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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惩罚你 可惜您要当


第29章 惩罚你 可惜您要当

  点点星光铺满长空, 月光如水。

  姜韵宁失魂落魄地回了月梧院。

  走到内屋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直接绊倒磕在了地上。

  这个时间, 如意已经睡在耳房中了, 起身后看到姜韵宁竟然一个人摔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小主, 您怎么回来了?”

  她连忙想扶姜韵宁起身, 但姜韵宁轻轻摇头, 拉她一起坐下,在如意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 轻声道:“如意,你说殿下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如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润了。

  她心中思索着开口:“奴婢听宫中的下人说, 殿下的昭明院中从来没有进过女眷, 您能进去, 而且直呼殿下的名字他都没有惩罚您, 说明他对您是有纵容之心的。”

  “您这么可爱,奴婢觉得殿下也是喜欢您的。”

  “是吗。”姜韵宁大概能感觉得到, 萧砚辞确实对自己有纵容,但是万一那只是逢场作戏呢?

  她一开始就埋下了那么多疑点, 萧砚辞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略呢?

  姜韵宁回看绊倒自己的门槛,喉咙一哽, 只觉得重生以后,万事都没那么顺利,仿佛她这个鬼魂真的不被世间所容,要赶她去死一样。

  屁股上传来一阵疼痛,姜韵宁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如意:“我好伤心啊如意。”

  这么晚独自一人回来,如意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殿下没有宠幸小主。

  甚至可能做了什么让小主伤心的事情。

  如意拍了拍她的背:“小主,殿下事务繁忙,您不要太着急,这种事情,需要水到渠成。”

  姜韵宁不能跟她解释什么,只能默默地哭了一会儿,然后让她扶自己进屋:“把我的手札拿过来。”

  她翻开手札,看到上面的要洞房几个字,心中又是一痛。

  她浑浑噩噩的,又翻到哭泣的兔子那一页,提笔在旁边画上一个新的小兔:耳尖微微竖起,身子滚圆滚圆得像一个小绒团,三瓣嘴向下,一看就是不开心的模样。

  小兔子一颗心被人误解、被人怀疑,当然会伤心了!

  萧砚辞大坏蛋!

  还作画,作什么画!

  她又开始写:要杀沈元。

  媛字太复杂,不想写。

  但是柳希蓉呢?梦中怎么没见柳希蓉,明明她也参与了,难道萧砚辞没有查出来?

  姜韵宁想起梦里的萧砚辞,双眼布满血丝,竟然开始求神问佛,只为了让她回去。

  甚至给她封了皇后。

  上辈子她恃宠而骄,总想让他给自己封后,试探了几次,他都做出不高兴的样子,结果自己一死倒是封了后。

  人都死了,再封有什么用!

  不过他那样子,形容憔悴,比她死前不知道瘦了多少,姜韵宁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将手札摊开,提笔,寥寥几下勾勒出一个龙椅的轮廓。

  想起当时坐在上面的他,面容俊美但神情阴沉,微微垂着眼,唇线冷削,周身散出一股沉戾之气。

  姜韵宁觉得心惊。

  其实偶尔,她总觉得自己是萧砚辞养的小猫小狗,只不过房事比较和谐,她也长得漂亮,所以才能得他宠爱这么久。

  如今看来,上辈子萧砚辞对她的感情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那这辈子也是这样吗?客观来讲,两人如今相见不过四五天的时间,萧砚辞对自己感情根本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深厚。

  她会画他的玉佩、说他明年登极,这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怀疑。

  所以他一定要查。如果是自己遇到一个奇怪的男子,画出她金锁的模样,说她会在五年后因为姐姐反目而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就算萧砚辞要查她是不是奸细,是不是前朝余孽,也注定查不出什么。

  妆奁中还放着金锁,她父母留给她的,重生以来,姜韵宁第一次拿出来。

  小小的一个,锁身不过拇指加食指圈起的大小,做的是圆润饱满的如意云纹形制,工艺繁琐,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辈子的姜韵宁总想找到自己的父母,这辈子之所以她没有拿出来,就是因为,找到了也没有用了。

