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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陆瑾琨喝了很多酒, 进新房时他脚步都有点飘。

  程笙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脊背挺的笔直,一副完全漠视他的样子。

  可心里有多慌,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瑾琨身体晃了一下靠在门后,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挺直的脊背, 他有点好笑的勾了勾唇。

  明明很怕他, 却要装的很无畏惧的样子。

  他轻喘了口气, 摇摇晃晃走到床尾,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便趴倒在床上。

  床垫一弹,程笙吓的猛地站起来,转头,就见男人趴在床上, 满脸潮红, 呼吸粗重, 很明显是喝多了。

  “早点睡吧……晚上我没力气折腾你。”陆瑾琨呢哝了一句, 便闭上眼。

  程笙站在床边没敢动, 直到他呼吸变的绵长睡着为止,她那颗惊颤的心才安稳下来。

  她盯着床上的男人怔怔看了很久,才走沙发那边去坐。

  靠在沙发上, 她望着窗外夜色发愣,心想,不管这庄婚姻是一场交易还是什么,她跟陆瑾琨已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那么她迟早都得对他履行夫妻义务,躲的过今晚也躲不过明晚,这事她是逃避不了的。

  或许她可以激怒他,让他反感恶心她。

  ……

  陆瑾琨是真的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人,他有点恍惚,望着那张绝美的脸看了好久,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酒会那天,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她来,她出落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可惜她并没认出他来,让他有点小失望。在会所门口那次,得知她要跟人订婚,他莫明觉得有点遗憾,后面见到了她的未婚夫,他不得不承认那男孩很优秀他们很般配,于是他放下奢想,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当贺琦华提出想让贺季东去他公司实习时,他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因为这个年轻的男人将是要守护她的人,因此他亲自把人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想让他变的更加出色……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

  得知她被人绑架还被拍了那样的照片,甚至在她最需要爱人陪伴的时候贺季东还将她抛下……每次他只要稍稍一想她所受的那些罪跟伤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心疼。

  他的小妹妹怎么可以让人这样欺负呢。

  于是他让人查了一下。

  这一查,他才知道沈筱是怎么去逝的,还有她们母女之前是怎么被那两兄弟欺负的,还有这两兄弟是怎么败家的,后面是怎么跟程刚分裂的,所有的信息,让他很是怀疑这起绑架就是这两兄弟干的,只是他一时找不到证据。

  收到她自杀的消息,他意识到她已是绝望到活不下去了,唯一能救她的便是再给她一庄婚姻,让她走出那个深渊,让她有一丝活下去的欲望,不管这一丝欲望是恨还是怨,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就好,因此他毫不犹豫上门提亲,把人娶到身边,这样他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她。

  ……

  程笙醒来一睁开眼便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怔了一下,很快她又闭上眼,跟没醒过来似的又继续睡,被子里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单。

  陆瑾琨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有点无奈。

  装睡。

  是怕他?还是尴尬?

  陆瑾琨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个懒腰,下床,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程笙深深吸了口气,紧张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瑾琨冲完澡,只裹了条浴巾,见床上的人还是闭着眼,他有点哭笑不得。

  “中午了,醒了就起吧。”他边说边擦着头发,“我一会得去公司,你想吃什么自己跟阿姨说。”

  程笙微微撑开一条眼缝,刚巧看到男人扯掉腰间的浴巾,吓的她忙又闭上眼,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陆瑾琨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最近我会很忙,你要是没什么事也别出去,好好在家呆着。”

  这是怕她出去给他丢脸吗?

  “还有,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装睡也是没用的。”他又补了一句。

  程笙缓缓睁开眼,男人已穿的人模狗样,站在床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程笙漠然的与他对视着,说:“我并不怕你对我做什么,只怕脏了你的手。”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我不知道你跟我爸做了什么交易,竟然愿意下这样大的血本娶我。”她挑起眉头,颇有几分挑衅之意,“看着我,你难道不觉得隔应吗?还是说你喜欢捡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

  陆瑾琨眉头微蹙,脸色一点一点变的阴沉,下一瞬便扑了过去,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程笙死死的咬住牙,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陆瑾琨两手撑在她身旁两侧,眯着眼看她,语气轻挑,“嗯,我就是有这个变态的嗜好。”

