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夺嫂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被打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被打了

  大晟的端午龙舟赛事如火如荼。

  今日也是沈漪的生日。

  只是她如今处境艰难,除去谢怀安,谢府无人知她生辰。

  自清晨开始,谢怀安就和谢知玉忙着参赛事宜,沈漪连他们面都没见到。

  及至沈漪进了赛场,耳畔传来几道议论嘲笑谢知玉的声音。

  沈漪并不认识官场之人,匆匆瞥了一眼,笑话他的是个有些年纪的老者。

  那人身宽体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腰牌上挂着一个“周”字。瞧他衣饰讲究,大概是朝廷重臣。

  历朝历代,臣民聚派成团,多则三五派,少则两派。

  得了皇上信任的,看不起皇上不亲近的;而未得天子青眼的,又记恨常伴君侧的宠臣。

  恨人有,恨己无。

  在崇高遥远的朝堂之上,人心不比妇人内宅斗争磊落。

  沈漪不欲多听这些是非对错,转身离去,在满江龙舟里搜寻着谢怀安的身影。

  晴空万里,人潮涌动,她第一眼却瞧见了人群中鹤立的谢知玉。

  沈漪灵光一闪,想起几日前,谢知玉从怀里掏出丝帕给她一事。

  她后来回到院中才发现,那方锦帕正是她许久之前,给莲心拭泪用的。

  她亲手绣了清荷的图案在锦帕上。

  从谢知玉身上,竟能拿出她的锦帕。

  这种事情,沈漪光是想想就觉得惊悚,生怕二人之间有何误会,还是远离些为妙。

  恰在此时,谢知玉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之际,沈漪立马移开了目光。

  他正欲勾起的笑容,登即凝固在了嘴边。

  河堤上,沈漪已然寻到了谢怀安,他穿着火红色短袍窄袖,手持船桨,头上系着麻绳状的吸汗丝带。

  她欣然一笑,双手围在唇周传音:“二郎加油!”

  因谢怀安常年习乐,气质随和,如今在窄袖胡服划桨之列,也是其中最文雅的一名。

  沈漪则一袭浅黄半臂,下着青绿紧身胡旋裙,腰身紧束,远看翩翩如蝶,灵动婉娩。

  顺着女子清甜的嗓音转头,只见她举起手臂,露出一节白玉般的小臂,轻挥两下,在火热的竞技氛围里,明媚地舞动。

  仿佛世上只有他们两人,一个真诚文雅,一个温婉动人。

  谢怀安也笑着振臂回应。

  忽而,龙舟那头哨声急促响起,是队伍集合的声音。

  谢怀安扭头往舟上行去。

  这哨子来得突兀,引得在舟尾控制方向的陈衔白一脸不忿,朝着吹哨子的谢知玉扬起了船桨抗议。

  陈衔白轻咂了一声,没好脸地转了个头,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主台上帘幕之后的身影那么眼熟。

  此次主持赛事的是礼部尚书,能让尚书如此大礼的,唯有宫中帝后了。

  即使挡在帘幕之后,陈衔白依旧清楚,那正是他最亲爱的姐姐。

  深宫如重重牢笼,即使她曾经是最自由的鸟,如今也只能隔着帘幕,才能望一望长安城外的蓝天。

  陈衔白眼眶发热。

  他动容地眯了眯眼睛,眨走眼中酸涩,对谢知玉扬起船桨,振臂道:“逐英,今年可一定要赢!”

  节庆的红绸翻飞,人来人往,暑热和焦躁蒸腾着沈漪血液里的每一滴水分。

  人群如热浪般簇拥着,沈漪螺髻入云,香腮似玉,好在并未施加粉黛,否则滚烫烈日,只怕悉数化作汗水了。

  一回头,沈荣兴的身影毅然闯入眼帘。

  沈漪下意识想装作没看到,躲进入群里,可沈荣兴不会叫她如愿。

  “漪娘。”沈荣兴喊住她,板着脸转身,“你随我来。”

  沈漪只得垂手跟了上去。

  父女行至一处人烟稀少之处的小巷子里。

  沈荣兴并未谴责她视而不见的无礼,指了指远处一处阴庇之所。

  谢太傅和冯夫人就在那边乘凉观赛,惬意潇洒。

  “你替我引见太傅,我亲自道谢,感谢太傅对你与二郎的照顾。”说话时,不知怎么的,沈荣兴还在捏自己的右肩。

  他的肩周连着脖颈处,缠绕着伤痛帖,那是他过度用笔所致的肩周疼痛。

  沈漪从前还替他按揉过缓解酸痛,画面一晃已是十年以前了。

  今日的沈漪,知道家中人情淡漠,也并未发问沈荣兴因何发痛。

  “伯父和伯母忙着应酬,我人微言轻,如何能插得进去,父亲太高看女儿了。”

  沈漪面色僵硬,断然出言拒绝。

  沈荣兴没有想到沈漪敢拒绝,面色如猪肝红紫。

  “父亲要我说几次都是一样的,我无能为力。”

  沈漪扬起脸,对他拿沈宁山参一事耿耿于怀,怨恨一下涌上胸膛。

  她素日里并不发火,也不代表着她永远都不会生气。

  “父亲,为了一袭官位,就能如此心狠,置宁妹的病于不顾?”

