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有本事,别想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章 交锋(二更)


第19章 交锋(二更)

  几场雨后, 临桑夏天的炎热迅速褪去,秋天毫无预兆地来临。

  学校安排新生体检,办理学籍和档案。谢宝南在这忙忙碌碌的开学季, 收到同班同学李铮的微信,约她食堂吃午饭。

  说起她和李铮的相识, 算是一场因缘际会。

  她和李铮同是往届生,曾在同一名数学老师那补习功课, 由此结识。

  高考备考那几个月, 李铮给过她很多帮助,谢宝南一直很感激。后来两人同时考上临外的英语专业,不得不说缘分颇深。

  李铮之所以晚了两年才参加高考,是因为长了脑瘤。他家境不错,去国外做了几次开颅手术, 后来康复,才回来重新参加高考。

  因为生病的原因,补习的那一年, 他一直很瘦, 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

  看上去羸弱的男孩子,却乐观爱笑。春日般的笑容里,露出两颗小虎牙, 总能轻易地温暖人心。

  仅仅过了一个暑假, 而今的李铮, 剪了寸头,皮肤黑了不少。虽然还是一样瘦,但看上去却更加精神了。

  谢宝南好奇他最近的境遇,李铮解释:“暑假在做义工,天天在外面跑, 晒黑了。”

  他边说边打开相机,递给谢宝南看。

  相机里,是熟悉的大街小巷,却有不一样的风景。

  烈日下,义工们穿着红色马甲服,在斑马线前挥舞小红旗,指挥交通。

  “前阵子不是有临桑博览会嘛,人手不够,我们就去帮忙了。”李铮指着一张照片说,“这个就是我们义工团的所有成员。”

  谢宝南眼睛亮了几分,忍不住夸赞:“你们真的好棒!”

  李铮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举手之劳。”顿了顿又说,“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我正好没事,到时给你们拍照片。”

  谢宝南疑惑地问:“你不参加军训吗?”

  李铮笑说:“我身体不好,申请了免军训。”

  她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

  李铮剪了寸头后,可以很明显地看见手术后的疤痕。蜿蜿蜒蜒的一道,从耳朵直抵头顶。

  本是难以见人,他却并不在意,坦率又真诚地把自己过去的苦难,当作一件最平常的小事。谈起自己的身体时,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戳中别人的伤口,谢宝南面露歉意:“对不起啊。”

  李铮笑,小虎牙点缀着笑意,“没关系。你看我现在多健康。”说着便撸起袖子,秀了秀还未成型的肌肉。

  望着李铮可爱的模样,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们吃的是小馄饨,薄薄的面皮包裹着肉馅,游在紫菜汤里。咬下一口,汤汁混着肉馅在口中缓缓化开。

  “这几天太多事了,校园里你还没来得及逛吧?”李铮问。

  谢宝南嘴里咬着小馄饨,点点头。

  李铮道:“回头我带你逛逛。我提前来了好几天,已经把学校的角角落落都摸透了。”

  食堂人来人往,嘈杂里,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笑意,“好啊,正好我刚来,对学校也不是很熟悉,图书馆都不知道在哪。”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大一新生军训正式拉开序幕。

  军训前,班主任来和班级同学打招呼。他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说话亦是慢声慢气,听起来很舒服。

  谢宝南头一回正式见到了全班同学。

  英语系三个班,她所在的一班一共三十七人,只有六名男生。

  对英语专业来说,男生就是稀有品。有一男生开玩笑地说,是为了找女朋友才报的英语专业,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前几天天气明明已经转凉,可一军训,秋老虎又回来蹦跶。

  灼灼烈日下,谢宝南和同学一起,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重复练习着每一个动作。

  谢宝南长得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最引以为傲的,要属那双月牙眼,常带温柔的笑意,笑起来弯成两条线。

  她漂亮却不张扬,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这样的长相,引来无数欣赏的目光。

  “英语系大一一班有个超级漂亮的女生。”

  ——这消息,很快在新生里传开。等到军训间隙,甚至有别的系的男生特意跑来看她,然后感叹一句“果然名不虚传”。

  或许是天生的顿感,谢宝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她偶尔向那些男生投过去疑惑的目光,反倒惹得他们羞涩地撇开视线。

  室友孙倩有时候会站在那些男生面前,故意挡住他们的视线,“你们这些人,看美女要收费的知不知道?”