  两人贴的太近,近的程笙能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清香味,她紧闭双眼,做出一副任他鱼肉的架势。

  陆瑾琨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的唇似有似无划过她的耳根,低笑了一声,“做好准备了吗。”

  程笙肩膀不由缩起,全身僵硬。

  看着那微微发颤的睫毛,陆瑾琨忍不住朝那浓密如蝶翼一般的翘睫毛,吹了口气,看她吓的眼闭的死紧,他又俯到她耳边,“想不让我碰你,那就别试图挑衅我,也别试图想激怒我,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对你没什么好处。”话落,双手一撑,从她身上起开。

  站在床边,他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听到关门声,程笙睁开眼,深喘气。

  男人段位太高,她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她想……以后还是少在嘴皮子上跟他撑能,不然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

  陆瑾琨住的是别墅,名叫静园,位于清灵山附近,环境山清水秀特别的美。

  但时此对程笙来说,无非就是一座美丽的牢笼,不过好在在这个美丽的牢笼里她能自由自在的活动,也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更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偷拍。

  这个美丽的牢笼反倒是成了她的保持屏,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空间不受外界打扰,好让她喘息养伤。

  一整个早上程笙都在卧室里躺着发呆,直到阿姨上来叫她下楼吃饭。

  从知道贺季东抛下她那一刻,吃饭对她来说就像是个任务,既便桌上摆的是三珍海味,对她来说都如同嚼蜡。

  阿姨准备的很丰盛,但她只勉强喝了一碗参粥,便什么也吃不下,吃完午饭,她突然不想再回到那个到处都贴着喜字的房间,便到园子里转了转。

  这一转,她才发现这园子大的离谱,她又生出好多疑惑来。

  陆瑾琨有多少身价她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家投行的老板,不过之前贺季东没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的事,说他接手的项目基本都是上亿,公司运作的盘子也很大。现在看来他个人身价不低,不然不可能住的起这样的豪宅。

  让她不明的是,他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娶她?

  这一点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

  当晚,陆瑾琨很晚才回,程笙都睡着了,不过他进门时还是把她惊醒了。

  被绑架后,程笙的睡眠变的特别浅,很小的声响都能把她惊醒,而且还经常失眠做噩楚。

  程笙醒来之后,没睁眼,继续装睡,她听着陆瑾琨脱了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又从浴室出来,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程笙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他翻了个身,没多久她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

  她随即睁开眼,见他平躺在她身侧,睡的很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程笙心想:说到底这人还是嫌弃她的,不然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什么不碰她。

  不碰也好,最好这辈子都别碰她。

  ……

  接下来几天,陆瑾琨都是十一二点才回,而程笙总会在他回来之前“睡着”,当然不管陆瑾琨多晚回来她都知道,陆瑾琨要是没回来她既便是很困也不敢真睡,虽说陆瑾琨没强迫她也没碰过她,但对她来说他还是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只有等他回来了躺在她身边,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她才敢睡。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为只要这个男人睡着了就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可能是因为陆瑾琨睡相太规矩,让她觉得他没那么危险。

  可她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做这一点,恰恰说明他很危险。

  **

  将近半年多的时间,程笙跟陆瑾琨一直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而这半年来,程笙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画画,除了跟顾宣还有联系,她跟其他人都断绝了来往,连程家都她不回,对陆瑾琨也很冷淡基本视他为空气。而陆瑾琨对她的态度也很淡,不管她对他多么无视冷漠,他从来也不恼不怒,好像娶她也只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而已,虽然两人每天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就像隔着一条楚河,谁也不侵犯谁。

  难以想象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们两却相处的特别和谐。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半年多,直到那年年底。

  那段时间陆瑾琨很忙,临近年关还要去外地出差,之前他也有几次出差,但基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要不就是视频会议,这次是他们婚后他第一次出长差,有一星期时间都要在外地呆着。

  程笙自然是巴不得他出去越长越好,可让她郁闷的是,这一星期床上少了人,她的失眠竟然又犯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养成了听陆瑾琨呼吸入眠的习惯,每每听着他匀称绵长的吸呼声,她就会变的很安心,然后很快就能入睡,她原本经常失眠做噩梦,在那半年里全被他的呼吸声治愈好了,现在突然听不到她反而变的很不习惯,一整夜辗转难眠。

