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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徽宜瞧着桓安果真是往晋昌坊的方向去, 便与他说了陆恒被丰宁公主扣下的事。

  “你今日去见那个曲青婵,就是为了这事?”桓安一下就猜了出来。

  徽宜点头。

  桓安想了想,又问了曲青婵的身份。

  徽宜如实说了, “她是陆恒舅家表妹。”

  “只是表妹?”桓安问。

  徽宜知道桓安想问什么, 虽然她也认为, 曲青婵跟着陆恒四处游历绝非表兄表妹这么简单的关系,但一切尚未说在明面上,她不能妄加揣测,遂顺着桓安的话点了点头。

  “你和那位曲姑娘关系很好?”桓安有些困惑了, 按曲青婵与陆恒的关系,徽宜应当不喜她才对, 怎么听来两人相处很好?

  徽宜道:“算不上很好, 只是她待我恭敬, 我也该礼待于她。”

  又看向桓安:“你问这个做什么?”

  桓安淡道:“没什么。”

  顿了一息, 主动揽下这桩麻烦,“陆恒的事我会帮他,你不必管了。”

  “你帮他?”徽宜愕然困惑, 想不到桓安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

  “嗯。”桓安却也没有解释, 只是定定哼了一个字,勒马回转, 朝定国公府行去。

  “你和丰宁公主也有交情?”徽宜试探地问。

  “没有。”桓安果决地回答,并没有告诉女郎他们和离的几年中, 他险些就做了这位丰宁公主的驸马。

  徽宜自然不知桓安在忆想什么, 又问:“你打算亲自去公主府拜访?”

  “不去。”桓安干脆地说。

  徽宜更加困惑,“那你要怎么帮陆恒?”

  桓安自然也是要通过赵王打探消息,却没有明白说与徽宜,“我自有办法。”

  徽宜从来不疑桓安的办事能耐, 但这次关乎陆恒,她不确定桓安是真心帮忙还是缓兵之计。

  “还是算了吧,我找赵王殿下……”

  桓安打断她,“赵王忙着成婚,哪有空管这个闲事。”

  徽宜自也想过这层,“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认识旁的人,和丰宁公主亲厚得很,定能打听出来。”

  桓安的语气半点不似说谎,徽宜又素知他为人,便没再多问,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对他道:“夫君,谢谢你。”

  桓安呼吸一顿,不自觉收紧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

  他还没有开始办事,她就如此柔声蜜语地谢上他了,从前便是因为她自己的事,也未见她如此尽心如此感激他。

  桓安并不想受她这份恩谢,“我帮陆恒,不是为了你。”

  他不想听徽宜为了陆恒谢他。

  徽宜连忙顺着他说:“我知道,你定是因为上次陆恒帮忙解救华儿,对他心怀感激,才愿意出手相助。”

  桓安沉默片刻,淡淡“嗯”了声,算是认可这个说法。

  “等他平安无事自公主府出来,我要把玉佩要回来。”

  桓安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

  徽宜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事,有些头疼,无奈道:“我已经说过让他留着了,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说出去叫人笑话……”

  “陆恒不乱说,没人笑话。”桓安心安理得,想了想,又说:“你难道没有想过,若陆恒娶妻,他的妻子瞧见他日日佩戴这个玉佩,难道不会生疑不会好奇这玉佩来自何处?”

  “陆恒的妻子若知晓了这玉佩的来处,难道不会介意?”

  见徽宜沉默,桓安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就算他的妻子大方,不计较这个玉佩,但陆恒百年之后呢,会有人妥当保管安置这个玉佩么?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它流落在外?”