  她不想再去纠结为什么抛弃她、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要找她这些事,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只想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姜韵宁让如意把手札收了起来。明天再画吧,反正还有十五天的时间,等画不出来再说。

  如意放好手札,在一旁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疼极了。

  她拿着铜镜过来,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小主,您看您一哭,多么漂亮的眼睛也变得不好看了。”

  姜韵宁望向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此时的自己和兔子真的挺像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但即使是这样,一双杏眼澄澈纯净,又有魅惑的气韵,她是美的。

  如意故意打趣她:“从前在舞班您不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怎么如今到了东宫,您反而松懈了。”

  心中装的事情太多,姜韵宁当然没心情打扮了。

  不过如意说的不对....姜韵宁转头看向她:“你胡说!我就算哭也是好看的!”

  如意轻笑:“是,小主,但是您笑起来最好看。”

  她顿了一下,多说了两句:“后宫后宅中的女人十天半月都不见主君一次,更何况您的主君是太子殿下,您就算为了自己,也不能太把重心放在殿下身上.....”

  姜韵宁有些愣住。她想起了李杉芙和关瑾瑶。

  她们虽然没有萧砚辞的宠爱,但是日子好像过得也很舒服。

  是她对萧砚辞的期待太高了吗,她已经忘了,上辈子刚入东宫的时候,她有没有这么盼望着萧砚辞的宠爱了。

  姜韵宁自己回答了自己。应该是没有的,那时的她牢牢记住了柳希蓉的话,说她应该生个孩子来支撑自己在宫中的生存。

  所以她就算勾引萧砚辞,目的也不是他的心,而是为了要孩子。

  如意见她听进去了,安慰道:“奴婢没怎么跟男人接触过,但是柳妈妈也说过,我们寻情求爱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您现在每日都忧心忡忡的,奴婢看了也心疼。”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韵宁回想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无非是认为这世间,只有权力能护着她。

  她生得招人,如果不是至高的权贵,怎么能保得住她,她又如何能避免被送人的命运。

  如今萧砚辞已经是太子,明年便是九五之尊,就算老皇帝想抢她,也是徒劳。

  不过是梦中的萧砚辞对她感情太深厚,而醒来后,现实中的萧砚辞对她还持有怀疑的反差,让她无法接受罢了。

  姜韵宁想明白了以后,心里舒坦多了,现在没什么困意,她便让如意把话本拿过来。

  如意支支吾吾的:“小主,那些话本都...”

  姜韵宁眯起眼睛:“都怎么了?”

  如意手指不自觉地交缠着转了两圈:“都在永安寺没拿回来....”

  “但是那是因为奴婢以为您不会再看了!而且当时从永安寺回来比较着急,奴婢就没想着再拿了...”

  姜韵宁一下子瘫在了床上。

  “真是可恶!”

  正懊恼着,就听外面传来褚安的声音:“殿下驾临——”

  话音刚落,萧砚辞的身影就出现了门口。

  姜韵宁下床,垂眸敛目老老实实行了礼:“妾身见过殿下。”

  萧砚辞喝下太医开的药,特意等了一会儿,等身上的药味散去才离开书房。

  她竟然反常的行礼了,萧砚辞淡淡让她起身,“你方才去了书房?”

  姜韵宁望着萧砚辞,此时的他健康强壮,暗蓝衣袍穿在他身上,贵气优雅,与梦中他的形销骨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乎是立刻,她喉头就有些哽咽了,但她忍住了,努力用正常的语调回答:“是,妾身方才醒来发现您不在,就去找您了。”

  萧砚辞面色平静:“你都听到了什么?”

  姜韵宁浑身一震,抬眸直直地地看向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甚至有些想哭:“殿下为什么这样问?”

  萧砚辞瞳谋如晦,用确定的语气:“你听到了。”

  他面容依旧是那样温和,可是说出的话让姜韵宁心颤。

  “是,我就是听到了!”姜韵宁破罐子破摔,承认了:“殿下是不是想过来拷问我,让我自己承认是奸细?”

