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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宋知非进了邵恩家, 邵恩跟徐扣弦两人占据了玄关上面换鞋,宋知非单身狗站在台阶下百无聊赖的四下扫望, 这一望, 就望见了玄关旁边自己快一个月前送的那箱“日用品”,还没拆过封, 宋知非半蹲下摸了摸,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

  其实那天徐扣弦拿了两波快递,邵恩那箱制服的给她的冲击太大, 心理准备了半天,事情搞的过于又激烈,徐扣弦就自然而然的忘了还有宋知非这箱快递的事情了。

  家里有钟点工固定上门打扫,邵恩忙,回来的次数不多, 徐扣弦又是个邵恩进门就飞奔扑过来要抱抱的主, 于是谁也不会去注意玄关下面摆的杂物。

  宋知非当时仗着自己跟徐扣弦离得远, 找了家同城速递给她买了箱情趣用品。

  现在自己就在徐扣弦面前,如果让徐扣弦发现了这箱“日用品”的实质作用……

  宋知非立刻趁徐扣弦和邵恩都不注意,用脚尖把“日用品”又往墙边使劲儿踹了踹。

  从前冷冰冰的二十六层在短短两个月内被徐扣弦布置或者说是糟践的像个家了。

  人间烟火气最明显的一点莫过于, 沙发上还摊着徐扣弦的内衣,桌角是打了死结的外卖袋子。

  宋知非踩着徐扣弦的拖鞋坐在客厅里, 徐扣弦摊在沙发上, 随性的把连裤袜脱下来卷成一团,扔在自己一侧,光着长腿支在茶几上, 拿了遥控器去开电视机。

  只有男主人邵恩是站着的,他去帮徐扣弦挂完大衣,又开了冰箱冷冻层拿了不锈钢冰块。

  红酒被灌入醒酒器,邵恩又拿了瓶果酒递给宋知非,他的记忆力极佳,对徐扣弦这个要好的朋友爱屋及乌,喜好也全然记得。

  最后邵恩左手毯子右手拎了张椅子,把毯子摊开铺在徐扣弦光洁的腿上,做完这一系列准备。

  邵恩自己往椅子上一坐,才开了口,对宋知非抱歉道,“见笑了。”

  宋知非抱拳回,“哪里哪里,我,宋知非,专业吃瓜五十年,今天这瓜太酸爽了。”

  徐扣弦则是不安分的把毯子折了折,最后直接掀开,放弃柔软的沙发,光脚下地,坐到了邵恩腿上。

  她找到了更柔软的地方,颇为舒心,脸上是笑意,说话却还严肃的腔调,“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邵恩抱着徐扣弦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挑了下眉回,“之前她们怎么闹我都不管,但我觉得这次没有那么简单,之前都是拐我的女人自己过来撒泼的。”

  “我也觉得,正常不会让十几岁的女儿过来找本来就不太熟的哥哥,除非是脑子不好使,觉得你会去可怜小姑娘?”徐扣弦眉头紧皱。

  邵恩叹了口气,拿手指去抚平徐扣弦眉宇间的褶,温声讲道,“我喜欢你笑着,笑着好看。”

  徐扣弦立刻变了脸,露了个笑给他。

  她心疼他,实在是笑不太出来,人总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做了亏心事还能理直气壮的见多了。

  徐扣弦生活的大环境下,强取豪夺跟暗中做扣都是寻常之事,她从小就看惯了商场上那些手段,对人性从来不抱什么特别的希望。

  但跟金月和邵水一样毁了别人小半辈子,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的,徐扣弦真是头一次见。

  不管名利场上怎么脏,最起码大家都是要脸的。

  现在明显就是对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要死磕到底了。

  “你户口本现在是独立的?”徐扣弦从根源入手跟邵恩确认。

  邵恩点头,“我的户口是后来……岁今家里人帮我补的,没改名是因为改名牵扯的太多了,懒得改。”

  “所以拐了你的金月一开始跟你说你是1985年生的,那个身份是谁的?”徐扣弦又问。

  “是她亲生儿子的……”邵恩闭着眼,回忆那些不堪的岁月,缓缓道来。

  ****

  岁今找到邵恩说他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的时候,邵恩也困惑过,他觉得这事不可思议,过于天方夜谭了。

