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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因着才打过一场, 几人用膳时都识趣地没再多惹事。

  即便晁璃坐在了离桑芜最远处,也没再多说,只看着对面, 得桑芜亲自布菜添汤的闻人彧暗自思忖, 方才还是打轻了。

  桑芜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处理几人的眉眼官司,她困倦得不行。

  厅内的烛光很明亮, 闻人彧没有错过桑芜脸上的倦色, 作为始作俑者, 他再清楚不过。

  于是, 用罢饭,他便主动请辞。

  “天色不早, 阿芜早些休息。”

  他一告辞, 晁璃若还赖着不走就显得很没眼色, 于是只得也请辞。

  临走时不忘道:“阿芜,别忘了来看我, 宫里的御厨又研制了些新鲜菜式,等着你来尝。”

  听他这样说,桑芜自是连连点头。

  看着他与闻人彧先后踏下密道的台阶, 牧沣站在屋中,长眉微拧, 总觉得碍眼得紧。

  这房间原本是他与桑芜最私密的空间,如今被接上了两条地道, 他觉得热闹程度都快赶上朱雀大街了。

  这跟睡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牧沣觉得, 最应该装上门的地方该是这出口才对, 并且钥匙得拿在他手里。

  这样想着,桑芜已经打了个哈欠,除衣往床榻处走去。

  一沾上柔软的被褥, 她都不想起来,见牧沣提着一盏灯要下台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沣哥,你要去做什么?”

  总不能是方才没揍过瘾,这会儿还要追过去将两人揍一顿吧?

  这样想着,桑芜正要劝阻,就听牧沣道:“我去将灯盏挂上。”

  桑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午商议时说过,若屋中有人,就在密道之中挂一盏灯。

  不过,今日就没必要了吧,毕竟那两人刚走,谁不知道牧沣在这?

  但牧沣不语,只是默默下去将灯盏挂上,他根本不信那两个能做出挖人墙角之事的狗东西能规规矩矩遵守约定。

  不过他手下没有信得过的工匠,暂时只能如此。

  他回屋时桑芜已经抱着被子快要睡着了,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意:“沣哥,快来睡觉。”

  牧沣见她如此模样,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过去帮她理了理被子,低声道:“你先睡,我去洗漱后再来。”

  “好哦。”

  桑芜本来还想同他说说密道的事,可终究是没敌过困意的席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夜风吹拂,带着春日独有的草木芳香,透过窗棂的缝隙追起来。

  暗香浮动,寂静的密道之中,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晁璃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走了回来,他就是觉得新奇,一想到离桑芜只有这么短的距离,他就忍不住想折回来瞧瞧。

  他没有提灯,而是拿着一颗散发着柔光的夜明珠把玩,氤氲的光较为朦胧,不过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看清路不成问题。

  走到与闻人彧那条通道的交界处,他看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惊悚得让晁璃差点一拳打了过去。

  只见闻人彧就静静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白衣,在黑漆漆的地道之中,像鬼一样。

  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看见晁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在这做什么?”

  闻人彧不答,只道:“别做多余的事,回去。”

  晁璃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是特地在这等着自己,防着自己的,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可偏偏他走一半又折返,实在是有些说不清。

  “没有最好。”闻人彧并不与他争辩,说罢,就转身离去。

  晁璃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站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脚步哒哒哒地回荡在空旷冗长的通道之中,有些急促。

  桑芜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三条叉路口,暂时停下脚步大口喘息,她身后一片白雾蒙蒙,隐隐传来恐怖的咀嚼声,迷雾之中似乎藏着恐怖的怪物。

  她已经忘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白雾越靠越近,她不得已闭着眼选了一条路。

  眼前的道路像迷宫一样曲折,她奋力奔跑,注意力全在身后诡异的白雾之上,连自己何时闯入了一间密室都不知道,直到脚腕被一根藤蔓缠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收紧的力道传来,桑芜心一颤,以为是蛇。

  看清只是一根细细的藤蔓,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抬脚就要挣脱开,却不料,这藤蔓比她想象的要坚韧太多。

  她不仅没有挣脱开,反而因为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藤蔓,随即有更多的藤蔓向她袭来,缠住她的手脚、身体。

  桑芜大惊,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终于被藤蔓捆绑着吊起,身后的浓雾早已经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退了回去。

  藤条收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她退到密室深处。

  她惊惧地抬头,却见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眼前赫然是一颗高不见顶的参天古木,也不知这密室如何能装得下,可这不是最古怪的,最怪异的是,那树前的半空中悬着一位沉睡的男子。

  他闭着眼,长长的墨发披散至脚边,可神情悲悯,仙姿玉貌,宛如神祇。

  无数枝条藤蔓簇拥着他,虽为着寸|缕,却叫人生不起半分狎昵之心。

  此刻那些枝条见藤蔓将桑芜带了回来,顿时兴奋地摇晃着叶片,纷纷从那男子身上退开,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桑芜被藤蔓带着强行吊起,送至男子身前,顿时也顾不上惊讶这人怎么如此眼熟,脱离地面的不安让她惊惧不已,不由挣扎起来:“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

  可是无人回应,包括那好像下一瞬就要睁开眼来的俊美男子。

  寂静空旷的密室内只有她一人的回音,以及藤蔓窸窸窣窣的声响。

  似乎是因她的挣扎有些苦恼,藤蔓顿了片刻,束缚住她手臂的那截枝条长出了些细密小刺,轻轻扎进了她的身体。

  那些毛刺太细小,几乎没有痛感,可是桑芜感觉到了一阵微凉的东西被注入自己的小臂,随即变成热意,顺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奔走。

