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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嘴甜,但虚情假意》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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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荣国公府西北角,竹隐轩后院。

  卧房与北院墙之间散植着几株杏花树,时值初秋,虽不是杏花绽放的时节,但绿树枝繁叶茂,亦能掩人踪影。

  此时,两个女子正借着绿荫遮蔽,鬼鬼祟祟地在北院墙下游走。

  倪慧词走在前面,她专心打量四周,正在寻找适宜翻墙之处,身后的丫鬟连枝则畏手畏脚,面露忧怯。

  “娘子,您都嫁进荣国公府了,还偷跑出去私会外男,这、这不好吧……”连枝轻拽身前人的衣袖,低声耳语。

  听到这话,倪慧词的脸颊登时气鼓起来。

  “又不是我自愿嫁的!逼我成亲,转头又拿此事要挟我不许做这、不许做那,天底下哪有这般不讲理的!”

  这火气不是冲着连枝,而是冲着她卖女求荣的爹娘和昏头乱娶的荣国公府。

  三日前,倪慧词被父母塞进花轿,吹锣打鼓地抬进荣国公府,嫁给了荣老国公的长孙谢慎。

  这桩婚事来得实在蹊跷突然。

  倪慧词出身七品小官之家,父亲倪万山是一个小小的太常寺主簿,芝麻小官,无权无势,在权贵遍地的上京城中压根排不上号。

  至于倪慧词呢,她既无才名在外,德行也就那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娘子,在京城闺秀中也压根排不上号。

  而荣国公府谢家却是簪缨世胄,上京数一数二的显赫门第。

  谢慎其人亦是不凡,去岁状元,月前又因查出江南转运使李重裕贪污大案而立下大功,甚得圣心,被越级擢升大理寺卿。

  年方廿二而位列四品,朝野称叹,皆言其后生可畏。

  谢慎这样出身勋贵又未娶妻的青年才俊,本是上京贵女们争抢的目标,和倪慧词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娘子八竿子都打不着。

  所以月前荣老夫人为孙择妻的消息传遍上京之时,就连一直希望通过嫁女儿来攀附权贵的倪父倪母,也只敢看着眼馋,不敢真的妄想。

  而倪慧词对此事更是毫不关心,彼时她早已芳心暗许,不作第二人想,她一心只等心上人从外地归京,便要与他一诉衷肠。

  然岂料造化弄人,没两日,荣府竟来倪家提亲了!

  消息一出,满京哗然。

  谁人能料,堂堂国公之孙、年少有为的四品大员,竟要娶一芝麻小官家的女儿为妻?

  倪家人起初亦是震惊不已,等回过神来,倪家夫妇欣喜若狂,只当是天上掉馅饼,祖坟冒青烟,他们老倪家要鸡犬升天了!

  而倪慧词则如遭雷击,大惊失色。

  她还没等到心上人归来,怎能另嫁他人!

  倪慧词急忙恳求父母莫要应承婚事。

  可倪家夫妇满心满眼都是攀高枝,哪会理会她?转头便欢天喜地地与荣府交换了庚帖。

  荣府将婚期定的很近,七月登门提亲,八月便要成亲,似乎十分着急。

  倪家夫妇也着急,生怕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所以对这不合情理的婚期没有丝毫异议。

  之后的一个月,倪慧词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反抗的法子用了个遍,换来的却只是父母将她紧锁闺阁,直到荣府的花轿吹锣打鼓地将她抬走。

  想起成亲那日父母喜气洋洋的嘴脸,倪慧词到现在还是一肚子气。

  还有荣府,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娶,非娶她干嘛?她又不认识谢慎。

  杏花树下,倪慧词两手叉腰,仰着脑袋重重哼了一声。

  “再说!凭什么说我私会外男?分明是我与淮郎情义在先,谢家婚事横插在后,该说他们棒打鸳鸯才对!”

  倪慧词扭头看向高高的院墙,完全没有要听劝的意思,反而目光坚毅。

  经过这两日的观察踩点,她发现竹隐轩后院北院墙紧邻街巷,只要翻过这面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府去。

  现在正值午时,荣府各院的夫人们都在午憩,没人会来找她。倪慧词又借着午睡的由头,将竹隐轩的下人们都打发到前院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扰她。

  至于她那所谓的夫君,更加不足为虑,因为他已经一连三日没回府了。

  嫁进荣府后,倪慧词只见过谢慎一次,就是洞房掀盖头的时候。

  那时,金秤挑开喜帕,两人匆匆打了个照面,谢慎便出去宴待宾客了,倪慧词则独自待在洞房,心里直打鼓晚上该如何度过。

  结果待到暮色沉沉,宴尽客散,小厮却来传信,说谢慎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已经去了大理寺。

  他一去便不复返,次日给长辈敬茶请安,都是倪慧词一个人去的。

  这人为了公务,连洞房花烛夜都能在大理寺度过,何况现在婚假已过,倪慧词觉得以他的作风,应当不会在当值时间翘班回家。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此时后院静得只余虫鸣鸟叫,这墙此时不翻更待何时!

