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明月如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3章


第23章

  回到长安城, 徽宜并没有直接回定国公府,先去了城南宅子,借口身子不适, 支使徽华去请大夫, 只留了一个使唤婆子帮自己沐浴换衣。

  换下来的衣裳, 因太过脏污,徽宜便命直接烧了,又与那使唤婆子交待,其中细节不要告诉徽华。

  大夫来时, 徽宜已经换上干净新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 看上去依旧是体体面面的。

  “阿姊,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徽宜来时裹着桓安的大氅, 身上血迹遮盖得严实, 没叫徽华看出端倪,但也知此事瞒不过她,遂主动说道:“我约是, 小产了。”

  徽华一愣, 待要细问其中原委,徽宜拍拍她手:“一会儿再说。”示意大夫先为她诊脉。

  大夫望闻问切一番, 神色凝重,才要说话, 徽宜又寻个借口把徽华支开, 这才准大夫开口。

  她已猜到,情况很不乐观。她自己就有感觉,这两日,小腹始终冰凉, 像怀揣着一个冰块儿似的,冰凉僵硬地都没有了痛觉。

  “尽人事,听天命,你尽力诊治,我全力配合,但是,不要和我妹妹说那些丧气话,她年纪小,会吓住。”

  那大夫震惊于徽宜如此坦荡从容,愕然之余不免生出些钦佩,依照她的话告诉徽华说是无碍,留下一剂药方才走。

  “阿姊,怎么会小产的?”

  徽宜出城这几日,定国公府并没有来递消息,是以徽华还当阿姊是在府中好端端地就小产了。

  “我和离了。”徽宜把自己出城去找桓安和离的事说了,只对遭遇歹人之事隐去不提,末了道:“我也没想到,就是寻常坐个马车,竟就颠簸小产了。”

  “那个桓五郎知道么?”徽华已经攥紧拳头,怒气冲冲。

  徽宜摇头,“我已决定和离了,就没告诉他。”

  知道妹妹不会善罢甘休,劝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桓五郎,而今,该高兴才对。”

  “可是,你不是一直喜欢他么?”徽华是替姐姐生气。

  徽宜笑笑,“但我而今不喜欢了,所以,还是应当高兴。”

  “好了,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咱们今后的去处。”

  徽宜来妹妹这里,一来是为沐浴换衣,但最重要的,是和妹妹商量今后打算。

  “我是想回去拜祭爹娘,大约,就不回来了,但是,你和桓家九郎……”

  徽宜心觉桓九郎是个良配,但这姻缘是否能成,她并没有什么信心,她既怕带妹妹一起回去,拆散了她的好姻缘,却也怕留妹妹自己在这里,让她受欺负。

  “我和你一起回去!”徽华决然说道。

  “那好。”徽宜想了想,说道:“这几日,寻个顺路的商队,我们随商队一起出发,安全些。”

  大型商队雇有强劲武卫,只要交了巨额保捐,便受商队庇护,彬州驿那样的情况,再不会发生了。

  徽华却有些发愁,“阿姊,依托商队得交保捐,不小一笔钱呢,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徽宜说:“我有。”

  她的目光倏尔冷寂下来,“我同桓安要了三千两。”

  徽华愕然,因惊讶张大的嘴巴好一会儿才合上,下意识感叹道:“好多啊。”

  感叹完,又觉得不妥,忙解释:“阿姊,我不是说你不该要这么多,我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徽宜笑了下,“是啊,我也觉得不多。”

  徽华抿抿唇,显而易见地察觉阿姊变了,阿姊曾经每每提及桓安时,满目的温暖、柔软还有下意识的维护,全都不见了。

  她忽然觉得很心疼。从前阿姊那般喜欢桓安,她觉得阿姊没出息,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桓安才没有阿姊眼里那么好,可是如今阿姊变了想法,她便知道,这转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阿姊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毅然决然放弃那份苦苦支撑了三年的钦慕。