  那几天,程笙才意识到这男人有点可怕,既便他没有对她做什么,却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是很可怕的。

  她不能再把他的呼吸声,变成她的催眠药,万一磕上瘾了那就麻烦。

  程笙想,等陆瑾琨回来她得跟他分床,反正他们俩睡不睡在同一张床都一样,但这个习惯她得戒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瑾琨回来的那晚……会把一切都打破。

  **

  陆瑾琨出差回来那天,刚好是小年。

  程笙完全不知道他会突然回来,比他说的早回了两天,刚好赶上小年夜饭。

  这半年多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流,倒是很经常在一起吃晚饭。除了刚结婚那头十来天陆瑾琨不怎么在家吃,后面他基本都很按时回家,虽然吃饭时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但他很少缺席,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

  一开始,程笙面对着他不怎么能吃的下,可后面她发现这男人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自个吃特别香,那她为什么要吃不下呢,于是她也把他当成了空气,久了一切就变的很自然,既便饭桌上毫无交流,他们吃的也很和谐。

  小年夜在南方其实没什么讲究,但在北方是有讲究的,要吃饺子。

  程笙本以为晚上就她一个人吃饭,不想陆瑾琨突然回来了。

  陆瑾琨拉着小行李箱风尘仆仆,一进客厅,便见程笙坐在餐桌那边发愣,看到他回来也跟没看到似的转开头。

  他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放,脱了外套扔沙发上,面色有几分疲惫,他是赶回来的。

  一星期没见,这会人突然回来,程笙有点意外,还有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紧张。

  陆瑾琨挽着袖子,往餐桌那边又瞥了一眼,见程笙还在发愣,他道了声:“我回来了。”

  这一声招呼弄的程笙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他回来可从来没跟她打招呼。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最后她还是当没听到。

  陆瑾琨见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问阿姨:“有做我的饭没?”

  “有,今天小年夜,我还多做了两道菜呢。”阿姨笑着迎过去,帮他把行李拎到楼上去。

  阿姨上了楼,楼下就剩他们俩。

  程笙轻吁了口气,起身进厨房给他添了一碗饭,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吃的喝的住的全是这个男人给的,她给人盛碗饭也是应该的,何况人家在外奔波了一周。

  陆瑾琨洗完手出来,见餐桌上添了一碗饭跟一双筷子,眉头不易察觉挑起,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程笙第一次主动给他盛饭,还真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不动声色,走到她对面坐下,见她若无其事的低着头吃饭,他明知故问:“这是你帮我盛的饭?”

  程笙抬眸,对上他的眼,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没有,”陆瑾琨眉梢轻挑,“谢谢!”

  “不客气。”程笙又开启之前跟他相处的模试,埋头吃她的菜。

  陆瑾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往对面飘。

  程笙好几次抬眼都跟他的视线撞上,他倒是坦然自若,撞上了便明着看,弄的程笙有点无语。

  当然她也不会去问他:你干吗老看着我。

  因为陆瑾琨不是第一次这样看她。

  ……

  吃完晚饭。

  程笙上楼,回她的画室画画。

  陆瑾琨在客厅接了几通电话也上了楼,回房间他洗了个澡,整个人舒爽了不少,靠在床头看了会新闻,他就有点犯困。

  这一星期他飞了三个地方,事情多,心里又老惦着家里,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一回到家,一放松,整个人就犯困。

  程笙在画室里画了会画,便有点走神,坐在那发愣,等她回过神都十点多了,她也无心再画,把彩墨收拾好便起身回房。

  卧室里,电视开着,陆瑾琨靠在床头睡着了。

  程笙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偷偷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其实陆瑾琨的长相是她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硬朗又不失英俊,还有他身上那股子劲,很是与众不同,虽然这男人外表成熟稳重,但骨子里其实很傲骄,拽起来都比别人有格调。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利益而娶她呢?

  真的想不通。

  轻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床单跟被罩,又打开衣柜下面的柜子抱出一床棉被。

  她正要往外搬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醒了。

  陆瑾琨见她抱着被单跟棉被,问道:“你这是要干吗?”

