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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他们两个人都喝了酒, 又在酒吧墨迹了会儿, 等到代驾到了打电话才出门。

  代驾是个中年大哥,头戴着小蓝帽, 帽子上印着“专业代驾”四个大字。

  自我介绍并且出示了工作牌跟驾驶证以后, 代驾大哥从徐扣弦手里接过了车钥匙,转身上车时候,徐扣弦望见了大哥工作服外套后面印的。

  “靠谱代喝”

  “指哪儿喝哪,吹瓶五十,一打十二瓶仅收一千。还在害怕酒场怯场吗?喊我, 靠谱代喝, 您的面子, 我来保护。”

  徐扣弦“噗呲”一声笑出来,戳了戳邵恩, 让他一起看, 邵恩也跟着抿唇乐了。

  代驾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最近经济不景气, 多搞点业务, 有需要联系我就行。”

  徐扣弦手臂揽着邵恩的肩膀,半挂在他身上,浅笑露出小梨涡, 摆摆手回答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啤酒踩箱喝, 白酒半斤不嫌多。”

  邵恩伸手,用微糙的指腹轻轻捏了下徐扣弦的脸,问她,“能喝很光荣?”

  徐扣弦仰头回敬邵恩,“不然呢!有本事跟我拼酒啊!”

  “反正你喝多了也是搞我,喝不喝没区别,我巴不得你没事就酗酒呢。”邵恩说完,在被徐扣弦小拳拳捶打前,含笑把人塞进车后座,而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招呼代驾大哥开车。

  代驾车技稳,话不多,开了导航后就专注于开车。

  徐扣弦倚在邵恩肩头,头偏着往车窗外看,市内主干道限速在六十以内,代驾开的不快,枯木夹着昏黄同店家五光十色的广告牌遥相辉映。

  她张开五指,眯眼去看窗外风景,又偏头去看身旁人。

  邵恩垂眸看她,温柔问她在干嘛。

  “在看风景啊,在想那些没有你在我旁边的年岁里,我一个人是怎么看窗外风景的。”徐扣弦回眸一笑,答道。

  邵恩凑过去,在她脸颊用力蹭了蹭,“那你之前是怎么过的?”

  徐扣弦张嘴,在他侧脸咬了下,口红跟口水一起挂在他精致的下颌上。

  她佯装沉思,而后回答说,“好像多半都是自己开车,遵守交通规则,目视前方。”

  “骗你的,我这么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之前总事有朋友跟我一起玩的,我徐扣弦!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寂寥两个字怎么写。”徐扣弦坦白从宽。

  “嗯。”邵恩低声嗯了下,眉眼温柔,声音醇厚,听起来并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徐扣弦的头发,把散碎在她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评价说,“那挺好的。”

  徐扣弦晃脑袋,湿漉漉的杏眼瞪他,故意恶狠狠地问,“你都不吃醋的吗?”

  徐扣弦音色脆,奶凶奶凶的,听的邵恩心头一颤,又把人往怀里归了下。

  “我不会阻止你跟男性朋友正常交往,夜店蹦迪也随你喜欢就去,吊带或者性感的裙子只要你喜欢就穿。”

  “但为了安全,你跟我或者属实的朋友在一起时候在穿的放纵点比较好,我无理由信任你,可我不相信其他男人。”

  “本来徐扣弦小天使在云端摘星,现在也没必要为了我下凡,你就跟天上待着当仙女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徐扣弦头靠在邵恩肩头,同他同步呼吸面前一小块空气,听他讲对自己的“要求”。

  眸里又有水雾开始弥散,落尽眼底的灯光模糊成一团光晕。

  她反手去抱住邵恩的腰,一遍一遍的呢喃,“你怎么这么好呀,你怎么这么好呀……”

  徐扣弦之前一直都觉得像她这种人,理所应当得不到任何爱意,在她最好的年纪里,遇见的是纸醉金迷跟大把学术报告。

  她在漫长的时间隧道里来回穿梭,同那个累到无力想要倦怠下来回家做金丝雀的自己做抗争。

  一直到毕业了,也只是无能为力的在美国大所做非诉,放弃梦想,在假期里酗酒赌博迷失至忘记自我。

  最落魄,也最放纵那天,她撞见了邵恩。

  是神明恩赐,多年祷告奏效,又或者是离去的奶奶在冥冥之中庇佑。

  好在是邵恩。

  她就伏在他肩头,氤氲水雾在眸里来回转。

  徐扣弦不言,邵恩亦不语。

  只有车窗外风声跟路上车辆鸣笛声响着。

  车子绕下立交桥,开进了邵恩小区,在邵恩的指导下,师父利落的停进了车库。

  开门下车,扫码结账,一气呵成。

  “很高兴为您服务,以后有需要再联系!”代驾大哥往邵恩手里塞了张带二维码的名片,笑呵呵道。

  邵恩颔首笑着回,“一定。”

