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傅太太婚后不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9章 安慰剂


第49章 安慰剂

  连若怡是元旦后第一周的机票, 去新西兰。

  出发前三天才约连理见一面,二人午饭后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会儿。

  咖啡厅玻璃窗上的圣诞贴纸还未清理,有一片雪花窗花翘起一角, 要掉不掉挂在高处。室内暖气融融, 连若怡进来便脱了羊绒大衣,里面竟然穿了件薄款羽绒马甲。

  “自打那次之后就觉得冷,怕是再也没法下雪天光腿了。”她耸耸肩, 用无所谓的口气跟连理解释。

  “虽然你年轻,但那种事情对身体伤害太大, 还是该多养几天。”连理把咖啡推到她面前, “我以为你会等过了春节再走。”

  连若怡搅开咖啡表面的雪花造型奶泡, 浅浅啜了口, 才道:“回去干嘛?回去看谁都不顺眼。要是不回去, 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出租屋,还不如去我妈那边当个碍眼的灯泡。”

  “但是奶奶会想你的, 总该走之前去看看她。”连理柔声劝解。

  若怡从小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嘴又甜, 自小孙辈三人里头爷爷奶奶最疼她。

  连若怡嘴角浮起轻蔑的笑,讥讽道:“表面上的喜欢,非要搞得要死要活,好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你不妨大胆猜猜, 要是我赔了上亿的投资, 家里会替我擦屁股吗?”

  连理缄默。

  她抬眸看向连理,“你知道吗, 悦筑的股份, 你、我、二伯母,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到连佑安的零头。更别提我妈,生了两个孩子, 只要离婚,股份依旧被收了回去,这就是连家。”

  她已经很久拒绝喊连佑安“哥”了。

  “爷爷奶奶是经历过旧社会的人。”连理叹惋,“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不能要求老一辈改变他们一辈子信奉的观念。”

  “但是我不服。”连若怡眼眸黑白分明,带着坚毅与笃定,“我也是连家的孙辈,家里东西合该有我一份,就因为连佑安是个男的,我就要拱手让他?我凭什么要吃哑巴亏?”

  “你有傅衍之在,自然看不上连家这点小打小闹。”她唇角微扬,“但是我不行,是我的我就要争。”

  连理眸光闪动,她不是圣人,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并非不在意。

  只是在她心底一直埋着一个念头,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东西并不是她的,而是属于连家女儿的,却不是江城小学里、一个月拿着几百块钱工资的小学教师连译女儿的。

  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岁,早记事了。

  从小记忆里没有连家一大家子人,纵使是血脉至亲,融不进去就是融不进去。

  小时候没少因此挨打,但挨打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母亲也无奈容忍她在连家格格不入。

  见若怡态度坚定,连理也不再劝阻,只好坚持明天去机场送她。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今天回趟老宅帮你收拾东西?”

  连若怡摆弄手机,把航班号发给她,“就带了点换洗衣物,我是去新西兰,又不是原始部落,什么买不着?”

  说完,她端起变得温热的咖啡,一饮而尽。

  连理帮她叫车,在等车的空档,连若怡盯着她瞧了很久。

  “怎么了?”她摸摸脸颊,以为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连若怡摇头,“姐,我很羡慕你。你自小目标感很明确,上学的时候就努力读书,工作上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你不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聪明,他们默认学业这条路我走不通。”她声音里带着怅然,“女孩子太容易被外界蒙骗、被家人糊弄,不用那么拼、漂漂亮亮的、等以后嫁人就好了,以为有捷径可走,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幸好我明白的早。”

  家里人会对连佑安说“不用那么拼,以后漂漂亮亮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好了”这种话吗?连佑安需要从青春期开始控制饮食、保持身材,只为了以后好嫁人吗?

  她曾以为爷爷奶奶留她在国内上学是舍不得她出去吃苦,可“怕你吃苦”何尝不是一种诱人上瘾的安慰剂?

  车到了,连若怡对她摆摆手,俯身钻进了后排。

  连理吐出一口雾气,双手拢着外套,疾步走进大厦。

  -

  自天行顶层望下去,人缩成米粒大小。

  傅沛之在一堆米粒里面,准确捕捉他想寻找的那个。

  会议耽误了会儿时间,近一点才结束,傅衍之推门进来。

  傅沛之回头打招呼,“哥。”

  傅衍之在开会时收到傅沛之来公司的消息,可见到人仍不免一惊。

  “怎么今天突然来我这儿了?”他指指沙发,“坐吧,吃饭了吗?”

