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掌中春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章


第72章

  湿热的水雾袅袅升腾, 将人影掩映其间。

  花瓣轻落,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暗香始终不曾消散。

  令莺的几缕乌发绕于元霁指缝间, 犹如胁迫, 又犹如纠缠难以放手。

  余下更为浓密的青丝则垂坠在水面,有韵律地晃动着。

  ……………………………………………………

  汤泉的池底有专人清理过,可仍有少许水苔,摸上去滑腻不堪,连水畔堆积的山石也滑手。

  令莺在吴郡长大, 从前并未泡过汤泉,经验不足,她只单手撑着,谁知手脚都是一滑,整个人险些扑腾下去。

  元霁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

  令莺整个人难堪到无以复加,好不容易喘过气, 她用力打他肩膀,羞愤道:”我要喝水……”

  元霁此时才想起,她曾把脑袋伸去檐下接雨水漱口。

  于是他手臂松了些力道,垂下眼眸, 好奇看着她的模样。

  令莺如今还会掬泡澡水漱口吗?

  果然, 刚一得自由, 令莺目光投向汤泉水, 眸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紧接着, 她又望向元霁,脑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说到底,这水可要比雨水……多了。

  雨水无根, 吴地甚至还有文人雅士,专程接雨露来泡茶呢。

  令莺迟疑了半晌,低头望着正往外冒白雾的泉水,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面色涨红,又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元霁在一旁瞧着不动,好似觉得有趣,忽然间笑了一声,连胸膛都微微震动。

  令莺被他笑得脑中直嗡嗡,再也不想盯着水了,猛然回过身照着他的肩就捶。

  她此刻恼得厉害,这么两拳重捶下去,元霁被打得一皱眉,没再纵着她。

  “打一下便也罢了,没完没了,当真以为朕不会罚你?”元霁握住令莺的手腕,语带警告。

  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湿润,嘴上语气冷,眼眸中却含着亮泽的水色。

  令莺心里一颤,立刻别开头,绷着脸说道:“……陛下要罚就罚,可有些事我绝不会再做了!”

  见她涨红着脸放狠话,元霁难得没有发怒,反而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发红的脸颊:“莺娘,朕看你之前很爱啃甘蔗……”

  令莺简直想跳起来骂他,一把便拍掉他的手,恼火道:“那陛下也去啃,说不准一啃便会爱上。”

  这话未免说得太放肆,元霁眸光一沉,语气也变得似笑非笑,忽然抽过屏风上搭的发带,不由分手便将她双手缚住。

  “朕看你是三日不治,便要上房揭瓦。”

  ……………………………………………………………

  实际上,在生产之后,令莺时常要亲力亲为照看两个孩子,且她心中始终存在着阴影,自然找了许多法子推脱,被逼急了便大哭。

  元霁全程陪产,时至如今,总也难以忘却从她有孕以来,曾吃过多少苦头。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要为此做出妥协,然而事实便是如此,莫名其妙地,他就是退让了。

  只是如今看来,这份退让不曾换来什么,反倒让令莺愈发胆大包天了。

  ……………………………………………………………………

  身处山野汤泉,无需宫人添柴,此处水雾缭绕,热意灼人。

  发带始终没能解开,元霁却中途顿住,想了想,忽然又抽身,披上外袍去了一趟外面,什么话也没留。

  令莺愕然睁大眼,她不确信这是否又是新的惩戒。

  他是要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

  令莺双手被缚,无法穿戴,又该如何走出去。

  她心中满是委屈愤怒,不一会儿,身子也渐渐变凉了。

  正在令莺打起精神,挪动着也想起身出去时,元霁却又走了回来。

  他赤足站在台前,手中还莫名有个茶盏,而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令莺被他古怪的行为惊到不敢再动弹,她愣愣望过去,元霁神色又分明并无异样。

  “你动什么,冷?”他随手将外袍搭在屏风上,贴上来吻她,双手半点没消停,“等会儿便热了。”

  令莺心中充斥着不安,越想越奇怪,不由问道:“你刚才在喝什么?”

  什么茶能这般好喝,特意披上衣袍也要喝一杯。

  元霁被她问得怔了怔,深浓的睫羽颤了颤,沉声问她:“你还想要孩子吗?”

  令莺这胎凶险万分,孕中数次折腾又伤了元气,她自己约莫还傻愣愣的,元霁却无法就此不管。

  他私下命太医令配置男子所用的避子药,只是此事不成体统,如今再被令莺问起,他若承认了,岂非丢人至极。

  他乃九五之尊。

  九五之尊,又岂有临幸女子,自行服汤药之理。

  元霁问完,令莺又是一愣。

  她并非真傻,脑子迷糊糊地转了两圈,下意识追问道:“陛下喝的是避子汤?”