  晚上是徐扣弦先洗的澡,邵恩后洗。

  邵恩裹着浴袍出来时候,徐扣弦就窝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肩头披了毛巾,头发还是湿哒哒的,毛巾洇了一片水痕。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好办我就不会来麻烦你了。但我现在就是想查到钟情这个人在云南有没有房产,我知道范围大不好找,所以我特地给你缩小范围了,多半是在曲靖市内,可能是民宿也可能是住宅……”

  徐扣弦明显是急了,她说话的语速很快,连带着肩膀抖动。

  “我现在就问你,凭咋俩这交情,我让你查个人,你肯不肯帮不帮我查?”

  “她没得罪我,她是想搞死你妹妹我,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活,你看着办吧。”

  徐扣弦这边激情打电话处理钟情的事情,双耳都戴着无线耳机,完全没能注意到邵恩已经立在自己身后。

  那边不知道回了什么,徐扣弦快炸毛的情绪瞬间平息下来,感谢道,“行行行,那谢谢哥了,等你回北京,我做东请你吃饭,给你包场……我静候佳音,但麻烦你快点儿,妹妹的小命就全在你手里了”

  邵恩听着徐扣弦讲话,舌尖去抵紧闭的牙关。

  钟情跟徐扣弦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想为了自己出口气,折腾了一整天,到大半夜还在为了这件事情低声下气。

  徐扣弦刚挂了电话,邵恩的双手已经覆在她肩头,或轻或重的拿捏着她的肩膀,为她松骨。

  徐扣弦舒服的发出一声喂叹,仰头看邵恩,奶声道,“你洗完啦。”

  邵恩无奈的点了下头,叹了口气,“出来就发现某个小朋友不乖,不先把头发吹干。”

  徐扣弦晃了晃头,还挂着水的发丝沉,于是她又用力晃了两下,被摇起来的发丝甩出水滴。

  她眯眼狡黠冲邵恩一笑,懒洋洋地说,“这不是我懒吗,等家长出来帮我吹啊。”

  邵恩把她肩头披着的毛巾扯起来,包着小脑袋轻柔的擦了两下水,回身去取了插座延长线、电吹风还有护发精油回来。

  他嫌弃她白天累了。

  现下是连一步都不舍得让徐扣弦挪动。

  徐扣弦是熬夜狗,每次洗完都懒得吹,等自然风干在睡觉。

  跟邵恩一起之后,邵恩看不下去,每次都替她吹干。

  帮徐扣弦吹头吹久了,邵恩手法娴熟的堪比理发店里tony老师。

  先是用手指作梳,插进发间理了理,然后双手搓热在她发尾涂了层精油,再拿起戴森电吹风,先大功率热风远点儿吹到半干,在加冷风去吹发根。

  指腹还时不时的按摸两下头皮。

  徐扣弦被照顾的服服帖帖的,口出狂言调戏道,“小邵,手艺不错,再加两个点钟。”

  事实说明了,徐扣弦调戏邵恩,是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她的头发被全吹干了,可是某处湿透了,蕾丝透着透明水迹,被搅的一团乱麻。

  邵恩坐在茶几上,指尖作恶,轻挑的问徐扣弦,“手艺不错吧?”

  徐扣弦被他手指弄的呜咽,难受的扭着身子,说要。

  在这方面,她素来诚实。

  人也不过是自觉站在食物链顶端,说白了还是动物,本能如此,不必遮掩。

  “加两个小时钟?”邵恩也比她好过不了多少,却自持着哑声调戏她。

  “不要……唔……两个小时太久了。”

  邵恩但笑不语,只是指腹轻轻在某处捻。揉。

  “……你快进来。”

  “嗯?谁快进来?”

