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朱墙婢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住所 侍寝。


第31章 住所 侍寝。

  三日后, 册封宸妃的圣旨到了,场面并不如弦姒想的兴师动众, 司礼监的老太监姜长庆领着徒子徒孙,宣读圣旨,颁布赏赐。

  弦姒下跪听旨,冰冷的阳光透窗而映,映得她的华裳又冷又暖,莫名沉重。

  “恭喜娘娘,独一份的头彩,后宫第一位娘娘,这泼天的圣眷呐!”

  姜长庆的公鸭嗓宣读罢圣旨后,双手卷起, 恭敬递给弦姒,眼睛眯成两条月牙, 嘴角咧到了腮帮子, 谄媚得开了花,绘声绘色道:

  “有史以来的无上恩宠,奴才们替娘娘高兴, 在这里先给娘娘磕头贺喜了!”

  说着, 领着徒子徒孙做足了表面功夫。

  弦姒一时黄袍加身,被捧上了神坛。往昔她被赐给太监作对食的不堪之事,如同白瓷上的泥点,被擦得一干二净了。

  她的身形、气质、容貌在众人眼中一瞬间亮眼起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妃位就是她最好的衣装。久久蒙尘的珍珠终于被打磨光泽,天鹅误落于鸭中,终究还是高贵的天鹅。

  许多人嫉叹之余也大彻大悟, 早看弦姒姑娘非比寻常,是奴才却没奴相,有的尽是贵骨,就连许过了太监都能回转圣心,重获圣眷。

  宸妃,皇后之下地位最高的四妃之一。

  从一介婢女直跃为妃,岂止用登天二字形容。她还是后宫第一位嫔妃,目前后宫唯一的一位嫔妃。

  弦姒清楚,帝后大婚在即,她一个半路杀出来宸妃的册封典礼,不宜搞得太过隆重,否则有僭越未来皇后之嫌。宠妾灭妻,即便在帝王家也是被深深忌讳的。

  “圣上体谅您沉疴初痊,便不大办册封礼劳累您了。这等繁文缛节,日后您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就能立即补给您。”

  姜长庆谄媚得开了花,弦姒为婢时和他打过交道,他倨傲冷漠,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现在低三下四像个后辈孙子。不单姜长庆,整个后宫都想沾她的喜气。

  弦姒口中只称“天恩”。

  皇帝午后时分驾临,弦姒屈膝躬身,肩背微绷行礼。函徵快步上前拉起她,凝眸,上上下下带着崭新的审视,从里到外无一遗漏。

  从今日起,她便是他的后妃了。

  他淡淡的喜色如同广袤天空般明净,长久的爱恋一波三折,终于修成正果。

  他相信,她此刻的心情定和他一样焕然。

  “圣上赐奴……臣妾如此高的位份,当真折煞。”弦姒握拳捂着胸口,略有卡壳,仿佛一时还没适应新的自称。

  函徵道:“卿值得。”

  殿内,两人坐到了一起,爱的空气如此稀薄。他静时冷,目光沉沉,不外露却慑人,靠近了她唇,似欲轻吻。真正做了他女人,比作他不清不楚的暧然婢女压力大得多。

  弦姒的感情和理性乱成一团,事已至此,与其流泪,莫如从容应对。

  她及时避开那吻,勉强一笑:“还没问您臣妾的住所,总是占用龙榻,臣妾深深惶恐。”

  函徵挑了下眉梢,透着拷问,不温不凉道:“和朕住在一起不好吗?”

  他们素来是住在一起的,从认识到现在。

  弦姒争辩道:“当然好。但臣妾毕竟是四妃之一,想必日后您会赐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没有自己的宫殿实在不像话,旁的姐妹会笑话的。”

  函徵微妙而笑,顺水推舟道:“这就惦记上协理六宫之权了,胃口倒不小。好吧,朕为你安排了毓德宫,等病好了便搬过去。”

  毓德宫。弦姒做宫女时曾经去过两次,那座隐在黄瓦红柱中宫殿,可谓深宫中的深宫。

  远离东西六宫主路,不临御道,偏偏又离乾清宫极近。淹没在紫禁城高低错落的殿宇群中,古木参天,叠石植竹,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所在,紫禁城的枢纽所在。

  恰如寺庙的大雄宝殿,虽然清净肃穆,深藏庙中,谁敢说不是寺庙的心脏?

  住在此处,意味着时时刻刻落于皇权的视线中,没半点自由。

  往前数三朝一位太妃曾住在此处。那太妃既是宠妃,也是囚妃,本是大臣的妻子,被先帝强行夺来囚禁此宫。因而毓德宫窗棂大门都被额外加固过,严密程度堪比诏狱。

  “朕命人为你翻修过,装潢陈设皆是新的,若有不情愿的地方再跟朕提。”

  皇帝体谅的语气云淡风轻,有商有量,全然藏匿了安排宫殿的险恶用心。

  弦姒知道,他要困死她。

  皇宫本是牢笼,毓德宫是牢笼中的牢笼。

  她两片墨色蝶翼的睫羽眨了眨,谦卑地推辞:“毓德宫乃枢要禁地,禁中核心,臣妾恐怕担不起毓德宫,还请圣上另谋它处。”

  相比之下,景阳宫和咸福宫更合适,位于东西六宫尽头,偏居一隅,规格简陋,又符合她一介低微宫女上位的身份。或者,直接将她安排到偏僻的西苑太液池一带,不碍未来皇后的眼。

  函徵摇头,裹住她的手,温和的语调不容置疑:“不,你担得起。别再让朕听到你不合时宜的自谦。须记住你是宸妃,朕最看重的一位后妃,即便在皇后面前也挺起胸膛来。”

