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春庭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064 死遁


第64章 064 死遁

  这句话是随着他的吻一道落下来的。

  唇瓣贴在明容的脖颈上, 带着极致的流连,自她的颈侧一点点落至她的锁骨,湿热的气息也慢慢灌进她的衣领, 掠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锢在她腰肢上的铁臂依旧收紧, 然而手掌却并不安分, 掌心按在她的小腹, 掌心的灼热隔着单薄的衣裳贴在她的皮肤上, 指尖向下垂去,让她没忍住朝里蜷缩脚趾。

  明容被他侧拥着,在他怀中转不了身, 也就看不清他的神情,依靠他微沉的气息与紧贴着她脊背的起伏的胸膛, 她依稀可以判断出卫观澜像是在因他方才那句话渐渐沉沦。

  因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她也不得不的怀疑,卫观澜此前当真完全不近女色么?除了之前在温泉别院那次刚开始,之后每次, 他好似都熟稔无比,甚至可以精准地掌握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她清楚这样是不该的、是可耻的, 也一度在极力的克制,不想卫观澜对于此道, 半点不觉得厌倦, 甚至每夜都兴味盎然,颇为耐心。

  床帐外只一盏烛火, 让帐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不会影响入寝。

  而此刻,明容看着那点跃动的火苗,心中的不安愈盛。

  热潮一阵阵朝她扑过来, 对方的身体也传来异样。

  卫观澜让她寸步不能离身,嗓音也渐渐沉哑:“若是有个孩子,你我就算真正有了联系。”

  即便往后做不得名正言顺的兄妹,也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毫无关联,血脉是这个世上最为牢固的联系的,不是么?有了这层联系,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将他们分开。

  他也便再也不用担心与猜疑,明容现下的哪一个表情是真的,哪一句话是说出来哄骗他,又想着蓄意离开他的。

  他原先总以为自己看得透天下所有人的人心,知道他们总是以利益勾连,知道怎样才可以让其他人对自己俯首帖耳,绝无背叛之心,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直至到了明容这里,他方发觉,自己从前惯用的方法,也不是那样屡试不爽。

  卫观澜的吻一点点下移,明容心中更为恐慌。

  她尝试推了对方好几次,对方的身体却如同磐石一样。

  今夜他实在太为过分,从前从未做到过这个份上,也从未说出过那般骇人听闻的话。

  明容知道卫观澜从来言出必行,他既然说了这样话,或许今夜并不打算忍下去。

  她绝不能遂了对方的意,她太清楚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牵绊有多深。

  她的阿娘和阿爹从前是那样的恩爱,自她有记忆起,阿娘总是在她耳边念叨阿爹,同她叙述他们的过去,可当年在被卫观澜的父亲强占以后,阿娘并没有离开卫家的打算,哪怕在人屋檐下,受尽屈辱,千万般委屈也悉数咽下。

  六岁那年,有个中年男子来卫家赴宴,对阿娘一见钟情,要娶阿娘回去作如夫人,不过男子当时数次看向她,言外之意就是只要阿娘,不要卫家的孩子,免得日后遭麻烦。

  阿娘当时将她护在身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尝试说服阿娘,但阿娘都拒绝了。

  第二年,阿娘便因病去世。

  她时常想,若不是因为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阿娘当初完全可以答应那个中年男子,能来卫家赴宴的,身份地位必然不俗,彼时卫观澜的父亲已经去世,阿娘若跟着那个男子走,卫家不会有人阻拦,而阿娘也会过得很好,至少不至于像在卫家一般,吃穿用度皆是最差的,也不会在次年,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便撒手人寰。

  后来每每想到是她害了阿娘,她便无比的愧疚。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与卫观澜有了孩子!

  明容再度尝试去推卫观澜,死死按着他意欲扯开她中衣系带的手,“这不能,你不是从来以君子之道要求自己么?不是有意维护你在世人眼中少情寡欲、不近女色的名声与形象么?白日兖王还因此而夸赞你,你松手!”

  卫观澜的唇轻轻从她的耳垂上撤开,语气温和,“我可从未承认过他赠我的那些虚名,他自己这般认为的而已。”

  他顺势扣住明容的手,又于她的锁骨上落下一吻,“更何况,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对你有情,想与你长相厮守,人之常情。我从前是在这方面克制,但我又不是出家当了和尚,怎么就不能碰这些东西了?”

  他说着凑上去吻上明容的眼尾,并未因她方才的话松开她半分,“你说,我们若是有个孩子,会更像你,还是更肖似我?”

  明容觉得这人简直是疯魔了,她若再不拦住对方,只怕后面的情势更是自己无法控制的了,“我说了我不想!”说着就要去踹开对方。

  然而她的反抗轻而易举地便被对方化解了,对方甚至还有空暇反制住她的脚踝,让她不能在他怀中随意动弹。

  “为何?从前是因为你顶着他人之妻的名头,那么现在呢?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又有谁可以阻拦你我,又有谁敢这样做?”

