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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文 你简直是魔


第66章 正文 你简直是魔


  纸条要掉落的那一瞬, 金羡羡下意识蜷缩手指握住。

  因为这个插曲,金羡羡没了心思再看,扯了个借口回照清阁。香菱还在外头照看, 金羡羡一个人进了屋,关上门, 低头打开纸条,整个人赫然钉在原地。

  一股酥麻的凉意从后脖颈顺着肩颈传开, 金羡羡僵硬地呼吸想要镇压住那股冰冷, 却毫无作用。那股冷遍布她的四肢百骸,冷得她心里发颤。

  詹译杰的字迹对金羡羡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一看就能认出来。

  在他和金川隆还未离京前,金羡羡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詹译杰, 关于裕王的事。但詹译杰每日的昏迷时间太长, 没等到合适的机会, 他们就已经准备再次离京。

  不管詹译杰是否真的投靠裕王, 他都不会骗她。

  可秦辙怎么能早有预料裕王会在那一日出手, 他又怎么敢,怎么有把握拿他自己的性命, 去赌她会因此歉疚, 心里允他一地。

  纸条上的“裕王”, “贪腐案”, 她不是没有从香菱及秦辙口中听闻过, 可她从未将这类政事联系到她自己身上。

  如果秦辙连这些都算计到了,那是不是说明,还有更大的一盘棋在等着她。

  她明明,都快要,说服自己就这样过下去。

  纸条攥在掌心里被蹂躏成一团, 金羡羡只觉不寒而栗。她如同处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一时信以为真,却总会在你不经意的一瞬间给你一个重击,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耍着你玩。

  -

  香菱将外边规整好,敲了敲门没反应,推开屋门便看到金羡羡站在烛台上一动不动。她连声喊了金羡羡几句,金羡羡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走近了,她伸手碰了碰金羡羡胳膊,金羡羡才尾音上翘地“嗯”了句。

  “娘娘,喊您几句您都没听见。”香菱纳闷问。

  金羡羡回过神地“哦”了一句。“在想事情。”她遮挡住香菱的视线,走到烛台前将纸条引燃。嗓子因为一阵没有开口说话而变得干渴,她忍住喉咙里的涩意。“派人去问问徐九,秦辙今日什么时候回府。”

  “好。”这些时日金羡羡与秦辙太过融洽,香菱一时都没有发现不对劲,飞快应下。

  秦辙回府时,正好是晚膳时分。

  金羡羡正坐在饭桌边由侍女净手,秦辙跨过门槛就心情愉快地问:“今日又弄什么好吃的了?”

  闻声,金羡羡看向门口大步流星的男人,又收回目光。“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秦辙与金羡羡在一起时,时常不让下面的人进屋,这下忽然喊他们出去,服侍的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秦辙也没觉出问题来。

  直到秦辙净手完落座,金羡羡一声不吭。

  在秦辙一进府,就有人和他汇报了金羡羡今天从起床起到秦辙入府前做了什么。他夹了两筷子菜,忽然一笑。“合着今个是鸿门宴?”

  金羡羡还是没开口,秦辙继续问。“那个小孩子和你说什么了?”

  “说来听听,我看看是怎么编排我的。”秦辙语气吊儿郎当,慢条斯理,似乎坦荡得无以复加。

  一下午,金羡羡只觉自己仿佛在天人交战般,一会告诉自己不可能,一会大脑又闪出想法,说秦辙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两边不断地撕扯、拉拽,金羡羡放任他们在大脑里碰撞,缠打,分不出胜负。

  她仿佛站在悬崖边,只要选错一个答案,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你信了。”秦辙打量她的神情,做下结论。

  “那你和我证明,那天早上你事先不知道那场刺杀。”桌子上的菜肴一口没动,金羡羡回视着秦辙的目光,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谁知秦辙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口吻自嘲。“我说了你就信吗?”

  过去的一个多月仿佛是幻影,在这一刻终于破灭。

  金羡羡手指蜷缩。“所以真的是你设的局。”

  “不是。”秦辙轻描淡写地否认。

  闻言,金羡羡“果然如此”地笑了笑。“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她的声量骤然大了起来,似质问似斥骂。“从云南回来,你整日把怀孕挂在嘴上,可后来忽然就没了声响;明明前头你还怕我的身份暴露,遮遮掩掩修地道立宋冰吟为正妃,后来又为什么走起了正门;还有,明明你不想让我和家人见面,却一下子又忽然同意阿兄进京,还反过来帮忙。”

  她当时还纳闷了下,却没有细究,没成想秦辙竟然谋划了这么一大盘棋。

  其实,秦辙就是这样一个人。

  最开始的放火逃跑是这样,后来在云南也是这样,每次都在她以为要美梦成真时秦辙就会残忍地将她即将触碰到的“生天”彻底打碎,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不可能。

  就像猫耍老鼠般,让你蹦跶,让你沾沾自喜,然后在你最高兴最激动的那一刻将所有打破。

  “你太可怕了。”金羡羡一连串说完这么多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睫里坠着泪,语气却变得平静下来。“你简直是魔鬼。”

  “我是魔鬼。”秦辙“呵”的一声,重复了一遍金羡羡的话。“金川隆是你喊进京的,刺客是裕王派去的。”

  “我可怕?”

