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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049章 拨开疑云


第49章 第049章 拨开疑云

  江惜雪被他紧搂在怀中, 他手慢慢的送。

  起初她还有奋力去推,细细的指用力到绷白,指甲掐进他小臂的皮肉。

  可渐渐指头的力道松懈, 原本抓握的手弱弱悬搭在裴誉骁精实的臂膀上,绷白的指节重新染上血色, 白中透粉, 细细打颤。

  无力再挣扎,也忘了挣扎,江惜雪脑中一片空白。

  时沉时浮的坠空感让她如同被抛在云端,唯有靠住裴誉骁,这唯一的浮木。

  升腾在裴誉骁心上戾怒随着她的变化, 慢慢淡去。

  一簇异样的亮色自漆色的瞳眸升起,眼底发烫。

  她并非对他毫无反应, 起码身体不是。

  她那未婚夫也必不会有他那么懂她的喜欢。

  不过是定了亲, 她和那男人连与他半分的亲密都没有,那喜欢想来很淡,比不过切肤之感。

  裴誉骁将人搂的更紧, 更深送, 少女也依偎的越紧,更多的满足感填进他心里。

  “去退亲, 我会娶你,其他人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只会更多。”裴誉骁用下颌碰了碰她染着香汗的鬓边。

  江惜雪神思迷乱, 本能的摇头,裴誉骁吻住她脸侧,“我们彼此和契合,做夫妻未尝不是这样。”

  江惜雪连声音都发不出, 张开唇只有急促的呼吸。

  裴誉骁知她还是不肯,他想告诉他自己并非在与她商量,可抱着怀里颤栗的身躯,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却真真切切的不舍感升起。

  他选择用手上的水来浇熄心上那股无处可发的怒火。

  “你若担心后果,将那男人的身份告诉我,我去处理。”

  一句话将缭绕在江惜雪周身的酥麻感全化成了冷意,直钻进骨头里。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别说!”江惜雪惊声喊出两个字,双手胡乱去按裴誉骁的口。

  “别说……求你。”

  裴誉骁已经把好话都说尽了,他何曾这么低三下四过。

  他默然把手拿出,一股空冷霎时灌进江惜雪身子,她狠狠打了个颤。

  裴誉骁已经拉下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既然你想不好怎么做,那就按我自己的来。”

  “不要!”

  江惜雪反抓住他的手,她脑中一片混乱,却知道他这话代表这什么。

  “你给我点时间……我总要时间!”

  “多久。”

  江惜雪答不出来,只大口喘气。

  “下次症发前。”

  没有商量,是最后期限。

  “好,好……”

  江惜雪只想着暂时拖住他,十五天,十五天一定能想出办法。

  “西街的王赖子,卖花的宋丫头。”

  江惜雪一愣,裴誉骁还在往下说:“卖鱼桥头的鱼贩,买卖消息替人办事的玲珑斋。”

  江惜雪听到这里后背已经爬满了汗,这些都是她找来替自己打听或传过的消息。

  裴誉骁早就打探透彻了。

  想知道她的身份,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不要想着躲,今时今日,我要查你的身份太简单。”裴誉骁残忍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他没有查到最后一步,算是当初对她的承诺,只是现在他既然决定要娶她,就不会给她逃得机会。

  “十五日,自己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是谁。”

  “那时候,把灯点上。”

  *

  “不要……不要……求求你……”

  “醒醒,江惜雪,惜雪。”

  “求求你!”江惜雪呢喃着从梦中惊醒,睁开被泪湿泛红的眸,定定看着一脸焦急的楚氏。

  “母亲……”

  楚氏眉心蹙紧,“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惜雪眼里的混沌立时散去,坐起身与她隔开些距离,“母亲怎么来了?”

  楚氏看她疏离的举动,眼中神色淡了淡,“昨日拟妥了你的嫁妆,拿来告诉你一声。”

  楚氏将手里的嫁妆礼单放到她身边。

  大红色的封面,刺着江惜雪的眼睛,她难过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这礼单,她还用的上吗?

  “多谢母亲。”

  楚氏本想放了东西离开,见她低埋着头,非但看不到欢喜,神情反而说不出的消沉,额头还有惊出的汗。

  想起她方才被梦惊醒,于是问:“可是做噩梦了?”