  明容闻言,大脑立时一片空白,不知是对他这一番话的震惊还是害怕与恐慌,眼中也跟着沁出泪花来。

  眼见着对方就要抽开她腰间的系带,她颤着嗓音道:“今晚,今晚不可以,我,我的月事将至……”

  卫观澜动作一顿,在一片昏暗中凝视了她片刻,缓缓松开了要解开她衣带的手,又像平日一样,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没有做他所说的那些更过分的事情。

  但并非是因为明容说她的月事将至。他很清楚,明容这句话是在说谎,她的月事在什么时候,他知道,也记得,半个月前才过去,怎么会这么快就来第二次,明显是临时想出来搪塞他的借口。

  是贴着她汗湿的鬓角,感受到她的颤抖与惶遽,他忽然意识到,若她执意不愿与自己在一道,孩子又怎么能困住她呢?

  若是一个孩子当真有这样的作用,那当年母亲铁了心要与父亲和离时,也不会将他留在卫家不管不顾,甚至之后二嫁,也不愿见他,临死前都不愿让他来见她最后一面。

  幼时不懂母亲当年为何那般厌弃他,后来才知,是因为母亲将对父亲的恨意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又何必让他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辙?

  又怎忍心与明容之间只剩下无法弥补的恨?

  卫观澜苦笑一声,放弃了这层想法,合上眼睛,轻声道:“好,安寝罢。”

  虽则这夜卫观澜还是如往常一般拥着她和衣而眠,明容想起他那番话,却毫无睡意。

  借着月事的由头,至多不过强撑几日,过后对方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卷土重来,明容并说不清楚,整夜她都想着要怎样逃脱对方的掌心。

  想起白日祠部尚书来同卫观澜商讨过几日祭天大典的事情,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祭天大典不比寻常上朝,所穿衣着悉数有礼制规定,身上的配饰大到冕旈,小到扳指均有定例,届时卫观澜绝不会将那枚特制的带钩戴在身上,也不会让外人看见他的带钩上有一条长长的锁链,只要不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她就有逃脱的机会。

  她所居住的永安殿有一处密道,是之前新婚之夜,萧韫告诉她的,据说是开国之时,前朝太|祖皇帝为了以防万一,有刺客贼人,所以在宫中几处主要的殿宇中都挖了通往宫外的密道。

  此前她并没有想到卫观澜对她的执念会如此之深,也就一直没有用到这条密道,但如今看来,她只能从这条密道中脱身。

  但以卫观澜的性子,绝不会将锁链完全焊死在那枚带钩上,明容猜想,那枚带钩上,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是以后面一直在暗中留心他的动向。

  明容深知自己前几次撒谎逃脱被卫观澜看出端倪,完全是因为自己假意温顺妥协,做得太过明显,才让对方起了疑心。

  吃一堑长一智,她决定这回换个法子。

  天气已经渐渐入夏,宫殿中的蚊虫也跟着多了起来,明容让人去尚药局取了一些薄荷、藿香之类的草药,像去岁一样,打算做一些香囊,挂在床头,好驱散蚊虫。

  卫观澜镇日与她在一处,当然留意到了她做香囊的动作。

  忽然想起去年秋狝时,在猎场,萧韫指着自己腰间那枚可以驱蚊的香囊同自己炫耀夸赞,当时他只觉得心中滞闷,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或许当时他便已分外嫉妒萧韫。

  而明容低头缝制香囊的动作,与他当初想象中的完全一致,他的眉眼间浮上一丝愉悦,“容娘,这香囊可是给我的?”

  明容用剪刀剪断了丝线,头也不抬,“不是。”

  “那是给谁的?”卫观澜追问。

  明容淡声回答:“挂在床头的,不是给别人的。”

  卫观澜没说话,但次日却将床头上那枚香囊取下来,让明容替他佩戴在腰间。

  明容知晓这是探看那枚带钩的好时机,但仍旧稳住心性,不肯接,“一枚香囊而已,你自己戴就是,又不是没长手。”

  卫观澜却执意将香囊塞进她手中,温声哄着:“这不一样,你戴上的,和我自己戴的,终究不一样的。”

  明容这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了他的要求。

  她一边给卫观澜戴香囊,一边观察他腰间的那枚带钩,动作自然慢了些。

  卫观澜低眸睨着自己腰间的那只纤纤素手,随口问:“怎么这么慢?”

  明容以为他这是在试探,手上动作一顿,“从前没给别人戴过,不大熟练。”

  卫观澜眉梢轻挑,“他也不曾?”

