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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愿我可以绝到踢走你, 但是我如何能拒绝张开的臂。

  自问我可以赢你,但喜欢输给你, 犹像你亲於我自己。」

  徐扣弦在他怀里窝着, 呼吸刚刚平复下来,就又他被亲上去, 亲吻对于刚刚确定了对方心意的情侣来说,似乎总是不够的。

  徐扣弦今天真的不太行,于是借着这个行凶, 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蹭侃油,看邵恩呼吸不匀的样子。

  这男人平日里都太过冷清,西装革履,扣子扣到顶,挺括的站立或者懒散的坐着, 都不带什么感情。

  仿佛世事都同他无关。

  禁欲着浪荡, 这种剧烈的反差让徐扣弦心猿意马。

  两人又黏腻了一会儿, 邵恩坐直,把人搂好,直接悬空抱了起来。徐扣弦像只听话的树懒, 四肢都绕着邵恩,身体紧贴着, 咬耳兴奋道, “我有没有比之前轻了?最近每周去三趟健身房呢。”

  邵恩象征性的掂了掂怀里人,郑重道,“是轻了不少。”

  完全忽略过昨天之前, 自己根本没抱过她的事实。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月末的秋雨连绵,让枝头仅剩不多的,还残存留恋枝干的叶片也都随水魂归大地。

  徐扣弦侧躺在次卧的床上,看邵恩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困惑的问他,“在找什么?”

  “被子。”邵恩没回头,应声道。

  他家没留宿过什么人,所以对次卧东西的存放也极陌生,开到第三个柜门的时候,邵恩终于在柜底找到了床真空压缩得鹅绒被。

  拉开拉链,鹅绒被在空气中瞬间蓬松开来,邵恩扯着两边被角,把被子抖开,压在徐扣弦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白皙泛着粉的小脸。

  “你不陪我吗?”徐扣弦从被里伸出只手,扯邵恩的衬衫,湿漉漉的杏眼眨着,一脸无辜。

  “……”

  这谁顶得住啊。

  “等下回来陪你。”邵恩扔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

  电水壶里的冰水渐渐沸腾,邵恩倚着橱柜在吸油烟机下抽烟平复心情。

  二十出头,男性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年岁里,也是脑力劳动最多的几年,在那几年,邵恩从谷底再向人生巅峰攀登,加班通宵是最常态。

  酒肉朋友跟阿谀奉承的人多,拿女人当牌打出来的也并不少。

  他是正常男人,欲.望也有,只是嫌脏,多是自己解决。

  加上生平跟遇上的恶心事多了,自然也无心这方面的放纵。

  想要发泄时候他更喜欢在健身房里撸铁,挥汗如雨。

  只是这种事情,没开过头就还好,食髓知味以后,就有些放不下。

  烟雾徐徐上升,橱柜暗灯昏昏的亮着。

  想起屋内人,邵恩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大半根烟的功夫,水开了。他找了空瓶,灌入热水,试了试水温,又找了条毛巾把瓶身包上,打了漂亮的蝴蝶结,怕温度过高,直接接触柔嫩的肌肤会烫到她。

  再进门的时候,邵恩手里除了自制“暖水袋”还拿了只兔子玩偶。

  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立着安置在枕边,暖水袋被塞到徐扣弦脚下,邵恩坐在床头哄她睡觉。

  邵恩也没哄过什么人,百度现学现卖,给徐扣弦读睡前小故事。

  室外是风雨如晦,室内是低哑温声,“在很深、很深的海里,有一座华丽的宫殿,里面住着六位美人鱼公主……”

  徐扣弦把枕头垫高,手里搂着兔子,安静听他讲小时候听过一万八千多次的安徒生童话,《人鱼公主》。

  邵恩读了个开头,就觉得不太对,好像是个悲情故事?他眉头打褶,手指快速往下滑动,一目十行,想看到结尾。

  就听见徐扣弦笑出了声音,开口讲,“这是个黑|童|话的,给天真烂漫的孩子才听觉得是凄美爱情故事。”