  话已至此,无路可退,弦姒只好住口。

  宋建章宋太医作为太医院院正,是弦姒的专属太医。前几日她高烧不退,便是宋太医挑大梁医治的。因宸妃娘娘毫发无损的痊愈,宋太医医术高明,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宋建章隔着朦朦胧胧的珠帘跪在外堂,手中握两根金丝诊脉线,另一端缠弦姒的手腕。

  诊罢,宫女品儿将金丝收回,宋建章恭声道:“娘娘身子已大痊。因您身子过于消瘦,日后微臣还会为您开些滋补的方子。”

  深宫内帷重地,宋建章身畔环绕着六个太监和四个宫女,有登基造册的,有专事监视的,有执家法的。新任宸妃的一言一行,必须时刻处于监视中,保持忠贞圣洁。

  “多谢太医。”

  弦姒卧在内殿美人榻上,单手支颐,姿态慵懒。曾几何时命如草贱的宫女,成为了一人之下的娘娘。

  病痊了,才可以迁宫殿。

  司礼监太监姜长庆亲自料理迁宫之事。

  其实迁宫之事很简单,弦姒是个宫婢,孑然一身,现在住在乾清宫,皇帝的地盘。只要她人到毓德宫,便算迁宫了,没有什么太复杂的细软要收拾。

  明黄色的天光倾泻,熠熠晒得发亮。冬暮初春了,灿烂的阳光染上了春意。函徵一身右衽斜襟掩扣的大袖道袍,襟裾飘逸,如涌动的白云。

  他立在檐下,道:“朕陪你去毓德宫。”

  弦姒谢恩,与皇帝漫步而行。

  往昔,他们亦常常相伴而行,只不过那时她是宫婢,走在他的影子里。现在,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与他并肩。

  至毓德宫,比想象中还要封闭锢塞。

  首先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木,如同三面崛起的峭壁,连同厚重的宫墙,将匣子似的毓德宫严丝合缝地封在里面。浓荫遮挡了天光,夏季阴凉斑驳,冬日叶子落尽,驳杂的黑色枝桠交织,宛若一道盖在苍穹的天然笼子。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矗立着一道实木裹铜的红门锁定,里里外外走了十八道大漆,密布鎏金铜钉,不可撼动。

  弦姒脚步不由得放轻了,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妃寝,而是守备森严的北镇抚司诏狱。

  帝王身上撒着林梢间稀薄的冬日光照,微笑和煦,周遭奴才们亦低眉谄笑地恭请她这位新娘娘,弄得她恍惚,仿佛只有她觉得一切不对劲儿。

  大殿面阔五间,分东西厢房,抱厦,湢室,道堂,琴室,花园小池塘,加餐的小灶。还有一个书斋,里面鳞次栉比摆满了典籍,他曾说要教她读书识字,没有食言。

  内堂低调奢华,不是千篇一律的奢华,每一寸细节都经过别出心裁的打磨。雕花紫檀木案几,羊绒毛地毯,绣缎软垫,博山炉吐出温润绵柔的香雾,开窗即面对池塘,夏天可观雨,冬日可赏梅,池塘畔设有石墩和棋盘桌,闲趣横生。

  奢华背后,掌控如影随形。

  窗棂皆以实木封死,除了固定的开关动作外,连一线天光都投不进。本来安静肃穆的皇宫,在这里堪称死寂。层层叠叠的软纱幔,将人间烟火挡得严实,万籁俱寂。

  弦姒曾提出换宫的请求,被帝王温和而坚定地否决了。此刻她没说别的,提出再多意见,下场只有被否决的份儿。

  “您竟然将这样豪奢的宫殿给臣妾住。”

  “你喜欢吗?”

  “喜欢。”弦姒迟疑,用词轻飘飘的。

  函徵低俯凑近,冷峻的流线型的长睫,轻掠过她的眉心,撩极了。他揽住她,不紧不慢地摇动着,窗外射下静谧的天光云影。她像游动的鱼儿,养在他限定的深水里。

  “那朕的付出便有意义。”

  弦姒的感情犹如不稳定的天平,以往她明明那样渴望做他的妃子,如今真正做了——他将位份,温柔,奢华,照拂一样不少给了她——她反而有种跌落井底的窒息绝望感。

  永远无法忘记刘伦临死前的眼神。

  “不许走神。”函徵精准揪住她想别人的瞬间,重重掐了下她的颊作为惩罚。

  “圣上……”她锁眉。

  从地位的角度,她跃升为妃,光宗耀祖,是大大的拔升;但从人格的角度,她从有思想有奋劲的宫婢,沦落为受人圈养的金丝雀,却是倒退了。

  这一切,他是始作俑者。

  她的堕落,在微妙的程度上是他引导的。若非他一开始有意无意地处处留情,她也不会沦陷。

  真正可怕的不是宫殿,而是他。

  从身体的角度,他们分开很久很久了。

  那夜之后,他们再没碰过彼此。

  恰如磁石的正负极,彼此都在要命地渴求。

  弦姒心照不宣,默然垂下眼睫。

  函徵挥了下手,立即有下人关闭了门窗和纱帐。他将她带至榻上,宽解了腰带,黑暗的阴影沉沉笼罩。弦姒先是跪着,然后躺着,眼角若有薄薄的泪水,很快被他合乎礼仪地擦去。

  他付出了这么多,只等这一刻。

  作为恩惠的既得者,她必须交出报酬。

  “放松。”

  函徵遮住了她的眼睛。

  弦姒发颤。

  他的拥抱漫长而坚定,是人世间男子能给出最好的、最坚毅的拥抱。而且他有种神奇的魔力,一旦靠近,她就会不由自主受支配,忘记爱恨,忘记刘伦,忘记不堪的往事,被拉进漩涡中心,身不由己地投入良辰美景中。

  毓秀宫,重门深掩。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