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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不过略主


第50章 我不过略主

  她以为, 她是个不被命运眷顾的人,也从来没有人强烈地、坚定地选择她,她就像青云山上的一棵荒草, 随便地被生出来,扔到地上, 能长起来就长,若不能, 也没有人在意。

  可事实并非如此。

  小草也有人爱。

  只是这爱太沉重,重到让她不知所措。

  她逃避承担的那份责任,有人做了, 有人做到了。

  他们就像是站在一条命运线上两端, 此岸的她迫切需要一点安慰, 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艰难险阻里, 她迫切需要站在彼端的人给她一个答案。

  “你母亲会怪你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衍额角猛跳,气到极致反而冷笑了一下, 他往后靠着车壁, 双手环胸, 小几上的灯烛照出他半明半暗间阴沉的脸。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娇不知是醉了,还是真是昏了头,全然没有看到裴衍要吃人的神情, 甚至倾身往前贴近他, 拉住他的衣袖,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衍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主动的人, 勾起一边嘴角:“什么都可以?”

  “当然,刀山火海我都替你去。”

  “倒是不用好汉做这些。”裴衍轻笑一声,带钩的视线往他膝盖上扫了一眼。

  阿娇心领神会,立刻爬了上去。

  裴衍眉尖一挑, 这么听话?

  “你说啊。”她催促道。

  在安静长街上,马车里的灯烛有些昏暗,裴衍的眸光却是明亮而危险的,那道凉凉的眸光落到她红润的唇上。

  阿娇立刻贴了贴他的唇角。

  带着未散的酒气和她热切的温度、渴望,裴衍一下就食髓知味了,“再亲一下。”

  话音刚落,阿娇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裴衍眸色骤沉,托着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不等她反应,掌心便顺着清瘦的肩背往上滑,指腹碾过蝴蝶骨,扣住纤细的脖颈,将人牢牢按在怀中。

  他俯身咬下去,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间,将她的呼吸尽数卷走。

  不过片刻,她便浑身脱力,气息喘得又急又轻,只能靠着他的胸膛,“你快,快说啊。”

  裴衍敲了敲板壁,示意回府。

  车把式于黑夜里扬鞭,载着两人往裴国公府行去。

  裴衍搂着怀中的人,道:“那晚骂我跟骂孙子一样,阿娇啊,你也有今日。”

  阿娇:......

  “我也没有骂,只是说了些真话,真话总是逆耳的,”她平复着呼吸,“但我说你害你母亲那话,是我说的不对,这事咱往后就不提了。”

  “你说不提就不提?!”

  “那我给你磕一个?”

  裴衍瞧她这无赖模样,气得笑出了声,宽大的手掌往下抚去,两手兜着两团绵软,将人往怀里坐。

  “磕头有什么意思,不若做点别的。”

  阿娇察觉底下异样,脑海中立刻浮起那晚翻来覆去的折磨,慌得立刻往下扑腾,可一双大手将她禁锢着,动弹不得,“我...我还是给你磕头吧,我很会磕头的!看过的都说好!”

  裴衍“嘶”了一声,下颌咬紧,攥住她挣扎的手掌,“今日教你点别的。”

  一路狼藉,上下颠簸。

  阿娇被抱下马车时,眼尾很红,发髻松散,一痕雪白右肩被人握在手里,廊下的榴花灯一照,影影绰绰间可见暧昧痕迹。

  她的酒醒了,人也回过味来了,这人根本就没打算回应她的问题,他就是小人心态,趁机翻她旧账。

  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怎么能头脑发热到跟一匹豺狼要安慰,要答案,被欺骗玩弄的怒气于胸中翻滚,身子落到床榻上时,她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飘动纱帐间极为清晰。

  跟在后头的清和倒吸一口冷气,转头就领着人退出门去,且妥帖地关上门,将姑娘的骂声也一道全关了进去。

  -

  因着今日裴衍世袭爵位的圣旨已下,三殿下着人准备了厚重贺礼,登门庆贺。

  两人关系不好太显露于人前,殿下颇为细心地等入了夜,才载着两辆马车,殷勤地来送礼。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裴衍的凌衡堂,胖管事有心想替主子拦一拦,但这是当朝的三皇子,谁能挡他的路呢。

  只能一路替人打着灯笼,弯腰赔着笑。

  两人进了后院,一路绕过回廊,拐过月洞门,青石缀兰香,画眉啼清响,不多时便到了那朱漆寝居门前。

  屋内竟未点灯?

  三殿下抬头看了眼未至中天的圆月,沉吟道:“你家主子这么早就歇息了?”

  胖管事只是一味讪讪赔笑。

  屋里头两人还在红绡帐里一笔笔算账,裴衍自觉大肚非常,说远的便也罢了,只说今日她不但饮酒,还入夜不归。

  他抵着人,咬着她耳朵,又说往后不许她出门。

  阿娇浑身都白得很,那一双杏眼红得可怜,听到这话,大颗大颗眼泪砸进软枕里,“我...我就算死,也不...不要留在这里!”

  裴衍退了出来,炽热的唇舌舔舐着她腮边的软肉,“你就算做了鬼,都休想离这里一步!”