  “阿姊,你有我,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徽华抱着阿姊安慰道。

  这厢做下决定,徽宜待身子好转了些,气色不似之前颓靡,才回了一趟定国公府,拜别祖母和姑母。

  荀氏只从谢月镜口中得知桓安夫妻和离,并不知太多细节,虽然喟叹不已十分惋惜,到底木已成舟,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问了徽宜的打算,嘱咐她珍重保重。

  说着话,还主动提出要给她一笔傍身钱财,交待给了沈氏。

  徽宜道是桓安已经给过了,没要这钱。沈氏自然也是面上答应一下,并无后话。

  ···

  去过定国公府的第二日,徽宜便带着妹妹搬离城南宅子,住进了商队所居里坊。

  住进去当日,桓九郎和沈玠便一起找了过来,沈玠要和两位阿姊一起回去,桓九郎是来劝徽华留下。

  徽宜留下弟弟说话,叫桓九郎自去找徽华。

  “随我们回去,你的营生可想好了?”

  徽宜邀弟弟坐在茶案旁,一面煮着茶,一面不急不恼地问他。

  “天地宽阔,不如我的人尚且能寻个生计,我还能找不到一个营生么?”沈玠说道。

  徽宜笑笑,给他倒了一盏茶,柔声说:“阿玠,我知道你想和我们一起回去,是不放心我们,想要保护我们,是不是?”

  沈玠自然是这个想法,虽不善言辞羞于出口,却是点点头。

  “阿玠,你果真想要保护我们,就留在长安,好好读书。”

  见小弟想要争辩,徽宜倒了一盏茶给他,“你现在跟我们走,想要保护我们的时候,只能用你这副小身板,至多,能打两个大汉。”

  沈玠又想说话,还是叫徽宜抢了话,她继续道:“但若将来,你有了功名在身,想要保护我们,就不必只依凭这副身板,皇朝的律法,衙署,甚至天子王侯,都可以成为你的力量。阿玠,像我们这等普通百姓,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讨公道的力量,我不希望你急于逞一时的匹夫之勇。”

  “我和你二姐想要的保护,是有朝一日我们遭遇不公时,不至于投诉无门,我们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个能叫我们放心依靠的大丈夫。现下,留在国子监读书,就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坦途。”

  “何况,你该知道,能进国子监读书不容易,不要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劝罢这些,徽宜又将自己行程安排全都告知小弟,末了道:“你约是不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陆氏商队,已经绵延百年之久,武卫强悍,不比官府牙兵差,是以我和你二姐这一路上的安危,你完全不必担心,等到了明州,到底是我们父、祖根基所在,一切好说。”

  沈玠仍是不语,徽宜便又与他一面喝茶,一面循循善诱地开导。

  正说话,桓九郎也来了,垂头丧气地在沈玠旁边坐下,一言不发。

  徽宜一直都知道,桓九郎留不下徽华,但还是给他机会,让他去尝试了下。

  “嫂嫂……”

  桓九郎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徽宜也没刻意将心思放在这个称谓上,权当没有听见,耐心等他后面的话。

  “你帮我劝劝华儿,别让她走了,让她和阿玠一起留在长安吧。”

  徽宜摇头,不似与弟弟说话时的委婉,虽仍旧柔声细语,言语却是直接:“留在长安,做你的妻子么?”

  桓九郎点头,郑重道:“是,我一定会娶她。”

  “何时?”徽宜面上是一贯的温和好性儿,目光却带着些逼视,不似从前好说话,“华儿已到婚嫁之龄,你长她两岁,虽未及弱冠,到底也十八了,果真有心娶她,该叫媒人和长辈出面,来谈一谈了吧?”