  程笙与他对视了一眼,说:“我想……分房。”

  陆瑾琨双眸眯起,“为什么?”

  “我们……跟分房也没什么区别,这样你我还能更自在一点。”程笙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陆瑾琨下了床,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你告诉我,怎么个没区别?分房睡那还叫夫妻吗?”

  男人靠的太近,眼神太过凌厉,无形的压迫感让程笙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说:“反正我们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分开睡不也一样吗。”

  “你这意思我能不能理解为,”陆瑾琨往她面前挨近了一步,低下头俯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你是在催促我……履行丈夫的义务。”

  “不是,”程笙脸都涨红了,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睨他,绷着脸,“我就是觉得……”

  “把棉被放回去。”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瑾琨打断,他声音不大震慑力却十足,不容她抗拒。

  程笙定定的与他对视着两眼,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很不争气的把棉被放回柜了里。

  陆瑾琨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紧睡袍腰带,转身出了卧室。

  程笙手捂在胸口,轻吁了口气。

  之前她跟他较量过,知道跟这男人硬来是行不通的。心想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非分床不可,一起睡她还能睡的更好。

  *

  书房里。

  陆瑾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无垠的夜空,眉头微蹙,手里夹着烟,时不时的抬手抽一口。

  他一直没碰程笙,是因为他不想强迫她,想给她一些时间来适应他的存在。刚结婚那会她那么绝望,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不可能接受他,如果那时他就要了她,那跟要一具死尸没什么区别,而他想要的是她的身心而不是她的肉|体,所以他一直忍着没碰她,还任她误以为他娶她是跟程刚做了什么利益交易,可现在看来,他的好意已完全被她曲解了。

  靠在窗边,他缓缓的吐出烟雾,心想,半年了……他要是再不碰,她有可能还会以为他是个弯的。

  想到这,他走回书桌旁,在烟灰缸里辗灭烟头,转身便出了书房。

  *

  程笙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刚刚出去的人又回来了,微微有点诧异,她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睡着”的情况下,穿着睡衣跟他这样相对,以往他回卧室的时候,她基本都是躺在床上“睡着”了,所以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可现在这个情况,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陆瑾琨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财金杂志,看的很专注的样子,好像都没发觉她从浴室里出来。

  程笙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强装淡定,走到她睡的那一边,心里默念:当他是空气,当他是空气……然后她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护手霜涂手,心里继续默念:他是空气他是空气……跟着钻进被子里,再伸手关掉她这边的床头灯,然后闭眼睡觉。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她只需等待,等他躺下,睡着,她也就可以安心睡。

  程笙闭上眼没一会,就听到身边的人合上杂志,跟着躺下,关了灯。

  她睁开眼,室内已陷入一片黑暗,身边的人往她身旁挪了挪,越过他们之间的“楚河”地界,她强忍住没动。

  紧跟着,男人的胳膊伸了过来,环在她腰间,那只手像似带着火种,隔着睡衣都能烫到她的肌肤,她整个人紧绷了起来,随即她被那只手揽进他胸怀里。

  她双手本能的抵在胸前,想往后退,后背却被他的手紧紧的摁住,动弹不得。

  “你要干吗?”程笙声音都有点发颤。

  黑暗里,她看不清陆瑾琨的面容,可男人那双眼冒着绿光,像似点着两盏火种,即便在黑暗里她也能清晰的看清。

  “你到底要干吗?”她又低喝了一声。

  陆瑾琨脸往前探,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他的唇,划过她耳根,声音低哑说:“行使我做丈夫的权力。”话落,他在她耳畔轻吻了一下。

  程笙感觉耳朵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脑子瞬间就当机了,一片空白。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不知所措,心跳如雷。

  这半年她都忘了,她还有这义务。

  陆瑾琨感觉她身体僵硬,倒是也不着急,大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捋着,唇似有似无,磨蹭着她的耳根。

  “那个……”程笙气息被男人撩拨的有点纷乱,声音低不可闻,“我还没有准备好。”

  陆瑾琨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声线低沉,“你想准备什么?”