  有人调侃:“人美女都没说话,你一假小子开什么口!”

  孙倩生气,冲上去胖揍他,男生疼得哇哇大叫。

  班里的人都笑开了,教官一声哨响,又重新投入训练中。

  谢宝南是真心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公司里的尔虞我诈,没有在陈邺身边的谨小慎微。

  如今,她终于成为了她自己。不用考虑那个人是不是喜欢,那个人会不会不高兴。那个人,实实在在地离她远去了。

  当天晚上,谢宝南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沈曼在这时发来消息:“今天军训怎么样?班上有没有帅哥?”

  谢宝南回:“累,只有六个男生。”

  沈曼:“好歹也有六个。快跟姐姐说说,都长什么样,帅不帅?”

  谢宝南:“两个是学霸。”

  沈曼不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学霸了。”

  谢宝南:“两个有女朋友了。”

  沈曼着急:“那还有两个呢?”

  谢宝南:“好像不喜欢女生。”

  沈曼:“靠!”

  谢宝南忍不住笑出声,想象着沈曼在那头怒火攻心的模样。然后忽然听到孙倩问:“宝南姐,你看贴子了吗?”

  “什么帖子?”

  孙倩道:“学校论坛里,你快去看看。”

  此时学校的匿名论坛里,首页飘红的帖子异常醒目:《我觉得临外的最美校花可能要易主了。这位大一女生,绝了!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她的美貌!》。

  帖子主楼发了好几张谢宝南的照片,角度各不相同。有她军训时的侧颜,有她眉眼弯弯的笑意,还有她做错动作时的嗔意……照片有些模糊,很显然是偷偷抓拍的,但依然能看出她的鲜活生动。

  帖子下方已经盖了几百楼——

  “我靠,绝了,这是什么绝世仙女!”

  “请把标题里的可能去掉,校花无疑。”

  “呜呜呜,太美了吧,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

  “我的心灵受到了治愈,太好看了!”

  “昨天在食堂就看见了这个女生,超美der”

  除了赞美,还有人陆续贴出自己拍摄的照片,“我觉得我拍的角度更好看。”

  正当大家开始比拼谁拍的校花最好看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我之前见过这个小姐姐,好像是在什么汉服的淘宝店”。

  不一会儿,谢宝南之前为沈曼拍摄的汉服照片也被翻了出来。

  “我靠,这是穿越过来的公主吧!”

  “汉服绝美!”

  “又是为他人美貌流泪的一天。”

  当初谢宝南完成汉服的拍摄后,为了帮沈曼宣传,特意注册了一个名叫“言玉”的微博,取了“谢”字和“宝”字的半边。微博里除了这几组照片和视频外,一片荒芜。

  谁知在学校论坛的这场狂欢下,她的微博号也浮出水面。

  谢宝南在学校小火了一把,瞬间涨了好几千粉,连带着沈曼的淘宝店订单都直线飙升。

  然而这样的盛况却只是开始。

  过了几天,各大高校论坛实行联动,一起筹办了最美校花的评选活动。有人将评选链接发在校园论坛里,顿时簇拥一片——

  “临外不能输!”

  “仙女冲鸭!”