  徽宜哑口无言。

  “所以这个玉佩,还是应当你我留着。”桓安理直气壮。

  徽宜没再说话,桓安低眸望了眼她的脑顶,知道这话凑效了,唇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下。

  ···

  陆恒虽被扣在公主府三日,但一直是被当作上宾礼待,丰宁公主甚至专门请了大夫来给陆恒处理肩上的伤口并换药。

  且这三日里的一日三餐,丰宁公主都会邀陆恒一起,说的是让他查找宴席之上茶水的问题,却不曾说过一句责备的话,始终客客气气,温和有礼。

  事情至此,陆恒怎能看不出丰宁公主的真正意图,在第四日的早饭席上便说了要走的打算。

  “至于茶水,陆某瞧着没甚问题,公主若依旧饮着不适,不若就暂时停了罢。”陆恒说道。

  丰宁公主轻轻吐出一个“哦”字,也开门见山说道:“陆公子这几日应当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陆恒不置可否,只说:“陆某还在孝期。”

  丰宁公主自对陆恒一见起意,就打听过他的家世背景,“我听闻你祖父离世不久,你小叔就续娶了继妻,而你到长安这阵子,生意场上难免有丝竹管弦……”

  言外之意,陆恒口中的“孝期”不过是个借口,丰宁公主没有说得太过直白,善解人意道:“陆家商贾之家,本也不必严格恪守什么三年孝期。”

  她看看陆恒,继续说:“你若实在有心守孝,我们也可以先成婚,不行欢愉之事,等你孝期过了再说。”

  沉稳如陆恒,也没忍住目中惊诧,抬眼看向丰宁公主,这就说到成婚之事了?

  丰宁公主看出他惊愕,笑笑道:“我与你年岁相仿,二十有三了,寡居在府已经四年,不是那等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也没有多少时间与你拉锯,既有意了,自然就要奔着成婚去,难不成你以为我留你在这里三日,就为了一段露水情?”

  丰宁公主望着陆恒杏眸含笑,美目生姿,没有半点小女儿的娇羞,却别有一番风情。

  陆恒垂眸避开这明目张胆的凝视,“公主恕罪,陆某无心娶妻。”

  “哦?”丰宁公主略作思量,“是因为那位沈夫人?”

  丰宁公主自也打听到了陆恒曾与徽宜定过亲,也知二人最后没成是因为陆父突遭横祸。

  但她不认为陆恒和徽宜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陆恒也急忙否认:“不是,与沈夫人无关。”

  他否认地如此急切,越发证实了丰宁公主心中所想,她不仅不恼,反是欣慰:“商贾之中,倒是少见陆郎君这般有情有义的人。”

  “你既有情有义,有朝一日,必定也能明白我的苦心。”

  丰宁公主依旧不打算放他回去,命婢子给他斟茶,“你再瞧瞧,这茶水怎会有些涩。”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丰宁公主一面喝茶,一面瞧了陆恒一眼,“沈夫人既嫁了桓安,你就离她远一些,如此,对你,对沈夫人,都好。”

  “公主多心了,我与沈夫人只是故友。”

  陆恒这般解释只是不想坏了徽宜的名声,不想丰宁公主却笑着道:“嗯,我信你。”

  好像这话是为了哄她,才刻意撇清他与沈徽宜的关系。

  陆恒不再说话,一边饮茶,一边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恰在这时,家奴禀说“赵王来了”,陆恒心中才燃起希望,丰宁公主已起身朝外走去,显然不打算叫赵王和陆恒撞上。

  丰宁公主是在前面的厅堂里见了赵王,两人寒暄几句,赵王便直截了当问:“阿姊,陆恒是不是被扣在了你府上?”

  丰宁公主点头,正要冠冕堂皇解释一句“陆家的茶有问题”,赵王却根本不问缘由,直接说:“阿姊,你是不是瞧上了陆恒?”

  赵王来之前,桓安已经和他分析过了,认为果真是茶的问题,丰宁公主早该把人交给官府治罪了,绝无可能私自扣留府上。

  且知道赵王婚典在即,没有多少时间和心情耗在这事上,桓安连说辞都交待给了赵王。

  赵王也不等丰宁公主承认,开口便说:“陆恒是不是没同意?阿姊,我跟你说,陆恒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这样扣着他没用,我给你想个法子。”

  丰宁公主打量赵王一眼,狐疑道:“什么法子?”