  明容知道他说的是萧韫,但她已经看到了那枚带钩上的机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在他腰间挽了一个绦,将香囊戴好,松开手,“好了。”

  卫观澜看着她柔软的眉眼、脖颈上的红痕、以及微微松垮的衣领,抬手抚上自己腰间的香囊,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没有再追问,转身去衣架上取了明容的衣裳,捏开她手腕上镯子上的机关,轻车熟路地替她将衣裳穿好。

  也是这次近距离地接触那枚带钩,明容才知道自己为何从前研究过许多次手腕上的镯子,也没有将镯子打开,原来是因为打开镯子需要同时捏住带钩上的机关和镯子上的机关,两道机关同时打开,镯子才能松开。

  机关繁复至此,也不知这人从多久前开始,便想着要将自己这般锁着了。

  如此一来,明容也更加确信了,只有一个月后的祭天大典,卫观澜不会随身携带这枚带钩,也不会将她带至身边,她才有机会逃脱。

  如他所言,她身份特殊,祭天大典场合严肃,她如今既非谁的后妃,也不是以卫家女娘身份册封的公主,压根没有一层合适的身份让她出现在祭天大典当场。

  届时,卫观澜一定会单独将带钩留在某处。

  心中有了成算后,明容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对他顺从无比,还是一如既往地反抗、不配合,只有她一人筹谋,因为她如今的处境,也没有和青芜通气的机会,只能在当天匆匆和青芜说自己的计划。

  青芜从来不是多嘴的性子,明容清楚这一点。

  一月之后,祭天大典如约而至。

  卫观澜果然换上了冕服,离开之前,俯身从她的额头一路吻到她的唇边,语调温柔,“我会尽快回来。”

  明容装作迷糊未醒的模样,应了声“嗯”后,便翻身睡去。

  卫观澜轻笑一声,抬手刮过她的鼻尖,望了她一会儿,方才离开。

  明容一直等对方彻底离开后,才掀开被子起身。

  她没有立刻更衣,顺着地上蜿蜒的锁链,一路去找那枚带钩的位置,终于在她殿中的衣柜侧后方摸到了一点不平整的地方。

  位置藏得极其隐蔽,带钩几乎与那点凸起融为一体,她贴着墙壁,细细摸了许久,才找到带钩上的那处机关。

  可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同时捏着两道机关,戴镯子的手从衣柜缝隙中伸不进去,门口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为了避免外面的侍女发现,明容只得暂时作罢,先回到内室床榻处。

  侍女进来侍奉她盥洗,因为侍女也无法打开她手上的机关镯子,所以并未替她更衣,明容朝外一望,卫观澜的戒备心未免太重,明知她手腕上有带锁链的镯子,还在离开时,加重了殿外的守卫。

  “我要见青芜。”明容要求道。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答应她。

  明容冷笑一声,将手腕上链子震动,“有这破玩意锁着,我还能到哪里去?陛下只是不让我出去,没说一定不让我见青芜的话吧?”

  侍女踌躇半天,还是应了她。

  青芜一进来,明容便悄悄从里面闩了门,拉着青芜到衣柜旁边,同她说了要怎样打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青芜没有多话,配合她打开了腕上锁链。

  明容将镯子与带钩踢到角落,找到密道的机关,很快博古架旁边出现一小扇暗门。

  但她若这样贸然离开,以卫观澜的做派,定然会像上次一样,封城封关搜捕,水路陆路都不会放过,她还是会被抓回来。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让卫观澜知晓她是逃了,她才有机会抢时间离开。

  思及此,明容从妆奁中摸出来几瓶发油,往殿中的书架、帘帐、床帐上浇洒去,又从烛台上取了几枚蜡烛,朝泼洒了发油的家具上扔去,那些布帛木具,有发油助燃,很快窜起来一节又一节的火苗。

  趁着殿外的婢女还没有发现,明容与青芜找了两盏灯,拉着青芜就从暗门中躲避进去,反手锁上了机关暗门。

  甬道中暗黑且湿冷,明容丝毫不敢耽搁,一边与青芜留意着脚底下,一边朝前跑。

  永安殿中的火势一点点大了起来,火光也逐渐吸引了外面的婢女和侍卫。

  “走水了!走水了!”

  有婢女立即要推开殿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焦急地问她的同伴该如何是好。

  同伴招呼侍卫打水灭火,让侍卫尝试从外面破门,又找人跑去宫中祭天大典的地方通报卫观澜。

  侍奉在永安殿的宫人都清楚,明容手上有锁链,他们根本打不开,但火势蔓延的这么快,若是无法打开手腕上锁链,根本不可能平安将人救出来。

  若是明容有个万一,他们谁都担不起当中责任。

  卫观澜这边才敬完香,听祠部的礼官念着祝辞,吕平却在此时慌慌张张朝他过来。

  他心中猛地一沉。

  莫非是明容那边出了什么事?

  否则吕平绝不敢在这样的时候贸然前来打搅。

  未等吕平开口,他先低声问:“永安殿出事了?”

  吕平慌张点头:“起火了,陛下,永安殿起火了!”

  卫观澜扫过还在念祝辞的礼官,同身边的尚书令吩咐交代几句,转身离开现场。

  莫说此刻大典已接近尾声,他离开也无妨,即使正在进行,他也不会不离开。

  回永安殿时,他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片刻不敢耽搁,生怕自己去晚了。

  殿外侍卫提着桶往殿宇上浇水,但火势太大,勉强浇灭了外围。

  “皇后呢?”卫观澜随意捉住一个婢女问。

  “火势太大,没有找到皇后娘娘,叫她也无人应答……”

  卫观澜望了眼被火烧得快要坍塌的殿宇,毫不犹豫转身朝熊熊燃烧的殿宇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物理意义上的火葬场hhh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