  “小美人鱼拿赖以生存的鱼尾去换了一条能在刀尖上行走的双腿,同样交换的还有美丽的歌喉,她无法说话,无法表达。喜欢的王子误会是公主救了自己,她没办法辩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美人鱼在心爱之人婚礼当夜流泪跳了一夜的舞蹈,在刀剑上跳舞,次日天亮说话,化成齑粉。”徐扣弦笑吟吟的盯着邵恩讲这个黑|童|话的梗概,“还有比小美人鱼更惨的吗?一生追求的爱情跟自由,用尽全力,皆成虚妄。”

  与此同时,邵恩也终于刷到底,看到了这个“哄女朋友睡前故事”网页的最后一行。

  鲜红的大字,“祝愿天下所有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特么的,报复谁呢??

  邵恩望着那行字无语凝噎,举着给徐扣弦看,徐扣弦快被笑疯了,她疯狂的用手拍着鹅绒被,被子凹陷再蓬起。

  邵恩宠溺看着她笑,等她笑够了才开口,“你还是睡觉吧……”

  “你是真没听过这个故事吗?”徐扣弦笑盈盈的问他。

  邵恩摇头,眸色微沉,他幼年的记忆里,上山斗鸡养羊占据了生活的全部,这种儿童读物他一本都没看到过。

  跟人打交道久了,察言观色的功夫就自然而然的练出来了,徐扣弦亦不例外,她从邵恩眸色暗了下,这个细节里品出了几分不是滋味。

  多半是有不太美好的童年记忆吧?她不想惶惑的往下猜测他的过去,只道,“那我以后讲给你听好不好?我听过很多很多童话故事,都讲给你听。”

  “好。”邵恩颔首答道,起身准备离开。

  “不一起睡吗?”徐扣弦眨着漂亮的圆眼睛,长睫毛扑闪,盯着邵恩问。

  邵恩挑眉,“想我陪你睡?”

  回应他的是徐扣弦的频繁点头。

  他喉结涌动,“我先去洗个澡,你先睡。”

  “好。”徐扣弦软声答。

  ****

  浴室的门虚掩着,邵恩刚低头弓腰褪下衬衫,就望见门缝边缘的一缕淡蓝色。

  终是叹了口气,回身把门全部拉开。

  他上身没穿,宽阔背脊舒展,人鱼线延伸进腰下西装裤里。

  「愿我可以绝到踢走你,但是我如何能拒绝张开的臂。

  自问我可以赢你,但喜欢输给你,犹像你亲於我自己。」

  徐扣弦抱着兔子玩偶站在卫生间门口,光着脚,双脚叠在一起,手指不停的扯着兔子耳朵。

  眼尾垂着不敢抬头看,却又拿余光轻轻的扫,徐扣弦素颜时候这幅清汤寡水的纠结模样,邵恩从最初就扛不住。

  “干嘛?”邵恩披上衬衫,哑声问她。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徐扣弦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问他,“那个……要帮忙吗?”

  三秒后,邵恩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腰带金属扣的声音落地,清脆的敲响大理石瓷砖。

  ……

  兔子玩偶斜倒在置物架上,徐扣弦被抱到洗手台上坐着。

  此前并没有这种经历,她显得毫无章法,他引着她慢慢教。

  许是两人从前都矜贵久了。

  都无比贪恋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机械性的重复手上动作时候,徐扣弦脑子里浮现的念头是,如果我碰不到你,可能会死。

  ****

  徐扣弦是在邵恩怀里醒来的,睡眼朦胧间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掐邵恩的腰,触感回应了她以后,才敢确认不在梦中。

  邵恩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确认收货了?”

  跟徐扣弦梦想的不太一样,她虽然在心仪人的怀里醒来,可窗外没有阳光,雨下了一整夜。

  北京一夜入冬。

  另外,她今天还要去做胃镜,想起来就头疼。

  徐扣弦仗着两人昨夜关系的变化,意图套路邵恩,她在他胸口轻划圈圈,声音柔柔糯糯的,“你说,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人?”