  话落一路往下,将人里里外外舔吃了个透。

  三殿下站在门外,不慎听了一星半爪,夜风刮过,卷起一阵树叶沙沙声,他抬脚要走,但又想到他猝不及防地做了这等偷听墙角之事,实在有损他的贤名。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间轻咳一声以掩饰当下的尴尬,“听闻贵府的湖心亭景致甚是曼妙,烦请引路,容本王一观。”

  胖管事立刻引着殿下去了。

  月至中天,清辉遍洒庭阶,殿下孤身坐于亭中,对影独酌。

  早前就听闻一向不近女色的裴衍在别院养了个姑娘,这本也不算稀奇,裴衍年岁早已及冠,再者京中未娶妻纳通房、妾室的勋贵不计其数,但听了今晚这个墙角,他“啧啧”两声,清心寡欲的裴大郎君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清,也不寡呢。

  裴衍姗姗来迟,身着月白暗纹锦缎大袖长衫,衣袂清雅,眉眼间满是餮足之意。

  三殿下瞧着他脖颈间的抓痕,都替他脸红,“怎可用强,合该哄一哄。”

  裴衍君略束了束衣领,神色坦然。

  “何曾用强,阿娇对我有情,我不过略主动些。”

  说完提壶给人斟了一杯酒,这三殿下官场春风得意,私下情场也是顺风顺水,府中既有正妻持家,更有二美妾相伴左右。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虚心请教与妾室的相处之道。

  三殿下风流多情,说起此项更是头头是道,一点不藏私,但听得裴衍直摇头,阿娇若是能红袖添香、小意迎合,他何至于要在这良夜坐这喝闷酒。

  他就没见过比阿娇还不识抬举的人,这般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坦途摆在她眼前,她还要惦记从前的冒牌货,把他这个人、他的这颗心都按在地上踩,骂他狼心狗肺、虚情假意,简直给脸不要脸!

  “那还不快快打出门去,这样的妖精祸害——”

  裴衍冷眸盯着他,“不许你说她。”

  三殿下:......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月落静水,唯有湖上清波漾漾。

  裴衍摇了摇头,真是被那混账玩意儿搅得头昏,他敛袖为殿下斟上一杯酒,说回正题。

  “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来?”

  “自然是来给你贺喜,”三殿下亦是正色,“听闻你二叔不日将入京述职?”

  三殿下口中的二叔,名唤裴行之,乃是已故裴国公的二弟,早年远赴西北从军,如今已经战功赫赫、人人称道的镇边裴将军。

  裴氏一脉能在朝堂稳居高位、如日中天,一半靠裴衍,还有一半便是依仗这位手握重兵二叔。

  “裴氏出了这样大的事,亲大哥死了,怎么也该回来送一送。”裴衍回道。

  “他眼里可不揉沙子,你干的那些事恐瞒不过他。”三殿下道。

  “没什么好瞒的,”裴衍转着小酒杯,不以为意,“二叔明辨是非,谁忠谁奸,一目了然。”

  三殿下就着月光觑了他一眼,瞧着还颇为有底气,“只怕这一趟没这么简单,今年伊始,陛下就有收拢兵权的意思,你二叔威震西北,难掩功高盖主之嫌。”

  裴衍轻笑一声,端起酒杯闻了一闻浓烈酒香,却没有喝。

  “今晚若不给殿下一个准话,想来要在我裴府过夜了。”

  三殿下被人戳穿了鼓面,并没有难为情,反而打趣道:“我连墙角都听了,你若还不给个准话,下次我就要推门进去了。”

  “二叔不是叶将军,西北战事未竟,若真要再来一次阵前换帅,便是西北的黄口小儿都不会答应。”裴衍道。

  “他骁勇沙场二十余载,既然敢回京,就不会任人宰割。”

  这话听着颇让人安心,陛下一向偏袒太子,若他没了裴氏西北大军的助力,将来他还能拿什么与太子相争。

  陛下拿他当太子的磨刀石,可他也是皇室血脉,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若有一日我荣登帝位,裴氏永居第一氏族,世代尊荣,地位不改。”三殿下端起酒杯,许下重诺。

  “叮”一声,碰杯的细微清脆声响,幽幽盘旋于此月明星稀的良夜。

  -

  次日阿娇起身时,裴衍已经上值去了,她潦草收拾一番,就要出门去。

  清和拿着一顶素纱长帷帽跟在后面追,“姑娘,大郎君出门前吩咐了,不许你出门。”

  阿娇根本不听,“那让他来打断我的腿啊。”

  掌事嬷嬷和胖管事闻风而来,还没踏进主屋的门槛,迎头就听见这么一句,双双一对视,颇觉头疼。

  大郎君早前吩咐过,不许放她外出,可若是强行拦阻,以她的性子必会闹得天翻地覆,待到事后大郎君归来,不会责怪他的好姑娘,反倒要责罚他们伺候不周、办事不力。

  阿娇戴上白色长帷帽,跟阵风似地掠过两人身边,“清和,快点,今日是我第一日坐诊,万万不能迟了。”

  不仅仅是坐诊,她还要跟宣和堂的大夫们请教让男子不举的药方,最好能制成熏香,夜夜点在裴衍床头,熏得他四肢无力、身心俱颓,看他还怎么逞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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