  桓九郎惭愧道:“我跟母亲提过这事,母亲说我还没有功名,配不上华儿,我也觉得如此,才一直没正式提过。”

  徽宜心知这不过是桓家长辈推脱的借口,却也不戳破,顺着他道:“所以,你和华儿如今的阻碍,不是华儿要回明州了,是你和桓家婶娘觉得,还不到婚娶时候啊。”

  “九郎啊,你还是先把最难的阻碍过了,再来过华儿这一关吧。”徽宜没有明说,只这样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桓九郎只当徽宜口中这最难的阻碍就是考取功名,沉默一会儿,似是下定了决心,说:“我知道了,嫂嫂,我一定努力,等我有了功名,我去明州求娶华儿。”

  徽宜笑笑,并不回应这话。

  桓九郎这便拉着沈玠起身,要返回国子监用功,“你也不许回去了,好好读书,等有了功名,衣锦还乡,给华儿长脸。”

  沈玠看看长姊,徽宜并不阻拦二人,说道:“去吧,我们等你衣锦还乡。”

  待两人离去,徽宜复在茶案旁坐下,手中轻轻捏着茶盏,目光瞧着窗外修竹,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是陆氏商队共用茶室,地方宽阔,中间一扇屏风隔出两个空间,那屏风是面雕花琉璃,从徽宜这面看,只是一面照影镜子,但从另一面,却能将这厢情境一览无余。

  徽宜不知,屏风之隔的另一面,一个男人在她和小弟入座之前就已在这里独自对弈,安静地听着三人说罢话,此刻,正隔着屏风望着徽宜。

  她看着窗外,从屏风望过去,便只能看见一个侧脸,长睫美目,白净纤丽。

  过了会儿,徽宜正要起身离开,又有人来说:“沈夫人,有个叫桓宸的男人,说要见你。”

  陆氏商队守卫森严,比定国公府亦不差什么,并不能随意出入,桓宸硬闯不得,也只能叫人来传话。

  徽宜淡漠道:“不认得。”

  “不过,那是定国公府六郎君。”

  她不见,但如实告知了桓宸身份,好让门房想个妥当办法把人打发了。

  等徽宜离开,屏风后的男人也起身出了茶室,叫来手下掌事问道:“行中新来了一对沈氏姊妹?”

  那掌事哈腰点头说是,想到少主从前并不怎么过问行中人员变动,心想莫不是沈氏姊妹新来不懂规矩,冲撞了陆恒,赶忙说:“少主,她二人不懂规矩,我这就把人叫来好生训诫。”

  陆恒不说话,只淡淡瞧过去一眼,那掌事便知自己会错了意,又惹得少主嫌弃了,越发卑躬屈膝赔罪,“少主息怒,请少主明示。”

  陆恒示意他坐,“那位沈夫人做的什么生意?”

  “她不是做生意的,就是想跟着咱们商队南下明州,保平安的。”

  陆氏商队的保捐是所有商队里最高的,按人头计,每人每年五百两,但陆氏商队在各行各业均有涉足,与各地官府及商户交往甚密,所能提供的便宜和资源,也是其他商队远不能比,因此很多商户愿意交这份巨额保捐,就是冲着商队提供的便宜来的。

  交一千两只为保个平安的,实在是个亏本买卖。

  “她的契书,拿来我看看。”

  入商队要签契书,也算是保捐的缴纳凭证,上面还会写明父母夫妻祖籍家宅这些基本信息。

  徽宜的契书中,“夫”那一栏是空白的,但陆恒又清清楚楚听见,有个郎君喊她“嫂嫂”。

  那掌事见陆恒望着契书思量,以为他有所疑惑,说道:“少主,这位沈夫人刚刚和离了,夫家是定国公桓家,丈夫就是定国公世子,您新来长安,约是不知,这沈夫人和那位桓世子的事精彩着呢。”

  那掌事便津津有味说了坊间盛传的徽宜如何趁人酒醉投怀送抱,最终高攀定国公世子的事。

  陆恒不动声色,听完了这些话,才一掌拍在案上,目光一沉。

  那掌事便知自己说多了,忙道:“都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陆恒见他还算有些眼力劲儿,脸色好转,说道:“行中规矩,去重申一下。”

  那掌事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少主要他去强调的规矩不是给新来的女郎强调的,而是给行中上下其他人强调的,让他们不要随意议论女郎的名声,更不敢因着女郎有这样的名声,而低看她欺侮她。

  那掌事应下,将要退下时又问:“少主,可要那位沈夫人来见你?”

