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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汤泉别馆落在山上, 如今正值春夏,草木青青,一片生机盎然。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进门的院子里, 往前走, 才算别馆真正的大门。

  大门的两侧连着游廊,游廊合围,中间种着花草、竖着假山, 一步一景,十分美观。游廊里是一节节向上的台阶, 抬头望去, 只瞧见无数的青葱和黑瓦,其余的什么也瞧不见。

  聂徽明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牵着她徒步往上漫步,时走时停, 瞧瞧花,看看树。

  “那株兰花瞧着不错。”

  “嗯, 好香呀。”许芋微微前倾, 闭着眼睛,伸着脖子,轻轻嗅了嗅。

  聂徽明看着她鼻尖上浅浅的绒毛,笑着道:“若是喜欢,我让人挖了搬回去。”

  “大人,人家长在那儿好好的, 您挖它做什么?”

  “那也是别人从旁的地方挖来的。”聂徽明握握她的手,笑着朝前走,“罢了,你不要便算了。”

  她跟着往前, 缓缓跨上台阶:“大人,你走得累了吗?”

  “还好,你累了?”

  “有点儿。”

  “那去前面的廊下坐会儿。”聂徽明牵着她在前方的横廊下坐着,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去耳后,笑道,“你这小滑头,自己累了不说,偏要问我是不是累了。”

  她羞涩弯眸:“没有,我是真的关心大人。”

  聂徽明将她搂入怀中:“好,知道你是关心我,往后有话可以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她正要和他说笑,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瞧见郡丞,她立即松开聂徽明,端正直立。

  聂徽明不缓不急回眸,朝来人瞥去,淡淡道:“郡丞大人。”

  “聂大人,聂大人。”郡丞边拱手作着揖,边匆匆往台阶下跑,“都怪那两个婢女,没跟下官说清楚,不知道是聂大人来了,害得聂大人久等,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刚巧也在此处走走,只是耽搁了午饭。”聂徽明道。

  郡丞到了跟前,连声道:“您看,这这这、这真是下官的罪过了,一会儿下官先自罚三杯。”

  “那得是三大杯才有诚意。”聂徽明挑眉,扫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人。

  郡丞立即介绍:“这位是槊县县令,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处别馆便隶属于槊县治下。”

  “下官见过聂大人。”县令立即带着身旁的年轻人上前行礼,“这是小李,有什么粗活累活,大人您使唤他便是。”

  聂徽明微微颔首,抬步往前走:“那可以去用膳了吧?”

  “那是自然、自然,菜都已备下了,只等大人来的。大人这边快快有请。”郡丞抬手相邀。

  聂徽明回头看许芋一眼,示意她跟上,而后抬步顺着郡丞所指方向缓步前行,继续闲话:“县令大人,你这别馆里种的花草不错。”

  县令立即谄笑道:“这哪里是下官的别馆啊,是城里富商的,只是听闻大人要来,才借来专程招待大人。”

  郡丞问:“大人方才是瞧见什么花草觉得不错?下官这就让小李给您挖去,到时候往盆里一栽,您直接放在马车里就能抱回去。”

  “对对对。”县令连忙应和。

  “不是说这别馆是私人的吗?我这样随意挖人家的花草,不好吧?”聂徽明边走边道。

  县令瞬间汗流浃背,不知如何应答。

  郡丞却是自如:“大人喜欢,不过一句话的事,再说了一盆花草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和主人家说一声便是。大人是看上什么花了?”

  “下面有一株兰草,让人闻之欲醉,很是不错。”

  郡丞立即吩咐:“小李,你现在就去将那棵兰草找到,挖出来,切记,挖仔细些,千万别挖坏了。”

  那小李似乎是在出神,啊了一声,才连声应是。

  聂徽明回眸看一眼。

  县令立即赔笑:“年轻人,还得历练、还得历练。”

  “谁不是从这样愣头青的年龄过来的呢?无妨。”聂徽明停了停,转头朝许芋伸手,轻声问,“还走得动吗?”

  许芋怔愣一瞬,将手放上去:“嗯。”

  郡丞一拍脑门,懊恼道:“大人瞧我这,光顾着来寻您,忘了给许夫人叫一顶辇轿来了。下官这就去叫辇轿来。”

  许芋抬眸,询问的目光看向聂徽明。

  聂徽明握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牵着她在路边等候。

  不久,几个小厮抬着两顶步辇来,聂徽明扶着她坐好,抬步继续往前。

  郡丞凑上前:“大人不坐吗?”

