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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阿莫醒过来的时候, 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盏铜灯,火苗在灯盏里轻轻摇曳, 照出面前笑眯眯的人。

  “云大哥!”

  有迹身上已经换了玄衣,腰间配着短剑, 利落爽练, 哪有在长乐酒楼懒散的纨绔样,“醒啦?”

  “云大哥, 这是哪儿啊, 你为什么绑我?”

  阿莫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里, 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动弹不得。

  有迹晃晃手, “把脑子砸坏啦,晕前不是知道了嘛。”

  阿莫就很快就看见有迹身边熟悉的人,“你是荔枝小姐的, 不对,你是蔺则宴的人!”

  他想起晕前有迹说的要带他去显国公府的事,挣扎:“你们绑我做什么!”

  无痕和有迹让开身子, 他就看到屋里的布局。

  屋里陈设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大楼,可中空着, 还有许多爬架, 他看见远处还有一只猞狸躺卧着。

  他目光聚集到近前, 近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端方, 有一种沉静的、不怒自威的气质,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醒来才慢慢抬起眼。

  他看向的方向不是他, 而是窗边抱臂的人,而此人正是蔺则宴。

  “蔺则宴,你绑我做什么!”

  阿莫目光在屋里几个人之间来回,从恍然到愤怒,“云大哥,你是蔺则宴的人!他指使你来骗我!”

  有迹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露出一种“你怎么才看出来”的表情,

  “阿莫弟弟,你怎么这么说话?”

  “这几日我可是陪着你吃喝玩乐、乐此不疲,夜不眠昼不歇地听你说家里如何如何窒息、你如何如何难受,你说你爹不疼你、你娘偏心你大哥,我可是句句都听进去了,字字都记在心里了,怎么这么快就不认你云大哥了?”

  阿莫脸红脖子粗,恼怒异常,“卑鄙的中原人!”

  蔺则宴走到阿莫前,弯下腰,手在他肩上按着,阿莫很快龇牙咧嘴,蔺则宴手里晃着羊拐,“这是你的?”

  阿莫眼睛猛然睁大,“还给我!”

  可蔺则宴的手还按在他肩上,那力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说不了多少话。

  “大哥,你看。”蔺则宴把羊拐递给蔺从稷看。

  蔺从稷把羊拐翻过来,就看到凹槽里金丝刻的神鹿,眼底略过了然,“这是吐谷浑的王室图腾,阿莫兄弟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阿莫抿着唇不回答。

  蔺从稷把羊拐收起来,微微颔首,“原来是小王子殿下,失敬。”

  蔺则宴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吐谷浑的小王子,吐谷浑可汗和可敦的第二子,慕容莫贺,就是你吧?”

  阿莫受不了蔺则宴居高临下的盘问,当即高声怒斥:“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放了本王子!”

  他看到蔺则宴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里好像掺杂着同情和不屑。

  阿莫恨不得起身和他扭打在一起,“你笑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派人来骗我!”

  蔺则宴退下,蔺从稷温和道:“这次是我三弟胡闹,绑了殿下,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不过殿下怎么不随着使臣入长安?一路奔波,想必受了不少委屈。”

  他语气轻缓,温和有礼。

  “天大的误会?哼!”阿莫挣扎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吱吱声,“这也叫误会?”

  蔺则宴道:“王子殿下难道这几日玩得不好吗?吃香的喝辣的,我还派我属下带您游玩长安,已经是礼遇了。”

  阿莫简直要气爆了,不知怎么对付这个奸诈阴险的蔺则宴,忽而想起什么,他拔高声音道:“荔枝小姐那么善良,要是知道你这么卑鄙,肯定看不起你!”

  蔺则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荔枝以后是我娘子,我们是一家人,且她善解人意,定是向着我,难不成还向着你这个骗子吗?”

  他说着眼神黯淡下去,想起这阿莫屡次三番叫什么“荔枝姐姐”,这能是他叫的吗。

  阿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是故意骗她的...”

  “那我知道了,你是偷偷跑到长安来的。”

  这就好办了。

  阿莫脸色微变,“那又怎么样,我可是吐谷浑的王子,你们绑我就不怕伤害两国情谊吗?”

  蔺则宴说得对,他的确是偷跑出来,这次给他选妃,他怎么能不亲自掌掌眼呢,长安繁华,他也向往已久,可父王和母后还有大哥就是困着他。

  “情谊吗?”蔺则要摇头,“恐怕没有。”

  “你…!”

  蔺从稷接过蔺则宴的话茬,“殿下说得对,殿下千金之躯,流落在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大梁如何向吐谷浑交代?”

  “殿下安心在府中住下,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府里的人若是伺候得不周到,殿下告诉我。”

  阿莫瞪大眼睛,说得好听,这可不就是囚禁,“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囚禁我!”

  蔺从稷和蔺则宴示意无痕有迹守着,就一起出了琥珀阁。

  “大哥,接来下怎么办?”

  蔺从稷道:

  “这事我还得和伯父商量一下,人在国公府,事关国公府众人,你别再去接触这个小王子。”

  “行。”蔺则宴点头答应。

  蔺从稷走了,身后无痕和有迹打点好跟出来。

  “郎君。”

  “怎么?”

  有迹:“阿莫是吐谷浑小王子,我骗了她,日后他不会找我报仇吧?”

  他腆着笑脸:“郎君,我是为您办事的,您可一定要保我。”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蔺则宴。

  无痕怼他:“现在如此怕,怎么刚才还挑衅他?”

  有迹:“我那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嘛...”