  陆恒这回直接皱起眉,看着那掌事,嫌厌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那掌事连忙说:“怪我多嘴。”匆匆退下了。

  陆恒看回契书,望着“夫”栏上的空白,若有所思。

  ···

  徽宜选择陆氏商队自然也不仅仅为了保平安,但她还没有想好做些什么生意,且她手里剩的钱,做小本买卖或许还行,但要做大生意,可谓杯水车薪。

  她这厢正思量,忽听外头吵吵闹闹,嚷着“别叫他跑了”,似在抓什么人。

  徽宜出门去看,见四五个护卫正追着一个男人跑,那男人纵然双手被缚,依然敏捷得很,险些就又逃了出去,幸而又多来了几个护卫才把人按下。

  “这是怎么了?”徽华向旁边的人打听道。

  “就这个男人,敢去烧咱们库里的绫锦,若不是发现的早,就叫他烧光了!”

  “这不是寻死么!”

  众人说着,就见刘掌事来了,在前厅坐下,命将那放火的男人押过去审问,那男人不肯跪,两个护卫便一人一杖齐齐打在他膝窝,迫人跪下,又将木杖交叉锁住他脖颈,叫他不能乱动。

  护卫们下手不轻,那男人本就已经鼻青脸肿,这会儿又重重挨了两下,伏在那里终于安静了。

  徽华纵使常在两市奔波,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悄悄问旁人道:“这个……他就算犯事,不应该送官么,怎么还……”用上私刑了?

  那人瞧她新来,倒也不瞒她:“送官无用,官府又不赔咱的损失,也不管查幕后指使的人,送了官顶多也就是打一顿。”

  “咱们商队向来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办,放心,咱们有规矩,不会犯案。”

  那掌事审问并不避开其他商户,为着就是立威震慑,让人引以为戒,各种刑具在那男人身上用了一遍,只审出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幕后是谁指使,他却再不说了。

  徽华见形势胶着,又问:“这审不出来,怎么处置?”

  “明日再审,那些刑具挨个儿再给他过一遍,看他熬几日。”

  徽华吃惊,“那万一弄死人了呢?”

  “临死前再报官,就说刚抓到,他拼死反抗,这才打得重了,放心,他有错在先,不占理。”

  徽华倒吸一口冷气,去看阿姊,心说,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徽宜目色平静,定定瞧着那已被打得半死不活,却依旧不肯卖主的男人。

  她幼时听父亲提过一些商队里的事,知道商队里就是如此血腥残酷,并不会事事都按着律法来。

  那个男人很快被押了下去,虽然浑身血淋淋的,他神色却尤是桀骜。

  观看的众人也都散了。

  “这……阿姊,这里没有王法呀!”徽华胆战心惊,生怕有一日这胡作非为挨到自己身上。

  徽宜本是要点头,看见妹妹受惊模样,忙说道:“别怕,咱们交了保捐,就是这里的主子,没人可以那样对我们。”

  不过,商队里鱼龙混杂,男人多女郎少,纵使商队有规矩,也难保有些人色欲熏心,顶风作案。

  想了想,徽宜去找了刘掌事。

  “要那个纵火贼?”刘掌事头一回听这样的要求。

  徽宜点头,“那些刑具他若是挨过三日还不肯说幕后指使,想必就再也审不出来了,与其继续浪费时间折磨他,最后再送官,不如给我,我可以酌情补上些纵火造成的损失。”

  刘掌事微一忖度,说道:“你稍等,我想想。”

  便出门去了,过了会儿,折返对徽宜道:“我们少主请你去说话。”

  徽宜愣住。听闻陆家四子,分掌四海行商之务,各地都有独当一面的掌事,但陆家纲首及四位少主鲜见露面,不成想这回,竟在长安么?