  男孩声音沙哑,“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马上就走。”

  傅沛之穿了件短款羽绒服,进到办公室里一直没脱,傅衍之靠近后发现他脸颊都是红的,但很快意识到他并不是热的。

  傅衍之皱着眉把人按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发烧了怎么还乱跑。”

  “没事,小感冒。”刚说完,男孩咳嗽了几声,脸颊立刻浮现病态的酡红。

  慌乱之下,傅沛之急忙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口罩戴上。

  做完以后,他憨憨笑了笑,发觉傅衍之看不到后,尴尬地挠挠头发,“别把你传染了。”

  傅衍之沉着脸看了他几秒,随后去行政那边拿来了药箱。盯着傅沛之量体温、吃药,又打电话让餐厅送两份餐上来。

  傅沛之喝了半杯热水,热得一脑门汗,这才把羽绒服脱了。

  里头的短袖更是让傅衍之两眼一黑。他从休息室找了件自己的夹克丢给他,“凑合穿吧,楼里有空调也不敢穿短袖。”

  餐厅员工很快送来了两份盒饭,都是偏清淡的菜色,傅衍之办公桌摆满了文件图纸,两人就在茶几这边随意扒两口。

  “哥,”傅衍之循声看过去,傅沛之烧得厉害,眼神显得空洞,“我妈最近跟大姑她们联系挺多的。”

  傅衍之没思考太久,仅说了句:“大人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傅沛之被他一句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哥,你是我哥,你又不是我爸,我好心跟你通风报信怎么还损我呢?”

  傅衍之觉得好笑,“那你说说,我该说什么?”

  听他反问,傅沛之果真放下筷子,思考起来,“现在家里的矛盾无非是天行虽然挂着风途的名头,可实际上是你自己的公司,资金并不纳入集团大盘子里。其他几家看你风生水起,自己却落不着半点好……”他瞠目,“他们想拖你下水,好重新分蛋糕!”

  “我还真当你烧糊涂了,原来不傻啊。”

  傅沛之面色微哂,“哥……”

  傅衍之无奈笑笑,“行了,吃饭吧,不笑话你了。吃完让司机送你回去。”

  “对了,”傅沛之挺直腰背,很快又垂下脑袋,低声说:“哥,我想见见嫂子。那件事之后,若怡再也没跟我联系过,我还是从同学那儿听说她要出国,我——”

  “沛之,”傅衍之打断他,正色道:“我只是你哥,教育你是父母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谈对错,我们只讲后果。”

  傅沛之眼神中露出几分茫然。

  “对你来说,这造不成任何影响。可……那个女孩若不是连家的姑娘,而是家境普通的学生,你妈已经把她无声无息处理了,她甚至找不到敢得罪傅家、替她出头的人。而对她,已经造成的伤害便抹不掉了,你不能伤害完别人还指望别人能不计前嫌。”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沉寂。

  傅衍之收拾好餐盒扔出去,又联系司机送傅沛之回家。

  男孩像缺了魂魄一般,说一声、动一步,临出门前,他顿住脚步,倏尔回头。

  “哥,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傅衍之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我不做掌控之外的事情。”

  -

  确定好出差事宜后,公司层面统一给大家办理签证。

  但因出国原因离职的同事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听说Alpha项目要独立运营而灰心丧气的。

  “以前背靠大厂,现在算什么?私人小作坊?”

  “天行都要卖了,我就说傅总心不在此,资本家人都是玩金融游戏的,谁搞实业啊!”

  “少说两句吧,你离职还给n+2,半年工资都堵不住你的嘴?”

  选择出国的同事心情也并不高涨。

  美术小姐姐因为此事已经连着和男朋友吵了半个月的架了,越临近出国节点,吵得越凶,天天顶着一对红彤彤的肿泡金鱼眼上班。

  今天连理还听说她男朋友从他们的房子里搬出去了。

  皮蛋更是低气压,刚有点苗头的相亲对象一听说他要出国,最短一年,直接跟媒人吵了一架,说这种戏弄人的以后再给她介绍,她铁定骂人。

  “你男朋友就不担心吗?”梅素趴在连理肩头,深深嗅了几口连理的发香,“小理这种盛世美颜,就不怕出国以后遇上个别国王子娶回去当王妃?”

