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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绑架 这应该是调


第45章 绑架 这应该是调

  晨光清和, 薄雾初散。朱漆大门威严厚重,兽首铜环锃亮夺目,高墙青砖黛瓦, 透着世家勋贵的庄重华贵。

  忠勇伯和他儿子易承基没一个好货色, 柳昭昭怎么会和忠勇伯府有联系?

  姜韵宁下意识想到太子妃的话。舞女属于三教九流,能迅速在京城站稳脚跟, 背后辛酸难以想象。

  她几乎立刻就想喊出声, 一直跟着的素心拽了她一下:“小主, 殿下不让您走太远,除了买书, 还有别的想买的吗?”

  姜韵宁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第一反应是, 她确实想买巴豆。

  纵然侧妃现在被禁足, 但是梦中已经证实了她就是她的仇人, 她绝对不满足于现在的惩罚。

  上辈子沈瑗草菅人命害死官员满门, 让她背负妖妃的骂名,让萧砚辞被人指责是昏君, 而且沈瑗还与柳希蓉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不知道有多少秀女是被她陷害的。

  最重要的是, 珩儿那次的过敏,可能也是她干的。

  姜韵宁缓缓眯了一下眼睛,沈瑗极有可能想让珩儿死。

  不论是萧砚辞还是珩儿, 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她都不会再让沈瑗得逞了。

  纵然之后萧砚辞怪她,那她也认了。

  姜韵宁深深地看一眼眼前高大的府院,转身离开了。

  她在脑中飞速地思索,怎么样才能合理地买到巴豆......亦或是迷药?

  但这些东西, 要如何躲过素心的察觉顺利买到呢?

  姜韵宁心思沉重,快要走出这个小巷的时候,忽然想到另外一点。

  素心为什么会阻止她呢,除了她单枪匹马一个人不安全以外,忠勇伯也许是萧砚辞在朝堂上的某种助力,她不想让她一个后宫妇人打乱殿下的计划。

  否则很难解释永安寺中发生的事情:

  萧砚辞让易婉然罚抄,禁足易承基,完全是在打忠勇伯的脸,但她入东宫以来没有见过任何忠勇伯的人过来求情。

  或许萧砚辞许了忠勇伯别的好处,让他闭了嘴。

  还有就是,柳昭昭要是不想让舞班参加千岁宴,那直接找东宫管家或许更直接,难道她跟忠勇伯还有别的交易?

  此时正好站在小巷中光明与阴影的交界处,姜韵宁骤然顿了脚步,眉头紧蹙,她为何开始头晕了起来?

  小巷外忽然一阵骚动,听起来是小摊贩们跟谁起了冲突,水果摊被掀翻,一颗圆滚滚的苹果遥遥地滚到了姜韵宁脚下。

  姜韵宁直觉有些奇怪,没去管脚边的苹果,连忙转头去寻素心,恰好看到她从巷子那头赶过来,瞪大了双眼,声音焦急:“小主快蹲下!”

  只是她还是说晚了,姜韵宁身体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捂住口鼻,身体迅速软下去,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临昏迷前,姜韵宁心想,这应该是调虎离山。她一心往前走,敌人就从背后将素心引走,又引发小贩骚乱,让她控制不住好奇心快步离开小巷,进一步拉开她与素心的距离,让素心即使解决了敌人也赶不过来。

  *

  与此同时,乾清宫。

  兵部尚书何宏义,开国将军尉迟炎,太子萧砚辞、二皇子萧光济、三皇子萧文翰俱跪于地,听着上首建安帝暴怒。

  建安帝将刚送来的急报摔在了地上,盛怒道:“南蛮那群蛮子,竟能让他们破朕大雍疆土,攻下云朔城?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撤掉此次行军将领李瑞,由三皇子担任新的将领,即刻出发!”

  何宏义跪在地上,看着建安帝艰难解释战报:“陛下,最近南方暴雨,我大雍的将士们不善水战,这才被他们趁了先机....”

  建安帝冷哼一声:“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萧砚辞看眼何宏义,率先开口:“父皇息怒,瑞王和二皇弟的一千精英今早已经出发,孤会立即催促他们加快行军。”

  “此次舟车劳顿,贸然让三皇弟前往,可能不妥。”

  “那太子殿下是何意?真觉得瑞王殿下能为大雍传来捷报?”将军尉迟炎瞥眼前面的萧砚辞,看向建安帝,声如洪钟:

  “禀陛下,臣认为陛下的决定无比英明!因为臣认为,此次领兵的将军应川,有大失职的嫌疑!”

  “哦?”建安帝眸中意味不明,“什么失职?”

  尉迟炎抬眸迎上建安帝目光,字字掷地:“陛下,应川身为太子亲点领兵之将,镇守云朔本当谨惕万分,可南蛮猝然夜袭,其营中竟连夜巡之防都疏怠大半!臣观其行,怕是心存故意,待城池告急,再由太子殿下亲征驰援,好借平蛮之功立太子威德!”