  她直白的质问,瞬间点燃了沈荣兴的怒火。

  望着沈漪一身朴素的黄绿衣衫,还略带怨怼的神色。

  他从前没有想过沈漪会如此厉害地反驳他。

  实在不孝!

  沈荣兴脸上发热,出手一甩。

  力道不重,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和清脆的巴掌声却足以让沈漪发懵。

  嗡——脑袋里蜂鸣不断。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沈荣兴,眼里顿时含了泪。

  今日端午,可也是她的生辰。

  这一巴掌甩断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心底的失落如潮,将沈漪的理智悉数淹没。

  “父亲,我十二岁时,你的朋友对我手脚不净,你只道是他关爱我。”

  “后来我在江南被人灌醉,险些落水溺毙,写信告知家中,却只说是我行为不检。”

  “为了和二郎的婚事,我跪求一日一夜,家里还要谢家一千两彩礼。父亲,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女儿?”

  过往卖弄颜色的迤逦,已然叫她浑身不适,可沈漪想着家中艰难,她需出力,总是忍耐。

  她有几分姿色,在这样的小官之家,遭受的比她所说的,要多得多。

  在遇到谢怀安之前,她就算嫁与富豪为妾,也是她的命。

  可她见过男子真心,尝过人间真情后,总盼着家里也生出多几分温情。今日一怒之下,将昔日不堪说了出来,并不觉痛快,反而倍感屈辱。

  “一袭官位?”沈荣兴恨铁不成钢,怒斥沈漪如今高悬明月,不食烟火。

  他拉着沈漪手臂,推她出巷子看向人山人海的岸边,“你瞧见了吗,有人在那里遮阳乘凉,有人在这里摩肩擦踵,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我不向上爬,今日你连嫁给谢二郎的机会都没有!”

  他无缘无故地被谢知玉关在屯田司,罚写了三日汇报,不给吃喝拉撒,出来时整个人脚步虚浮,好不狼狈。今日听沈漪忤逆他意,更是火冒三丈,数落起她的愚昧天真。

  沈漪只觉屈辱又刺耳,用力挣脱开桎梏,颤抖着跑出了巷子。

  “弱肉强食,弱肉强食……”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说的。

  从前沈漪惭愧自己不能帮衬家里,所以事事顺从,可今日她发现,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叫她听话行事而已。

  毒辣刺眼的阳光炙烤着京城,青砖石上腾腾冒出的热气,伴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刺痛沈漪一直隐藏深处的柔软。

  沈漪蜷缩着身形,小小一只蹲在树荫下,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擦了眼泪。

  和在谢府一样的,来往的人们会议论她。

  把她的落魄当做饭后甜点,用锐利的审视眼刀细细品味。

  从前沈漪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如今她发现,她在意得很。

  为着父亲说的“弱肉强食”,她那么努力的经营,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眼泪簌簌掉落时,心底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至少还有二郎对她好。

  她不该叫二郎替她担心。

  想到此间,眼泪堪堪止住,沈漪捂着发肿的脸,半遮半掩地回了府邸收拾。

  决胜赛时,是正午最酷热的时分。

  舟上众人也回到岸上喝水休息片刻,一炷香后就要开始最后的角逐。

  谢知玉左右观望,没有看到沈漪。

  又看了看谢怀安的方向,沈漪也不在那里。

  担架之上,中暑无力的周焕之移开脸,依旧被陈衔白拦住,笑嘻嘻道:“周大人不贺我们夺冠吗?”

  周焕之和谢知玉有隙,陈衔白又向来帮腔谢知玉,见周焕之被抬着出去,便来报他今日贬低之仇。

  谢知玉也上前,慵懒戏谑:“周大人大腹便便,跑得慢,早些去了,还能早些得冥水尚书之位。”

  话里话外嘲讽他肥胖,还直言咒他早去。

  越是漫不经心,越是气得周焕之头顶冒火。

  周焕之挣扎了一下,未能起身。

  陈衔白摇摇头,连声咂咂嘴:“老了,做什么都可怜。”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周焕之双目突突欲裂,最后也只能干瞪眼,呻.吟着被抬出场外,双手连连捶那木板。

  纨绔子弟!纨绔子弟!周焕之呀呀嘶哑地叫了几声,随即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这边嘲讽完周焕之,见谢知玉左右观望,陈衔白眼皮一动,坏笑揶揄道:“怎么,你那姑娘也来了?”