  “你这样…有点突然,我不适应。”程笙双手死死的抵在他胸口,试图说服他。

  “我给你适应的时间够久了,”陆瑾琨突然很强硬拉开她的手,脚压住她的腿,让她无法动弹,语气颇为霸道说:“你也应该尽尽你的义务。”话落,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准确无误封住她的嘴。

  “呜……”程笙扭着身,想挣开男人的禁锢。

  陆瑾琨翻身而起,把她两只手摁在她头顶,低头再次封住她的嘴,强势撬开她的贝牙,攻城掠地。

  程笙被桎梏住,动不得,身体微微发颤,那种陌生的触碰让她有点害怕,却很奇怪她又并不讨厌,她不明白她明明心里是讨厌这个男人的,可为什么会不讨厌他的吻呢?

  渐渐的她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便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陆瑾琨的吻从强势变的轻柔,感觉她在他怀里慢慢软化,像似被他吻的快窒息了,他挪开嘴让她喘口气,亲吻她的脸颊、鼻尖。一切都在他的撑控之中,他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程笙咬着唇隐忍,可最终还是隐忍不住低低哼出声。

  听在陆瑾琨耳里,那便是天籁之声。

  ……

  痛疼让程笙从迷离里清醒过来。

  陆瑾琨一脑门的汗,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还会是第一次。

  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心情,欣喜若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把她抱的很紧,亲吻她的眼眉,语气极尽温柔,低哄:“别怕,嗯。”

  程笙最后只能随着他一起沉浮。

  **

  事后,程笙感觉自己像是被车辗过一样,全身酸疼,陆瑾琨却依然抱着她不放,她却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想想刚刚发生的……程笙觉得那不是她自己。

  一开始她还挣扎来着,可是她根本挣不开男人的禁锢,她也就放弃了抗拒,她想眼睛一闭随他吧,毕竟那是她的义务,可让她感到羞耻的是,她竟然对他的触碰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后面她还迎合他……她怎么会那样呢?

  男人从她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她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像两根相贴的勺子一样,他脸颊贴着她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而她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陆瑾琨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喜悦,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嘴角翘了又翘。

  他是真的没想到……其实他并不在乎那个,但知道那是她的第一次,他比拥有了整个世界还要激动。

  **

  第二天程笙醒来,发现她还在陆瑾琨怀里,她枕在他臂弯上,他贴着她,把她当枕头锁在怀里,那种亲密而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可她又不敢动,她怕一动他就会醒。

  可若继续在他怀里呆着……她也很难受。

  被子里他们是赤诚相待,男人滚烫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她感觉后背都快要被灼伤了,可若她一动,他肯定是会醒的,那她要怎么面对他?

  欲哭无泪。

  “你醒了?”陆瑾琨声线带着苏醒的慵懒,低低的很悦耳在她耳畔问道。

  程笙猝不及防被吓的呼吸一滞,身体不由一颤。

  在那一刻,程笙真的好希望她是个隐形人,那就不会这般难堪。

  陆瑾琨楼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整个人跟她贴的更紧。

  程笙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用力推开他,倏地翻过身,逃离他的怀抱,又兜了一下被子隔在两人中间,动作快而迅速,一气呵成。

  那一瞬什么尴尬难堪,全被她抛到脑后。

  陆瑾琨被她这么一弄彻底清醒了,其实他刚刚也没想干吗,不想她反应会这么敏感。

  程笙一脸嫌弃的瞪着他,第一次很有情绪化的对他低吼:“麻烦你别边样贴着我,我不习惯。”话落,她又翻过身,背对着他,跟只发怒的刺猬一样。

  陆瑾琨看着她的后脑勺,也不恼,嘴角微翘,懒懒散散的说了句,“以后你总会习惯的。”

  程笙咬着唇,攥着被子,没理他。

  这种平衡被打破的感觉,让她很无措。

  陆瑾琨也没再多说什么,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大赤赤的,什么也没穿进了浴室。

  程笙一不小心看到,忙闭上眼。

  暴露狂。

  变态。

  神精病。

  程笙在心里鄙夷,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昨晚与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呃!她感觉要崩溃。

  ……

  陆瑾琨从浴室出来,见她连头都蒙在被子里,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还得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接受他们已是真实夫妻的事实。