  “我倒还好,锻炼锻炼也没什么不妥。”聂徽明缓步走在步辇后。

  郡丞堆笑道:“大人位高权重,又体贴多情,旁的女子恐怕是要羡慕坏了许夫人。”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事,还须你帮忙。”

  “我还能帮得上大人的忙?大人吩咐便是。”

  “我到别院后,别院里管事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婢女,好几个特别貌美的。”聂徽明强调。

  郡丞嘿嘿一笑:“然后呢?大人有何吩咐?”

  “我先前不是打发走了几个吗?你帮我跟陆承说一声,让他把剩下那个漂亮的也打发走。”

  “这点小事,您一句话的事,陆承他岂敢不办?哪里还用得上我呀。我记得,似乎就是上回您带在身旁的另一个婢女吧?瞧着模样是不错,不知是哪里侍奉得不好?陆承连这样的人也敢送到您这里来,真是胆大包天。”

  “我这不是想着你和他有些交情吗?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历,怕平白无故得罪了人。”

  “大人您这话说的,再怎么样的来历也不如大人您啊。再说,那陆承就是个普通的商人,无非是听话一些,我才愿意带一带他。不过,这事儿是他办得不好。”

  “诶。”聂徽明摆摆手,朝他使一个眼色,“那婢女没什么大错,只是我不喜欢……”

  他顺着看去,瞧见步辇上的人,立即恍然大悟:原来是女人争风吃醋啊。他当即疑虑全无,笑着道:“是是是,我只以为自己有这样的烦恼,没想到大人也有。”

  聂徽明哼笑一声,玩味道:“这小小女子可不好对付。”

  “大人您放心,你直接赶她走就是,我不信那陆承有什么说法,原本就只是个送去伺候您的奴婢,您不喜欢,打发走便是。”

  “那我便放心了。”聂徽明朝前方看去,“何时到啊,我这腹中已然空空了。”

  “就到了就到了,您随我来。”

  上完最后一段台阶,上面又是一片平坦,再穿过一道大门,前方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如此的山上,不知要花费几何。

  步辇平稳落下,聂徽明牵着许芋的手,抬步进入正堂,那群熟悉的人围过来,争相拜见。

  “见过聂大人。”

  “不必多礼。”聂徽明牵着许芋越过他们,在上首落座,这一回,许芋在他身旁坐下。

  众人看着,心中都有了计较,郡丞吆喝着上菜,婢女们鱼贯而入,将菜品一一呈上,熊掌鹿茸、山珍海味,无所不有。

  聂徽明往许芋碟中夹了些肉,低声道:“尝尝。”

  许芋垂着眼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朝她投来的目光,她硬着头皮接下,小声道:“多谢大人。”

  聂徽明却似乎并未察觉,仍旧镇定自如。

  “方才接大人晚了,说好要自罚三杯的,我先饮为敬。”郡丞先站起豪饮三大杯。

  聂徽明笑着看去,举了举酒樽:“我回敬郡丞大人一杯。”

  “既如此,我们不若一同共饮一杯。”郡守吆喝一声,所有人皆举杯站起,唯独聂徽明仍旧正坐。

  他浅呷一口,问:“今日是何安排?”

  郡丞笑道:“既来了这汤泉别馆,自然要去汤泉里坐一坐的。大人放心,我等早已安排妥当,待吃罢饭,大人便随我们一同前往。”

  聂徽明会意,拍拍许芋的手背:“吃罢饭,你便先去歇息。”

  郡丞立即道:“我已命人给大人和夫人安排好了住处,吃罢饭,夫人便能去歇息。”

  聂徽明微微点头:“那我便放心了。”

  吃罢饭,聂徽明未跟他们一同离开,先亲自将许芋送回住处,轻声叮嘱几句。

  “湛露会在院子里守着,不要出这个院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许芋轻轻点头,拉着他的手没放。

  他摸摸她的头,轻声问:“还有什么事?”

  许芋抿了抿唇,小声问:“大人今晚还回来吗?”

  聂徽明轻轻抱住她:“当然回来,总不会在汤泉里睡着,放心吧。”

  她弯了弯嘴角,这才缓缓放手:“大人去吧,我会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哪里也不会去的。”

  聂徽明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笑着看她:“进屋去吧。”

  他看着许芋一步三回头地进门,转身抬步朝外去。

  郡丞正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立即笑着迎上前,在前头引路。

  通过两山之间的台阶小道,上面又是一番景象,山石松树环绕,白墙黑瓦连接,别有意境。走进白墙黑瓦的院子,绕过前厅,后面便是接连成片的天然汤泉,郡守为首的一行人已坐在汤泉中,四周有婢女服侍。

  “聂大人可算是来了,让我们好等,快请快请。”众人纷纷站起,郡守吩咐,“还不快叫人上来服侍大人?”