  令莺说着,不可置信地打量那个空杯子。

  元霁沉默片刻,语气莫名变得有些凶狠。

  “是固阳药,明白了?”

  令莺哑然了一瞬,随即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气得浑身一抖。

  ………………………………………………

  汤泉雾气弥漫,泡汤又极为消耗体力,令莺此前许久不曾走动,更遑论是伴驾这般折腾。

  直至她呼吸困难,伏在元霁的肩上,他才将她手腕上的发带抽去,随手扔在地上。

  元霁心中也不禁在想,许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不过是出外游玩一趟,她便虚弱成这副模样,连一点气力都撑不住。

  捧着令莺微红的面颊,他又不怀好意似的,轻声诱哄她,教她唤自己夫君。

  令莺如何肯依他,只断续说了几句吴语,即使哽咽着,听来语气仍极为不好。

  元霁听不懂,却大致能猜出,令莺应当是在捡话头,变着法子地骂自己。

  无论他怎么刚柔并济、软硬兼施,她就是不肯唤,一个字也不肯。

  ……………………………………………………

  这回汤泉之行,令莺疲惫到眼皮发沉,似乎一挨枕头便能睡过去,脑中什么也没有想。

  元霁抚摸着她微湿的发丝,见令莺始终不太情愿回应他,心底终究是有几分遗憾的。

  然而此处没了那两个烦人的孩子,令莺脸蛋酡红,乖顺倚在他怀里,如此便已很好。

  恍然之间,彼此更像是回到了当年。

  仿佛种种伤害痛楚,从未曾存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怨怼,亦被这温热的水汽一并熨平了,不会再硌手。

  元霁胸中有微微的鼓胀感,心结也似乎不药而愈。

  令莺终究还是留在他身边,为他生了孩子,他们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不过是在蒙骗世人,使得那些蠢笨无能的懦夫心甘情愿,趁早认命,且能哄得自己好受些。

  而他从来就不是懦夫。

  若命里无,他便用刀用剑,用争用抢,即便剁碎了、踩烂了、磨平了,最终也仍属于他。

  ……………………………………………………………………

  -

  离开汤泉的时候,元霁用的是抱小孩的姿势,令莺几乎坐在他臂弯里,脸就埋在他颈侧,浓密的乌发倾泻而下。

  走了没几步,元霁脚步一顿,忽然唤来秦慎:“外面不必留人,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乱看。”

  午后让容彦见到他们进汤泉便足够了,此刻令莺满面春意,他是疯了才让人继续守。

  ……………………………………………………………

  出了山间汤泉,天色已然黑透。

  山路无灯,唯独车前侍卫提着几盏风灯,昏黄的光晕也足够照亮脚下的碎石路。

  元霁并未料到,他们竟会耽搁这样久,当真是荒唐了。

  此处的汤泉虽好,可终究是野地,又如何能过夜。

  登上备在道口的车舆,元霁将困倦的令莺放在自己膝上,又把她脑袋扶正,以免不小心磕到车壁。

  令莺迷迷糊糊地,顺从地趴了会儿,等车驾行驶起来,颠簸感更为明显,她反而被晃得愈发困了,不多时便伏在元霁膝上,沉沉睡了过去。

  ……………………………………………………………………

  车厢内燃有一盏灯,元霁垂眼看她,指尖捻起一缕散落的乌发,绕在指间不紧不慢地摩挲。

  窗外虫鸣断续,马蹄声不紧不慢,衬得夜色格外静寂。

  待行了一刻钟,约莫正是到了城郊偏僻处,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隔着车帘,秦慎低声禀报道:“陛下,洛阳来了密信,说是今夜有几位的动向不大对劲。另外……”

  他略微一顿,语速放得更快,“后头三里外发现了一行人,不像是普通赶路的。可这条道上入夜向来少人,属下瞧着有些不太寻常。”

  此次行程本就隐秘,旁人应当一概不知才是,随驾的人手自然也算不上多。

  “陛下,车驾可要设法从前面岔道绕开?”

  元霁没有立刻答话,车内静了一瞬。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拨开车帘,忽然冷笑一声。

  “不必,继续前行。”

  与其说是畏惧或迟疑,元霁更像是一团暂且怒而未发的浓云,只待有雷电前来催化,转瞬便会激起一阵狂风暴雨。

  车厢内烛火跳跃,光影掠过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幽沉沉地亮起来。

  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气,瞳孔微缩,透出嗜血的兴味。

  “去备一把剑来。”元霁似笑非笑道,“朕也想知晓,这群蠢货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改过文,不太完整,然后绿江有规定v章字不能减少,所以没有办法,看到这里的读者请见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