  “务必送仙女C位出道。”

  谢宝南凭借着一组汉服照片在校园里走红,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在陈邺身边时,她对自己只有否定与怀疑。找不到自信,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被爱。

  而如今,有同学夸赞她的美貌,有粉丝变着花样向她表白,她犹如身处梦境。

  原来,她也是有人喜欢的。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能否承载这样的夸赞与喜爱。

  离开陈邺已经大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就算删除了微信,拉黑了手机号,但凭陈邺的地位和手段,想找到一个人并不难。

  但他没有。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陈邺生命中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过眼就散。

  好在谢宝南的生活完全被军训占据,累得没有时间想别的。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梦里都念叨着“稍息立正”。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开陈邺时的那点痛也渐渐沉入心底。她把他藏在了最深最隐秘的地方,很少再翻出来。

  两周后,伴随着秋老虎的销声匿迹,地狱般的军训也画上了句号。

  隔天便是新生开学典礼。

  阳光明媚的秋日,笼着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圆顶。

  谢宝南和室友早早就到了。因为军训期间表现优异,她获得了“优秀标兵”的荣誉,等着一会儿上台领奖。

  身边的同学嘻嘻哈哈聊了一会天,典礼正式开始,校领导和合作方依次上台就坐。

  台下掌声一片,谢宝南的笑容却渐渐凝固。

  她的视线落在校长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她来到大学,获得的第一个“奖”,不是成为优秀标兵,却是遇见前男友。

  大半个月不见,陈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黑色丝线西装,配白色衬衣和黑色领带。

  或许是因为开学典礼这样的场合,他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染上了几分笑意。这样浅淡的笑中和了他平日的凌厉,透出几分柔情来。

  谢宝南愣怔了好一会儿,直到孙倩用手臂推了推她:“诶,校长身后是不是陈邺啊?好帅啊!”

  “谁啊?很厉害吗?”另一人问。

  “嘉汇总裁,你说厉不厉害?”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加入这场对话:“我听说他是剑桥毕业的研究生,学医的。”

  “哇!”大家纷纷发出一声惊叹。

  “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反正没结婚。”

  一人忽然说:“我想嫁!”

  另一人附和:“我也想。”

  “你们要不要脸啊?”

  大家哄笑一团。

  在一片嬉笑声中,谢宝南始终沉默着。

  她记起来,几年前,嘉汇在临桑的几大高校设立了雏鹰奖学金计划。

  陈邺虽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骨子里却是个有情怀的商人。他做慈善、助学,媒体都称他是胸怀大义的企业家。

  除了高校的雏鹰奖学金计划外,他还在许多偏远山区建立希望小学,如今已有几千所的规模。

  在支持教育这一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既然是奖学金创始人,出现在迎新场合自然不足为奇。

  见到他,谢宝南心中不能平静。不是留恋,只是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情绪。像是应激反应,而他就是开启那段痛苦回忆的钥匙。

  先是校长上台发言,欢迎新同学的到来,鼓励大家好好利用大学四年的时光。

  校长发言结束后,轮到陈邺上台。他明明只是刚刚站起来,台下立刻响起彻耳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座礼堂的穹顶。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女生议论他的脸和身材,男生讨论他的财富和嘉汇。还有数不清的手机和相机,贪婪地从各种角度,记录下他的身影与表情。

  陈邺走到发言台,视线在全场扫了一圈,然后问:“要不要给大家一分钟时间拍照?”

  一句话,让氛围瞬间轻松下来,欢呼声再次响起。

  他的发言较为简短,用自己的一段经历,鼓励大家珍惜大学时光。

  他气场强大,演讲生动幽默。讲台的灯光是明黄色的,落在他的身上,有企业家的成熟与落拓。

  其实谢宝南当初被他吸引,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他这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他太沉稳,太淡定。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渺小到不值一提。

  “优秀标兵”颁奖礼环节紧随陈邺的发言。

  谢宝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坦然面对。

  方才陈邺在台上演讲时,并没有看见谢宝南。

  她坐在右边靠后的位置,台下暗着光,着实很难注意到。如今她和其他十几名同学,踩着激昂的音乐走上台,陈邺的眸色忽然就深了。

  意外是第一感觉,紧随而来的是愤怒。

  谢宝南已经离开二十多天了,他没去打听她去了哪里。想着不外乎是找了新的工作,或者又跑去哪个酒吧卖酒。

  却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成为临外的大一新生。

  如今谢宝南能站在这里,很显然,她参加了六月的高考。而备考的时间,应该更早,至少一年前。

  整整一年,他被蒙在鼓里,对此事一无所知。

  难怪走得这么坚决,原来是早有预谋。

  他对她,仁至义尽,她却暗中计划离开他。

  那他成什么了?她的一块跳板?