  褚安见状连道不妙,示意如意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如意一头雾水,悄声问他:“小主怎么和奸细扯上关系了?”

  “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懂!”看着她这么单纯的面庞,褚安嘴角微抽,叹息,姜韵宁这个丫鬟,忠心是挺忠心的,就是太笨了!

  也不看看谁家小姐敢在皇家面前那样放肆。

  *

  特制的熏香从芙蓉石蟠螭耳盖炉中飘出,温醇绵长,似有若无地缠上衣袂。

  萧砚辞刚一动,姜韵宁就后退了一步:“殿下,你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孤是想说,”萧砚辞有些无奈的:“你方才在书房听到的,是侍妾入府的必要流程。”

  她眼中的防备刺的萧砚辞心口又开始疼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孤的玉佩是亡故的母妃给孤的,除了雕玉的,无人知晓图案。”

  “你却如此精确的画了出来,孤不应该去查吗?”

  姜韵宁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腰侧,那块玉佩,现在又换成了灵妃给他的那块盘龙玉佩。

  当初他换掉玉佩,就是想看看她背后之人是不是连他的每块玉佩都告诉了姜韵宁。

  如果她一见到这块玉佩就改了口,说这才是她梦到的,那姜韵宁已经血溅当场了。

  她也不会有机会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他哭闹,大胆地说自己是奸细了。

  他定定望着她,嗓音略有一线沙哑:“就算孤宠爱你,但这关乎到前朝的政事,孤的谋士也不会允许,他甚至会私下查你。”

  她眸中有着不解,萧砚辞向她靠近了一步,缓缓道:“但是孤不愿意他私下这样做,便只能做在明面上。”

  一想到曾经的姜韵宁顶着这幅诱人的面貌,出现在权贵们的眼前,萧砚辞心中闪过戾气,从前的他管不到,以后的她,只能是他的。

  姜韵宁皱眉,还是有些不信:“那不是你的谋士吗?怎么还能不听你的话,擅自行动的?”

  “这涉及到储君的许多约束,”萧砚辞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来到她身边,垂眸温柔地看她:“但是孤是不在乎这些。”

  “不!”他身上贵重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姜韵宁几乎是颤抖起来:“你就是在意!”

  她抬头看他,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不然你为什么迟迟不跟我上.床!”

  萧砚辞顿了一下,无奈道:“下次还是说洞房吧,文雅一些。”

  他低声安抚她:“孤如果在乎这些,在永安寺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关进孤的暗牢了。”

  暗四也不会被发配走了。

  萧砚辞看着姜韵宁的小脸,纤细修长的脖颈,泫然欲泣的眼眸,她这个模样,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他语气放得不能再轻柔:“你还小,孤不宠幸你,和任何其他原因都没有关系。”

  他试探着将她搂进了怀中,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姜韵宁没有反抗。

  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像一颗颗人鱼的珍珠。

  “孤错了,孤应该提前跟你说,让你安心。”萧砚辞低声叹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去了她的眼泪。

  只是嘴上这样说着,他又怎能真的主动跑到一个侍妾面前说,孤怀疑你是奸细,但是孤不在意。

  那岂不是显得他这储君做的很窝囊。

  温热的唇落在眼下,姜韵宁内心五味掺杂,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鼻梁高挺的男人,正与她耳鬓厮磨。

  他容颜清冷如谪仙,眸光认真地向她承诺,姜韵宁心中一颤。

  上辈子的他,其实不怎么说这些肉麻的话,她有些高兴,兴奋,身子酥麻。

  “殿下,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姜韵宁颤着嗓音问道。

  虽然才认识几天,但是她就是想从他的口中寻求一份心意。

  她声音柔软,总叫人忍不住软下心肠。

  萧砚辞骤然皱了眉:“你在胡说什么?”

  姜韵宁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轻轻抚摸,她怔怔低喃道:“是活的。”

  萧砚辞被她给气笑了,攥了她的手握在手中:“难道孤还能是死的?”