  “若不合规矩,便罢了,何须劳动少主出面。”

  徽宜心知自己的想法不合商队规矩,本就说来一试,不想招惹麻烦,遂这样拒绝,说罢,就要出门去。

  一抬头,见一个男子已经立于廊下,风神挺秀,萧肃玉姿。

  “沈夫人,便在这里说罢。”

  陆恒只当没有听见女郎作罢的话,信步入堂,在上首主位坐下。

  事已至此,徽宜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回去。

  “你们聊,我便告退了。”

  刘掌事说罢,就往外走,习惯性地就要把房门关上,瞧见陆恒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这是不让关门的意思,赶忙趁势把门开得更大了些。

  徽宜本来有些顾虑,不想单独去见这位陆少主,现下是在议事堂,还大开着房门,坦荡磊落,她便也心定了。

  “沈夫人要那个纵火贼人做什么?”陆恒直接问道。

  徽宜是看中了那男子矫健、抗打,最重要,守信重诺,就那样的刑罚,没有人能挨过一遍还守口如瓶的,终究他是收钱办事,不是买命钱,他却能不屈,若能收在身边,以后必是个忠仆。

  若要去人市买一个这样的,也需不少钱呢,且还不能确保为人一定壮健忠厚。

  但这些话,怎好如实说给陆家少主,徽宜便道:“我瞧着那人可怜,便生出此意,怕是坏了规矩,少主见谅。”

  陆恒自也听出女郎这话不诚心,却没有戳破,望她片刻,似经一番认真考量终于有了决定,说道:“你便领回去吧。”

  徽宜没料到事情如此顺利,竟一时语塞,有些反悔,不想要这人情了。

  这种人情,最是难还。

  “沈夫人知晓那人底细?”陆恒没有给徽宜拒绝的时间,又这样问。

  徽宜摇头说不知。

  “那你不怕养虎为患?”

  徽宜本来已经打了退堂鼓,不打算承这人情了,哪里还会说自己对那男子的判断,佯作恍然大悟,“是我少思少虑了,确实可能养虎为患,还是不养的好。”

  陆恒自也瞧出她在顺水推舟的拒绝。他这样问,本是要听听她对那男子的看法,但显然,她不想说太多。

  她有识人之能,亦善谋敢为,就是,戒心太重。

  “其实也无妨,日后果真养虎为患,再除了他就罢,倒也不必因噎废食。”

  他又将她要的东西塞回去给她。

  徽宜想了想,没再推脱,只说:“那便多谢少主了,我明日便去给刘掌事商量赔偿损失一事。”

  徽宜想,这位陆家少主未必能管这些小事,约还是刘掌事主管。

  “那事不着急,你先验货吧。”陆恒没有直接免了女郎的赔偿,只是往后推延。

  “沈夫人是明州人?”

  没等女郎结束谈话,陆恒便又这样问。

  徽宜点头。

  “明州话还会说么?”陆恒神色认真,好似就只是在找一个会说明州话的女郎。

  徽宜离家时已经八岁,明州话早就刻在骨子里了,自然是会的,但她不知陆恒问这个做什么。

  “我此去明州,需要一个通事,我瞧着沈夫人合适,但是,沈夫人若不愿,就作罢。”

  通事便是译语人,陆家少主这样的身份,身边的通事自然要讲究些,容貌、身形、才识、气度都要出类拔萃。

  而能到他身边做通事,报酬多少且不说,但一定能开阔眼界,还能接触到许多普通商户无法触及的生意门道。

  不管陆恒是真心觉得她适合,还是别有所图,他抛来的这个机会实在诱人。

  “少主好意,可否容我回去想想?”徽宜有些动心,也有犹豫。

  陆恒颔首,瞧着女郎不卑不亢地同他告辞,款步离了厅堂。

  那些传闻果然是胡说八道,她趁人酒醉投怀送抱?

  她刚刚和离,满城都是她的流言蜚语,且听来,她还在躲着些麻烦之人,无疑正值困顿之际。

  是个正常人都能察觉,他在予她便(bian)宜,放在旁的商户身上,怕早就满口答应了,哪里还须回去想想?

  一个为了高攀定国公世子不惜投怀送抱的人,会在如此困顿为难之际,犹犹豫豫,不敢接他的好意?

  他倒奇怪的很,那定国公世子什么模样,能叫她投怀送抱?

  大言不惭。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章争取重逢~男二登场,我也很期待桓狗看到女鹅时的心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