  大致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陈邺心中的怒火压不住。他向来是控制情绪的高手,很少这样生气。被欺骗的感觉萦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但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过须臾之间,他已将那份愤怒藏进了幽深的眸底,脸上不见分毫,依旧淡定地给学生颁发奖状。

  轮到谢宝南时,他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了声“同学,继续加油”。

  短短数秒,谢宝南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隐而不发的怒意。她很快地别开视线,权当没有看见。

  典礼结束后,陈邺泰然自若地和校长聊了几句,然后道了别。一转身,看见范明宇。

  范明宇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叔,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陈邺眼眸幽深,不说话,范明宇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见婶子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陈邺睨他,“就这么点胆子?”

  见陈邺如此平静,范明宇反应过来,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不是,叔,你也看见了?”

  “嗯。”他的声音泛空。

  范明宇疑惑:“我的天呀,婶子怎么来上学了?”

  陈邺眸色沉了沉:“过去问问。”

  “走这边,我刚看见婶子往这边去了。”

  两人正要上车,忽然被一道甜丝丝的嗓音叫住:“陈总。”

  陈邺闻声转头,然后就看见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孩站在面前。

  女生眸光羞怯,声音娇柔似水,“陈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大一新生丁亦珊,请问能跟您拍张照片吗?”

  陈邺不回答,朝范明宇递去一个眼神。

  范明宇心领神会,笑说:“不好意思啊同学,陈总今天特别忙,还有事。下回有机会再跟你拍照吧。”

  被拒绝,丁亦珊没有失落,依旧在笑:“好啊,那不打扰陈总了。陈总再见!”

  直到黑色轿车远去,丁亦珊才缓缓收起了笑容。

  是她不够美吗?为什么陈邺无动于衷呢?

  ——

  九月下旬,校园里的桂花都开了。明黄色的花朵挂在树上,煞是可爱。天气好得不像话,清爽的秋风拢着花香,一阵一阵地,仿佛要钻到人心底里去。

  谢宝南和孙倩边走边聊,却没有发现,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地跟着他们。

  直到一个路口,轿车横亘在孙倩和谢宝南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全黑的车窗不透明,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孙倩是个暴脾气,冲上去拍着车窗喊:“喂,会不会开车啊?不知道这是学校吗?”

  谢宝南眸色一顿,一眼认出陈邺的车。

  或许是因为在学校,陈邺今天特意开了辆低调的车,二三十万的车在学校里并不会引起围观。

  前排车窗降下来,范明宇笑得一脸谄媚,“这位美丽的小姐,真是对不起啊。”

  “知不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孙倩还在教育他。

  范明宇认错道:“是是是,我错了,下回一定注意。”他的视线一转,看向谢宝南,“上车吗?”

  他倒是知道分寸,碍于有外人在场,连称呼都省了。

  孙倩诧异地转头,“宝南姐,这人你认识啊?”

  谢宝南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引起围观,她拉住孙倩,“对不起,这是我亲戚。”

  她编了个借口,好不容易打发走孙倩。

  范明宇这才笑嘻嘻地开口:“婶子,上车吧。”

  谢宝南看向他,没说话。她知道,此时陈邺一定坐在车后排,正透过这黑不溜秋的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方才颁奖时,陈邺眼中的怒气还历历在目,她自然不能上赶着去撞枪口。

  惹不起的人,总能躲得起。

  她朝范明宇扯扯嘴角,立刻转身,朝不远处的草坪走去。草坪上有石子铺就的小路,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车辆无法穿过草坪,范明宇眼看着谢宝南越走越远,忍不住着急大喊:“婶子,别走啊,婶……”

  眼看追不上,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谢宝南的电话。电话通了,却很快被挂断。

  陈邺的脸愈发阴沉,他冷冷开口:“再打。”

  范明宇马不停蹄,连打三个电话,都直接被挂断。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陈邺,“叔,婶子不接。”