  姜韵宁身上清香阵阵,沾了这院中的香气,还有他昭明院的香。

  想起这香气的作用,萧砚辞眼神晦暗,叮嘱她:“下次还是少来孤的院子。”

  姜韵宁一扁嘴又想哭,他赶紧补充道:“那香气是为孤治病用的,女子闻了会不舒服。”

  “殿下有什么病?”姜韵宁有些疑惑,上辈子也没说他有什么病啊?

  “老毛病了,不重要,”萧砚辞又转回她方才的话题,严肃道:“死这个字眼,在皇宫是禁止的,下次不要再说了。”

  “可是妾身就是梦到自己死了....啊!”姜韵宁屁股一痛,登时怒视他:“你干嘛!”

  “惩罚你。”萧砚辞声音凉凉的:“下次再说,就不是这样的惩罚了。”

  可是她死了,他也下地府了啊....姜韵宁:“那殿下你会为了妾身伤心吗?”

  她问的认真,应该是在梦中真的吓到了,方才才压下去的痛感又浮了上去,萧砚辞点头应她:“会伤心。”

  放在过往二十年,萧砚辞根本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会因为一个仅仅认识不到五日的女子而这样承诺。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从来不信自己是耽于情爱的人,他废寝忘食的学习帝王之术,跟随清玄大师苦修五载,培养暗卫死士,就是为了夺权。

  只有权力,才是他应该努力的方向。

  只有将权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才敢想自己想要什么,想要拥有什么。

  而不是被人随意的一句“死了,也算死的有价值”给带过了。

  但是现在,怀中的人实在是太过脆弱,就像当年那只濒死的小猫——萧砚辞一直自虐的想,当年它尚存一口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拖着身躯,想去寻他。

  萧砚辞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敛下,将她严丝合缝地抱在怀中:“孤不会让你死的。”

  姜韵宁想起梦中的他,阴沉、消极,整个人散发着寒气,抱着虚无缥缈的念头,行那荒诞之事。

  他仿佛要碎了。

  她抬起双手,沉默地回抱住了萧砚辞。

  两人越抱越紧,萧砚辞在她耳边低声道:“后日孤的二皇弟回京,宫中会给他接风洗尘,孤不在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好吗?”

  “殿下不带我吗?”

  萧砚辞:“你若是想去,孤就带上你。”

  其实按照大雍新订的礼制,宫宴上不允许出现妾室,一家顶多带两个女眷,还要是平妻,或者是侧妃这样有称号的才行。

  但是规矩都是人定的。

  建安帝已经老了。

  “不过宫宴上人比较杂,若是你要去,孤要做一些安排。”

  姜韵宁喜欢宴会,因为她每次都是纯享受,有美食,有美女,还有美酒,女眷们还会来奉承她,夸她打扮得好看,也没有不长眼的会来打扰她....

  这样想着,姜韵宁点点头:“妾身想去!”

  “不过殿下,妾身还有个事想问您。”

  萧砚辞垂眸看她,示意她说。

  “妾身想见柳妈妈和美菱,您能把她们请到宫中吗?”

  姜韵宁眸中全是期待,萧砚辞拒绝的话滞在了嘴边。

  他莫名不喜欢别人的名字出现在她的口中。

  但他还是耐心的问了原因,姜韵宁蹙眉道:“美菱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柳妈妈的话,妾身总觉得她身体不太好,想请东宫的太医给她瞧瞧。”

  她生怕他不答应,摇着他的手,故意做出可爱的样子,软软地问:“可以吗,殿下?”

  萧砚辞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他捏一下她的脸蛋:“孤可是为你破了很多例了,以后要记得回报孤。”

  姜韵宁嘿嘿一笑,遗憾地耸肩:“殿下,妾身倒是想在床上报恩,可惜您要当柳下惠,妾身自然是浑身的技艺都施展不出来了。”

  俗称:抛媚眼给瞎子看。

  萧砚辞轻笑:“孤是为你着想,你倒打一耙,孤的冤屈倒是无处诉说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喵喵的叫声。

  褚安“哎呦”一声,慌忙地喊:“你别跑!”

  姜韵宁疑惑的看向门外,“他在干嘛?”

  萧砚辞收敛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开门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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