  建安帝静静看了尉迟炎几息,“这就是你附和朕决议的原因?”

  尉迟炎目光坚定,与建安帝对视:“陛下,臣虽年迈,但是行军打仗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三皇子殿下在京畿营磨练多年,已经有足够的经验去处理南蛮之祸!”

  “太子,你可要争辩?”建安帝看向萧砚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亮。

  萧砚辞面无表情地看眼尉迟炎,转眸看向建安帝,声线稳而有力:“儿臣绝无此心思,应川能力有目共睹,想必其中有误会。”

  他顿了一下:“不过机会难得,若三皇弟想借此机会出征增长经验,孤认为也不失为好人选,任凭父皇做主。”

  何宏义闻言大怒,伸出手指着萧砚辞:“太子殿下!您怎么能无情地把百姓的生死之事当做增长经验的机会?您一贯关心百姓疾苦,臣多次向陛下夸赞您,没想到您竟然是这样的,恕臣眼拙!”

  建安帝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放肆!”

  “何宏义,就以你方才这番话,朕就能让你在牢中待上一年,你可知晓?”

  何宏义反应过来,看眼建安帝后猛地朝地上磕头:“陛下,是臣一时糊涂,但臣以为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注1)。殿下此语有失考虑啊!”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何宏义为人刚正不阿,在几位皇子之间从不站队,一心扑在壮大本朝武力之上,所以建安帝才将兵部这样重要的部门交给他。

  但最近一年来,何宏义经常在私下夸太子萧砚辞做了什么什么事,真是聪颖过人之类的,让建安帝开始怀疑何宏义与太子之间有勾结。

  不过现在看来,何宏义还是那样性情秉直,也丝毫没有对皇室之人的畏惧,这才敢公然指着太子的脸,看起来尚未结党。

  建安帝眯了眯眼,开始重新审视何宏义和萧砚辞之间的关系。

  他转眸看向一直沉默的二皇子:“你呢,你怎么想?”

  萧光济微微一笑,拱手道:“父皇,应川草民出身,打法粗莽无章,而瑞王殿下熟稔兵书谋略,相信可以打好配合,告捷回京。”

  “但儿臣同样觉得何尚书说的有道理,兵戈一起,荼毒生民,万里朱殷,单凭瑞王可能无法做到万无一失,若陛下允诺,儿臣以为三皇弟可以启程前往。”

  尉迟炎眉心狠狠皱在一起,自古以来,再艰难的战争,也没有说同时派三位将领,其中还有两位是尊贵的皇室中人的先例。

  只是李瑞已经出征,倘若不趁着现在让三皇子跟着去,如今太子占据上风的形势下,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让三皇子得民心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婿,尉迟炎纵然对三皇子府中女眷众多不满,但三皇妃已经为他生儿育女,两家深度捆绑,他只能尽可能为三皇子谋事。

  只是还没等尉迟炎开口,何宏义率先反对了,他完全将刚才建安帝的训斥抛到了耳后,怒视二皇子:“殿下!战阵之机,最忌令出多门,一军当专任一将,这个道理,您戍边多年应当深谙才是,难道还要臣再说一次吗?”

  二皇子耸了耸肩:“何尚书,你冷静一下,我只是说三皇弟可以启程前往,可没说同时让瑞王和他同时担任将军。”

  “倘若三皇弟真的有心,那想必心中已经有谋划了?”

  二皇子看向三皇子,笑得人畜无害:“我说的对吗,弟弟?”

  他这话一问,建安帝脸上的表情更加晦暗不明,锐利地目光射向萧文翰。

  萧文翰捏紧了拳头,萧光济这意思不就是说,他三皇子也许早就料到了应川抵不住南蛮,瑞王也可能不堪大用,所以专门在这等着建安帝收到战报,然后临阵自荐吗?

  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心思出征,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博得蝇头百姓的稀薄好感,他不稀罕。

  萧文翰瞥眼萧砚辞,他还是一副淡然的笑容,衬得面容英俊无比,更让他心中嫉恨。

  要不是方才他故意说出那番话,引得刚正的何宏义跟他争吵,话题怎么会偏成这样?

  萧文翰暗中瞪萧砚辞,最终还是咬牙向建安递推辞了这个“机会”:“父皇,儿臣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即便是去了,可能也会添乱,况且儿臣也想再改造一下京畿营....可能无暇顾及了。”

  建安帝沉默良久,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萧砚辞狭长的眼睛没有感情地望着这个蠢弟弟,嘴角惯有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过了许久,建安帝终于一锤定音:“罢了,三皇子如今无暇顾忌,此事交给李瑞,不再议。”

  萧砚辞和萧光济面容平淡地应了,唯有萧文翰面容扭曲,什么展示功劳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反而让建安帝觉得他无能!

  说什么添乱,这不就是明摆着他没信心平叛父皇口中不堪一击的“蛮子”吗!还有京畿营,他方才是想表示自己在京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结果脑子转不动了竟然说了改造京畿营这种话....