  “你给他母亲写封信,就说你想要陆恒做驸马,陆恒虽不愿意,但他母亲一定愿意,只要他母亲愿意,你不就多了一个人帮你?至于陆恒这厢,你扣着他也没用,不如放他自由,只要不让他离开长安,还怕他跑了不成?”

  丰宁公主虽觉这法子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却也怕陆恒为了躲她跑得远远的,想了想,与赵王恳切说道:“你可知我为何如此着急让陆恒做我的驸马?”

  赵王摇头,亦被勾出好奇心,“为何?”

  丰宁公主道:“我不想嫁去吐谷浑,你该知道,父皇要与吐谷浑结秦晋之好,有意叫那位吐谷浑九王子做女婿,如此,助他起兵复国才算名正言顺,我听闻,我便是备选的几个公主之一。”

  赵王想了想慕容恪的样子,说道:“那九王子样貌不差,就是嫁了也无妨吧?”

  丰宁公主说:“他样貌是周正,但与陆恒比还是差些,且嫁了他,将来必定要和他一起到吐谷浑去,我不想去吐谷浑。”

  她认真看向赵王,“我母妃已逝,你唤我一句阿姊,我便当你是真心为我好,真心愿意帮我说服陆恒,可别到最后,你是为了帮陆恒脱身,来哄我的?”

  “我哄你做什么,我是说真的,你放陆恒出来,我还能找人替你劝劝陆恒。”

  丰宁公主想了下,依从了赵王的意思,叫他带走了陆恒。

  “多谢赵王殿下。”离了公主府,陆恒对赵王拱手道。

  赵王心虚,忙托着陆恒作揖的双臂,“你别谢我,我……我觉着你这回是在劫难逃。”

  他看看陆恒,也有意替丰宁公主说上几句话,“让你做驸马也不亏你吧?你反正是行商,本来就没有做宰辅的机会,你不如就从了我阿姊?”

  “殿下说笑了。”陆恒说罢,逃避瘟神一般转身就要走,又被赵王扯住。

  “桓五郎要见你。”

  赵王和陆恒同行至茶坊,与桓安碰过面后便匆匆走了,只留陆恒与桓安说话。

  “多谢桓世子。”

  陆恒已经猜到,赵王去公主府助他脱身应当是受桓安所托,而桓安必定是看在徽宜的面子。不管他心中愿不愿意承这个人情,终究桓安帮了他,他该道声恩谢。

  桓安道不必客气,与陆恒并没有寒暄的话,也不问他与丰宁公主如何,开口即表明来意:“徽宜给你的玉佩,还我。”

  陆恒怎么也没想到桓安叫赵王特意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要那个玉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问道:“什么?”

  桓安便又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末了道:“那是我岳父留给郎婿的,你拿着合适?”

  陆恒问:“是徽宜叫你来要的?”

  他知道必不会是徽宜做的,不想桓安却定定说道:“是。”

  “我不信。”陆恒冷道。

  桓安本就严肃的脸色愈加阴沉,默了一息,冷笑了声,“陆恒,你莫不是以为徽宜有多喜欢你?”

  “她给你做过鱼羹么?她可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有不管不顾地追随过你么?”

  陆恒攥紧了拳头。

  桓安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心里莫名畅快,“你以为徽宜和你定亲,是有多喜欢你?她就是为了报复我而已。”

  “你胡说!”陆恒拍案,看着桓安目眦欲裂。

  桓安不恼不怒,平静道:“她果真喜欢你,为何不肯离开明州随你游历四海?你那位曲家表妹而今什么名份都没有,就肯跟在你身边四处奔波,你当徽宜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意?”