  那时候他已经在读研究生,拿导师的工资,自己也有兼职,所以经济宽裕了不少。

  他特地回去调查过,金月肯定是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拐来的,因此邵恩压根也就没问金月,他只是回了趟家,他拿了自己二弟的头发,又给邻居家的老奶奶带了礼品,想塞了钱,老奶奶坚持不肯要,让邵恩自己留着花。

  邵恩软磨硬泡才套出话来。

  老奶奶老头去的早,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村头,自己一个人独居,她从小看着邵恩长大的,慈祥且和蔼,对邵恩一直非常亲厚。

  刚开始邵恩问她的时候,她一直守口如瓶。

  可当邵恩讲,“奶奶,我亲生父母找到我了,他们说我是被拐到这来的时候。”

  老奶奶突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什么?你不是被人抛弃了,金月正好儿子夭折,她好心领养回来的吗?”

  “……”

  一切的一切都对上了号。

  金月的男人当时在外地煤矿挖煤,金月在外地的纺织厂做工,两人分隔两地,一两年才回一趟老家见上一年,家里重男轻女,金月上班忙,下班累,没时间看管儿子,自己的儿子不幸溺水。金月当时是辞了工作想回家坦白的,但鬼迷心窍的在火车上抱了另一个孩子,侥幸去当自己的儿子被“救了回来”。

  一岁多的婴儿跟三岁的,也差不了太多,只是那时候给金月接生的是邻家老奶奶,婴儿经过自己的手,该有多大,自然是瞒不过老奶奶的。

  金月声泪俱下的编了个谎话,“我儿子死了,我男人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我在医院领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您帮帮我行吗?”

  老奶奶不知道金月在说谎,她也是女人,她明白女人失去了孩子的痛苦,也见过金月男人酒后暴打金月的样子。

  于是她帮金月圆了谎,一个谎言要由无数个谎言着补回来。

  邵恩不像邵黄,小时候看不出,可大了就能发现,邵恩长得俊,眉眼同邵黄跟金月都没有半分相似。

  金月一口咬死了,邵恩是邵黄的种,可村里风言风语还是多,邵黄在矿里受了伤,拿了补助金回来务农后,邵恩本就不太好的童年更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非打即骂,尤其是邵恩的弟弟邵亮出生后,如果父子不像就罢了,亲兄弟,怎么可能差距如此之大?

  邵恩不记得自己年少时候是怎么生活的了,时间太久了,只记得读初中时候,遇见了恩师,他供自己读高中,为了能让邵恩读高中,恩师甚至不顾家人劝阻,每个月出去兼职代课给邵恩挣生活费。

  大学时候邵恩还因为念着,那是一家人,给家里寄钱供弟弟妹妹读书,当时他的想法是,毕竟生我养我,义务在。

  若他从来没见过光,那黑暗对于邵恩来说也没有什么。

  可偏偏邵恩从那个偏远的山村走了出来,走进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读了法律。

  发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是被人活生生剥夺的。

  于情于理,都不会再有然后。

  可邵恩是寻常人,是感情生物。

  他知道了,他还是供弟弟邵亮读完了中专,问妹妹邵水要不要继续读中专。

  仁至义尽之后,邵恩就再也不管了,任凭金月一家如何撒泼打滚,他都视而不见。

  世界上本来就不应该有那种。

  送养多年,没有尽过一天抚养义务,回头病重找回送走孩子道德绑架对方出钱治病献血的,所谓“感动中国”的傻逼事例。

  也不该有,被拐卖大山妇女在小学教书,撑起一片天的血肉馒头。

  邵恩从前是不屑去花时间跟精力彻底解决金月一家人,而现在他觉得时候到了。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之前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出了出差就睡办公室,一个月下来统共都回不了七天的家。

  金月堵人都堵不到,溜着他们玩也挺好的。

  现在不行了,他有徐扣弦了,该处理的事情,还是都处理完吧。

  否则对自家小姑娘不太好。

  邵恩可以任由自己被琐碎事缠身,但绝不允许有事情干遇到徐扣弦高兴。

  每次听到邵恩轻描淡写的提这些,徐扣弦就会沉默,今天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徐扣弦把头伏在邵恩温热的胸口,心头是荆棘藤蔓层层裹胁,随着邵恩的言语,缓慢的有血滴落下来。

  “我跟金月没有任何关系,从来没在一个户口本上,没有合法收养关系,自然也无赡养义务,并且我可以联系到我亲生母亲当年火车同作为的阿姨,她可以指正是金月抱走了我。”邵恩讲完了过去,开始理性说明自己准备怎么办。