  话落,一群穿着单薄的女子从后面碎步走出。

  聂徽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佯装震怒,转头就走。

  郡丞连忙跟上:“大人这是何意?”

  “你们这不是害我吗?”

  众人脸色一变。

  他接着道:“人就在山下的院子里,方才走时还三番五次叮嘱,让我早些回,你们非要弄这些个人来,不是害我是什么?”

  众人立即轻松,又笑起来:“大人何苦怕一个女子?”

  “此事怪不到我头上,若要怪也只能怪郡丞。若非是你那日叫我暂住别院,我也不会遇到那个女子,此刻也就不必怕了。”聂徽明摆摆手,“叫她们都下去,否则我便回了。”

  这一番,终于再无人有疑虑,郡守抬抬手,道:“看来你们是没这个福气服侍聂大人了,都退下吧。”

  聂徽明这才转身去隔间换了浴袍,跟众人一同坐在汤泉中,又道:“郡丞,我家夫人的姐姐姐夫似乎是陆承的酒楼里做事,还需要你们多照顾照顾。”

  “这都不必大人您说,陆承那小子有眼力劲儿得很,早就给他们安排了合适的活计了。”郡丞道。

  聂徽明又朝郡守看去:“她还有个哥哥,因在孝期,丢了官位,待她兄长出了孝期,还望郡守帮着参谋个职位。”

  “这些都是小事,好办,只是……”郡守抬抬手,禀退所有婢女,低声道,“只是许夫人也尚在孝期,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大人不好。”

  “无妨。”聂徽明云淡风轻道,“我不说,你不说,还有谁能知道呢?难不成在座之人有谁会传出去?”

  众人纷纷应和:“那自是不会。”

  聂徽明微微合眼,惬意地靠在岸边:“那不便是了?既如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只担心,一会儿回去该如何跟她解释。”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笑道:“大人回京时可要带上她?”

  “自然是要带的,若是可以,我都想迎娶她过门,只是她家中实在贫寒,恐怕做不了正妻。”

  “这说来也是误打误撞,陆承恐怕当初也没想到,他别院后厨的一个小小杂役,竟然能入得了大人的眼。”

  “所以说,我要感谢陛下命我来沧州,更要感谢郡丞让我有机会遇到这个小杂役。来,我敬郡丞一杯。”聂徽明举起岸边的酒樽一饮而尽。

  “这怎么敢当,这怎么敢当,应该是我感谢大人,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敬大人。”郡丞双手举杯一饮而尽,又道,“只是实在不知道大人是相中了夫人哪一点?往后我们再寻人伺候,也能符合大人的心意不是?”

  聂徽明冲他抬抬眉,玩味笑着:“你说呢?”

  他一愣,心中有了猜想,这男女之间,不好开口公之于众的,恐怕就是床帏之间的那些事了。他嘿嘿一笑,下流谄媚:“下官明了,下官明了。”

  聂徽明没有多说,又举起酒樽:“来,再喝。”

  众人皆笑着举起杯。

  郡守开口:“大人既不要美人作陪,那便罢了,我们不如来掷箸如何?”

  “也好,如此一来,我晚上回去便有借口了。”聂徽明抬手,“让人上来。”

  掷箸便是赌钱,聂徽明平日里并无这样的爱好,只是今日到了这里,若是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可都要付之一炬了。

  他便坐下,与他们玩至半宿,月上中天时,才带着满身的酒气返回住处。

  房中的灯已经熄了,他没有去点,抹黑简单洗漱完,合衣在床上躺下。

  没多久,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去:“吵醒你了?”

  许芋轻轻摇头:“我没有睡。”

  聂徽明稍稍侧身,将她搂进怀中,轻声道:“为何还没睡?害怕?”