  陆恒眉宇紧皱,没想到桓安连曲家表妹都知道了。

  桓安故意解释:“你那位曲家表妹是徽宜告诉我的,她一点都不气,也不恨那个曲表妹,她果真喜欢你,会如此大方?”

  “够了!”陆恒起身,不想再听这些话。

  桓安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势要一举击溃陆恒,让他心灰意冷,遂继续道:“我问过徽宜很多次,既然喜欢你,为何不去找你,你猜徽宜如何说?”

  陆恒想知道这个答案,便默默看着桓安。

  “她说,她永远不可能,像喜欢我那般,喜欢你。”

  桓安几乎一字一顿,务必要让陆恒听个清清楚楚。

  陆恒忽觉心口似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这些话,是徽宜说的?”

  “你以为我编造得出来?”桓安没有编造,只是换了种语气来说而已。

  陆恒目光黯淡,桓安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徽宜应当和你说过,不想离开明州,但是终究,她随我来了长安,你还不明白么?她没有多喜欢你,她心底喜欢的,只有我一个,而你不过是她报复我的工具。”

  “你胡说!”

  陆恒的愤怒成功被桓安激将到了极致,一拳朝桓安抡过去。奇怪的是,一向身形敏捷的桓安竟然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唇角都被牙齿咯出了血。

  桓安不闪不避,一抬手抿去唇角的血,继续挑衅:“你真可怜,若想打我,便只管打。”

  陆恒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顾不得桓安是什么身份,也顾不得他方才是不是助自己从公主府脱身,果真应他所说,又一拳抡了过去。

  桓安真就不闪不避地受着。

  陆恒打了几拳,但见桓安面不改色,也打得无趣,转身要走。

  桓安道:“玉佩。”

  陆恒自腰间扯下,一扬手抛了过去,桓安抬手接住,这才放任陆恒走了。

  桓安亲眼看着陆恒进了一个酒肆,也发现除他之外另有人在跟踪陆恒,是丰宁公主的人。

  桓安想了想,特意回府中一趟接来了徽宜,叫她“无意之中”正好撞上陆恒喝得烂醉如泥,被丰宁公主亲自接上了马车。

  “那是……”

  徽宜要上前阻止,桓安把人拦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陆恒被公主瞧上了。”

  他拿出要来的玉佩给徽宜看,“他把玉佩都还给我了。”

  他知道当初沈陆两家退婚,徽宜和陆恒没有断干净,但今日,他那番话应当彻彻底底伤了陆恒的心,他的话有几分假,但亦有几分真。

  消息来得突然,徽宜震惊了片刻,来不及多想,仍要前去将陆恒截下,“那更不能由着公主带走陆恒了,他而今还在孝期……”

  桓安不想叫徽宜多管闲事,扯住她手臂不准她去,徽宜挣脱不开,眼瞧着公主的车越行越远,焦急道:“你为何要如此对陆恒?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帮他,你到底和陆恒说了什么,叫他借酒浇愁醉成这般?你怕不是故意激将陆恒,好叫公主能趁人之危!”

  桓安皱眉,抓着徽宜手腕的力道越紧,“你有什么资格在意他?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的!”

  “他被谁带走,和你有什么关系?”

  徽宜挣不开桓安的禁锢,又看了一眼公主的马车,高声嚷道:“等等!”

  那马车不停,徽宜就继续高声喊,丰宁公主循声望了过来。

  桓安只好拉着徽宜走了过去,收敛方才的情绪,平静从容地对丰宁公主见礼,说道:“公主殿下,我送陆公子回去吧。”

  他没有问陆恒是否在车上,直接说要送陆恒回去,便是叫公主明白,他知道陆恒在她的车上,不要做无谓扯赖。

  丰宁公主知道桓安为人,他既开口了,是一定要把人拦下的。

  “这般巧,那就劳烦你了。”丰宁公主什么话都没说,大大方方把陆恒交了出来,还贴心道:“他的伤还没好,不宜喝这么多酒,回去了须得好生照料。”

  “公主放心。”桓安说罢,把陆恒从马车上扛了下来。

  等丰宁公主走了,桓安怒气冲冲瞪了徽宜一眼,却没有说责备的话,赁了一辆马车,亲自把陆恒送了回去。

  概是一路颠簸,回到晋昌坊时,陆恒竟然醒了几分酒,瞧见徽宜在旁,便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真的只把我当成报复桓安的工具?”