  反正他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程笙听着陆瑾琨出了房门,她才掀开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转变,真的让她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他是不会碰她的,她甚至还怀疑他是个弯的,毕竟一个正常人半年不碰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很不正常的,而且这一点的可能性她觉得很高,这样也就能说通他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娶她,因为只有娶遭遇过那些事的女人,他娶的也心安,还能让女方心甘心愿的把人嫁给他,也有不碰她的借口,既便女方以后知道他是弯的,那肯定也会帮他隐瞒,甚至在心里上还是会感激他的,因为是他把她从那个旋涡里救出来的,等结婚几年再离婚,那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个弯的。所以昨晚她才想着跟他彻底分房,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藏的那么深。

  现在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她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他相处。

  好在,陆瑾琨当天晚上说是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

  陆瑾琨一有应酬一般不到十一是不会回的,于是程笙又像以前那样,在他回来之前让自己先睡着。

  连着几天,陆瑾琨回来都没在碰她,两人就这么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好像那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种和平又和谐的相处方式,陆瑾琨只跟她维持了四天,第五天又被他给打破了。

  那是大年三十前一天,陆瑾琨公司节前最后一天上班,当晚他没回家吃饭,跟公司几个高管聚餐,不过十点不到他就回家了。

  陆瑾琨到家时,程笙刚好洗完澡,她以为他没那么早回来,不想又失算了,这种在她没睡前又跟他在卧室里相见让她很不安,总觉得又会出事,她便趁他去洗澡的时候,赶紧躺床上让自己睡着。

  陆瑾琨洗完澡出来就见她那边灯都关了,而且睡的很靠床边,恨不能中间跟他隔一个“太平洋”他不由觉得好笑。

  这样她就能躲过去了吗。

  看了眼时间,刚十点多,还早,心想或许晚上他可以多运动一两次。

  他走到床头,侧目看了一眼床那边一动不动的人,勾了勾唇,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往她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程笙感觉他越靠越近,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就在男人的手要探到她胸口时,她条件反射拍开他的手,便要往后退,差点滚下床,要不是陆瑾琨那只大手极时捞住她的腰,她铁定掉下床。

  陆瑾琨的手臂很有力,把人一捞揽进怀里,往身后一滚,两人都躺在了床中间。

  程笙第一时间便想推开他,却被他抱的很紧。

  “我很困,我想睡觉。”她语气没什么底气。

  陆瑾琨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轻挑,“我会让你睡不着的。”音落,他大手直接占领上去。

  程笙恼羞,推拒,“你放开,我不想。”

  “信不信一会你就会……很想的。”他在她耳根处咬了一口,邪性的让程笙发颤。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大。”程笙挣扎。

  那天晚上的疼与快,都让程笙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很没安全感,她不想在被他控制。

  陆瑾琨强硬的扣起她的下颌,让她与他对视着。

  程笙对上男人那双眼,目光立马跳到,那双眼太过沉厉,每次一跟他对上眼,她就有点害怕。

  陆瑾琨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让她整个人便抵在他胸口,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他直视着她,“正常新婚夫妇每天都会做,对你,我只要求一周两次,不过分吧。”

  这话让程笙羞的耳根都红了。

  她咬着牙说:“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结的婚,你完全可以去外面找……啊……”她话还没说完,脖颈被男人重重的咬了一口,疼的她直抽气。

  转瞬,她的睡衣被除的一干二净。

  他的手,他的吻,像一网把她罩的死死。

  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他索取。

  渐渐的她便迷失了自己,攀附在他身上变成了另一个人。

  卧室里,弥漫着交错的喘气声,激荡又缠绵。

  ……

  第一次他们是在黑暗里做,可这次,陆瑾琨那边的床头灯一直没有关,桔黄的灯光,让房间里的气氛显的更加糜烂。

  陆瑾琨要了两次,从床上折腾到了沙发那边,要不是看程笙真的不行了,他估计还能再来个第三次。

  程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的他把她抱进浴室,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

  那晚之后,程笙感觉陆瑾琨变的有点不一样,在家的时候也不总在书房里呆着,甚至有时还会进她的画室参观她的画,总而言之,她感觉这男人像是有意在接近她。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程笙心里一直憋着气,那晚她是不乐意的,可以说是被陆瑾琨强硬上了,可丢脸的是……最终她还是被他征服了。