  “这是什么?”她惊恐出声,立即发现了自己声音的不对。

  像是被一股火灼烧着,她眸中都蓄起水雾,脸颊也被烧红了,迫切地想寻一处冰凉的水源降温,衣|襟被扯乱都无暇顾及。

  那些藤蔓见状,立即缠绕着将她推上前,似在无声地催促。

  热意迫使着她贴上去,那男子无知无觉,恍惚间,桑芜觉得自己好像在亵渎神明,可是,神明怎么会有这么污浊的谷欠望。

  她怔怔地低头,还不待混沌的脑子多想,藤蔓已经再度缠住了她……

  那一瞬间,她感觉身前的人似乎睁开了眼,可旋即去看,方才只是错觉,他依旧紧闭双眼,神情悲悯圣洁无比,只是嘴角似乎带着很淡的笑意。

  那些藤蔓愈加兴奋,更多的藤蔓自他背后延展出来缠绕住桑芜……

  不知过了多久,桑芜混沌的大脑才逐渐恢复自己的意识。

  看清眼前之人,她顿时惊醒,阿彧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方才正在睡觉。

  不对,桑芜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熟悉的吃撑了的感觉,她低头,不出意外地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那些藤蔓还在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拽着她。

  ……

  空寂的密室只有这诡异的动静,桑芜都顾不上惊讶闻人彧为何会是这幅昏迷不醒的模样。

  不,定然是树妖幻化成了阿彧的模样蛊惑她!

  桑芜咬唇,默默忍受寻找时机,趁身前之人关键之时,不知是哪迸发出来的力气,忽地推开了他,那些藤蔓也似始料未及,又或者正是脆弱的时刻,竟然就这样叫桑芜挣脱了去。

  她大喜过望,顿时也顾不得旁的,奔着出口跑了出去。

  外面的浓雾不知为什么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这给了桑芜机会,她踉跄着跑进了另一条通道。

  前方很安静,那些浓雾似乎又卷土重来,桑芜加快了步伐,却不慎踩空,掉进了另一个密室。

  这里堆砌着耀眼的珍宝玉器,价值连城的珠宝就随意丢弃在地上,而密室中间摆放着一口白玉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桑芜猝不及防瞧见晁璃闭着眼躺在棺材里,一颗心猛地沉入谷底,可下一瞬,那棺中人就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赤红色的冰冷竖瞳,像野兽的眼睛,看向她时隐隐泛着兴奋。

  危险!

  桑芜顿时汗毛倒竖,转身便要跑,可棺中人动作更快,在她转身之际便已扑过来,将她扑倒。

  可怜的外来者被拖入巢穴,任凭她如何挣扎也只能发出破|碎的求救声。

  棺中狭窄,还垫着许多金银玉器,冰冷硌人……

  桑芜摸到一方沉甸甸的玉玺,顾不得多想,砸向不知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变得格外兴奋的晁璃。

  玉玺砸在他头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趁他愣神的功夫,桑芜赶紧爬了出去,仓皇逃离。

  这里实在太过诡异了,桑芜觉得这几人定然都是精怪变的。

  密室前方出现一条通道,她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精疲力尽之际,她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躯。

  抬头瞧见那熟悉的英俊眉眼,桑芜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察觉了不对。

  牧沣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没有神智一般,周遭响起了兵器震颤声,桑芜这才发现这间石室竟然摆放着各式兵器。

  “哐当”一声,桑芜再度被扑倒在地……

  室外追逐着她的白雾褪去,有细细的藤蔓顺着通道蜿蜒,四处探寻着什么,最终,一根藤蔓再度缠上了桑芜的脚腕。

  牧沣也发现了这入侵者,没有神智的眸子看了过去,挥刀便将藤蔓砍断,可旋即,更多的藤蔓得到消息冲了过来,想要缠上桑芜,将她夺走。

  这一举措激动了牧沣,他抱起桑芜,挥刀劈向那些藤蔓,与藤蔓打斗起来。

  那些藤蔓自是不敌,但胜在数量多,可如此损耗也是无用功,不多时,那些藤蔓往后退去,簇拥着他们的神明脚不沾地地走了过来。

  闻人彧依旧阖着眸子,可那些藤蔓却像是突然力量大增,与牧沣对战也不落下风。

  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竟然将晁璃也吸引了过来,察觉到对方身上桑芜的气息,三人顿时混战起来。

  桑芜缩在角落看他们对战,瞥向前方的出口,开始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

  好在几人并未注意到她,桑芜不禁松了一口,可就在她即便踏出石室的那一刻,一条细细的藤蔓卷住了她的脚腕,还俏皮地拿藤蔓尖尖蹭了蹭她的小腿。

  糟糕!

  无声地压迫感自身后传来。

  桑芜回头,便见三人竟已齐齐停手,几双冰冷的眸子同时注视着她。

  包括闻人彧,那双眸子明明阖着,可桑芜却奇异地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感觉。

  她顿时警铃大作,顾不得其他,挣脱脚上的藤蔓就要跑,可这无疑是个错误的决定。

  方才还打作一团的三人竟然统一战线,朝她追捕了过来。

  藤蔓捆缚着将她拽了回去,桑芜惊骇抬头,已然被几人包围了。

  救命!!

  人在太过惊惧时,已然发不出声音,于是无声地惊叫再没能叫出口。

  ……

  梦醒的时候,桑芜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床幔垂坠着,视野有些朦胧,她的意识仿佛都还沉在深渊没能挣脱。

  一转身,她对上了牧沣那双沉寂的眸子,顿时一惊,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

  但旋即,她才想到,沣哥何时醒的这样晚过?

  作者有话说:

  我尽力了!这几天在准备收尾,但是一敲键盘又来了新灵感,收于是又兴奋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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