  “什么?”徽宜愣怔一息,颦眉看向桓安。

  不等徽宜生气质问,也没有等她给陆恒一个字的安慰,桓安扯着她手腕离了陆宅。

  徽宜被桓安抱上了马,生怕她逃脱一般,他将人箍紧在怀中,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的空间。

  “你到底和陆恒说了什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徽宜不想惹来旁人的目光,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就方才他跟你告状的那些话。”桓安淡声说着,一副坦荡无过的模样。

  “你为何要说那种伤人的话?”徽宜眉心颦得更紧。

  桓安不语,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但是徽宜和陆恒之间就该有个明白清楚的了断,他得叫陆恒知晓,徽宜没有多喜欢他,或许陆恒就能释怀,就不会再觉得遗憾。

  徽宜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入夜,她梳洗过,兀自歇下。

  桓安又在外厢的书案前看了很久的书,一卷书翻完才进了内寝。

  徽宜虽然入寝早,这会儿却还没有睡着,察觉桓安躺下来朝自己靠近,便往里挪了挪身子避开他。

  她这一动,却也暴露了她没有睡着。

  桓安肆无忌惮地抱紧了她。

  徽宜侧身而卧,本来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蜷曲着,桓安自背后覆过来,像座巍峨的高山包裹着她。

  虽然徽宜察觉他甫一贴过来时已经动了情,他却并没有旁的动作,就这般抱着她。

  她能察觉,他灼热的鼻息就在她脖颈后面,他没有亲吻,只是鼻子凑得很近,几乎贴在了她脖颈上。

  他似乎在呼吸她的味道。

  他从前也会闻她,但是没有这般明目张胆过,也没有像今日闻上很长时间。

  他的鼻子又贴在了她的肩膀上,深深吸着气,虽然他动静不大,但夜深人静,徽宜还是听到了他深深吸气的声音。

  “我累了,要睡觉。”

  徽宜从他吸气的声音里察觉了他的欲望,扭了扭身子,想要离他远些。

  却被他箍着腰拖了回去。

  他的鼻子贴在她肩膀上闻着,“你不累,你在生气。”

  他说罢就又沉默下去,只是牢牢包裹着她,深深呼吸着她的味道。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稚子,倔犟地不肯开口认错,只是紧紧抓着在意的人,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不后悔对陆恒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他应该说得更狠一点,让陆恒彻底伤心,让他一气之下从了丰宁公主才好。

  他大意了,没有想到陆恒会在徽宜面前告状,叫徽宜恼了他。

  两个大男人吵架,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陆恒竟然借着酒醉对徽宜告状……非大丈夫所为。

  “我说话伤人,他亦打了我几拳,他不亏。”桓安说着,将女郎抱着转过来面对自己,“你看看,我的脸肿了。”

  桓安方才看书的时候已经察觉自己脸有些肿了,他特意揽镜看了看,果真肿了。

  他便来了内寝,特意留着一盏灯,好叫徽宜看清楚,他确实被陆恒打肿了脸。

  他两侧脸颊肿得明显,偏他又一脸严肃正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告状,也不是在委屈。

  徽宜瞧他这副样子,虽极力忍笑,还是不小心翘了翘唇角。

  桓安敏锐地捕捉到,她心情似乎好了些。

  他知道自己脸肿了,不想叫她看见自己这张肿着的脸,便一掀被子,将两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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