  “我在等大人回来。”她顿了顿,“大人身上的脂粉味很浓。”

  聂徽明微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嗅了嗅,低声解释:“今日和他们在汤泉里泡了一晚上,那边是有不少婢女,大概是婢女们身上的脂粉味。”

  “嗯。”许芋低低应一声,鼻尖一酸,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冒。

  聂徽明都要睡着了,突然感觉到胸膛前一片湿濡,又恍然睁眼,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摸到一手泪水。

  “哭什么?”他皱着眉,嗓音有些低哑。

  许芋以为他是不耐烦了,紧忙擦擦眼泪,低声道:“没。”

  聂徽明叹了口气,将她抱紧一些:“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想今日都是些什么人?我岂敢在他们跟前留下把柄?不要多想,听话。”

  那以后呢?她很想问,但没能开口。

  跟前的人已然熟睡,她睡不着,胡思乱想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睡去。

  聂徽明同她一起,睡到午时才醒,醒来便觉得有些头疼,坐在床上捏着眉心。

  “定是昨夜喝多了。”许芋跪坐在他跟前,像从前一般,指尖轻轻在他头上按着。

  他稍舒坦一些,含笑看去:“不生气了?”

  许芋微愣,想起昨夜的眼泪,沉默不语。

  “看样子是还在生气。”聂徽明将她往怀里一搂,“从前为何没发觉你这样喜欢吃味呢?”

  她别开脸,没忍住回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没有资格吃什么味。”

  “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聂徽明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好了,我不是承诺过吗?只要你一个,不许闹脾气了。”

  她抿了抿唇,挣脱他的怀抱,小声道:“我再给大人按一按吧。”

  聂徽明抬着眼,含笑看她。

  湛露在外头敲了敲门:“大人,别馆里的人送了醒酒汤来,问您午时是否要去一同用膳。”

  “不去了,昨夜喝多了,此刻还有些头疼。告诉他们,这院子里的汤泉我不喜欢,让他们给我换一处新的。”

  许芋疑惑看着他:“大人为何要换住处?”

  “没什么旁的用意,是真的不喜欢这里这个汤泉。”他俯身在她耳旁悄声道,“我们换一处好的。”

  许芋脸色骤红。

  湛露又在外头问:“他们不知道大人是想要什么样的,请大人明示。”

  聂徽明搂住许芋的腰,朝外道:“这里的这处汤泉不够宽敞。”

  许芋偷偷看他一眼,突然被他打横抱起,吓得惊呼一声:“大人!”

  “去用午膳,用完午膳去新的住处。”

  许芋低头,脸红了又红。

  新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后院里有一处露天的汤泉,一面环绕着山,一面是屋子,极其私密。

  聂徽明退下外衣,跨入池中,朝她伸手:“来。”

  许芋一怔,小心翼翼将手伸出去,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中,缓缓跨进水里。

  他握住她的手,靠坐在岸边,闲话道:“昨日可在汤泉里沐浴过?此处旁的不说,汤泉还是不错的。”

  “昨日我一直在等大人回来。”许芋小声道。

  聂徽明笑着将她往跟前拉了拉:“这事还没过去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昨日真的没用汤泉,今日还是我第一回 泡汤泉。”

  “感觉如何?”聂徽明轻轻抚抚她脸旁的碎发。

  她小声答:“挺暖和的。”

  聂徽明朗笑一阵,低头在她脸颊上啄吻:“小芋头,抱着我。”

  热气翻涌,她抱住他精瘦的背,不禁呢喃:“大人……”

  聂徽明咬着她的唇道:“叫我徽明。”

  “徽明……”声音刚落,她立即被人紧紧扣住。

  滚烫的汤泉水再次涌来,她扬着纤细的脖颈看着湛蓝的天,意识涣散,双目茫然,微微张着口,难受地轻哼着,山间的树叶飘落,抚了满身。

  许久,聂徽明紧紧抱着她,渐渐平稳呼吸,在她满是红痕的脖颈上又吻了吻:“好了。”

  她滑落,轻靠在他手臂里,哑声问:“大人,我们何时回去?”

  聂徽明靠坐着,指尖从她脸颊滑过,嗓音也是沙哑低沉:“想回去了?”

  “嗯,我不喜欢这里。”

  “为何?”

  “我害怕,大人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拉到旁的女子的床榻上。”

  “在你的心中,我是这样容易被色相所迷惑的人?”

  许芋别开脸:“我不是就是这样跟大人好上的吗?有我便会有别人,所以,我才这样担心。”

  聂徽明低头看着她:“你认为,我和你在一块,是因为你的色相?”

  她脸一红,小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坦白说,我是第一回 对一个女人这样,你要是问我缘由,我大概是答不出来的,我只知道自己心里有你。”

  她顿了顿,悄声问:“那大人是心悦我的吗?”

  聂徽明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微微颔首:“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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