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盲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章


第56章

  这声音被风雪吹来, 柳絮心头一悸,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

  齐昀站在巷口的明暗交界处,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手中提着的灯在冷风里轻轻摇晃,连带着他面上的光影也跟着明明灭灭。

  他何时来的?

  她拿不准他究竟有没有看见云英,更拿不准方才那些话是否听到。

  倘若听到了——

  思及此处, 柳絮头皮都开始发紧。

  “为何不说话?”

  房檐的阴影正笼罩在齐昀眉眼上, 叫柳絮看不清神色。他忽然提步走来, 寂静的空巷中脚步声分外明显,像是一下一下踩在她心脏上。

  齐昀停在她面前, 眉目冷凝, 居高临下打量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正要再次开口询问, 柳絮却忽然身子一软, 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像是浑身虚脱了一般, “……你总算找来了。”

  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哽咽, 瞧着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齐昀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沉默一会儿后, 终究轻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声音也放缓了些:“是我来晚了。”

  柳絮不敢抬头,只低声道:“不怪你,我是被人群挤过来的, 害怕街上又起乱子,便躲进巷子里了。”

  齐昀没有接话,只问了一句:“能走么?”

  柳絮想着索性装到底, 便摇了摇头,小声说:“腿还有些软。”

  话音刚落,灯柄被塞在她手心,随即天旋地转,她便被齐昀横抱起来,大步往巷外走去。

  出了巷口,主街上的人群已疏散了大半,四下里只有佩戴长刀的卫兵在来回走动,靴声杂沓。

  柳絮想到刚才那女子被杀倒地,血液浸透雪地的那一幕,恐惧后知后觉涌来。她没有看过如此血腥的场景,脸色愈发苍白,喉咙也有种发紧到想干呕的感觉。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看着齐昀分明的下颌线,问道:“那凶手,可抓到了?”

  齐昀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已抓到了,另有两个上前阻拦的百姓被误伤,眼下生死不明。”

  “还伤了无辜的人?”柳絮皱起眉,忍不住道,“这人好生歹毒。”

  齐昀道:“元宵灯会上闹事,又伤了人命,最轻也是斩首示众。”

  柳絮又问:“他为何当街杀人?”

  “这个尚不清楚。”

  上了马车,一路安稳回到明溪院。

  柳絮连灌了两杯热茶,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松泛下来。

  齐昀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只空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絮心底还是拿不准他究竟瞧见了没有,更怕他再追问下去,便想着先去沐浴,待她出来说不定他已走了。

  刚起身,齐昀便开口问她,“去哪里?”

  “去洗漱。”她手指下意识捏了捏袖口。

  齐昀“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柳絮莫名更紧张了,正要转身走,手腕便被猝不及防握住,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她吓了一跳,挣扎着要站起来,齐昀把她按在怀里抱紧了,低头埋在她侧颈窝。

  齐昀鼻尖抵着皮肤,灼热的呼吸落了下来,柳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乱地伸手去推,“你放开我!”

  他并不理会她的挣扎,仿佛在细细地嗅着什么,呼吸辗转着向上,一点一点游移,最后停在她耳垂上,用唇瓣若有若无地来回摩挲着。

  直到柳絮整个耳朵都变得绯红,才停了下来。

  柳絮眼眶蓄着泪水,哽咽道,“你又想强迫我么?”

  然而齐昀却轻笑一声,在她耳畔缓缓说,“絮娘,你在巷子里……见了谁?”

  他伸手捧起她耳侧一缕青丝,凑到鼻端轻轻一嗅,“这里,有旁人的气味。”

  指尖又落在她肩头,轻轻一点,“这里,也有。”

  此言一出,柳絮浑身血液仿佛逆流,手脚发冷。

  难道是和云英拥抱的时候,沾上了她的气味?

  柳絮惴惴乱想着,发丝被他指尖轻轻勾扯了一下,心脏也跟着被揪紧了几分。

  她竭力才稳住心神,强撑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伸手将他指尖的发丝取回,凑到自己鼻端闻了闻,佯作疑惑道:“什么气味?我方才在巷中,只有我自己,并未见到旁的什么人。”

  “是么?”齐昀抱着她,目光懒懒落在她眼睛上。

  “你又想找什么借口欺负我?”柳絮眼睫还挂着泪,语气带了颤抖的怒意,可却不敢正视着看他一眼。

  “我刚说要嫁给你,你就这样冤枉我吗?”

  齐昀沉默了片刻,抬手想去替她拭泪,可手指还未触到她的脸颊,便被柳絮重重挥开了。

  他唇角紧绷,一言不发沉沉盯着柳絮的侧脸。

  那时街上正乱,他逆着人流寻了她许久。等人群稍稍疏散,暗卫方才来禀,说有个路人瞧见柳絮被人扯进了一处偏僻巷子,那路人还当是那杀人凶犯,吓得不敢靠近,只混在人群里匆匆逃开,想着碰见巡逻卫兵再禀报。

  他得了这消息的时候,心跳几乎都停了,手指阵阵发麻。害怕柳絮出事,他丝毫不敢耽搁,飞快跟暗卫们寻到了地方。

  万幸柳絮没事,完好无损背对着他站在巷子里。

  一颗心落了回去,可……那路人口中拉她进巷的人是谁?

  齐昀不愿意相信柳絮会对他这样面不改色的撒谎,强行告诉自己,兴许是那路人看错了,被拉进巷子的也许是旁人,否则她怎会这样委屈生气,还说出“嫁他又被冤枉”这样的话来?