  “老公~”有甜腻的颤音这样喊他。

  这声老公换来的是更激烈的情|动,徐扣弦为了她一晚上的惹火跟言语负了全责。

  结束后邵恩搂着她去浴室冲洗干净,牛奶味沐浴露甜的惊人。

  邵恩拿手掌划去镜前水雾,撑着徐扣弦在镜前,固定着她的脑袋,咬耳强迫她去看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自是疼她爱她,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

  唯独在性事上有时候邵恩会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体上留下印记,是欢|爱时候的难以自持,也是某种本能的占有欲。

  “徐老板刚刚加的钟还满意吗?”邵恩撑着她的腰,声音低沉勾人。

  徐扣弦斜眼睨他,又重新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胸前是他吮出的红痕,她也就是看了一眼,心头血忽又热。

  那种时候的粗。暴跟强制,凭心而论,她是喜欢的。

  原来就是遵从兽|性的运动,激烈跟狂热才是正道。

  凌晨邵恩哄睡了徐扣弦,自己在阳台点了支烟,抽到第二支的时候,有纤细手臂横到眼前,拿走了他嘴里咬的那根烟。

  邵恩回眸,徐扣弦指尖夹着自己刚刚吸的那只,口里轻轻的吐出一口白雾。

  烟雾在徐徐上升,薄气难以遮挡住徐扣弦姣好的容颜。

  她同他分享同一只烟草,同渡一口呼吸。

  面朝着落地窗,眼前就是万丈长夜,黎明尚远,却也近在咫尺。

  徐扣弦只要落下手,就能触到她的阳光。

  邵恩只要抬起头,便能望见自己的灯火。

  寂静的午夜里,徐扣弦听见邵恩明显的哽咽了下,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讲,去解答她的疑惑。

  纵他有千般不愿回忆,也不希望徐扣弦有任何需要动脑子猜测的地方,那太累了,前事不值得。

  “徐扣弦。”邵恩低声唤她。

  “回首我人生这三十年,尽是不堪回首之事,明明是生于富贵之家,可能没你家有钱吧,也就是北京二环内两套四合院那种。”开始的时候,邵恩还能笑着调侃。

  继续往下,就只剩下客观的陈述了,“我在不记事时候就被一个疯女人拐卖到贫困山村;小时候在大山深处里背箩筐砍柴,用锄头垦土,我所谓的父亲因为我长得不像他,经常对我非打即骂;少时学习因为还不错,侥幸得到了老师的资助,每个月从大山里走十几里地背着干粮回学校寄宿;大学时代才第一次见到大城市有多繁华,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我曾经无数次站在北京的天桥上往下看,困顿于到底那条路才是属于我的。

  我的亲生父母曾经在我高中时候找到过我,但放弃了同我相认,因为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背景,太丢人。

  岁今是我亲生姐姐,给你看病的那个医生姚敬是我姐夫,我跟我亲生父母因为这件事情有很深的芥蒂,但跟岁今无关,她对一切都不知情,所以你完全可以继续喜欢岁今。

  再后来我有很好的机遇,应慎行跟应谨言拉了我一把。诉讼做的太久了,好在多年来还没有彻底忘记初心,尚未游走在违法边缘。

  清贫日子过多了,纸醉金迷也快吐了。

  在过去一万多天里,我遇见了很多人多的人,也曾有人为我人生里点过灯,但他们都是烟火,绽放过就了无痕迹。

  而你是星辰,永不坠落。

  自从你出现那一刻起,我的人生被照亮。

  徐扣弦,你是我唯一的光。”

  邵恩寥寥数语,概括了近三十年的不平跟坎坷。

  心头所有疑虑都得到了圆满的解释,只是真相太残忍,徐扣弦咬着唇,任晶莹泪水无声淌过脸颊。

  她弯腰,从背后紧紧搂住邵恩。

  徐扣弦从放生大哭,哭到无语凝噎,张口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抱着他,体温透过真丝睡衣互相传递。

  后来邵恩在躺椅上搂着徐扣弦,他去吻她哭过的泪痕,两人只拥了一簇毛毯,谁也没睡,只是安静的贴着对方,心头都是愁肠百结。

  朝阳从地平线跃出时候,天际被明显的分了晨昏,徐扣弦才开口讲了第一句话。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些岁月亏欠你的,统统由我来加倍补给你。”

  “长夜漫漫,我会为你提灯,照前路朗朗。”

  “此后我会同你一并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徐扣弦信誓旦旦的承诺。

  邵恩只答八个字,“此言未定,七生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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