  “你是。”邵恩沉答。

  “那你最喜欢的人如果不想做什么,你会逼她去做吗?”徐扣弦仰头亲邵恩的下巴,继续用人畜无害的眼神盯着他问。

  邵恩轻笑了下,“不会,但除了胃镜,她必须去。”

  ……

  这人为什么不为声色犬马沉沦???

  徐扣弦立刻敛眸扯了一半被子包裹着自己,翻身不理会邵恩了。

  邵恩无奈的笑笑,起身下床,徐扣弦身后穿来窸窣的响声,她悄悄回头,发现邵恩在穿裤子。

  她拉开被子往下看…又忆起昨夜,浴室内旖旎缠绵,心跳声轰鸣,如战鼓擂动。

  “外面冷,你想穿什么?”旁边的位置陷了下,清冽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徐扣弦还想挣扎不去,埋头不肯答话,邵恩挑眉,大力扯开被子。

  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徐扣弦的第一反应是双手环抱,防止暴露。

  邵恩乐了,他半跪在床上,按住徐扣弦的小手,“你躲些什么?我又不是没捏过。”

  “……”徐扣弦深夜里头脑发昏主动干的事,白日里就觉得羞赫不想承认。

  她蜷缩成一团,改捂耳朵,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

  “徐扣弦,你是小学生吗?”邵恩怕她冻着,连把被子给她盖回去,坐在一边无可奈何地问她。

  “对,我就是小学生,你欺负小学生是犯法的。”徐扣弦扒开被角,只露出圆眼睛卖萌道。

  邵恩阖了下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应她,“对,我就欺负你了,谁让我萝莉控呢?你去告我吧,我在这等你换完衣服跟你去投案自首呢。”

  “……你能别怼我了吗,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说不过就撒娇,徐扣弦愤慨道。

  邵恩刷了两下手机,完全不吃她这套,“小可爱就不用去医院了?”

  徐扣弦点点头,表示肯定。

  邵恩摇摇头,俯身对上她的杏眼,唇角一勾,笑的开怀,“就因为是小可爱才得去,别人我都懒得管,爱死不死。你什么时候起都行,我今天没工作,大把时间陪你。”

  邵恩说到做到,从客厅捧了笔记本会床上,就盘腿坐在徐扣弦旁边开始低头写庭辩词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徐扣弦的撒娇计划彻头彻尾的宣告失败。

  她认命的往身上套衣服,套一件叹一口气,全部穿好后从后面揽住邵恩的脖子,作势要掐死他,“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了。”

  邵恩歪头轻啄她的小脸,“你的了。”

  明明是她在调戏邵恩,又被调戏了回来。

  心跳又忽慢了拍,这男人永远都能干脆的戳到她心上最柔软的腹地。

  不过也罢,人与人之间交往,就跟动物一样,时间久了,总会暴露自己的所有弱点跟致命处,就算有一天大路两端,徐扣弦也会由衷感谢此刻跟邵恩真挚的坦诚相待过。

  徐扣弦扶着邵恩的肩头,整个人在床上,扯着裙摆,高声念了一首小诗。

  「愿我可以绝到踢走你,但是我如何能拒绝张开的臂。

  自问我可以赢你,但喜欢输给你,犹像你亲於我自己。

  我怎可以,一刀切下来亲手,伤你。

  我只可以,将心割下来亲手,给你。」——《愿我可以学会放低你,黄伟文》

  她刚念完,下一刻腰间就多了只手,用力把她往下按,徐扣弦跪倒在软床垫上,对视上邵恩深邃眼眸。

  彼此眸中映对方的影子,邵恩垂头,埋在她胸口,语气低沉道,“你不想去,拿要不,我们就不去做胃镜了吧。”

  邵恩到底还是低头认了输,在她欢喜舞着裙摆念这首情诗的时候,他溃不成军。

  从小到大,全世界都欠了邵恩的。

  知道以后倒也没想过要报复或者去以此谋求些什么,只是此生命途多舛至嶙峋坎坷,邵恩自认为凡尘所事跟亲情、血缘观念他全部都能够弃之如履。

  邵恩冷清至此三十年整,终归是为了徐扣弦一个人,肯万事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qvq。

  不是原版没辙,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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