  倪慧词仔细观察着院墙周围,她发现不远处墙根下有几块凸起的大石,旁边正巧有一棵枝干粗壮的杏花树,树枝延伸到墙头,一抹绿意跃出深宅。

  倪慧词眼睛一亮。

  她快步过去,双脚先踩上大石,再借着石头的高度登上树干,她伸手一摸,已经摸得到墙头的青瓦。

  她呼出一口气,将双手牢牢把住墙头,调整好姿势,然后脚下一蹬,双臂一撑,下一瞬,灵巧的身子便稳稳地坐在了墙头。

  往日闺中,父母要求她学着大家闺秀的做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倪慧词闲不住,背地里没少翻墙偷溜出去玩,所以翻墙这事,她早已驾轻就熟,不费什么力气。

  坐上墙头,视线顿时一览无余,倪慧词立马矮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打量墙外的巷子。

  荣府地处青云坊,青云坊靠近皇城,住在这儿的都是达官显贵,坊内全是深宅大院,也因此如倪慧词预料,宅院之间的巷子里都很幽静,少见行人。

  确认巷中安全后,倪慧词直起身子,放松下来。

  一阵微风拂来,杏色的裙摆随着绿叶一同在墙头青瓦上轻快的荡漾。

  她转头对墙内的连枝嘱咐道:“我一个时辰内就回来,到时候你老办法接应我。”

  连枝只好苦着脸点点头,将手中帷帽递了上去。

  连枝是倪慧词的陪嫁丫鬟,自小和倪慧词一起长大,她深知娘子性子倔,主意正。闺中娘子偷摸翻墙出去玩,连枝十次劝有十次不成,最终都被迫帮她站岗放哨,里外接应。

  ……算了,反正劝也劝了,她一个小丫鬟,尽力了。

  见连枝点头,倪慧词嘿嘿一笑,接过帷帽,转身干脆利落地跳下了院墙。

  安稳落地后,倪慧词戴好帷帽,整整裙摆,便抬步朝着留云楼的方向行去。

  严格来说,她今日出门真的不能算私会,因为淮郎归京已否还未可知呢,她只是想去留云楼看看有无淮郎归音。

  一年前,淮郎临走时,她曾与他相约,待他归京,便至留云楼留信,她便知晓他归来。

  这一年来,她未敢忘约,每旬都要跑去留云楼查看,可惜荣府提亲之后,父母将她紧锁家中,她再未寻得机会溜去留云楼。

  如今已时隔一月有余,她实在等不及了,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留云楼所在的金水街紧挨着青云坊,从荣府去留云楼并不远,她走快些,估摸只要二刻钟就够了。

  倪慧词从北边巷子拐进西巷,一路直走,走到西巷与南巷相交巷口时,她暂时停下脚步,身子躲在墙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荣府正门便在南巷,而她要穿过南巷,继续往南边走。

  倪慧词仔细观察一番,此刻南巷空荡荡,没有行人车马路过,荣府门前有一对雄伟的石狮,将视野遮挡大半,守门小厮应当看不到她这边。

  倪慧词放下心来,正准备继续走,余光却瞥见隔壁巷口似有马车露头,正拐进南巷。

  她吓了一跳,急忙缩回身子,依旧只探出半个脑袋偷瞧。

  不远处确有一辆马车正朝着荣府驶来,且马车华盖锦帘,看上去十分贵气,多半是荣府自家马车。

  倪慧词暗叫倒霉。

  好巧不巧,这是撞上谁回来?

  谢家男子皆在朝为官,眼下显然不是散值归家的时候。至于谢家的几位夫人,倪慧词也没听说谁今日出门。

  马蹄车轮声愈近了,眼瞅着就要经过西巷巷口。

  倪慧词来不及细想,抓紧帷帽将脸挡个严实,转身躲进巷边茂盛的树影中,粗壮的树干作掩,她只露出半边眼睛偷觑。

  马车裹着疾风从巷口驶过,风动帘卷,锦帘后,半张冷峻的侧脸一闪而过,又很快被锦帘遮住,随着马车一起飞快地消失在倪慧词眼前。

  倪慧词呆站树后,一愣,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出。

  那张脸怎么有点眼熟啊,有点像她那个……夫君。

  但也不是很熟,毕竟她只见过他一面,在她的记忆里他的模样还是模模糊糊的。

  也许是她认错了呢……哈。

  大概是谢家其他哪个年轻郎君吧,反正都姓谢,一家人长得像也很正常呢……

  倪慧词努力地安慰着自己,祈祷着一定是她认错了。

  但很快,车轮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荣府门前小厮唤“大少爷”的声音。

  “……”

  帷帽下的小脸顿时痛苦地皱成一团。

  怎么还真的是他啊!?

  完蛋!完蛋中的完蛋!

  摆着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倪慧词拎起裙角撒开腿,立马朝着北院墙原路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臭骂谢慎这厮不好好当值,大中午翘值回家干嘛?!啊啊啊烦死了!