  他也放眼看去,却不见一个姝丽。

  “会情郎去了吧。”陈衔白不知道谢知玉心上何人,见他这些日子为着女人心神不定的模样很是好笑,便接着损他。

  谢知玉不理会他的风言风语,默然收回视线。

  他想要的,至今还没有得不到的。

  无论是今日的胜利,还是她,他都会得到。

  待到沈漪回来时,谢怀安正拿着获胜的红丝巾,到处在找她。

  她扶正了帷帽,靠近了丈夫,隔着如烟的纱帘唤道:“恭贺二郎。”

  她伸出手,替谢怀安擦着颈间流不止的汗水,听着谢怀安雀跃的欢笑,她脸上的火辣也消退了些。

  谢怀安给沈漪系上了他夺冠所得红丝带,鲜艳夺目。

  二人笑眼弯弯,帷帽上素色的纱帘微动,沈漪渐渐忘记了方才的狼狈。

  沈漪想去抱一抱谢怀安,可他却脸一红,道浑身汗臭要先去换衣衫。

  这头谢怀安才走,便有人拍了拍沈漪的肩膀,沈漪回头,却是双手捧着一艘木舟的谢知玉。

  他已经先一步换了衣衫。

  一袭白衫,腰间蹀躞带一丝不苟,晶莹的玉佩挂在腰间。

  雪衫长袍紧实地包裹着他身躯,精美的线条若隐若现,没有一丝方才在暑热盛夏里挥汗的野性,又是一个素雅文人。

  沈漪戴了帷帽,朦胧的面纱下,露出她坦领细腻的肌肤,白如高山霜雪,晶莹剔透。

  谢知玉回过神,递上了自己的礼物。

  “这是?”沈漪不解。

  “是我们龙舟千秋号的缩小版,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以这场胜利为贺,第二个礼物嘛,就是这舟模型。”

  说话时他分明视线飘忽,眼神躲闪。

  倒真是奇怪。

  他竟然会知道今日的她的生辰。

  沈漪一笑时,红肿的脸撕拉生疼,她轻轻嘶了一声,随即掩饰道:“多谢逐英,二郎他一定很喜欢。”

  “我是送给你的。”谢知玉纠正,见她捂脸,立马定睛在她的脸上。

  纱巾隐隐约约勾勒着女子精致的面容,眉如春柳荡碧波,眸似明珠悬青天。

  只是瞥了一眼,他的手已然无意识地上前,猛然撩起了沈漪帷帽的纱巾。

  四目相对,男子温热的手掌环住她颈间,手臂挡着垂落合上的纱帘,声音隐怒而凌厉:“是谁打了你?”

  掌心浅茧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刺激得她后背一个激灵。

  随即谢知玉钳住了沈漪的下巴,指尖灼热,掰过沈漪的脸就要查看伤痕。

  她肤色胜雪,就是晒一晒都会红,更别提被人这么打了一下。

  如今又红又肿,难怪要戴帷帽!

  谢知玉冷怒,一字一顿:“是不是,沈、荣、兴!?”

  沈漪心下一顿,他怎会认识父亲?

  她回挡了谢知玉,匆匆放下纱帘,垂下羽睫道:“此事和家父无关,只是有些过敏。”

  这分明就是被人打的。

  谢知玉怒火中烧,在府上没有奴仆她不提,在米铺被驱逐她不怒,今日被打她还不说!

  她是个死人不成!

  被欺负了,就不会欺负回去吗!

  平生二十一年,谢知玉头一回气得指尖发抖,汗毛直立。

  沈漪见谢知玉不信她的说辞,只好坦白一二:“此事是我的家事,请三弟莫要受累出面。”

  “怀安兄怎么说?”谢知玉咬牙切齿。

  他连替她出面,都没有正当名义!

  他不能,谢怀安总能了吧?

  “你不要同他说这些,他会伤心。”沈漪连忙摇头,“这些事情,不是你看上去那样简单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道理是如此,谢知玉还是无法咽下,怎么会有如此迂腐的受气包!

  “此事,你知我知,再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沈漪的声音沉闷,像是哀求。

  她低头,帽顶露出的发髻上,小绢花随风而动,楚楚可怜。

  清减细腰,不堪一握,谢知玉心里颤了一颤。

  沈漪已经如此求他,怎好不依呢。

  无论沈漪开口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只可惜,沈漪从未开口要求过什么。

  “你随我回院,我有上好的伤膏。”谢知玉叹了一口气。

  他从没有试过这么窝囊,就算是同僚,若有冒犯,他也不会放过。

  如今沈漪被打,他竟不能出面。

  想想也觉得可笑。

  不过一想到今日是沈漪生辰,陪她有了秘密的是自己,谢知玉心里又酸又甜的。

  这样的秘密,一点一点的积攒着,有朝一日,他就能赢了谢怀安。

  最终得到沈漪。

  看了看眼前人儿娇小的身影,他又止不住心疼,恨不能替她将那人打成猪头,再沉入江底喂鱼。

  那日罚关了他三日汇报,还是太轻了。

  作者有话说:

  强取豪夺倒计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