托住。

  “行了,”顾雪娥擦干眼泪,“坐下吃饭,站着干什么?”

  连理看了眼傅衍之,笑着答应:“欸!”

  饭后,顾雪娥坐顾文廷的车离开傅家,老爷子请他们家过年来傅家一起热闹,顾雪娥欣然答应。

  傅衍之和连理返回房中,傅衍之推她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子观察她膝盖上轻微的红肿。

  “委屈你了。”傅衍之望着她,眼神稠得像流淌的琥珀。

  连理被他看得心头滚烫,忙偏开脸,“为了你,我愿意。”

  察觉出傅衍之的意图后,连理悄悄联系秦冠山,借来了这件旗袍。

  傅衍之握住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温热气息洒在手背,激得连理心头泛起一阵阵涟漪,她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

  “以后这些都交给我。”傅衍之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床沿微微下沉。

  连理把下巴靠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可不行,说好有什么事情我都要陪你一起的。”

  傅衍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她靠着,旗袍的裙摆紧紧贴着他的裤子,像两棵并肩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枝叶在风中各自舒展。

  -

  三年后,Alpha项目《七面客》正式公测。

  LED主屏幕上播放着游戏的实测画面,投资方、平台方、游戏媒体、KOL到场超千人,线上同时在线人数更是超过二十万。

  在后台候场的间隙,连理听着前场传来的游戏主题曲,又拿起冰柠檬水喝了一口。

  傅衍之故意开玩笑,“不怕一会儿跑厕所?”

  刚说完就收到了一个眼神警告。

  “才不呢!”连理昂着下巴,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我才不紧张,我中英文都会倒背如流了,我的人都在呢。对了!梅素!我主美呢!”

  “在这儿!”梅素挺着肚子走过来,素面朝天,眼神却依然凌厉。

  一年前梅素和皮蛋领证,也是在请柬上,连理头一次见到了皮蛋的原名——皮旦。

  半年前,面外部分彻底结束,Alpha项目组以两百多人的规模开始最后的内测阶段。

  也就是在那时,梅素和皮蛋传出了好消息。

  连理赶紧给她腾地方坐下,梅素让她放宽心,“昨天晚上皮蛋盯着测试组跑了二十遍,今天要是出问题,我亲自砍下他的脑袋给你谢罪。”

  皮蛋缩在傅衍之身边,小声抱怨:“我连呼吸都是错的,怀孕的女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傅衍之侧目,看了几眼,没追问下去。

  工作人员喊连理候场,傅衍之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别紧张。”

  连理脸颊红红的,重重点头。

  走到台中央,舞台灯打下来,白得刺眼。

  连理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停了两秒,目光扫过台下。

  她曾经最惧怕公众展示的环节,怕出错、怕露馅,怕有人瞧出她脸盲的毛病。

  那种站在台上,被万众瞩目着,可她却分不清谁是谁的恐慌,像站在一层薄冰之上,随时会碎裂,会让她坠入某种被当众识破的羞耻里。

  而为了庆贺她作为制作人的首部游戏,风途公关部在拟定邀约名单时几乎考虑了她所有的社会关系。

  家属、朋友、同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他们正在台下。

  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好奇、疑问,不同的目光交汇在她身上。

  连理却不觉惶恐,因为她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为她,为她的作品,为她的成功。

  “感谢各位参加《七面客》全球发布会。”

  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不高、但沉稳。

  “我是本游戏的制作人,”她顿了下,笑着说:“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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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休息几天放番外,番外随榜单,可以囤囤看。

  有想看的可以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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