  飞快跑回北院墙,倪慧词来不及喘匀气,便模仿着山雀叫声冲墙内连续“啾啾”几声。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急迫,不多会儿,一个妆凳便被麻绳吊着从墙头放了下来。

  倪慧词接住凳子,麻绳很长,一头系在凳腿上,她捡起另一头熟练地系牢在自己的右脚腕上。

  完成后,倪慧词踩上凳子翘着脚尖,双手摸到了墙头青瓦,同之前一样,她卯足力气一蹬一撑,顺利攀上了墙头。

  在墙头上坐稳后,她顺着脚腕处的麻绳,麻利地把妆凳也拽了上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墙内的连枝仰着脑袋望着墙头上的倪慧词,还在惊讶:“娘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不成是娘子回心转意,终于意识到行为不妥?

  连枝傻乎乎地幻想着。

  脚腕处的麻绳已被倪慧词解开,她连绳带凳抛给连枝,低声急急说了句,“谢慎回来了!”

  连枝抱着凳子愣了一下。

  “……啊!?”

  傻乎乎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连枝也慌乱起来,她急忙放下凳子,扶着倪慧词从墙头跳下来。

  站稳后,倪慧词摘掉帷帽丢给连枝,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拍掉身上沾染的墙灰尘土,又向连枝眼神示意地上的凳子麻绳和她怀里的帷帽。

  “你赶快把这些东西收回卧房,别教人发现了!”

  见连枝点头,来不及再解释其他,倪慧词旋即绕出杏花树后,急匆匆地朝着前院奔去。

  倪慧词虽然有胆子偷跑出去私会,但却没胆子教荣府的人发现。

  虽然道理上来说,确是她和淮郎情义在先,荣府婚事横插在后,但她还没傻到相信荣府这种高门大户会和她一个小门小户讲道理。

  真被发现了,他们只会说她偷人、不守妇道、有辱门楣之类的叽里咕噜话,指不定要将她浸猪笼,以正家风。

  她才不要被浸猪笼!

  *

  另一边,谢慎迈进荣府大门,大步往竹隐轩走去,长随闻剑静默跟随其后。

  谢慎面上是一贯的神色淡淡,但他此时心情并不算好,陷入僵局的案情和连日紧绷的精神,让他有点疲惫,又心事重重。

  他负手走进竹隐轩,院中一如既往的安静,下人们见到他,也只垂首轻唤一声“少爷”,便默默退开各做各的差事去了。

  这是竹隐轩的规矩,谢慎喜静,不喜人打扰,下人们的性情会受主子影响,因此也都学得沉静稳重,从不多话,走路做事也静悄悄的。

  整个竹隐轩便院如其名,贯如竹林般幽隐,沉寂。

  谢慎思索着案子,绕过回廊,正要穿过垂花门往后院去,忽然清风微动,一道杏色的身影一阵风似的从垂花门中奔了出来,若不是谢慎及时刹住步子,那道莽撞的身影只怕要撞上他。

  谢慎皱眉,不知是哪个下人如此不知轻重。

  他从案件中收神,抬眼看向对面。

  少女一袭杏色提花襦裙,白肤乌发,杏眸樱唇,面容娇俏,看上去还是碧玉年华,但长发已经挽起,挽成妇人发髻。

  谢慎神色微滞,这才忆起,来人不是下人,是他新娶的妻子。

  少女在他身前站住,白皙的脸蛋有些过分红润,还微微喘着气,发髻也有些松散,似乎是着急跑来的。

  可她着急跑来,却只是直挺挺地在他面前杵着,低着头也不说话,形容还有些局促。

  看上去,很古怪。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吧!感谢!顺便宣传一下下本开:《公主今天干掉驸马了吗》(原名《不嫁奸臣》)文青澄的记忆里,她第一次见到裴暮远是在一场噩梦里。梦里,烽烟四起,国破家亡,他是她恩爱十年的夫君,却在血流成河的夜里,将她的父母兄长尽数斩于剑下,又用染血的手拂过她的脸,轻声叫她别怕。文青澄第二次见到裴暮远,是从梦中醒来的当日,在她的及笄大典上。来贺的群臣勋贵中,他是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是父皇用心为她挑选的驸马良人。文青澄是宁国最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在父母和兄长的万千宠爱中长大。她本该永远无忧无虑的人生,被那场预知梦击碎了。文青澄握紧拳头,暗自发誓——哪怕不择手段,她也要杀了裴暮远,永绝后患。*裴暮远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文青澄是在一场大雪中。彼时,他是一枚供人利用的棋子,一只被人驯养的恶犬,死生如贱草。人间于他不过是炼狱一场。然而,小姑娘却在大雪中奋力朝他走来,笑着向他伸出手,天真的要和他做朋友。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裴暮远第一次见到了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这线光。后来,千辛万苦,他终于第二次见到了文青澄。此时,他是端方清正的忠臣良相,是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的准驸马。可是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却没了笑意。她不再向他伸出手。“……”无妨。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文青澄,永不分离。【娇憨纯真公主VS疯批病娇奸臣】食用指南:1.sc,1v1,he。2.女主预知梦,非重生。3.男主是一朵水灵灵的黑莲花,真坏批但恋爱脑,坏有原因。4.这是一篇伪相爱相杀,真救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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