  因此她对陆瑾琨比之前更加冷淡,可是这男人好像眼瞎一样,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霸道的用着他的方式靠近她,甚至对一周履行两次夫妻义务毫不松懈,每回都得弄的她受不了求挠了他才会满足。

  这个她也就忍了,因为那确实是她的义务。

  可是后来,他又要求她,说她作为□□应该陪伴他出席一些场合,跟着连他朋友的饭局他都很无耻的要求她出席,再后来就更加嚣张了,连问都不问她,就自作主张带她一块出去度假。

  这意图是不是也太明显点了?

  程笙觉得她跟陆瑾琨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他们实在没必要往夫妻恩爱那个方向靠拢,而且她也爱不起。

  于是,当陆瑾琨再想带她出去的时候,她很坚决的拒掉,本身她就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也不喜欢出去见人,更不喜欢对着那些闪光灯,而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把她拉到大众面前去,暴露她的身份,提醒别人,她曾经是谁的未婚妻又怎么变成他的妻子。

  程笙想不明白他那么做的用意是为了什么,她有什么值的他炫耀的,非得把她推到人前,非得招人骂声,非得让她玷污他的名声,他才高兴吗?

  因此,那天她跟他吵了一架。

  准确的说,是她爆发了,又说了一些挺不好听的话,自嘲自己作贱自己。

  陆瑾琨几乎没怎么说话,不过后面被她的话激的面色很难看,最后甩门而去。

  那天之后,俩人又变成最早的模式,再次把对方变成隐形人、空气,互不理采。

  直到有一天陆瑾琨在外面喝多了。

  他回到家借酒装疯,闹着要程笙履行夫妻义务,跟小孩似的耍无懒,程笙拿他一点半办法也没有,最后半推半拒她还是履行了。

  事后,程笙觉得一定是她上辈子欠了陆瑾琨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样折腾。

  当时她挺委屈的,感觉她像陆瑾琨的泄欲工具,顾宣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没忍住把这事跟顾宣说了,说明明两个人还在冷战,而这个比她大六七岁的男人,竟然可以不要脸的让她履行夫妻义务,简直就是一个大混蛋。

  顾宣当时听完就笑她,说她要是真的不愿意,陆瑾琨又怎么可能强要呢,说一定是她自己没把持住才会被他趁虚而入。

  一起说这事程笙也觉得特丢人,明明她不爱陆瑾琨,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他揉两下就软的不行,对他的碰触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甚至在那方面,他们两还特别的和谐,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很贱。

  顾宣说她身体能接受他,那说明这个人她并不讨厌,让她不用觉得丢人,说她这种毫无经验的人被陆瑾琨那种老道的男人征服很正常的,甚至还劝她,让她试着接纳陆瑾琨,说陆瑾琨不管是不是为了利益娶她,但能在那种情况下不顾流言蜚语娶她,算是救她出火坑,说在鲤城很难找出像他这么有魄力的男人。

  程笙听着很无语。

  顾宣劝她放下贺季东,接纳陆瑾琨。

  其实程笙一直都想放下,但要做到却很难。

  那四年里,她跟贺季东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她没办法一下全部抹掉,既便贺季东那样抛下她,可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一下把他全忘掉。

  不过她会努力的,毕竟贺季东……不值得她深藏。

  **

  陆瑾琨从耍酒疯那次之后,没再对程笙提什么要求,她每天喜欢怎么过做什么,他都随她。

  那一年多,程笙觉得这男人对她……好的有点过分。

  知道她喜欢花草,便让人从外地给她运,什么名贵的盆栽他就给弄什么。

  她爱画画,他就把地下一层全给她改造成画室。

  知道她不怎么爱出门,就在家里弄了一间影视厅,装的音响比影院里的都要好。

  虽然知道她不怎么喜欢珠宝,但他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一样回来,什么钻石手连、胸针、手表、项链……甚至连内衣他都买。

  她的生活男人无孔不入,细致又贴心,就像他的呼吸一样,让她慢慢的依赖上。

  可就在她准备放下一切,展开心非接纳他的时候,他却突然提出要跟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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