  絮娘从来不是个有胆量扯谎的人,更何况他们已是要成亲的人了,他确实不该再这般疑神疑鬼地揣度她。

  齐昀松了手,柳絮立刻从他怀里弹起来,像是躲恶鬼一般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絮娘。”他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柳絮望回来一眼,眼里的泪水在灯下闪动着,神色带着被冤枉的怨念,瞧着确不似作假。

  齐昀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了几分倦意与无奈:“是我的错,不该冤枉你,去沐浴罢。”

  得了这话,柳絮咬着唇没说话,脚步快得如一阵风般离开了齐昀的视线。

  等泡在浴桶的热水里,她僵紧的身体才舒缓下来。

  闭目靠到桶壁上,发丝如海藻漂浮在水面上,她发白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

  齐昀那边应该是过关了吧?

  倘若他真知道了什么,应该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或许只是试探她罢了。

  柳絮这样安慰自己。

  ——

  过了几日,天放了晴。

  柳絮午后闲来无事在窗下练字,直写了好几张纸,手腕都隐隐发酸,才搁下笔出来活动筋骨。

  她信步走到廊下,正听见几个小丫鬟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说着前几日元宵灯会上那桩凶案。

  原来那被当街杀害的女子,乃是城中一个富户的女儿。而那个被押走的凶犯,竟是她的前未婚夫。

  是一桩情杀。

  柳絮忍不住上前两步,轻声问道:“那男人……为何要杀她?”

  其中一个知晓内情最多的丫鬟快语接道:“奴婢听人说呀,那男人好赌,欠了一屁股的债,那姑娘的爹娘便与那家退了婚,又替姑娘另定了一门亲事。这男人便不甘心了,元宵那夜当街拦住那姑娘,抱着她的腿说叫她不要离开他——”她说着,嫌恶地撇了撇嘴,“那姑娘吓都吓坏了,自然不肯,她正要与友人一道离开,那男人竟突然暴起抽出刀来连捅了她好几刀,那两个被误伤的,便是上前去拦的友人。”

  柳絮听得眉心紧蹙,不由道:“这男人,当真太歹毒了。”

  穗儿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忽而有个小厮在旁嘟囔了一句:“若这姑娘没有悔婚,兴许……起码还有条命在。”

  一个丫鬟立时扭头看过去,柳眉倒竖,啐道:“胡说八道!真嫁过去,指不定都要被拿去抵了赌债!依我说,就该早早离开京城,躲得远远的,直接嫁到外地的殷实人家去。”

  她说着,又转头望向柳絮,脆生生道:“夫人,您说是也不是?”

  柳絮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齐昀过来的时候,丫鬟说柳絮在练字,他推门进去,她确实在桌边坐着,面前铺着张写了一半的纸,似乎在出神想什么。

  他走上前去,低头看她写得字,问道:“在想什么?”

  柳絮回过神来,随口道:“没什么,有点困而已。”

  她低下头,看到手上不小心蹭了不少墨迹,起身去水盆边洗手。

  齐昀看了几张字,发觉柳絮心情似乎不大好,仔细想了想,记起来下人禀报过她昨日和丫鬟闲谈了那起凶案。

  他走上前去,伸手进水盆帮柳絮洗墨迹,一边说:“怕那桩案子?”

  柳絮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垂下眼帘,望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水中与她交缠,轻声道:“只是觉得那凶手太过恶毒,也觉得那姑娘可怜罢了,害怕倒还不至于。”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倘若……我是说倘若,你若被人退了婚,也会像那男人一样杀人么?”

  手上的墨洗净了,齐昀拿过布巾帮她擦手,听见这话,他掀起眼皮望向柳絮,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你拿我跟那种没品的畜生比?”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絮连忙摇头。

  齐昀哼了一声,将布巾随手丢回架上,牵着她的手走到窗下榻边坐下,忽然笑眯眯道:“不过如果你要是敢悔婚或者逃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柳絮被这话吓了一跳,齐昀俯身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弯着,“当然,我是舍不得杀你的。”

  “我啊,最多把你关起来,”他抬起眼,悠悠地望了那内间的雕花隔扇一眼,语调缓慢:“用铁链把你锁在床上,如果还不听话,就把腿打断了,让你再也不能逃跑。”

  柳絮脸色唰一下变得雪白,他的手指像是毒蛇一样伸去袖口滑到她小臂上,不疾不徐轻轻摩挲着,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强笑道:“……你在说笑吧?”

  齐昀却不吭声了,只淡笑注视着她,意味不明。

  柳絮心都快提嗓子眼里了,才听到他很是愉悦的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说笑的,瞧你脸白成什么样了,”齐昀把手抽出来,捏了一下她发凉的脸颊。

  “……”柳絮笑不出来。

  齐昀话锋突然又一转,挑了挑眉说:“这么害怕,你该不会真想悔婚逃跑吧?”

  柳絮心跳都快停了,控制住表情,干巴巴回道:“怎么会?我不会走的。”

  齐昀笑着“哦”了一声,不再说这种疯话了。

  柳絮心有余悸地暗暗想,看来必须得快些寻个机会去讨好他,叫他放下戒心才行。不然若依着他如今这般多疑的模样,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叫他彻底松懈下来。

  只是忽然亲近更容易被怀疑,还是得找个合适的转折。

  ——

  二月,春寒料峭。

  惊蛰过没多久,又到了春蒐之期,安明帝将携一众大臣及家眷,于皇家猎场狩未孕育的野兽。

  齐昀提出要带柳絮去的时候,她想着在太多人面前露脸以后离开会很麻烦,百般推诿,还硬着头皮发了脾气,都没能阻止的了。

  很快到了春蒐那天,齐昀头一日就让人送来了合礼制的衣裙。

  他不知道柳絮其实是会骑马的,所以没有准备骑装。

  柳絮也没有透露的意思,换好衣裳跟他上了马车。

  

上一页 下一页