  陈邺不说话,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谢宝南的电话,结果却显示在通话中。

  连试几次之后,他终于明白,谢宝南不仅把他的微信删了,连电话也拉黑了。

  尴尬的气氛拢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范明宇清了清嗓子,“叔,要不还是我来打吧。”

  陈邺:“……”

  架不住范明宇的狂轰滥炸,十几个电话后,谢宝南到底还是接了电话。

  范明宇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婶子你终于接电话了。婶子,你在哪?叔有事找你。”

  谢宝南顿了半秒,问道:“大宇,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别别别!”范明宇几乎要哭出来,“婶啊,叔的脾气你是了解的。你要不过来,我今天就得死在这儿。婶子你也不忍心看着我死吧?”

  这话确实不假。

  方才那般凌厉的一双眼睛,究竟藏了多少怒火,她自然知道。她不想让范明宇为难,于是松口道:“你开到学校的西门来,我在那里等你。”

  电话挂断,范明宇握紧拳头,正欲欢呼,转瞬又心虚地转头。

  陈邺看着他,目光沉沉,“死在这?”

  范明宇嬉皮笑脸地说:“叔,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这都是我的战术!你看婶子现在不就过来了吗?”

  校园西门外正封闭修路,人烟稀少,鲜少有学生过来。

  车开过来的时候,谢宝南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站在路灯下,一袭红色棉麻长裙,一双小白鞋,露出纤细的小腿。

  范明宇打开后座车门,“婶子,等急了吧?叔正在车里等你呢!”

  到了这一步,谢宝南没再推拒,直接上车。范明宇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给她和陈邺留出独处的空间。

  车门关上,隔绝出私密的空间。谢宝南贴门而坐,同陈邺保持礼貌的距离。

  她偏头,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却再没有从前的小心翼翼,“陈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息了啊!什么时候成大学生了?”

  陈邺一开口就夹枪带棒,墨色的眼眸里,嘲讽毫不遮掩。

  谢宝南轻轻开口:“承蒙陈总关心,正在读大一。”

  她说话依旧温柔,软糯的声音里尽是温香软玉的婉转。但偏偏一口一个陈总,生怕和他有半分亲近似的。

  “大一新生?”他冷笑着,怒气藏不住,“你胆子大啊,早就谋划上了。住在我的房子里,睡在我的床上,结果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谢宝南,你真当我是傻子?”

  当然不是这样。

  考大学是为了配得上他,为了追赶他的脚步,为了不再被人说“攀高枝”。他轻松就拥有的一切,是她几倍努力才能得到的,他又怎么会懂。

  但此时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谢宝南默了几秒,认同了他的猜测:“是。”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回答,陈邺脸色一黑,“谢宝南,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谢宝南怔怔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对我太不好了。”

  陈邺眉心一跳,还未开口,又听她说:“陈总,真抱歉,不过你以后都不用再容忍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陈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下的座椅。皮革材质,透着点凉意。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谢宝南是在同他耍性子。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想要引起他的关注。

  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闹脾气,而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

  大约是军训的原因,她瘦了不少,整张脸只有巴掌大小。从前那双充满情意的眼睛,如今却淡漠到极致。

  他从未见过谢宝南如此疏离的眼神,看他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他曾以为她是猫,如今看来,也许是不屈服的小狮子,不再乖顺,张牙舞爪。

  他咬着腮帮,望向她,似是不敢相信,半晌开口:“你说什么?”

  谢宝南不想再同他纠缠下去,平静地说:“陈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窗外有车辆经过,不知为何白天还打着远光灯。光落进来,映出他英俊又冷漠的一张脸。

  “谢宝南,记住你的决定,回头别来求我。”

  谢宝南的手摸到车门把手,又停住,转过头。那张脸没有犹豫和胆怯,声音里写满坚定:“陈总放心,我不会的。”

  那一刻,陈邺说不清缘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伸出手,想要留下她。

  但他没抓住。

  谢宝南的衣角在他手中轻轻划过,带着属于她的温度,似一闪而过的流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