  江惜雪垂低的睫羽快扇了两下,自那日已经过去两天,每天她都是从深渊般的梦境里醒来。

  “是有些魇着。”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残留在眼眶下的泪痕和不听扇动的双睫让楚氏心生奇怪。

  “什么梦吓成这样?”楚氏面露犹疑。

  江惜雪已经是被逼到了绝境,面对楚氏的问话脆弱的神经几乎快崩断,抓在被褥上的手用力收紧,“真的没什么。”

  她的异常已经太明显,楚氏心中的疑窦加深,想起她梦里的呓语,隐隐觉得不对,“可我听你说不要,什么不要?”

  江惜雪迟迟不语,楚氏神色变得凝重,回想她这几日确实不对劲,府上热热闹闹布置着婚仪,她却总是看着那满园的喜气发愣,神色哀伤。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惜雪恍惚了一下,母亲鲜少过问她的情况,她声音里似乎有关心,她也会关心她吗?可是她早就过了能向她讲述委屈困苦的时候。

  她兀自想着,极轻的摇头。

  “可是婚期临近的缘故……”

  “母亲不要再问了!”

  楚氏话说到一半,被她突然激动的打断,一怔后气道:“我是你母亲,连问都不能问了?”

  教训的厉语声,刺的江惜雪眼眶更红。

  她也想在惊惶无措的时候有母亲关心的询问,可现在问还来的及么。

  鼻子涨满了酸意,江惜雪用力呼吸,“我梦到小时候,母亲把我丢在庄子上,我求母亲不要。”

  楚氏原本愤怒的脸变为苍白,眼中充斥着后悔挣扎,她目光复杂的看着江惜雪,反复张唇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仓促离开。

  江惜雪苦笑看她身影消失,抬手捂住脸。

  她的母亲,从来不是她能依靠的人。

  她只能靠自己,可裴誉骁只给她十五日,十五日之后他就要她以真面目相见。

  她现在能赌的,就是裴誉骁知道她是谁后,主动放手。

  可他那样霸道强势的性子,真的肯吗?纵然一时肯,可一旦撕破了窗户纸,难保将来不会有秘密暴露的一日。

  这个隐患会存在一辈子。

  可事到如今她再想瞒着已经不可能,除非时光倒流。

  江惜雪绝望把头埋进膝盖,良久,又缓缓抬起眼,眼中灼亮着,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时光不能倒流,是既定的事实,可她是谁,还为定。

  江惜雪振作起身体,若是她找人取代自己呢!

  心脏激动的狂跳,裴誉骁不知道她的是谁,她完全可以找人冒充。

  江惜雪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有多大胆,更不去考虑后果,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和生路。

  可是该找谁来顶替?心仪裴誉骁的女子不在少数,林嫣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要认下私下苟合这样有违礼教人伦之事,只怕无人有这个胆子,何况家族名声高性命的世家贵女。

  不能从这些人里找,那还有谁?

  除非是同她一样走投无路,愿意为了镇北王世子妃的位置,孤注一掷。

  江惜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随着日子越逼越近,满心焦灼已经令她崩溃。

  康宁伯府送来赏荷宴的帖子,她根本无心前往,把帖子往手边一丢,打算让栀夏找借口回了。

  抬眼注意到院子外的赵嬷嬷,一直探着眼往她这里打量。

  江惜雪重新拿起被丢在旁的帖子,自己那天的异样已经引起了母亲的怀疑,不能再露了端倪。

  她收拾了心绪去赴宴,宴上多是年纪相仿的公子姑娘,各自三五为席很是热闹。

  江惜雪与几个相熟的姑娘在凉亭里行飞花令,她心不在此,只在轮到自己的时候接上答案。

  “她怎么来了?”