  皮蛋怼她,“谁都跟你那周立波一样,因为缺少魅力所以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不把女朋友栓身边就不放心。”

  美术小姐姐的男朋友是魔都人,因处在金融行业,平日喜欢西装油头,来公司接过梅素几次,没想到得了个周立波的外号。

  “彼此彼此。”梅素深谙互相伤害才痛快的道理,“毕竟有些人连爱的号码牌都拿不到,想找黄牛插队无果,直接被赶出队伍了。”

  连理被梅素的呼吸弄得脖子发痒,也有心劝她们少说两句,于是缩着脑袋说:“他平时工作也忙,也经常出差,到时候我们互相打飞的看望就好了。”

  “听听。”梅素撇嘴,“穷人根本说不出这话。”

  -

  风途办公室内,傅衍之身前坐了个晒得黝黑油亮的男人,在华市乍一看,还以为是东南边来的外国友人。

  此时大冬天,办公室内暖风徐徐,但绝称不上热,可这人一脑门汗,衬衫前胸后背都贴在身上,面前放了瓶矿泉水,也不知使了多大力气,瓶子都被捏变形了。

  “他们现在一群人联合起来,说是要集体诉讼。”鲁刚正是海南的项目经理,此次返回华市求拨款,全程都是藏着掖着,连项目上都没几个人知道。

  他擦了把汗,继续说:“现在工地周围全围起来了,好在银行那边打通了关系,几次都让咱们的人拦下来了,可怕就怕他们自己摸进来,毕竟那么大个公寓……”鲁刚猝然改口,“不对,是咱们酒店,我总不能把它藏起来吧?”

  说完,鲁刚抬眼看向立在窗户边的男人,男人长身直立、气宇轩昂,仿佛他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窗外车水马龙,实在是没什么景致可言,傅衍之抬手关了百叶窗,回身坐到办公桌前,问:“来的都谁?”

  鲁刚赶紧掰着手指细数,生怕错过一个,“设计单位那些都习惯拖着了,马上年底,那几个人恨不得住咱们工地上。让我说,住就住,偌大工地缺他几个人的吃住?也不想想,现在年头不比从前,设计单位手上的款项是那么好结的?”

  光听他自己说,陡然对上傅衍之的目光,鲁刚不中得咽了咽口水,赶紧给自己找补,“您放心,该走流程的咱们都走着呢,年前、年前肯定能打一批款过去。”

  傅衍之并未接腔,周身萦绕着阴恻恻的煞气,让人瞧着心里发怵。

  鲁刚低下脑袋,知道自己多嘴了,接下来便问什么说什么,一个字都不多说。

  “还有?”

  “主要是承包商。按先前的工期节点,主体结构完工,现在应该打第三批款了。”

  这次说完,鲁刚再不敢发牢骚,可对面猝不及防传来一声笑。

  “当初说的可是全额垫资。”

  鲁刚暗道一声糟糕,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您说的是,但是他们手里也没钱了。现在上头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盯得紧,想着多多少少把这部分结了,毕竟他们也怕出事,闹起来也不好看。”

  傅衍之屈指敲了敲桌面,一声接一声,让鲁刚的心脏都随着敲击声一同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幽幽开口,“业主呢?业主就没动静吗?当初房子都卖出去了,钱去哪了?你不会要告诉我,钱也不见了吧?”

  鲁刚咽喉像被无形的手掐住,支支吾吾半晌,脸憋得通红,“傅总,我对您绝无欺瞒啊!”

  他作为项目经理,建的是酒店还是公寓他能不知道吗?可上头人的话就是天条,在他们面前,他鲁刚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跑腿的,干好了能分一杯羹,干不好有的是人接替他。

  可他刚察觉出不对劲,风途地产便换帅了,鲁刚也知道坏了,于是在傅衍之到海南的第一天便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我、我跟您是一条心的呀傅总!”

  傅衍之好笑地盯着他,漠然道:“我知道,我没追究你的责任。既然承包商要闹,就让他们闹,总不能因为他们张口就坏了规矩,毕竟生意还要做,不能任中他们摆布。鲁工,你说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