  “那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证明,你是被金月拐了的对吧?”徐扣弦问。

  邵恩点头,他垂眸,去吻徐扣弦的额头,柔声哄她,“不管明天宝宝看到什么,都别害怕。”

  他未曾在她面前展现过戾气的一面,他怕她不喜欢。

  徐扣弦只是仰头的吻邵恩,鼻息的热气扑在想贴的脸颊之间,眼里忽而模糊不清,忽而真切清明。

  宋知非低头玩了半天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果酒喝了大半,等这两个人亲吻完才开口,“听你俩的意思是走刑事程序,这个你俩特别熟,我不掺合,我就想问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

  “有。”徐扣弦点头,“等会你睡客房,别特么的走错卧室来打扰我们睡觉。”

  宋知非刚咽下去的酒差点儿咳出来,“……我就不该来,我图点啥啊?”

  ****

  第二天,朝阳刚刚打破清晨雾气,撒在阳台地上,没什么温度,邵恩单衣咬着烟,肩头一沉,回眸看见徐扣弦披着件自己的西装外套,再往自己身上披另一件。

  邵恩刚取下烟,想掐了,就听见徐扣弦讲,“给我一只吧。”

  昨天两个人都没睡够,一大早,在阳台一起抽烟上劲儿。

  抽完,徐扣弦问邵恩,“你是在想要求赔多少合适对吧?”

  闻言邵恩愣了下,轻轻的笑了,“知我者,莫过于徐扣弦了。”

  贩卖(拐卖)人口是刑事犯罪,但可以申请附带民事诉讼,起诉拐卖者,申请赔偿,比如精神损失费之流。

  邵恩颔首,“没个五六十万,都弥补不了昨天我们没好好睡觉的过错。”

  徐扣弦被邵恩逗笑了。

  “所以一会儿什么行程?”徐扣弦去拉邵恩的手,晃了晃问他。

  邵恩目视前方,睨了下冰封的人工湖,湖面结了层厚实的冰,在阳光下折射着柔和的光。

  “先去银行打印流水,把我之前读书时候给过他们的先算清楚。”

  “然后去公安局报案走流程。”邵恩一顿,“我觉得,今天能见到金月,你猜呢?”

  徐扣弦冷笑了下,“我猜明年今日是金月忌日。”

  “嗯。”邵恩低声嗯了下,然后又说道,“你是不是去看过周云深的案子了?我唯一一次输那个案子。”

  徐扣弦敛眸,神色晦暗不明,那起拐卖案闹得沸沸扬扬,以萧默的影响力跟应家的财力,都无力胜诉。

  全村都涉及了杀人跟拐卖,可没办法,现行法律就是在此处有漏洞。

  刑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拐卖妇女、儿童罪。

  犯本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但实际上极少有判到死刑的,甚至有出来了重操旧业的。

  社会上对此讨论不休,徐扣弦认为该死,可理性角度讲,万一直接判死刑,那大概率人贩子会对被拐者致残致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量刑是为了保护受害者。。

  可又矛盾,量刑轻,便会有人剑走偏锋的作恶。

  是个拧紧的命题,想来就头疼。

  邵恩拍了拍徐扣弦的头,“再回去睡会吧,我陪你一起。”

  “好。”徐扣弦轻声答。

  ****

  有人拉开了火车的窗帘,隔着玻璃像外面看出去。

  金月年纪大了,睡眠少,她看着窗外游弋景物,把儿子邵亮拍打着叫醒了,“你姐手机还是打不通?”

  邵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极不耐烦的又当着母亲的面重新打了一次,依旧是关机。

  金月骂了声,“这个死丫头,成天搞些什么呢,办事一点儿也不利落。”

  “我姐也是,关什么机啊。”邵亮跟着吐槽。

  母女两人揣着一肚子坏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黄泉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因为三次元长期以来的问题,我一直入睡困难,靠药物过日子。

  每次都说请假请假,还是会写完,强迫症习惯了做事情做到完,但身体真的不允许了。

  接下来会努力调整作息,所以20号跟22号没更新,隔日更两天。

  我,团团,不光是八十迈车手,喂糖爱好者,现在还是打脸王【住口。

  希望大家等我一下,我整理一下大纲给大家写更好的故事!

  周云深的案子在隔壁应谨言x萧默《手控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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