  “我不过将计就计,结果我又可怕,又魔鬼。”秦辙大笑。

  “让我猜猜,那个小崽子是谁派来的。”他唇角微微上翘,笑得极为残忍。“是詹译杰吧。”

  前一秒他的语气还随意平淡,后一秒却猛然掀翻八仙桌,瓷碟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给今天的翻脸添油加醋。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所以你还是信他,不信我。”秦辙站直身体质问。

  金羡羡已然泪流满面,嘴里嗫喏。“你将计就计……”

  “所以你早就猜到裕王会行刺,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故意瞒我看着我们跳进去。”跳进陷阱,跳进那场刺杀。

  “如果那一剑刺到了金川隆,那就是我阿兄该死。”金羡羡没法控制自己不往坏的方向联想。“如果我被裕王抓了,那也是我活该被抓。”

  见她越说越离谱,秦辙咬紧腮帮。“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金羡羡扯着唇角笑了笑。

  她站起身,眼泪却不受控地总往下流,她抬手擦了干净,下一秒又湿了脸颊。循环往复地擦了几次,金羡羡直接蹲在地上,崩溃地抱膝出声哭了出来。

  她就是笨蛋、蠢货,她竟然真信了秦辙,信以前烟消云散,信重新开始。从头到尾,秦辙洋洋得意,她就是一个被秦辙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金羡羡从未有过如此悲痛的背叛之意,仿佛就像被最亲的人捅了自己一刀,那个人还不知悔改,说他没错。

  金羡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跑不了,也待不下去。

  “能不能放了我。”金羡羡嗓子哽咽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不知疲倦地再问一遍这种答案显然的话,可她急需要抓着些什么,撑着她带着她托着她。

  回应她的,是一扇被重力砸得来回扇动的门的咯吱声。

  秦辙真害怕,再在屋子里待下去,他会忍不住掐死她。

  他一出屋子,外面的人就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见秦辙大步朝外走,徐九马不停蹄跟上去。

  香菱见人走出了院子,也忙不迭起身朝屋子里去。等看见地上的一片狼藉,香菱连忙朝正蹲在地上抱膝痛哭的金羡羡看去。“娘娘,这又是怎么了?”

  金羡羡不语,一味哭泣。

  见问不出什么,香菱安慰了几句,悄悄命人将堂屋收拾干净。

  金羡羡蹲麻了,哭累了,才被香菱扶着起身。香菱有心想问几句,但金羡羡避而不谈,香菱也只能作罢,伺候人洗漱完,又服侍上榻。

  临走前,香菱多说了一句。“娘娘,和王爷对着干只有苦果子吃。”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香菱抿唇,退出房间关上门。

  等秦辙从外头回来,金羡羡已经背对着床外侧睡了过去。

  秦辙站在床边沉默看了半晌,掀被上了床,伸手揽住金羡羡腰肢将人拉进怀里。“我是猜测老二会动手,但他哪一天动手不是我决定的。”

  秦辙还在继续解释,但面前的人如老僧入定一般毫无动静。

  他扶住肩膀将人掰了过来,视线落在那双紧闭的却因眼球颤动而略有起伏的眼皮上,原先压下去的怒火隐隐有再度燃烧迹象。

  他拼命压下去。“金羡羡,回答我。”

  金羡羡仿佛没有听到,仍旧闭着眼像睡了过去。

  秦辙冷笑。“这么多回了,要装就装得像点。”

  面前的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秦辙的视线落在金羡羡乖巧安静的小脸上,按捺着脾气又等了一盏茶功夫,再次开口喊她。“金羡羡。”

  金羡羡无动于衷。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又想和我冷战?”秦辙想到接她爹娘入京与她团聚的那次,金羡羡就是这样,面上对他视若无物,背地里谋划着逃跑。“这次又想怎么跑,说出来我替你参谋参谋。”

  金羡羡听话睁眼。

  她第一次见秦辙,就心慌地想要逃跑,即便到了现在,金羡羡骨子里对秦辙仍旧是畏惧的。

  “我不跑。”她努力让自己毫无避让地看着秦辙。“我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金羡羡开口说话让秦辙的情绪略微舒畅了些许,语气也好转。“什么事?”

  “我不可能会喜欢你。”金羡羡说完便平静地闭上眼,丝毫没管因为这句话而脸色铁青的男人。

  秦辙怒极反笑。“你休想。”

  唇舌被入侵,金羡羡咬紧牙关,秦辙一掰她下颌关节处,金羡羡吃痛地“呃”了一声脱力松开。

  前两日欢爱留下来的痕迹还残存着浅淡的印记,新的又重新覆盖上去,让金羡羡看起来像极了一朵令人心生摧毁的花蕊。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你看看,这是你为我流出来的水。”秦辙撩起指尖抹在金羡羡的唇上,又发了狠地亲了上去。他的嘴里不断地说着淫词浪语,用身体和语言对金羡羡进行双重的反击,惹急了,金羡羡故技重施,被秦辙拽住手腕。“又想打我。”

  “换成别的男……”

  知道金羡羡要说什么,秦辙捂住她的嘴将她翻了个身,冷笑。“这辈子你是体会不到别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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