  同席有人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周围也跟着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嫌鄙之意却分明。

  江惜雪朝他们说的那人看去,女子独自走在院中,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似孑然遗世,可那身已经过了时的裙样,在满园衣衫鲜亮的贵女间还是显出灰扑扑落魄。

  江惜雪认出是前吏部侍郎之女,沈瑶歌,其父因渎职被削官流放,妻女家眷虽未受责罚,但也因父亲的罪过成了众矢之的,沈母母家虽肯收容两人,但也只是给了个安置的小院。

  从她的神情状态,也不难看出她如今的日子难过。

  江惜雪只记得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她,都快忘了有这个人。

  旁边人还在低语咬耳,“也不知蹭了谁家的脸面,竟让她进了这里。”

  “不是来打秋风,就是想来巴结。”

  “也不看看她那落魄样。”

  众人一言一语,有人故意说的想,沈瑶歌清白素白的脸上浮上难堪,咬唇走快了几步。

  眼看她就要消失的身影,江惜雪蓦地站起身,朝同席的几人笑笑,“我去净手,稍后就回来。”

  打过招呼,她匆匆离席,寻着沈瑶歌的方向而去。

  然而对方走的太快,江惜雪追了一路都不见她的身影,担心离席太久引人怀疑,只能往后走。

  她一步三回头,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自己苦寻那么多日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沈瑶歌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机会。

  或许她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

  江惜雪越想越激动,连迎面有人走来都没发现。

  “江姑娘,别来无恙。”

  入眼是男人脚上纹有乌蠡图腾的兽皮靴,江惜雪抬眸对上赫连煜弯笑的桃花眼。

  他怎么会来这里?

  转念一想,大约是康宁伯府邀请的他。

  “见过六王子。”江惜雪欠身行个礼,淡道:“不过六王子怕是用错词了,我与六王子并不曾见过。”

  赫连煜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从善如流的改口,“那就是……江姑娘,久仰大名。”

  江惜雪轻轻抿唇,这人不知什么目的,还是别多啰嗦。

  她略微颔首,“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六王子了。”

  她错身走了一步,被赫连煜抬手拦下。

  江惜雪眸光微肃,“不知六王子有何贵干?”

  赫连煜则笑悠悠:“江姑娘聪慧多谋,确有事想讨教。”

  他的奉承,江惜雪可受不起。

  “抱歉。”

  赫连煜抬手打断她的话,“大乾有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江惜雪心头一个咯噔,言辞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绕开赫连煜走的飞快,赫连煜目光轻飘飘的追着她,声音如讨债一般响起。

  “江姑娘,你可是给我出过主意的。”

  江惜雪脸色顿变,转过头凌厉都盯着他,“我根本不知你的身份,非要说,也是你蒙骗我。”

  “不论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

  赫连煜笑得恶劣。

  江惜雪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竟然拿这件事危险她。

  她狠狠盯着赫连煜,突然几步走回去。

  赫连煜面露诧异,旋即笑开,“江姑娘与我合作,不会吃亏。”

  江惜雪也笑,水眸弯弯,柔致无害。

  “六王子是不想全须全尾的离开大乾了吗?”

  赫连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好一会儿,大笑出声,“江姑娘,你可别逗我。”

  江惜雪轻轻偏头,状似回忆,“六王子可知刺杀镇北王世子是什么罪。”

  赫连煜笑声顿然收停,双眼眯起,狐疑的盯着江惜雪。

  江惜雪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夜的刺客,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那天墨偃在屋外禀报,她混乱中听了一些,心中一直猜测是乌蠡人怀恨在心所以行刺,没想到这一把被她赌对了。

  “六王子不会以为派的死士就没证据了吧?”

  赫连煜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眼神更是不善。

  “所以我同六王子,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

  江惜雪静静说完,转身从容离开。

  赫连煜怒极,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作罢。

  两人都离开,远子里就静了下来,石径一侧的假山后,裴誉骁无声伫立在那里。

  日光自他背后照来,落下的大片阴影随着日曜而明明暗暗,似有什么要自这影子里钻出来。

  墨偃跟在其后,大气都不敢喘,世子得知六王子来了伯府的宴,谨慎之下,前来查探,不想竟然见到六王子试图勾结江姑娘。

  “墨偃。”

  “属下在。”

  裴誉骁抬起眼帘,漆黑不见光亮的双眸,紧盯着江惜雪已经消失的方向,指腹用力压在手指的关节上,声音压抑讳莫,“刺客的消息,你确定瞒死了?”

  墨偃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对啊刺客的事,江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他来不及深想,如实答道:“属下确定,绝没有走露半句风声。”

  裴誉骁一把握紧双手,眸底狂风席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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