  前朝的京畿营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建安帝登基后对其各方面制度做了许多完善,如今已经没什么可提升的了,他这样说,岂不是在光明正大说父皇他改的不行吗?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怪尉迟炎和萧砚辞,前者非要让他去出什么风头,后者就是纯黑心,挖坑给他跳!

  萧文翰怄着一口气,准备拂袖离开的时候,建安帝留下了三位皇子。

  建安帝首先看向萧砚辞:“太子,今日你将送征这件事完成的非常好,朕心甚慰。但听说你回程的时候不胜风寒咳嗽了两声,你身体一向虚弱,此后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内政上。”

  萧砚辞面容温和,拱手行礼:“父皇体恤,儿臣心有领会,定不负父皇使命。”

  萧文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建安帝这是什么意思?

  内政,是说以后萧砚辞一定会继位了?

  “嗯。”建安帝满意地点头:“昨夜你母妃给朕托梦,问你近况如何,朕实在心有愧疚,兵部打仗这些太耗费你的身体,你能理解父皇苦心最好。”

  萧砚辞温声应道:“儿臣懂得。”

  “文翰,”建安帝又看向一旁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手指在椅子上敲了敲:“如今内政尚未完全稳定,外敌虎视眈眈,你们三人更要齐心协力才是啊。”

  “特别是你,文翰,你二皇兄刚回来,兄弟相聚的时间本就短暂,有机会多与皇兄相处,府中的那些女人,能放则放,你可懂?”

  萧文翰脸色一变,连忙跪下:“父皇,儿臣一直都与皇兄们是一条心,更是把齐心协力、兄友弟恭作为行事准则,昨日宴会迟到确实是儿臣的过错,儿臣正准备找机会给皇兄赔罪呢!”

  建安帝笑了:“那么紧张做什么,朕只是许久未见你们相聚,才这样说,快起来吧。”

  “好了,朕近日总觉得身体没有好利索,你们退下吧。”

  建安帝挥挥手,让李福贵送他们出去了。

  三人行至宫外,萧砚辞身为兄长,各自关心了二人一些小事,走到宫门口时,萧文翰拱手道:“皇兄不必再送了,臣弟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萧砚辞点头:“好,路上小心。”

  “好,皇兄也是。”萧文翰笑着回应。

  待转了身,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殆尽。

  建安帝竟然说那种话,什么重点放在内政上?如今北边的兵力被萧光济把持,萧光济跟萧砚辞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建安帝难道会不知道?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让他歇了当太子的心,好好辅佐萧砚辞。

  做梦!

  二皇子与萧砚辞驻足在原地,等萧文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萧光济这才笑着看向萧砚辞:“皇兄,您这是故意逼他的?”

  若是寻常的时候,萧砚辞根本不会说那么明显阴阳怪气的话,让在场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在讽刺萧文翰了。

  要不是何宏义反应快,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了,方才建安帝训斥的就是萧砚辞了。

  萧砚辞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温润一笑:“确实有些着急了。”

  他的笑容中透出几分认真,萧光济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压低声音:“皇兄已经决定好了?”

  皇家无情,特别是萧文翰这种愚蠢的孝子,被形势和身边的“谋士”一逼,真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萧砚辞微微点头,不在意地反问:“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那可是...”萧文翰声音一下子提高,随即又压低:“那是父皇和亲弟!纵然他间接害死我们的母妃,但如果没有他们,你在这世间真的只剩下我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亲人....”萧砚辞慢悠悠地道:“亲人才是最害人的。”

  “你!”萧光济看着萧砚辞,阔别多年,没想到他的心胸更冷硬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害你了?”

  萧砚辞意味深长地看他,目光笃定:“不,你不会。”

  他确实不会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可是建安帝一生征战,纵然有错,但瑕不掩瑜,谁来论对错?

  萧光济深吸一口气,失望地摇头:“好!皇兄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臣弟还能说什么呢!”

  “希望皇兄永远不要有成功的那天!”

  萧光济拂袖离开了。

  *

  目送二皇子的身影从朱雀色宫墙消失,褚安原本想安慰殿下两句,但是想到方才的消息,还是压下了无关紧要的安慰,躬身压低声音:“殿下,刚才素心传来消息,好像是姜小主那边出事了。”

  萧砚辞转身朝着东宫走去,神色依旧温润,声线平静:“她能有什么事?”

  送征快结束时,早市刚开始,人也不多,她身边又有素心跟着,除了买些低智的话本,买些吃的,还能去哪?

  褚安头上有些冒冷汗,踟躇着说:“好像是买书的路上被绑架了...”

  萧砚辞脚步一顿,垂眸看向褚安:“素心呢?”

  “这...”褚安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殿下,素心好像也被迷晕了,这是她最后发出的记号。”

  萧砚辞神色越发冷淡肃厉,瞥他一眼:“那你还在这愣着干嘛?”

  褚安连忙应道:“是殿下,奴才这就去!那您还要回东宫吗?”

  萧砚辞转眸看向刚走过的路,嗓音沉了下来:“回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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