  “行了,你是为我办事的,我自然会保你。”蔺则宴不耐烦两人吵嘴。

  见郎君要走,无痕道:“郎君,您去哪儿?”

  他们要不要跟上哇。

  蔺则宴摆手,“你们留下来守着他。”

  蔺则宴从刚才阿莫提起赵荔家就有些想她,想她,他从不忍着,直接去看,见到人心里就舒服了。

  夏日里,夜风带着浓熟的花香轻轻地吹着,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碎碎的,亮亮的,洒了一地。

  赵荔葭沐浴完,在晒头发的空闲,涂凤仙花打发时间。

  “笃笃笃。”

  她耳朵轻微扯扯,嘴角挂了蜜似的,“谁呀?”

  蔺则宴在门外背着手,想了一会儿道:“不怕死的来了。”

  听到屋内“噗哧”一声,他也跟着笑起来。

  赵荔葭放下染指甲的东西,隔着门道:“果真是不怕死的,要是我爹知道了,你就完了。”

  蔺则宴看了看背后,有些在意,“那你快开门。”

  赵荔葭就开门让他进来。

  “怎么不穿鞋?”

  赵荔葭扬扬指甲,“涂凤仙花油呢。”

  蔺则宴抱起门关上门,把她放到榻上,扫了一圈发现所谓的凤仙花油呢,他拿起闻了闻,“就是这个?”

  他就拿起给她涂起来,“这样吗?”

  赵荔葭看了眼,“嗯。”

  她看着他低头给她涂,道:“最近朝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是不是很忙?”

  她爹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很担心。

  蔺则宴就给她讲了近日来朝中的争吵,听得赵荔葭后怕不已,“真要打仗了吗?”

  “打仗是一定的。”

  “我爹也要去吗?”

  蔺则宴看她:“应该是。”

  赵荔葭垂下眼,她爹去打仗,她已经习惯了,可这次总觉得不一样,心里不安心,又想到前阵子梦里的内容,就道:

  “你不会也要去吧?你是文官呀,应该不用去的。”

  蔺则宴不想让赵荔葭突然得知消息受不了,也就不骗她,“这说不定。”

  “为什么?你不是文官吗?”

  蔺则宴就给她讲了讲皇帝的制衡,他绝对是制衡的一步棋,可他如今和赵荔葭的关系算是全长安皆知,也许赵大泽不会出征。

  赵荔葭听了他讲的很难过很担心,“你就不能不去吗?”

  蔺则宴把她抱到怀里,给她耐心地讲道理,赵荔葭听完觉得自己不该无理取闹,可还是止不住担心,只希望梦里的都是假的。

  两人相拥良久,赵荔葭道:

  “对了,老胡的儿子不见了,你能帮着找找吗?”

  蔺则宴抬眉:“你很在意他?”

  赵荔葭:“我在意谁?老胡?”

  “没什么。”

  蔺则宴想了想道:“我得给你说一件事。”

  他把阿莫的身份那些都说了,赵荔葭不敢置信,她慨叹了一会儿,根本没有说什么蔺则宴卑鄙的话。

  她翻了一下身子,指甲上还没干的凤仙花油就沾到了一点在蔺则宴袖口。

  “哎呀,这能洗掉吗?”

  蔺则宴不以为意:“洗不掉,就穿新的不就行了。”

  赵荔葭最近在书里学到一些撩拨情郎的方法,此刻就靠过去勾着他脖子道:“三郎,好三郎,你待我真好。”

  蔺则宴觉得浑身血热,不过他面上还是端着,“从哪儿学来的?”

  赵荔葭挠他后勃颈,“书上看到的。”

  蔺则宴盯着她:“再叫一遍。”

  赵荔葭眼波流转,靠近他耳朵吐气,“三郎三郎,我的好情郎。”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地发展了。

  两人说着说着滚到了榻上,蔺则宴可谓是狼吞虎咽,可苦了赵荔葭。

  直到蔺则宴的手不再满足于揉腰。

  “不行。”

  “我就揉揉。”

  说着手已经上来,隔着布料揉弄,弄得赵荔葭在他怀里扭动,蔺则宴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迷离。

  “你好美,我喜欢得紧。”

  赵荔葭躲进他怀里,“唔,好了没有啊。”

  “好大好软。”

  赵荔葭羞愤交加去咬他的下巴,被他抬着下巴攻陷。

  少男少女哼哼唧唧,美好无限。

  两人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平息,过了很久,赵荔葭靠在他怀里快睡着了,蔺则宴也正准备趁着她熟睡,今夜抱着她安睡。

  可赵荔葭醒过来了,蔺则宴心里那个遗憾,他气愤地揉了揉她的脸,又咬着她脸不放。

  “你干嘛呀。”赵荔葭脸变形,“放开。”

  蔺则宴牙齿磨了一会儿她软肉,恨恨地道:“我走了。”

  赵荔葭咯咯笑起来,“你走呀。”

  “赵荔葭,你真狠心。”

  赵荔葭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好几下,“行了吧。”

  蔺则宴恋恋不舍,磨蹭了好一会儿,“我以后不来了。”

  “一来就好几天抓肝挠肺,睡不好,梦里都是你。”

  “哦,这样啊,那你别来了。”

  “赵荔葭,你可真是铁石心肠。”

  “哦,还真是。”

  看着赵荔葭笑颜,蔺则宴真是拿她没办法,“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赵荔葭装作胆怯的样子:“我好怕呀。”

  蔺则宴气笑,狠狠亲了她一口,决绝地走了。

  只是他跳了院墙,就看见远处钱伯恭敬地等着,“蔺少卿,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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